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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猪滴滴/口水嘀嗒 当前章节:14748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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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幻记》作者:猪滴滴/口水嘀嗒

文案:

属性分类:现代/都市生活/未定/正剧

关键字:现实向  HIV  其他

六个人,在HIV的阴影下,迷乱彷徨,找自己的未来,找身边那个人。

1

陈宝明买了三颗小白菜、一小把香菇,就花了十块钱。口袋里还剩下十块,他买了包小熊猫带给饶永健。

饶永健接过烟,颠了颠,又扔给他,“留著自己抽吧,姐今晚不回来了。”

“永健,别去了。” 陈宝明看著饶永健脸上的白粉,心里一阵阵地恶心,“别去害人。”

饶永健从镜子里瞪著陈宝明粉嫩嫩的嘴唇,想著那软薄黏膜下跳动著的干净的鲜红的血液,嫉妒极了,“姐姐不是去害人,姐姐是去超度他们。”

陈宝明垂下眼皮,哼了声,“你倒是超度一回看看。”

饶永健蹭得跳起来,磨得光润的指甲往陈宝明脸上一戳,“他妈的要不是上回碰见了你那个小白脸,姐姐我能把jade里的人都超度一遍!”

陈宝明被他戳的晃了两晃,苍白著脸,浓密乌黑的睫毛扇了两下,“永健,你不是那种人,你根本做不出害人的事,去jade晃只会给自己添堵,何必呢,老老实实蹲家里该吃药的吃药──”

饶永健尖利地笑起来,“陈宝明,听著小白脸去jade找男人心里难受吧?告诉你,小白脸他可是发达了,啧啧,姐姐我眼睛尖得很。”

“饶永健!”

“陈宝明,对小白脸还有情麽?要不姐姐今晚就拿他开刀。虽然你那小白脸招人的很,但姐姐对自己有信心。”

“饶永健你有完没完了!” 陈宝明烦躁地咆哮起来,狠狠地瞪著饶永健苍白的粉壳下,仿佛一丝丝的毒液已经渗出皮肤,开出朵朵妖娆的花。说实话,他怕。

饶永健白了陈宝明一眼,把他撞开,怦怦地摔著门走了。

从确诊得病到现在,已经三个月了。饶永健光企图自杀就不下十回,就在陈宝明筋疲力尽,暗暗想著等他下回再要自杀自己说什麽都不拦著的时候,他突然又振作起来,把存到一半的房子首付打散,尽买些名牌往脸上、身上倒腾,还办了个健身卡。

陈宝明一开始以为饶永健鬼上身了,还劝他少花些不必要的钱,留著治病。饶永健幽幽地回他一句“治你妈X,还不如去普度众生。”

陈宝明才知道饶永健存的可怕心思,他要把病传出去。

陈宝明自认是个纯真善良的人,活这麽大就干过一件坏事──当了个基。刚知道饶永健的计划,陈宝明几乎要替天行道先把饶永健给提前解决了,但他发现饶永健不过是嘴上说说,心里狠狠,每回都说“姐姐我今晚不回来了”,却又每回都在半夜3、4点时候把陈宝明摇醒,青著眼圈黑著脸说,“怎麽老娘我就没他们那麽狠心呢?操他们─%……%¥……#”

今晚上,陈宝明本该跟往常一样,烫烫脚,刷会围脖就睡了,要不等半夜被饶永健弄醒後得过好久才能再次入睡。可是,刚才听到他提到那个人,陈宝明怎麽都睡不著。

他是真的发达了,要不,怎麽舍得花钱进jade?反正陈宝明是舍不得的,最低消费100块,够吃4、5天呢。搁在八年前,两人刚谈恋爱的时候,能吃8、9天呢。

听饶永健的口气,他跟以前是大不一样了。陈宝明翻出电脑里的老照片,拿起床头的小镜子,眦著牙笑了笑,心道,也就自己,还跟五年前刚毕业那会的土鳖一样,一模一样。

“姜勇。”

“姜勇先生。”

“姜先生。”

陈宝明纯粹自娱自乐,念叨著玩,没想到,念著念著就看到真人站在自己跟前,於是嘴巴极其顺溜地滚了句──“姜先生,你好。”

仅靠微弱的路灯,姜勇并没认出陈宝明,听到他唤自己“姜先生”,先是一愣,才慢慢地反应过来,“陈宝明。”

饶永健在旁边一脸奸笑,“哟,认识啊?要不待会一起来个大团结。”

陈宝明心里一动,看著姜勇後退一步,拍拍饶永健,“改天吧,我先走了。”

饶永健恨不得从怀里掏出条花手绢来挥别,“Johnson,周末一定找我啊。”

姜勇藏在阴暗处,陈宝明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见他胡乱摆摆手,逃也似的蹿了。

“饶永健,你跟他上了?”

