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头发留长了啊。”
“没几根毛了,死之前想再多看它们几眼。”
“你别他妈的死不死的,”陈宝明听著难受极了,“我早说过,你他妈就是作,刚查出来那会,老老实实吃药治病,离死还远著呢。”
饶永健翻著眼皮瞅他,那眼神莫名地诡异,看得陈宝明心里发毛。他喘了口气,温和了许多,“你怎麽搬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急死我了,你知道吗?”
“你还会为我急?姜勇那小子没把你操傻了?”
陈宝明一听,气得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狗嘴里永远只长狗牙。饶永健见陈宝明急眉瞪眼的模样,抿嘴一乐,换上副亲亲热热的脸,揽著他的手,道,“走吧,去我那坐坐,正好我也想你了。”
“我当然要去你那!”陈宝明死死攥著他的手腕,“问你呢,怎麽搬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跟你说了你也当我放屁,你整个心思都在姜勇身上,不是麽?”
“那我也没忘了你呀!刘源告诉我你不见了的时候,你知道我多难受吗?”
“刘源?”饶永健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你认识刘源?”
“认识,之前帮他做过一个网站,他人不错,给钱特大方。对了,他认识你?”
饶永健低著头,慢慢地说,“唔,我跟他有些过节,不太好,你别告诉他你见到我了。”
“怎麽回事?”陈宝明的脑子突然清明了,难得聪明一回,“你是不是在躲他?”
“是。”饶永健含糊地解释道,“你认识他,应该也知道,他有钱、认识的人又多,我惹了他,怕他报复,实在没办法了才匆匆忙忙躲起来。”
陈宝明捏捏饶永健的手心,饶永健也反手握住他。他不肯细说,他就不问。陈宝明知道,饶永健那贱脾气,不惹人才不正常,这也是为什麽他一得了病後就立刻落了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我不说,”陈宝明保证道,“我绝对不说,谁都不说。”
饶永健挑起眼睛,盈盈笑道,“跟姜勇也不说?”
“不说。”说了他才要生气呢,陈宝明想。
饶永健牵著陈宝明穿过两条小巷、一片细碎的平房,指著一栋黑乎乎的大板楼,“我就住这里。”
“这黑灯瞎火的,都没几户人家在住了。”陈宝明抓紧饶永健的手,忧心忡忡,“你怎麽找这鬼地方?”
“快拆迁的筒子楼,自然没几个人。”饶永健带著他拐到楼後面,从一扇小铁门,进到一个大院里,“你用你手机照照路,我好久没回来了,都快忘了进哪个门。”
“你不回来你住哪儿?”陈宝明好奇。
“住澡堂啊,暖和,有电视看,能叫外卖,还能随时洗澡。”饶永健嘻嘻笑起来,“大冬天的,筒子楼里又没暖气,我当然要住澡堂了。”
听起来奇怪,倒也算个活法。陈宝明没多想,跟著饶永健就上楼。快拆迁的老楼里,一股子发霉的闷腐味。一层楼道里就两盏路灯,发著微弱的光,偶尔还闪两下,活像鬼片里的场景,看得陈宝明发怵。
“你想省钱,跟人合租个隔断,都比住这好。”
“我不住隔断,”饶永健摇摇头,“人多嘴杂,被刘源找上门怎麽办?”
“那也不能住这。等这拆迁了,你不还得搬出去。”
“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呢。”饶永健说著,又开始嘻嘻笑。
“不准说丧气话!”陈宝明恼了,狠狠捶了饶永健一下,“不准再说死。”
“这和我说不说没关系,我不说,到时候该死了还得死。”
“我都说了!你就是自己作的!”陈宝明一甩手,作势要下楼,“你再说我就走了!”
“哎,别走别走,我不说了还不成吗?”饶永健拦腰搂著陈宝明,靠在他肩头发著嗲,“姐姐想你了,小宝儿。”
他一句“小宝儿”唤得陈宝明眼睛发酸,忍不住也紧紧抱住饶永健,“我不去你那了,你也别去,住我那儿去。我租了个隔断,小是小点,但是挺舒服的,还有个向阳的大窗户。我搬姜勇那去。我们俩住的地方不远,就隔条街,回头去看你也方便。”
“小宝儿知道心疼姐姐了。”饶永健仍掉著那把贱兮兮的嗓子,“不枉姐姐疼你一场。”
“得了,别恶心我了,赶紧走吧。”陈宝明抱著饶永健往楼下拖。饶永健坠著屁股不肯动,“我不去了,宝儿的心意姐姐领了。但这地方我住习惯了,再换个地方反而难受。“
“就知道说胡话,住澡堂能住一辈子啊!”
