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还可以去求梁豔!这世上唯有她才可以救自己,只需要她一句话!
任舒霏立刻爬起来去抢电话。
可手抓起听筒的那一刻,他才想起,自己也曾供出过阿邦。
梁豔知道吗?她从来就对他那麽的温柔关心,拿他当第二个弟弟。可他又是怎麽做的?出卖了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父亲,如今又要腆著脸向她求救?
任舒霏再度颓然坐下。
他从小就想成为梁豔心目中顶天立地的英雄,能托付终身的男人,可现实偏偏如此嘲笑他,他一直屈辱的活在她弟弟的淫威下不敢反抗,如今又要为了苟活寻求她的庇护。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他更悲哀可耻的男人吗?
可是……他现在真是怕到了极点……
心中挣扎了许久,最终,任舒霏还是又拿起了电话。
──无人接听。
他不死心的又拨,拨了一次又一次,即便如此也不肯相信梁豔已经抛弃了他。
这个世界他不信任任何人,除了梁豔。梁烈这个强行占据了他大半人生的人也只是个肿瘤一般的存在。他始终相信,无论他做错了什麽,梁豔都一定会原谅他,会拯救他。
但,他的女神却始终没有出现。
任舒霏终於崩溃了。
当他眼窝深陷,蹒跚著走出公寓大门时,正在路边谈笑抽烟的喽罗们都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小白脸律师还敢出来,更没想到他接下来的话:
“告诉高原,我要见梁烈!”
抱著必死决心的任舒霏喊道,声音因为颤抖而有些走调。
高原赶到後什麽也没说,冷笑著开车把他拉到了监狱。梁烈正在这里等待保外就医的最後手续,再过三天就可以出狱。
钢化玻璃後,梁烈看起来甚至长胖了一些,脸色红润,眼睛明亮。他手里紧紧攥著话筒,脸几乎要贴到玻璃上,那表情似乎很遗憾不能把舌头也伸过来。从被警察押进会见室、看到任舒霏的那一眼起,他就在笑,笑得十分开心。
任舒霏被他笑得瑟瑟发抖。玻璃干净的仿佛不存在,似乎这个人随时都能伸手掐住他的脖子。
“霏霏,我不在时你有没有乖乖喝牛奶?”
“是警察逼我,我没有办法……”
“我让高原好好照顾你,有什麽事你交给他,不要乱跑。”
“我真的没想出卖你……”
“我很想你,想的都快发疯了!”
“求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t
任舒霏痛哭流涕,要不是旁边还有别人,他真想当场给梁烈跪下来。
“我会好好惩罚你的,霏霏。”
梁烈嘴角咧开一个令人心寒的微笑,“你这次让我很生气!”
任舒霏的眼睛都被泪水糊上了,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在旁人看来,大概还以为这两个人多麽朋友情深。他痛哭忏悔的时候,梁烈的目光就一寸寸的舔过他流泪的眼睛、通红的鼻尖、颤抖的嘴唇,裸露脖颈上的起伏……
不知哭了多久,任舒霏才鼓起最後一点勇气,也是最後一点希望,抬起头用红肿的眼睛哀求的望著梁烈:
“我能……见见……你姐姐吗?”
梁烈笑著缓缓摇头:
“霏霏,你别想又找我姐姐搬救兵。回去好好吃饭,等著我,等我回去。”
任舒霏脸色惨白,慢慢站起来,甚至没有对从来不敢触怒的梁烈请示告别,就摇摇晃晃的向外走去。梁烈一直贪婪的盯著他,目送他单薄的背影消失在会见室门外,灼热的眼神几乎能融化玻璃,烧光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