饶永健撅起两瓣凌乱的红唇,“这不就要带回来上麽?被你搅合了。”

“你故意的吧?”

“嗯呐,”饶永健故意歪著头,稚气地眨眨眼,典型的金刚芭比状,“我就故意恶心你。”

“草──”

“陈宝明,我知道你恶心我,所以我也来恶心恶心你。”

本来心里一团乱火被饶永健这麽一说,硬生生地熄了,陈宝明叹了口气,也不瞒他,“废话,你得这个病。”

“你妈X,你以为我想得吗?”

“谁让你出去乱搞,搞了还不带套。我又不是没提醒过你。”

“我妈X为什麽要出去搞?!都怨你!你陈宝明要是还跟以前似的干我,我能出去乱搞吗?!”

饶永健疯了似的往陈宝明身上一蹿,沈重的肉身坠的陈宝明踉踉跄跄,歪倒在沙发上,被饶永健紧紧压著。

“陈宝明,你这个小婊子。”饶永健嘟嘟囔囔骂著,泛著烟酒气的嘴在陈宝明的脸上蹭来蹭去,“我要是舍得,我要是舍得早就把你奸了。姐姐第一个要超度的就是你,死也要拉你一起。”

陈宝明被他折腾地心里发怵,生怕饶永健脑子里那根弦断了,往自己哪儿咬一口,自己就真得跟他一样化成鬼了。

他一动不动,待饶永健气喘吁吁地闹够了,趴在他身上,打了个响亮的呵欠,“你那个小白脸,JB挺粗的,你们原来谁上谁下?”

陈宝明眨眨眼,心底尘封的种种泛著酸涩慢慢清晰,“你不是没跟他上吗?”

“我给他啜来著,还不错,怨不得你原来跟他好。他伺候地你舒服吗?有我伺候你舒服吗?”

陈宝明没敢说原来只有自己伺候别人的份儿,生怕饶永健听了一发疯真把自己给奸了,只好含糊地哼哼几声。

“那小子的车不错,标致,是你的爱,要不明儿姐姐我也去买一辆?然後天天带小宝明出去玩。”

陈宝明心里说不出的憋闷。他咬著嘴唇推开饶永健,“行了,永健姐姐,你丫今晚喝多了。得亏你给人家口没白口,把你送回来,要不,你能醉得连门都找不著。”

“我丫真没醉,”饶永健睁著双亮晶晶的眼睛,“陈宝明你别嫌我,我要是真醉了,你那小白脸刚在车里就要上我我就让他上了。”

“你!”陈宝明不知自己是该恨饶永健还是该恨姜永默,抑或是该恨自己,“你干吗不让他上?传染给他啊,让他也得病!”

饶永健怔怔片刻,突然笑了,笑成一汪春酒,“宝明,你也不想想,我怎麽敢,那是你的小白脸啊。”

他从屁兜里掏出张卡片贴在德宝脸上,“财务总监呢人家,比你能混多了。”

那名片纸挺厚,摸上去还有隐隐的花纹。陈宝明一眼就看到下方的联系电话,还是那个老号码,动感地带的。他两根手指一弹,飞掉卡片,闷闷地说,“和我有什麽关系?我和他分开都好几年了。”

“没想过再和好?”

“怎麽可能?已经没感情了都。”

“为什麽你跟他没感情了就分开,跟我没感情了还住我这?”

“住你这上班方便又便宜。”

“小婊子,”饶永健咬牙切齿地从陈宝明身上爬起来,“从来不知道说些好听话给姐姐。”

“饶永健,” 陈宝明攥住他衣角,“我对你有感情。”

饶永健细小的眼角泛出些些水色,掩在浓黑的假睫毛下。他怎麽可能不知道,正是因为没感情了才能心安理得地继续住在一起。

陈宝明只当饶永健发癫说梦话,没想到他真的开了辆新车回来,兴高采烈地招呼,“走,宝明,姐姐带你出去玩。”

陈宝明吃了一惊,问他,“你账上还剩多少钱?够你这麽折腾。”

饶永健白他一眼,“我这叫投资,一点带不走的小钱拿来哄哄你,把你哄开心了,别忘了以後多给我烧些钱就好。”

陈宝明青著张脸,无力反驳,被饶永健拖上车,驶向郊外的奥特莱特。

陈宝明对衣服说讲究也不讲究,就几件耐克阿迪轮流换,穿烂了才买新的。饶永健把他往那些骚包的衣服里带他也不肯,只站在一边看饶永健一件件地挑了往身上试。

他恶毒地想:不知道以後买这些衣服的人会不会想到它们被艾滋病人摸过。

其实,刚得知饶永健得病後,陈宝明的心理压力很大。他怕极了,甚至被饶永健看一眼都觉得自己被传染。他想走,但开不了口,饶永健的压力更大,要不是他陪著看著,估计饶永健早就滚蛋了。

背著饶永健,陈宝明也去做了检查,阴性。他知道理论上自己不可能被传染,但心里还是害怕,就算拿到了阴性的检测结果,他也觉得是因为自己还在窗口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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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哟,Johnson!”