“我就能住一辈子。”
“饶永健你再这样我揍你了!”陈宝明忍不住湿了眼睛。他都後悔刚才在药店里认他,要是反应再慢点,也不至於现在难受。
“我说真的,”饶永健站直了,声音也恢复了常态,“我得了癌,不知道能活多久。”
陈宝明打了个哆嗦,“你怎麽那麽多事,癌?骗我的吧。”
“骗你有什麽好处?就为了不去住你那暖和的小隔断?姐姐我是这种有便宜不占的人吗?”饶永健摸上陈宝明的脸,摸到一手的泪水。他觉得满足极了。
“让你不吃药!”陈宝明打掉饶永健的手,又忍不住捞回来,贴在脸上,粗糙、冰凉。
“我吃过,反应太厉害,受不住。没想到又有了癌,我就懒得再折腾了。” 饶永健一头拱到陈宝明怀里,“抱抱姐,好久没人正经抱过我了。”
“既然你快死了,那就更不能住这了。”陈宝明抱著饶永健,强行把他拖起来,“你必须跟我走,否则我现在就把你弄死在这。”
饶永健的脸在黑暗中看得不甚清楚,一双眼睛倒是盈盈的十分明亮,“行,我跟你走。”
他像个少女一样,揽著陈宝明的胳膊,不时把头腻歪在他肩膀上,嘻嘻哈哈地拱来拱去。陈宝明也几乎忘了他残败的模样,恍惚中又回到了两人恋爱的时候。其实,饶永健对他的吸引力更多来自於精神,而不是肉体。陈宝明不擅长做1,不长不短的肉体关系中,大部分都由饶永健主导。饶永健很快就厌倦了这种状态,他想养的是小狼狗,没想到进了家门的是条巴哥。除了性以外,他对陈宝明没有任何不满。
“我们没缘,宝儿。”
陈宝明默然不语,半天,才憋出一句,“是我的错吗?”
是。饶永健很想这麽说,但说了也没有意义,他累了,“不是,和你没关系。”
<% END IF %>
36
“当然和你没关系!”姜勇厉声喝道,“陈宝明,你才过了几天安分日子,皮又痒了吗?”
陈宝明哭丧著脸扑过去抱著姜勇的脚,“你要这麽对我,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傻逼。”姜勇一脚把他踹开,“你以为你是救世主?”他看著陈宝明蹲在床脚茫茫然的样子,叹了口气,“你过来。”
姜勇勾勾手指头。陈宝明立刻趴过去,主动把鼻子凑到他的手上。
“屁股还疼吗?”姜勇笑得一脸柔情蜜意,手伸进陈宝明裤腰里,捏著他滚圆的屁股。
“不疼了。”
“哦。”姜勇摸到他尾椎处,一个微小的凹坑,使劲一按。陈宝明立刻“嗷”地跳起来。姜勇就势按著他的屁股,一翻身,把陈宝明压在身下,手也顺著臀缝滑到会阴处,拢著他软绵的蛋蛋,咬牙切齿道,“让你疼疼,长点记性。”
“两码事。”陈宝明苦著脸,疼得屁股肌肉一紧一松,拱著姜勇胯下。
“还不老实,”姜勇扒掉陈宝明的裤子,在他屁股上狠狠抽了一巴掌,“我这巴掌不打在你脸上就不错了。你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全当没见过他,否则,你总有一天会後悔。”
“我已经後悔了。如果我原来对他好一些,他不会成这个样子。”
姜勇怒极反笑,“陈宝明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你对他好他就不出去乱搞了?你当你那JB是24K金做的啊,他饶永健有你这一根就下辈子衣食无忧了?”
陈宝明被堵得满面通红,半晌才讪讪道,“那你呢,是不是你有了我也会出去乱搞?”
姜勇不自然地咳了一下,欠过身,背著陈宝明道,“我看上的又不是你的JB。反正一句话,你不听我的,有你後悔的。饶永健就是个祸害,到时候你不仅恨他,连自己都会一块儿恨上。你以为刘源是怎麽疯的,不就是因为饶永健。”
“你什麽意思?刘源和饶永健到底什麽关系?”
