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舒霏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转身奔向刘督察求救。但还没等跑近,就见刘督察愉快的冲他挥挥手,一溜烟开车跑了。
他绝望的停下脚步,如果这时候还不明白里面的猫腻,那他真是个傻子了。
衣领被人从後面揪住:
“还想跑?别他妈做梦了!乖乖回去等著,等烈哥出来好好收拾你!”
任舒霏被高原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揪回了公寓,尽管他比对方要高。一路被高原手下的嘲笑、口哨和邻居猎奇的目光所包围,但他已全然顾不上羞耻,对於梁烈报复的恐惧已经超出了其它一切感觉。
高原毫不客气的把他推进房门,推的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烈哥让我好好照顾你。”高原狞笑著,“以後每顿饭都会有人给你送来,你老老实实待著,不要想耍什麽小聪明!”
最後他又补了一句:“有工夫不如想想怎样才能让烈哥饶你一命。不过我看你这回是完了,还是提前给自己烧点纸,免得黄泉路上走的太凄惨……”
门砰的一声关上。任舒霏双脚一软滑坐在地。
屋子里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不知是警察还是梁烈手下干的。他辛苦赚钱买下又精心布置的房间,如今已变成了屠宰场。而他,就是那只待宰的羔羊,只等屠夫回来,手起刀落。
过了好久,任舒霏才有力气站起来,跌跌撞撞奔向放证件护照的抽屉,寄希望於它们没有被拿走。
还好,证件都还在。他把护照贴身藏好,虽然依然彷徨惊惧,胸口的硬度却仿佛给了他有一点生的希望。
他悄悄打开一道门缝向外张望,门外并没有人。又蹑手蹑脚的来到窗边,藏在窗帘後向楼下看──果然,那群喽罗还守在公寓楼门口。
任舒霏犹豫了很久,最後还是出了房门。他没有走电梯,顺著消防通道来到地下停车场,一路紧张的提防观望。就在他即将步入停车场门口的阳光,以为逃出生天时,被守候在这里的人抓个正著。
被押回房间,高原正一脸讥讽的等著他,从他身上搜出了护照,当著他的面撕了个粉碎,并狠狠掷到他脸上,才带著猫戏老鼠的快虐笑容离开。
看著满地碎纸,任舒霏彻底陷入了绝望。
梁烈一点生路都不肯给他,非要让他偿罪才肯罢休吗?他为什麽不能体谅他?!他完全是被逼迫的啊!
回想起梁烈以往的种种暴虐凶残,想到那些船厂焦尸的恐怖照片,想到“自杀”的安警官,想到自己可能的下场……任舒霏心中不寒而栗。
他的头又抽痛起来,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心理折磨。与其坐等梁烈的报复,还不如主动去死来的痛快!
……那就去死吧!
任舒霏本已失去神采的眼睛忽然一亮。
梁烈,既然你不给我活路,那我就死给你看!
一想到梁烈回来,看到自己尸体时脸上的表情,会是遗憾、愤怒,又或是後悔呢?
呵呵……
在这一瞬间,任舒霏甚至感到了一种恶意的快感。
他冲进厨房,摸起一把刀对准手腕就狠狠切下。然而,只划了一下就疼出了眼泪。
他立刻就失去了再动手的勇气。最後只好来到阳台,鼓足勇气,战战兢兢爬上了阳台边缘,刚一现身就听见楼下此起彼伏的口哨和怪叫。
“噢!都来看啊!大律师要跳楼了!”
有人开始鼓掌叫好,甚至还有几个小喽罗装模作样的拉开一块塑料布,冲他大喊:
“大律师,跳啊,快跳啊!往这儿跳!”
在幸灾乐祸的叫嚣声和越来越多路人的围观中,任舒霏咬了半天牙,却始终迈不出那一步。越站他越勇气丧失,最後,只能手脚并用的又爬下阳台,爬回了屋内。
听著窗外哄堂大笑,他抱头蜷缩在地上,痛哭流涕。
他不是个坏人,为什麽就走到了这一步?
他痛恨自己的懦弱,因为懦弱出卖了梁烈,又因为懦弱,不肯像个男人一样的去死。
晚上,高原亲自来给他送饭,又是一顿冷嘲热讽,字里话间指责他为什麽不敢死,难道一定要等梁烈回来脏了他的手?
他越这样说,任舒霏反倒越惧怕死。他任凭高原辱骂,低著头一言不发,泪水一串串的滚落。
旁边放著一动没动的饭菜,任舒霏坐在地板上,从深夜一直坐到黎明。
寂静的夜里,他脑子里全是梁烈在法庭上愤怒的笑、噬人的表情。如果可以,他真愿意跪在梁烈脚下乞求他的原谅,乞求不受折磨,乞求一条活命。但今天的一切都表明,梁烈对他恨意有多深,恨不能活活逼死他。
在这孤独无助的时候,他才後悔自己没有一个真心朋友,他唯有的是个抛妻弃子的父亲,一个在精神病院的母亲,现在,还有谁能拯救他?
突然,他想起了一个人──
梁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