陈宝明顺著饶永健夸张的调子看过去,姜勇一脸尴尬要躲不躲地藏在半个衣服架子後面。

“Johnson来奥莱也不喊我一声,得亏我刚买了车,要不就碰不著你啦。”

尽管脸上还带著异样,姜勇仍迅速调出一抹微笑,“买新车了?什麽牌子?”

“跟你的一样,标致508。”

姜勇脸色一僵,就听饶永健滔滔不绝,“牌照还没下来呢,就挂著个临时的出来练练手,我家小宝儿闹著要来奥莱,这不,就带他过来了。”

陈宝明当初之所以和饶永健分手,就是嫌他会闹腾,身上像带了刺似的,时不时就要扎人一下。他和姜勇分手这些年,一直刻意回避关於对方的每一条消息。如果不是饶永健在场,他和姜勇就算看到了估计也会当看不见对方,默默地走开。

“宝明!”饶永健拉过他,“过来。Johnson,我男朋友,陈宝明。那天晚上你们见过了。”

陈宝明看著姜勇,不想重蹈那晚覆辙,只淡淡一笑,等著对方先开口。

“你还是老样子。”

姜勇落落大方的态度让陈宝明一愣,不知他葫芦里卖什麽药,只能顺著对方的话说,“你倒是变了不少。”

“哦,对啊,你们以前认识是吧?”饶永健带著恶意的微笑看著两人。

“嗯,”姜勇抿了抿唇,道,“以前认识,朋友,是吧?陈宝明。”

“唔。”

“熟人啊,那更好了,今晚上来个大团结呗。”

陈宝明真想把饶永健戳死在这里,不管什麽情景只知闹腾。

“今晚不太方便呢。”姜勇也够镇定,正正经经地接了饶永健的疯话。

“Johnson。”一个软绵绵的声音插进来。

陈宝明回头一看,一典型的小娘炮呼扇著大眼好奇地看著自己和饶永健。

“买完了?”姜勇特自然地搂过那小孩,接过他递上来的信用卡。

“花了一千二。”小孩笑著吐吐舌头,虽然有点恶心,但和他的长相相配。陈宝明只是讶异,姜勇什麽时候开始喜欢这种涂粉描眉的小娘们了,以前他可最讨厌这种软了吧唧的小货。

“没事,你喜欢就好。”更恶心的是姜勇的态度。陈宝明张了张嘴,想喷一句什麽来表达自己混乱的心情,但又什麽都说不出。姜勇真的变了很多。

“你朋友?”饶永健斜了那小孩一眼,十足三八相。

“呵呵。”姜勇笑而不语,把小娘炮搂得更紧些。

“走吧,饶永健。” 陈宝明很烦这样的对峙。

“等等。”姜勇从口袋里掏出个白色的小盒子,抽出张名片递给陈宝明。陈宝明接过,跟那天晚上饶永健拿著的一样。

他点点头,“行,我知道了,有空联系。”

“你的呢?”

陈宝明笑了,“我一个小程序员,哪里有名片散。”

“唔,”姜勇点点头,“去年才毕业吧?陈硕士,高级人才了都。”

“嘿,比不上您,高级总监了都。”

姜勇还没来得及搭话,饶永健受不住了,“得了得了二位,Johnson,以後要是想找小宝,找我就成,找到我肯定能找到小宝。”

“行。”姜勇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句。陈宝明只瞄了他一眼就浑身发麻,攥紧了饶永健的手,玩命地蹿了。

刚出门,饶永健就问,“怎麽?陈宝明,见著老情人还会脸红啊?”

“放屁,你哪只狗眼看到我脸红了?”

“我浑身上下十个眼都看到你脸红了,别逞能,还想著他麽?”

“开玩笑。”

陈宝明难耐地舔舔嘴唇,朝饶永健伸出手,“给我根烟。”

“想借烟烧愁?看著老情人带著小情人出来买东买西心里难受吧?”

“滚蛋,赶紧地。”

“你别急。我问你,他以前跟你好的时候给你大手笔过麽?他给你花的钱多还是我给你花的多?”

