任舒霏心惊胆战的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间废弃已久的厂房,房顶很高,空旷的水泥地上零散堆放著各种废旧机械和斑驳锈蚀的生铁。透过墙上一扇破旧铁门下很宽的缝隙,能看到外面有光亮和走动的人影。
手脚一直被捆著,此时已完全失去了知觉,他悄悄挪动了下身体,生怕被外面的人听到,可偏偏怕什麽来什麽,那扇铁门突然被推开了,吓得他立刻石化般定住了。
进来四五个人,都是满脸横肉面带凶光,任舒霏不由得一哆嗦,为首那人三十岁上下,身材高壮,穿身笔挺考究的西装。
“就是他?”那人走过来,上下打量他,目光好像有点怀疑。
“这位先生……”任舒霏看他面目还算和善,打扮也跟其他几人明显不同,应该好说话些,於是壮起胆子开了口:
“请问……你们是不是绑错人了?我,我是律师,没有欠过高利贷……”
“是吗?你们绑错人了吗?”
那人立刻一脸惊诧,回头质问身後的人:
“听见没有!人家是律师!你们瞎了狗眼啊?!”
任舒霏正暗自庆幸,冷不丁一巴掌就扇到了脸上,生铁般的掌风差点把他当场打晕。
“妈的,老子没叫你开口就敢开口,还拿什麽狗屁律师吓唬老子,老子这就让你变死尸!”
那人已经完全变了脸,一脸的凶神恶煞。
任舒霏哪里见识过这场面,吓得面如土色,一句话不敢说,只是脸颊火辣辣的疼,疼得立时掉下泪来。
“那小子还在吗?嗯,嗯嗯……给我看紧了他,一会儿他从酒席出来,你就跟上他,随时向我报告!要是有什麽闪失,小心老子活剥了你!”
只听得男人在头顶给什麽人打电话,任舒霏现在才真是怕极了。他低著头,只敢望著眼前一小块空白的地面,哭著想今天也许就要死在这里了。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梁烈来,平时多麽厌恶的人,此时却多麽希望他就在身边啊!如果是梁烈,一定会不顾一切来保护自己吧?哪怕赔上他自己的性命……
“说话!”
一个手机突然伸到面前,任舒霏吓得一哆嗦。
“妈的,让你说又不说了,还想挨揍是不是?”那人目露凶光,又举起巴掌来。
“说,说什麽啊?”任舒霏带著哭腔问。
“……霏霏!霏霏,是你吗?!”手机里突然传来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梁烈!救救我!救救我!”任舒霏眼前一亮,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也顾不得丢脸了,冲著手机大声哭喊起来,“求求你救救我!……”
手机马上又被那个高壮男人收了回去,只见他一脸淫笑的说:
“阿烈,你养的小兔子不错嘛。大家都是兄弟,有好东西也该拿出来一起尝尝鲜,怎麽能藏起吃独食啊?”
“……你放心,我不会对他怎麽样,我这边有好几个兄弟伺候他一个人,待遇不低吧?……嗯嗯,什麽?妈的,老子才不怕!今天是他老人家六十大寿,你要是不怕你喜欢男人屁眼的事让他老人家知道,气得他先劈了你,你尽可以搬救兵……”
“……对,算你小子识相,听好了,我要你今天上午六点准时到××码头,就你一个人!要是敢耍什麽花样,老子就把这只小兔子油炸了下酒!”
男人恶狠狠的说完最後一句,啪的一声关了手机。
任舒霏这才明白,自己是落到梁烈的对头手里了,吓得一个劲往墙角缩,真恨不能变成一只蚂蚁从地缝里逃出去。
“都准备好了吗?”
“码头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只要梁烈那小子一出现,就先废了他的双手双脚,然後再带到这边来听大哥发落!”
“嗯,不能大意,那小子精的很!你们一定要把这小白脸给我看好了,他就是我们对付阿烈的杀手!!”
“大哥尽管放心,外面还有好几个弟兄守著呢!再说还有一个小时就天亮了,这麽点时间,梁烈就是再有本事也找不到这里来。”
“这小白脸打扮的人模人样的,我看他吓得都快尿裤子了!还什麽狗屁律师!……”
“不过你别说,这小子脸长得倒比女人还好看,脸皮儿又白又细──”
“大哥,你是不是也想尝尝啊?”
猥亵的嬉笑声不断从头顶飘来,任舒霏只听得心惊肉跳,止不住的发抖。
“老子可不像阿烈,对男人的屁股没兴趣。”
任舒霏刚暗暗松了口气,下一秒却被钢铁般的手掌抓住下巴,被迫抬起头。
“不过这张脸还不至於让老子倒了胃口,这荒郊野外的也没什麽女人,你就先替老子服务一下吧!”说著那个高壮男人就去解自己的腰带。
任舒霏立刻明白了他的企图,恐惧的全身毛发都竖起来了,哭著苦苦哀求:
“别,别,求求你!梁烈一定会按你说的做,求……”
啪!
马上又被狠狠扇了一耳光。
“好好伺候老子,伺候的舒服了,说不定待会儿能给你留个全尸!……”
男人的巨大丑陋的东西在柔软的口腔和喉咙中肆意抽插,腥臭气味直冲头顶,钢刷般的黑毛不断刺扎著脸和眼睛。任舒霏的泪水一直就没有停,此刻眼睛都哭肿了。他好几次差点恶心的吐出来,又马上被男人抓著头发,被那布满青筋的丑恶东西生生压回去,痛苦的真恨不能立时死去。
生不如死的时刻,泪眼模糊中他又想起梁烈来,梁烈再怎麽无耻可恨,也一直把他捧在手心里当作宝,从来没强迫他做过这麽肮脏的事……
“模样倒挺诱人,就是没什麽技巧。”完事後,男人一边满足的喘著粗气一边提上裤子,
“本来我还奇怪,阿烈怎麽会看上男人……等老子忙完正事再回来好好调教调教你!”
