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到底想干什麽?这是非法拘禁!”
任舒霏脸涨得通红,冲著门外看守自己的人大喊。然而和十分锺前、半个小时前、一个小时前、两个小时前一样,那自称警察的两人只是无动於衷的瞥了他一眼,就又低声交谈起来。
他最後只得又颓然坐回到椅子上,焦躁的望望对面桌前空著的另一把椅子,它似乎也正不安的等著那个即将决定他命运的人到来。但自从他在律师行众目睽睽下被带走,带到这间空旷的很像审讯室的房间,还并没有任何人进来跟他说过一句话。
任舒霏脑筋灵敏,已经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头。首先这里并不是警局,他以前曾经多次去警局办理案子,对里面的结构相当熟悉。其次他是被一辆後厢全被遮住的SUV带到这里的,似乎带他来的人有意不想让他知道驶过了哪些路段。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只是为在众目睽睽下被警察传讯而羞愤,现在心里则开始打鼓了:如果这些人是假冒警察呢?万一他们又是梁烈的对头……
他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下想了。
於是只能惴惴不安的继续无尽等待。一开始他还在心里哭著咒骂梁烈,然而没一会儿就又格外怀念起他的有用之处来,多希望他能再一次从天而至救走自己啊,如果真的能实现,发誓以後一定对他好一点,客气一点,尊重一点……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然而进来的并不是梁烈,而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任律师,抱歉让你久等了。”那人身材微胖,头发有些谢顶,听语气倒还和善。他把一杯水放到任舒霏面前,就在他对面椅子上坐了下来。
任舒霏哼了一声,虽然还想装的硬气些,但实在口渴厉害,还是忍不住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後就警惕的盯著那人,看他究竟要干什麽。
“任律师,请别紧张,我们请你来没有恶意,只是想请你协助调查一些小案子──”
“这也算是请吗?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快3个小时了!”任舒霏愤愤的说,但因为不知道对方真实身份,语气还是不敢太强硬,“何况我还不知道你们究竟是不是警察!这里不是警局吧?”
那中年人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什麽放到桌上,“你可以看看我的警官证。这里的确不是警局,至於是哪里你不需要知道,我们之所以这麽安排,一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二是为了保密。”
任舒霏拿起那证件一看,果然是货真价实的警官证,上面写著他的警衔和姓名:“高级警司 安长明”。
一见不是梁烈的对头,只不过是个警察,任舒霏立刻不怕了,口气当下就强硬起来,他把证件扔回桌上,冷笑著说:“真可笑!口口声声说没有恶意,却当著我所有同事的面像拘押犯人一样带走我,现在又关了我足足三个小时,还说是保护我的安全?!你们当警察的就可以这样为所欲为吗?我一定要控告你们!”
那姓安的警官也不生气,继续笑著说:“当然当然,任律师,你完全可以控告我们,你是名律师嘛!”
任舒霏突然脑中如电般一闪,恍然大悟叫道:“原来是你!你是那个警察!”
“对,我就是那个警察,任律师真是贵人多忘事,终於想起来了。”安警官呵呵笑道。
“你,你这是公报私仇!”
任舒霏气急败坏的说。怪不得刚才就觉得这人面熟,刚听他说“控告”才突然记起来,自己很久以前见过他。就是为梁烈辩护的那个案子,也是自己一举成名的那次,当时他曾在宣判後愤怒指责自己不该帮梁烈那种人脱罪,被正飘飘然享受胜利的自己三言两语就噎回去了。
“任律师,你太多心了。”安警官保持著不变的笑容,“我对任何人没有私仇,有的话也只针对那些危害社会的渣子,任律师是以捍卫法律为职业的人,肯定不属於他们之列吧?”
任舒霏冷哼了一声,并不作答。他已经猜到此人来者不善,但他也绝不畏惧一个警察,当下打定主意跟他硬抗到底。
“任律师,你认识DAVID王律师吧?”安警官见他不说话,索性开门见山。
“认识又怎样?”
“你们什麽关系?”
“什麽什麽关系?普通朋友!”
安警官笑眯眯的反问:“普通朋友怎麽会白给你20%律师行的股份?”
“我是有20%股份,我们是一起合作,这难道违法吗?”任舒霏毫不畏惧的反击,心想就算是DAVID王那边出的事,自己跟他合作不过两个月,也绝牵扯不到自己头上来。
“当然不违法。但你应该知道DAVID王还有另一个身份吧?他一直是天顺娱乐公司的首席法律顾问,这个天顺娱乐公司,就是臭名昭著的顺义帮前龙头陈顺桥亲手创建的,其唯一目的就是给顺义帮洗黑钱!”
“那又怎样?这跟我有什麽关系?”任舒霏心中吃惊:DAVID王不是说他早跟黑社会脱离关系了吗?但他嘴上还是硬撑:
“我只是跟他合作开律师行,而且我们刚开始合作两个月,我对他其他事一概不清楚!”
“不清楚?”安警官嘿嘿冷笑两声,一按手中遥控器,旁边墙上的背投电视立刻出现画面。
任舒霏一看大惊,那正是在接受审讯的DAVID王!只见他平日总是光亮有型的头发垂头丧气的耷拉在胡子拉碴的脸上,缩著肩膀,哪还有往日意气风发的样子。
只听他说:
“……真的与我无关哪!我其实就是个幌子,一切洗钱的过程都是任舒霏在操纵,钱也都是他在赚,我只不过是给他打工的,呜呜……开律师行也是他的主意,别看协议上他只占20%,其实整个都是他说了算……”
任舒霏惊得当场跳起来,“他,他胡说──”
“坐下!”安警官突然脸一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任舒霏吓得一激灵,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他是不是胡说我们会调查,但现在一切证据都指向你!你就是替顺义帮洗黑钱的中间人!”
“不不!”任舒霏真慌了神,连忙辩解,“绝对不是我!怎麽可能是我?!我只不过是个没经验的小律师,他才是鼎鼎有名的金牌律师!陈顺桥怎麽可能选择我给他洗黑钱?!再说我们律师行老板当时推荐的也是他,不信你可以去问──”
“谁推荐不重要,关键是陈顺桥必定会选你!”
“什,什麽意思?”任舒霏都糊涂了。
“因为你跟梁烈的关系!” 安警官脸上带著极度轻蔑,猥琐的竖起一根小指头,“你是他的那个吧?”
任舒霏做梦也没想到,一直隐藏最深最害怕被人发现的秘密,会轻而易举从一个陌生人口中跳出,顿时象被抽干了全身血液,极度惊恐的盯著眼前的男人,就如同看到从恐怖片走到现实中的异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