“饶永健!” 陈宝明烦透了饶永健这样唧唧歪歪,“烦不烦啊你,你给我花得多,我欠你一辈子行麽?”

“你!”饶永健恨恨地抬起陈宝明的胳膊,作势要咬,“你个小婊子就是欠我的。”

陈宝明在心里骂了一句,余光瞄到姜勇带著小娘炮从店里出来,似乎远远地还看了他几眼。

被姜勇找到,陈宝明并不惊奇,因为他也一直没换电话。

〃什麽时候有空?〃姜勇的口气还是很霸道。

陈宝明啪啪地点著刷新键,〃最近都挺忙,没空。〃

〃呵呵,研究生和我这种本科生就是不一样,日理万机呢。〃

〃是啊,比不上你总监总奸一人就行,我这种程序员屁民,公司里是个人都能过来草两下。〃

〃陈宝明,够了啊。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说正经的,行。彭媛媛知道你去jade找男人的事吗?〃

姜勇沈默了片刻,道〃我跟她从来就没关系。都这麽多年了,你怎麽还想不通?〃 

陈宝明就是想不通,为什麽他对那个女人已经做到随叫随到的程度还能号称没有关系?如果他能想通,当初也不会提出分手。

〃对了,〃见陈宝明不说话,姜勇开始发问,〃那个肌肉娘真是你男朋友?〃

〃嗯〃毕竟曾经是过,陈宝明没有否认。

〃陈宝明你什麽时候开始大方的?你知道他在jade里的骚样麽?〃

〃在和你分手以後。〃说完,陈宝明喉头哽著,几乎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只能迅速挂掉电话。

很快,他就被迫从激烈的情绪里抽身。〃陈宝明,你来帮我看看怎麽上不了网了。〃

〃行。〃

〃我想给我女朋友买台二手笔记本,三千以内,最好是全新,看不出来是二手的那种。陈宝明你帮我寻一个吧。〃

〃哦。〃

〃哎,你是不是会弄手机?我刚买了个苹果手机,你帮我越个狱吧,去中关村的话还得花一百。〃

〃唔。〃

越听陈宝明越烦,他就不明白,自己明明是个专职程序员,怎麽最後又当网管又搞维修还得兼职导购,拿的还是一份程序员的钱。本科毕业後工作是这样,研究生毕业後工作还是这样,身价并没有因为两年回炉变高多少。 倒是姜默,原来在学校得靠著自己才勉强毕业的家夥,几年下来,混成个总监,开著车子泡著马子,说不嫉妒是骗人的。

回到家,这种不耐的情绪升至顶点。

陈宝明简直要怀疑饶永健是故意跟自己对著干。明明告诉他别用袋子里的方便筷,等他去厨房里拿两双筷子。短短几秒,饶永健都等不了,非要用方便筷去抢那几根酸辣粉,被筷子上的倒刺戳破了嘴。

陈宝明站在厨房门口看著饶永健红豔豔的舌头,心里一空,後背整片都虚麻了。两手抖得连筷子都握不住,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饶永健讪笑著安慰他,〃瞧你那怂样,辣椒消毒不知道啊。〃

放屁。陈宝明想著,无力地摊坐在沙发上。

〃永健,〃他艰难地张开嘴,〃我想换个工作,嗯,你知道,要是远的话,我就要搬走了。〃

饶永健冷笑一声,〃小婊子,怕我就直说嘛。你要搬走就搬,只怕你赚得那点钱连房租都交不起!〃 说著,他就尖叫咆哮起来,一会似男一会似女,吓得陈宝明几乎要蜷成一团,根本不敢抬头去看饶永建癫成个什麽样子。

本来在同一条起跑线上的人,差别怎麽就那麽大呢?甚至还曾经亲密过,现在却宛如两个世界的人一般。陈宝明想著,不知不觉流出了泪水。

饶永健疯累了,喘著气拽起陈宝明,看到他通红的眼圈,即难过又得意。他以为自己又成功地把陈宝明镇住了。

〃姐姐我错了,宝明,姐姐下回一定听你的话,好麽?〃

辞职过程挺顺利,出乎陈宝明的意料。

老板照例问了嘴为什麽想到辞职。陈宝明想了想,没什麽特别的原因,就是觉得干的没劲头,但这话他不好意思直说,便拿饶永健当挡箭牌,“朋友生病,挺严重的,我得照顾他。”

“女朋友?”