被泪水和秽物模糊了一脸的任舒霏躺在地上,又不敢吐,又不敢哭出声,只能像鸵鸟一样尽可能的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行了,你们给我看好他,我先到码头那边去看看。”
“大哥慢走!”
任舒霏听见脚步声和铁门开闭的声音,知道那个男人离开了,这才稍稍敢无声抽泣起来。
他知道今天是死定了,而且还会死的很惨。梁烈一会儿必定也是要死了,他一死,自己连最後被救的希望都没有了。
都怪梁烈!
这个时候他又突然憎恨起梁烈来,自己跟梁烈在一起也是被强迫的,凭什麽还要被他牵连丧命?要不是他平时太嚣张到处招惹仇人,自己又怎会落得如此不堪的地步?!
他回想起自己从国中时就被梁烈欺负恐吓,一直到现在被迫跟他同居,种种不堪回首的羞辱往事,脸边又落下一串串泪水。
他一边哭一边在心里骂梁烈,还没等他把能想到的咒骂用完,却听外面又传来脚步声。
“大哥,您怎麽又回来了?”门外有人说话。
任舒霏一听脸都白了。
“……嗯,我怕人手不够,又带了两个兄弟过来。”
“嘿,大哥,您也太小心了!这里有我们──”
“啊~~!”
突如其来一声凄惨叫声,任舒霏魂都快吓没了,在屋内还有两个留下看守他的人,不知道外面出了什麽事,急忙奔向铁门。
就在铁门打开的一瞬间,一道雪亮的刀光扑进来,只听一声闷响,鲜血喷溅的满墙都是,其中一人扑通就倒在地上。
剩下另一人反应过来转身要逃,却被後面来人手起刀落,从背後又砍倒了。
“霏霏!有没有事?”
有人几步奔过来抱起任舒霏,焦急的问。
望著眼前脸上身上都是鲜血的人,任舒霏感觉像云里雾里做梦一样的飘忽。他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兴见到那人,全然忘了自己刚刚还在咒骂他,就像个受委屈的小孩一样扑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梁烈抚慰的轻轻拍拍他的背,马上给他解开绳索,又脱下溅满鲜血的外套罩在他头上:
“跟我走,低头看路,听到什麽也别抬头。”
他扶著任舒霏向外走,一迈出铁门,任舒霏就嗅到空气中极其浓重的血腥气。
耳边突然又听到几声惨叫。
他惊魂未定,一下子也忘了梁烈的嘱咐,本能的就抬头去看,这一看他都吓傻了:
只见地上横七竖八的躺著五六具尸体,其中赫然就有那个刚刚凌辱自己的高壮男人,他半睁著眼,好像还活著似的,从脸上直到腹部有一道长长的伤口,肠子都流出来了,血还在汩汩不断涌出,在身下凝成了一个小湖泊。
而梁豔的丈夫,那个叫做阿邦的“大象男”,正一手握一把雪亮的长刀,一脸平静的砍向剩下几个人。那几个人虽然也拿著铁棍长刀之类的拼命抵抗,却被他夜叉般凌厉凶狠的刀法打杀的连招架之力都没有。
只见他手起刀落,丝毫不拖泥带水,鲜血便在空中喷溅出一道道抛物线。刚从人体中释放出的血液还是滚烫的,血雾不断喷溅到他脸上嘴上甚至眼睛里,而他连眼都不眨一下,神色安定的很,仿佛这麽多年来他不是在厨房里切菜,而是一直都在砍人。
这就是那个在厨房里煮了一辈子面的男人!那个憨厚的只会傻笑,被自己讥笑为大笨象的男人!
任舒霏眼神发直的盯著那个已经杀红了眼的男人,此时的他已经吓的只剩半条命了。
他明知道自己不该看,也根本不敢再看,可就是无法挪开眼睛,中了邪似的死死盯著那血腥恐怖的场面。
最後还是梁烈把已经吓傻了的任舒霏拖抱了出去,一直把他抱到一辆货车上,让他平躺在後座上,嘱咐了一句“躺著别动,等我回来”,又在他脸上安慰似的亲了一下,这才转身离开。
任舒霏躺著瑟瑟发抖,望著车窗外阴沈的青灰色天空,又冷又怕,心里不停企盼梁烈快点回来,待在自己身边再也不要离开。
过了不知多久,天边的已经隐约出现了一抹血红的朝霞,梁烈才和阿邦一起回来。任舒霏被他小心翼翼抱进怀里,听见他说了一句“行了”,坐到驾驶座上的阿邦就发动了车子。
任舒霏不知道什麽行了,但他觉得显然还是不知道的好。
车子开了不知多久才停下来,昏昏沈沈的任舒霏又被梁烈抱下车,他这才发现是来到了梁烈的家,也就是梁豔从前开的那家小面馆。
任舒霏躺在阁楼梁烈房间的床上,此刻才从极度恐惧中解脱出来,但马上又陷入了极度疲倦中,并且开始发起烧来。他昏昏睡去,睡著时还死死拉著梁烈的手不肯放,梁烈就一直坐在床边擦他额上不断冒出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