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拒绝了梁烈惹得他恼怒而去,任舒霏就时时都在担心他的报复。
果然,没过几天他就发现倒霉事接踵而来。
先是半夜被传出鬼哭狼嚎声的电话骚扰,然後挤公车被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大叫为色狼,平白走在路上也会被警察盘查是否藏毒,更有甚者,有人在他进电梯後弄坏了电闸,害他在黑暗闷热中困了整整三个小时,被救出来的时候几乎虚脱。
以前无论他怎麽害怕梁烈,也决没想到他能阴狠卑鄙到这种地步。不过想到他既然能威胁在大街上扒光自己,做出这点事情也不算稀奇。他整日提心吊胆,苦不堪言,不知梁烈明天又会搞出什麽花招折磨自己。
但梁烈的花招似乎层出不穷。这天任舒霏正心思不宁的坐在办公室里,突然闯进一位鼻青脸肿的人来,一见他就扑过来下跪。任舒霏第一反应是梁烈派来的,吓得一把抓起桌上的钢笔自卫。
“任先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让猪油蒙了心!求你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吧!……”那人却只顾号哭。
任舒霏仔细一看,才认出竟是自己委托出售公寓的房产中介公司的老板,只不过原来那张笑容可掬的脸现在变的像一块勉强缝起来的破布,鼻子和嘴巴都分不清了,模样十分可怖。
那老板一把鼻涕一把泪,只说自己不该趁人之危,低价买了任舒霏的房子,现在突然醒悟到错误,恳求任舒霏把房子收回去。
“任先生,求求你,把房子收回去吧,我真的知错了,我一家老小都还指望我吃饭啊……”
任舒霏不用问也知道这事跟梁烈有关,眼见门外有同事凑过来看热闹,只得无奈的说:
“好,你快起来,房子我不卖就是,我退钱给你。”说著去拿支票簿。
“不用退钱,不用退钱!”那老板一听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只要任先生能把房子收回去就帮了我大忙了!这些钱就算我认识到自己错误的学费,感谢梁──不不,任先生及时将我从歪路上拉了回来!另外,房子我已经替您重新装修过了,如果任先生看过後有任何不满意,请一定通知我,我随叫随到!”
说完,他就一溜烟的逃走了,就像屁股後面有鬼在追。
任舒霏愣愣的看著手里一叠房产文件,竟没有一丝失而复得的喜悦,反到是惶恐在心中慢慢扩大。
而这还只是个开端。从这天起,就开始不断有人上门来找他。
“任先生,这是本店最新款车子的画册,您看中哪一型?我马上开来让您试驾……”
“任先生,听说您一直对本品牌的男装情有独锺,我特地带来了几件本季最新推出的款式,请务必赏光留下!”
“听说任先生对红酒一直很有研究,这是……”
……
这样的闹剧天天都在上演,搞得任舒霏十分狼狈难堪,律师行里也是人人侧目,议论纷纷。
“小任,挺有一套嘛,是不是傍上哪个富婆了?哈哈……”连老板都过来调侃。
任舒霏可是连装笑的心思都没有了,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羡慕或嫉妒他的众人不明就里,还以为他假装清高,哪知他心中的惶恐无助。
以前梁烈送他东西,无论大小他都收的安之若素,现在才第一次体会到,原来被人送东西也能送到心惊肉跳的地步。
最让他忐忑难安的是,梁烈一边不停的送他东西,一边那些折磨他的恶作剧也没停止,经常有人半夜朝他窗户扔鞭炮,还有几次被埋伏在大厦门口的车子突然冲出来吓到,这些天已经不断有邻居投诉去大厦管理处,说他跟黑社会的私人恩怨干扰到了他们的正常生活。
任舒霏不知道梁烈究竟想把自己整到什麽地步,但不管怎样,这种糖块加棍棒的手段是起到效果了,他被搞得忽喜忽悲,杯弓蛇影,简直就要精神衰弱了。
“任先生在吗?我是花店的!请开一下门……”
……
“任先生,我是管理员,业主委员会集体讨论後,希望你能暂时搬离一段时间……任先生,你在不在啊?”
……
任舒霏戴著耳机,一动不动的缩在沙发一角看电视,对门外的任何声音都置若罔闻。
夜幕慢慢降临,周围终於暂时安静了下来。他也没有开灯,以免外面的人知道自己在哪里。
黑暗里,他突然就感到了无限孤独,就像站在世界的尽头一样冷彻心扉的孤独。现在真的就是自己一个人了,没有一个朋友,没有一个亲人,没有任何人能伸手帮自己一把……
他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对了!还有她,还有她啊!这世上如果只剩一个人能帮自己,那肯定就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