陈宝明愣了片刻,点点头。

一个大纸袋就装下陈宝明在这公司的一年。他站在街边,看著来往的匆匆人流,愈发无聊起来。自己跟饶永健一样,都成社会闲杂人员了。不同的是,饶永健是被迫离职,自己是主动离职。想想刚毕业的一年前,自己还踌躇满志想要好好做一番事业。

陈宝明迷迷糊糊地往车站走去。下午三点多,太阳还挺毒。他往站牌後面一躲,掏出手机开始刷微博。有一个新粉丝关注他,陈宝明就势点开,看到那小小的头像框里姜勇的笑脸。尽管他脸上挂著大墨镜,陈宝明也能认得出来。

也许是穷极无聊,陈宝明给他发了条私信,“干嘛呢。”

姜勇回的挺快,“关注你。”

陈宝明笑笑,开始浏览姜勇的微博。

姜勇不怎麽写微博,多是转发别人,评论两句不痛不痒的话。陈宝明闲的蛋疼,把几个和他互动比较多的微博一一打开,都是同事,没有彭媛媛的踪迹。

一会,姜勇又发了一条私信,“晚上一起吃饭,有个私活想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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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陈宝明过去的记忆被迅速唤醒。五年前,刚工作那会,他不知帮姜勇干了多少不拿钱的私活。凡是和电脑相关的,姜勇都特别理所当然地扔给陈宝明。干烦了,陈宝明发脾气,还会被姜勇教育,“都是自家人,帮帮我怎麽了?我的事业就是你的事业。”

分手後,陈宝明虽然难过,但也轻松,再也不用帮姜勇干那些破事了。

和姜勇不同,他不觉得自己帮姜勇是理所当然,他也没想过让姜勇帮他,当然,姜勇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关注他。刚工作,他要全神贯注地为自己的事业开一个好头。而陈宝明,一直为打杂般的工作内容烦恼,对姜勇抱怨多了,还会得到无情的嘲弄。

陈宝明想不通,为什麽在学校里姜勇不如自己,一到了社会上,自己反而变弱了。他辞了工作,准备考研,想再次回到那个能让自己自信的地方。

姜勇不止一次说过他是懦夫。炎热的夏天里,他俩总是两句不合就打到一起,黏腻的肌肤碰撞著,甚至发梢上的汗水都能撒进对方的眼睛里。

陈宝明往往还在气头上就被姜勇按倒,下体被戳弄地几乎要烧起来,体液黏在光裸的肢体上与瓷砖地摩擦地甚至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那时的他们,性爱大於一切,心里存著再多的郁气也只能留著下次再发。只是这样,郁气越结越多,当彭媛媛出现的时候,便集聚著爆发出来。

姜勇看了眼陈宝明手里的袋子,把後备箱打开,“放我车里吧,挺沈的。”

“还行。”陈宝明磨蹭了下,看了眼姜勇的车──银色。当初两人幻想买车的时候,陈宝明说要银色,姜勇坚持灰色。

“怎麽没买灰色的车?”

“不安全,晚上看不清,容易出事故。”

“哦。”陈宝明有点失望。

“我有个朋友要做网站。怎麽样?收多少钱?”

“看内容。”陈宝明说,“什麽样的网站?”

“卖衣服的,就网上那种韩版衣服,破烂儿。” 姜勇说著,无意识地撇撇嘴。

“一般来说,一千五到两千差不多了。” 陈宝明有些心虚。在兼职论坛里,做个普通网站也就一千左右的价格。

姜勇瞄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那麽便宜?”

陈宝明暗自咬牙。搁在五年前,俩人都是穷鳖的年纪,能为谁多吃了根面条吵一晚上。现在,自己因为多报了几百块而心跳个不停,在对方眼里,仿佛连个屁都不是了。

“还行吧。” 陈宝明硬挺著不想被看扁。

“八千怎麽样?” 姜勇说。

陈宝明一愣,“可以啊,”他犹疑地说道,没有把财往外推的道理,“挺丰厚的,不过,如果内容不是很复杂的话,用不了这麽多钱。”

“没事,我那朋友是个土财主,有钱,你做好点就成。回头我把要求、材料什麽的发给你。”姜勇从口袋里掏出盒烟,往德宝跟前一递,“来一根?”

是中华。陈宝明忍不住抽了两根,往鼻子底下夹一根,往上衣口袋里藏一根。

“你现在发达了,都抽得起中华了。”

“之前帮上头送礼,我扣了几条下来。”姜勇说得特别理所当然,“平时自己买的话,还是好的差的混著来。”

陈宝明捻著那根中华细细地嗅著,“我戒烟了。”

“为什麽?我记得当初还是你带著我抽来著。”

“抽不起。”

带著自虐的心态,陈宝明等著姜勇的嘲弄。但是片刻沈默之後,姜勇换了一个话题,“现在住哪呢?”

