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还问小烈,怎麽这麽久你都不来吃饭?看你,都变熊猫眼了,最近一定很辛苦吧?”
梁豔递给他一个削好的苹果,又关切的说,“伯母的事我都听小烈说了,有什麽需要就尽管叫他去做。”
任舒霏道谢接过来,面对梁豔他始终还是放不下自尊,求助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
“今天既然来了,就一定要留下吃饭,正好小烈他们一会儿也要过来,我去叫阿邦多准备几个菜。”梁豔说著就要起身去厨房。
“不不!”任舒霏一听就慌了,这不成自投罗网了吗?忙拦住她,推说自己还有要紧的工作,只坐一会儿就走。
梁豔看出他有心事,但善解人意的她没有追问,只是坐下来微笑著望著他。
任舒霏默默咬著苹果,酸甜的汁液让连日来食不知味的舌也渐渐恢复了知觉。梁豔温柔的目光像夏日泉水一样抚慰著他,如果不是时间紧迫,他真希望能永远在她的温柔注视下坐下去。天意真是弄人,为什麽跟自己纠缠不清的偏偏是她那个恐怖的弟弟?
挣扎了许久,他最後还是红著脸吞吞吐吐开了口。
他把这些天遇到的麻烦简单说了一下,当然没有提及一丁点跟梁烈间不可告人的关系,只含糊说自己跟他闹了点小矛盾,他现在可能有些生气。
“这个梁烈,怎麽永远都长不大呢?”梁豔听完连连叹气,美丽的眼睛里充满无奈,转而又安慰任舒霏,“放心好了,一会儿他来了我来说他,他一定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听她这麽说,任舒霏紧张了许多天的一颗心终於落了地,他知道有了梁豔这句承诺,自己就等於有了护身符。梁烈虽然混蛋,但对自小相依为命的亲姐姐是从来都言听计的。
担心再待下去会碰上梁烈走不脱,他很快就告辞,梁豔苦留不住,一直送他到路口,还嘱咐他有空一定要来吃饭。
真是冤家路窄,他刚点头答应,回头就远远望见梁烈正朝这边走,後面跟著高原等若干不三不四的人,估计都是来蹭饭的。其他人都边走便大声说笑,只有梁烈一脸不爽闭著嘴,最可笑的是,一向躺下就睡的比死猪还死的他脸上竟也跟自己一样,挂著两个乌青的黑眼圈。
众人一见任舒霏,立刻都不说话了,脸上的表情却十分丰富。任舒霏最恨他们这种下流表情,却也只能装没看见。
高原皮笑肉不笑的瞅著他,梁烈却是眼中一亮,脸上也立刻放了光,就要凑上来搭话。
任舒霏此时见到他,就像老鼠见了猫,生怕他知道自己是来跟梁豔打小报告的,慌忙拦下辆路过的计程车,匆匆跳上去就逃走了。
梁豔的影响力果然非同一般,任舒霏的生活从这天起就立刻回复了平静,再也没有恶作剧发生。
任舒霏自是长长舒了口气,有如大病初愈的虚脱感。而律师行的人见这几天突然又没人给他送东西了,又起了新的流言,有人说他是脚踏两条船被富婆甩了,还有人说根本不存在什麽富婆,全是他自己搞出来作秀。任舒霏也只能沈默苦笑,他从前是颇喜欢出风头的,现在算是了解了,原来想夹起尾巴做人也很难。
另一个後遗症就是大厦管理员天天找他劝他搬家,虽然任舒霏一再保证不会再有麻烦他也不信,被缠的没办法,也只得答应尽快搬走。
这天他正收拾东西,门铃突然又叮叮咚咚响起来,任舒霏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去开门:
“我不是答应这就搬吗?”
然而当他看清门外站的那人并不是天天来烦自己的管理员时,立刻头皮发麻,条件反射的砰一声关上门,差点挤到自己的手。
“开门,是我!”
任舒霏心中叫苦,我就是知道是你才不开门啊,求求你饶了我,快走吧!
“霏霏,开门啊!你是不是生气了?”梁烈在门外很无辜的喊,“前几天的事真不是我干的,东西是我送的,但是我绝对没叫人来欺负你!但是我姐说无论是不是我干的,都让我过来给你道个歉……”
“……喂,你听见没听见?你倒是开门啊,我总不能隔著门道歉吧?”
任舒霏哪敢信他,任梁烈把门铃按的山响,只装作没听见。
见屋里始终没任何反应,梁烈终於不耐烦起来,威胁道:“霏霏,你再不开门我可就踢了!”
任舒霏屏息凝神,果然,没几秒门上就传来一声巨响,他的心跟著一震,正提心吊胆等他第二脚落下,忽然哇的一声,门外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哭声。
“我靠!”只听梁烈骂了一句,然後声音口气都像换了个人似的低下来,“别哭,别哭,对不起,舅舅忘了你在这里,吓到你了……”
任舒霏正莫名其妙,忽听梁烈又喊起来:
“霏霏,快开门!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把娃娃都吓哭了!”
任舒霏心想这个流氓到底想玩什麽花招?难道他真把娃娃带来了?怎麽可能?!
悄悄凑到猫眼上看去,果然见梁烈怀里正抱著梁豔的女儿娃娃,左摇右晃的哄她,他身後露出一辆婴儿推车,想必刚才娃娃就是躺在里面,自己慌著关门才没看见。
本来他打定主意,就算梁烈把门踢的再响,招来满楼邻居甚至警察,他也决不开门,但是听著门外娃娃的哭声越来越揪心,犹豫再三,最後还是硬著头皮打开门。
梁烈正抱著娃娃满头大汗的哄劝,一见他出来,立刻笑得有如向日葵一样阳光灿烂:
“你心情不好,我带娃娃来看你,你看她见到你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