陈宝明报了一个地名。

姜勇笑了,“抽不起烟住得起那?”

“我跟我男朋友一起住的。” 陈宝明觉得自己脸上的肌肉都快抽筋了,“他付房租,我就出水电费。”

“感情不错,谈多久了?”

“一两年吧。” 陈宝明含糊笑笑。

姜勇那点妖娆的小心思嫋嫋地漫出来。饶永健的骚情他见识过,陈宝明能罩得住这种人,看样子这三年来长进不少。他抿了抿嘴,掩不住心里的骚动,“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叙叙?”

陈宝明太了解他了,估计这“地方”就直接找到如家里去了。自从和饶永健断了关系,陈宝明没再找过伴,说实话,一听见姜勇的邀约,他浑身的肌肤都饥渴地紧绷起来。

“咳,”他清清嗓子,“去哪里?”

两人对视著。在陈宝明眼中,姜勇仿佛看到桃色薄雾逐渐浮现,眼角眉梢都带著股欲情。他在桌上敲了敲手指,“我家?”

陈宝明的腿开始止不住地颤,“会不会不方便?”

“不会,我一个人住。”

临上车前,陈宝明犹豫了一下。姜勇坐在车里看著他,也不吭声,手指头在方向盘上一点一点。陈宝明数了五下,一歪身坐进去。

姜勇开车有点野,不时变道,在车流中穿来穿去,带著陈宝明在副驾驶位上左摇右晃。风从半开的窗口呼呼地灌进来,吹得陈宝明眼睛发酸,心却渐渐飘起来。

“工作怎麽样?”姜勇问。

“不怎麽样,刚辞。”

姜勇哼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批评他,“就你这样,读了博也找不著工作。”

陈宝明听了很不服气,但现实让他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你懂什麽。”他闷闷地说。

“至少比你多。” 姜勇说,“陈宝明,你都26了,却还是个小屁孩。”

类似的话,饶永健也说过,“陈宝明你怎麽一点都不懂事?”

在更远一些,姜勇总会嚷嚷,“陈宝明!你能不能不要这麽幼稚!成熟一点好不好?”

陈宝明深吸一口气。他觉得姜勇还是和以前一样,根本不了解自己也不愿了解自己,愤愤然间,心里那点欲火也消了。

“你前面找个能停车的地方停了。”

“干嘛?”

“我要回家。”

姜勇斜睨他一眼,一个猛拐,“嗤”地一声停在路边。

陈宝明愣住片刻,没想到姜勇停的这麽爽快,好没面子。他摔开车门就去後备厢拿自己的袋子,不料姜勇也紧跟著下车。

陈宝明听见一声“!”,转眼就被揪著耳朵抬起脸,姜勇放大的脸在眼前一晃,嘴唇就被咬住了。

黏腻的舌头毫不客气地挑开他的牙关,在他嘴里乱搅一气。

陈宝明越挣扎,耳朵被揪得越疼,完全没有心思去对付嘴里那条多余的舌头,短短几秒锺之内,就被姜勇舔了个遍。

姜勇还算理智,知道自己是在大马路边上,很快放开陈宝明,看他狼狈地擦著嘴恶狠狠地瞪著自己,连日来笼罩在心头的郁闷一扫而空。

“笑!”陈宝明愤怒地低吼起来,“你他妈的还笑!疯了吗你?!”但他不得不承认,姜勇褪去了五年前的傻气,歪著嘴笑的样子帅极了。

陈宝明的心肝如少女怀春一般地重新!!!跳起来。

“陈宝明,别闹了,走,” 姜勇一甩头,“上车。”

陈宝明一边在心里狂骂自己,一边义无反顾地跟上姜勇。

爷都一年多没性生活了。他想,找个知根知底地鸳梦重温总比找些不明清白的419强。募得,他想起饶永健,忙拽住姜勇,“你小子这几年没乱混吧?有病没?”

姜勇一愣,反应过来陈宝明在说些什麽,不仅不恼,反而微微一笑,“有,阳痿了。”

“行,痿了我上你。”

陈宝明往床上一躺,姜勇就紧贴著压上来,下面硬邦邦地抵在他小肚子上。

陈宝明十分自觉地把自己剥了个精光,敏感的龟头被姜勇的衣服撩到,激得他小肚子一缩,呼吸也跟著急促起来。

“你待会慢点,我很久没做过了。”

姜勇啃著他的下巴,含糊地问道,“多久没做了?”

“一年多吧。”

姜勇一顿,抬起身子,居高临下地反问陈宝明,“一年多没做了?和那骚货?”

陈宝明这才反应过来,不甘地承认道,“其实,我和他已经不是那种关系了。”

姜勇歪著脑袋看著他,片刻,慢慢松开双手,後退几步,审视般地瞪著陈宝明。

陈宝明尴尬地蜷起身子,掩著胯下高昂起头的小弟弟,嘟囔著,“不做了麽?”

“做,”姜勇抬起陈宝明一条大腿,“我只是觉得,你这几年没什麽长进。”

这话很不中听,陈宝明一下激动起来,“你什麽意思!”

“还是和以前一样,装模作样爱面子。”姜勇说著,摸到陈宝明屁股那一抠,手指头就进去了。

“嘶──”陈宝明皱起脸,挺疼,“怎麽不用润滑?”

“用完了,你忍忍,先放松。”

陈宝明有些恼火,但自己犯贱在先,没什麽好怨的。

“你慢点。”

“嗯。”

姜勇的呼吸越来越近,陈宝明的心跳越来越快。他不敢睁眼,生怕在姜勇脸上看到让自己崩溃的表情。

“真紧。”姜勇悠悠地晃著手指头,“我别是你屁股唯一的男人吧?”

“当然不是。”

刚与姜勇分手不久,陈宝明跟人约过几回。约炮这种事跟相亲有点像,他有意保持关系的人不想和他继续,而他不想继续的人却总想和他有个结果。直到碰到饶永健,才算结束了那段短暂又混乱的日子。

“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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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陈宝明咬著唇粗喘。

“几个?“姜勇又塞进一根手指,略带粗鲁地快速抽插起来。

“操你。”

“呵呵,是我在操你。”姜勇说著,抽出手指,换成性器捅进去。

陈宝明受惊般地睁开眼,意外地看到姜勇一脸阴郁。他裂开嘴,笑道,“怎麽?要我为你守贞吗?”

姜勇垂下眼皮,狠狠撞击,在陈宝明股间打出一片“劈啪”声。

快感慢慢涌出来,陈宝明的身子完全软了,几乎化成姜勇下体的一部分,跟著他毫无方向的乱摇乱晃。

姜勇低头看著这样的陈宝明,有种恍如隔世的异样。放佛回到那天,陈宝明从外头回来,咬著根冰棍,含糊地告诉他“我辞职了”,心里顿时升起一股焦躁,一想到以後的生活重担要靠自己一人撑起,他就恨不得把陈宝明干死。

姜勇那玩意儿又粗又硬,带著些狠劲大力进出。他心里怀著恶意,却让陈宝明爽死了,“哥,哥哥,干死我吧。”

陈宝明激动地乱喊乱叫,不是装,是发自肺腑地爽。以前跟饶永健干的时候,他总嫌饶永健太骚,恨不得一戳就尿崩。怎麽可能爽到那个地步?陈宝明总算明白了。

我还是得当0。他想。白白耽误这麽多年。

姜勇听得也兴奋起来,顺手给了陈宝明一个耳光。

陈宝明一愣,眼还没睁开,另半张脸也挨了一下。

“骚货。”姜勇咬牙切齿地狠狠顶了几下,迅速抽出来,对著陈宝明的脸,一阵快撸,射了他一脸。

陈宝明还没爽够,就被姜勇这一连串动作给恶心到了。

“姜勇,呵呵。”他怒极反笑,“你这几年长进大了,会玩儿花样了。”

姜勇没吭声,阴著脸蹲在床边。有时候跟些骚了吧唧的小0一起玩高了,故意做些侮辱性动作,双方都爽。但他没想到自己会跟陈宝明也来这个。

是这小子太骚,姜勇想。但他不会这麽说,好像把责任都推到对方身上一样。“助兴嘛,你不喜欢?”

“不是,”陈宝明犹豫了一下,“没玩过这种,不太习惯。”

“多玩几次就好了,我这还有药,要不要试试?”

陈宝明盯著姜勇,心里残存的那点爱慕烟消云散,“不了,我得回去,饶永健会查岗的。”

“他查你?”姜勇笑得十分轻佻,“凭什麽?”

“凭他是房东,我是房客。”陈宝明抹净脸上的精液,跳下床,“借你浴室洗个澡。”

姜勇家浴室不大,收拾的很干净。陈宝明一眼就看到洗脸台上摆了一排洗护用品。他贴过去细细看,光洗面奶就三种。除了各种水、乳、面膜,还有两瓶香水。

陈宝明拿起一瓶嗅了嗅,有点儿冲带著丝烟草味道。

“喜欢?”

陈宝明抬头,看到姜勇似笑非笑的嘴角,有些尴尬。

“就是看看。”他把香水放回去,转身拧开水龙头。

姜勇仍是靠在门口,不言不语,不进不出,盯得陈宝明如芒在背,直到热气胀满整间浴室,他才敢转过来。

“你看什麽?”

“就是看看。”

姜勇悄无声息地靠过来,一手揽过陈宝明的脖子,一手罩上他的下体,两眼盯得陈宝明动弹不得,呼吸越发急促。

他在吻太温柔,甚至有一丝甜味,很快抚平了陈宝明颠簸的思绪,在热水的浸泡中几乎要醉过去,迷迷糊糊地就被翻过身、趴下,高高地翘起屁股。

“呃。”

粗大的硬物捅进来,缓缓地磨著。陈宝明没有力气再叫嚷,小声地哼哼不停,偶尔被拽著头发抬起脸,被姜勇舔到无法呼吸。

“舒服了?”姜勇摸著陈宝明失神的脸,“你都射到我嘴里了,力气挺大。”

陈宝明脸红起来。他没想到自己那麽容易就被操射。

“看来你喜欢这个调调。”

他是很喜欢,喜欢到腿都软了,躺在浴缸里半浮著,起都起不来。

姜勇拿起池边的小锺,道“九点多了,你还要回去吗?”

“回去。”陈宝明咬牙站起来,“不回去他要发疯的。”

“你们到底是什麽关系?”姜勇好奇。

“房东和房客的关系。”

“怎麽回来这麽晚?”饶永健穿著花睡袍,两手叉腰站在客厅,满头凌乱卷发,活像个更年期的失心妇女。

“我辞职了。”

饶永健张大嘴,“那也不能回来这麽晚。”

“我辞职了,几个同事聚一下。”陈宝明故意摆出副疲劳的神态。三个小时内连干两次,确实让人很疲劳。

“你们上澡堂子聚会?”饶永健冷笑一声,“把我当傻子呢,陈宝明,你这伎俩姐姐我见多了。”

陈宝明脑子一热,想不出托词,只能嘴硬,“你开什麽玩笑,上什麽澡堂。”

饶永健凑过去,围著陈宝明嗅了一圈,“下次想骗我就拿水冲冲,别抹肥皂,瞧你身上那味儿。射了几次?”

“够了吧。”陈宝明推开他,紧张地眼皮子都不敢抬,“天天在家蹲著,闲得就知道胡言乱语。”

“脱裤子。”饶永健没有生气,反而兴奋起来,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给我把裤子脱了,我要检查。”

这玩笑开大了。陈宝明的脸都吓白了,屁股那火辣辣的感觉还在,不用看都知道肿了。

“少疯了。”

“少废话,快脱!”饶永健发起疯来无人能敌,力大如牛,一手卡著陈宝明的脖子,一手迅速扯下他裤子。

啪!饶永健在陈宝明大腿上狠狠甩了一巴掌,“前面没问题,我要看後面。”

陈宝明吓懵了,机械地转过身,任饶永健掰开他屁股。

“哼。”

饶永健冰凉的手指黏上那火热肿胀的地方。陈宝明忍不住瑟缩一下,紧紧闭上眼睛。

“跟你哪个同事搞得?挺猛啊,下次介绍给我。”

陈宝明哪敢答话,几乎连呼吸都停了,身後的毛孔颗颗张开,捕捉饶永健身边的每一丝气流波动。

“宝明。”

饶永健的声音突然变得甜腻,麻酥酥地贴近陈宝明的耳边。

“摸摸我。”陈宝明的手被带著贴上一热乎乎的玩意儿,“帮我撸一下。”

陈宝明简直想咆哮了,饶永健怎麽还没阳痿,不是应该一得病就立马阳痿吗?

“永健……”

“没事的,我又不弄你,就摸摸。”

陈宝明咬紧牙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僵硬,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手里那黏糊糊的东西上,并把那触感无限放大。

“你的手真凉。”

饶永健忍不住伸出舌头去舔陈宝明的耳朵、下巴。沈寂许久的身体一下子激动地难以控制,饶永健几乎忘了自己有病,直到舌尖尝到一丝咸味。

“我操。”

饶永健傻了,“陈宝明你至於吗?妈的。”

他的心里迅速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羞耻、愤怒、憎恶,更多的则是绝望。

“滚你妈X。”他把陈宝明推倒在地,故意昂起头把半硬的下体塞回裤子里。

“永健。”陈宝明抹掉脸上的泪水。他想道歉,但他更恼火、更害怕饶永健这麽招惹自己,“操你妈X。”

“呵呵,婊子。”

陈宝明没想到,这一夜,他和饶永健的关系尴尬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知道,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搬出去。但是,人穷志短。他贪恋饶永健的房子,位置好、装修好、不花钱。同等水平的隔断都要2500以上。没了经济来源,他承担不起这项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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