“炮友关系。”姜勇转过身,冷冷地看著陈宝明,嘴角挂著一丝讥笑,“SB刘源还以为那是爱呢,等从饶永健身上染了病,就再也不提这个字了。”
姜勇的“真相”也没能阻止陈宝明的圣母心。他仍是坚持照顾饶永健,只是多了个心眼。但是饶永健不给他机会,在他屋里蹲了一天就偷偷摸摸地跑了。陈宝明凭著经验,直接找到上次的小药店,询问饶永健的下落。药店夥计很热心地给他指了一条路:去四平浴室。
“洗澡二十。”
陈宝明舍不得白花这二十块,便老实承认道,“我不是来洗澡的,我来找人的,叫饶永健,你认识吗?”
小夥子警觉地看他一眼,“不认识。”
“但别人告诉我,他经常来这。”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有热水器,没有谁经常上澡堂子洗澡了。你去别处找吧。”
陈宝明没办法,只好掏出二十块,企图换块手牌。小夥子还不大乐意给他,两手插兜里,明里暗里地打听陈宝明和饶永健的关系。陈宝明胡乱编派了一番,说自己是饶永健的弟弟,家里的老人快去了,临走之前想饶永健一面,自己没办法才跟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寻他。
“他失踪好久了,开始我们都没当一回事,觉得他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了,有手有脚有脑子,不至於出什麽事,可我找了一圈下来,真挺担心的。”陈宝明编出一脑门子汗,看在小夥子眼里,倒有几分真诚。
“进去吧。”他一甩头,“到楼梯口往下走。”
陈宝明忙顺著他的话往楼下走。一进入大厅,他明白了,这里就是何蔡清跟他说过的同志浴室。坐在大厅门口的夥计迎上来,“来找人?”
“嗯。”
夥计上下打量他一番,道,“今天人不少,你在这等著,我去帮你看看。”
陈宝明点点头,想饶永健果然是这里的常客,人人都认识他。他老实坐在门口的凳子上,看著大厅里来来往往的几个男人。他一个鲜活的面孔,很快就引起一些人的注意。除去那些露骨的眼神,还有人主动过来和陈宝明攀谈。
“新来的?怎麽不进去洗呢?”
“我不是来洗澡的,我来找人。”
“啧啧,”那人贴著陈宝明坐下,“弟弟你找谁啊?”
陈宝明犹豫了一下,“我哥。”
“呵呵,你哥哥不是个好哥哥,来这种地方。弟弟,”那人摸上陈宝明的大腿,“等会儿我请你吃烤大腰子,怎麽样?”
陈宝明往旁边挪了挪,脸上露出一丝厌烦,“不怎麽样。”
“哟,还躲。我也能做你哥哥呀。”
陈宝明猛地站起来,看著那人淫邪的目光,忍不住攥紧拳头。饶永健天天睡这地方,能干些什麽事,他也知道了。那人跟著站起来,还不停地往陈宝明身上黏,嘴里“弟弟”“弟弟”个不停,听得陈宝明真想揍他。
夥计远远地走过来,看到陈宝明的窘状,微微一笑,道,“老裤衩屁眼又痒了?人家是来找老饶的,你上了老饶的人,老饶能饶了你?”
那人脸色一变,讪讪退到一边,两只眼珠子还是不住地围著陈宝明转。
夥计往里头一指,“老饶在里头,忙著呢。你要不再等会?”
陈宝明的手止不住地抖起来,他张了张嘴,没忍心把实情说出来,“等多久。”
夥计耸耸肩,“这个不好说,有长有短。”
“他那哪里?我去找他。”
“最里头的通铺,你小心点。”
陈宝明冲他勉强笑了一下,低著头,快速穿过那昏暗的走廊,直至尽头的大房间。一路上,两侧的水流声中夹带著说笑声、呻吟声,还有肉体拍打的声音,听得陈宝明心惊肉跳。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关於同志浴室的激情文字也看过不少,但是第一次真实面对这种地方,他的感觉跟何蔡清说的一样:又脏又乱。
陈宝明连坐都不想坐,站在门内侧,呆呆地看著前方赤身裸体叠在一起的两个人。饶永健的声音他太熟悉了。
“操,操,口口。”男人恶狠狠地骂了两句,屁股绷紧了往前一冲,静了几秒,整个人松懈下来,“操,屁眼都松了,不好玩。”
下面的人跟死了似的躺著,一动不动。男人扯掉套子,随手往垃圾筐里一丢,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陈宝明上前几步,站在死鱼一样的男人跟前,喊了一声,“饶永健。”
男人一惊,立刻扭过头来,看见陈宝明,脸上满是尴尬、羞愧,“宝儿?你怎麽找来了。”
“找你啊。”陈宝明冷笑一声,蹲下来,贴著饶永健的耳朵小声说,“你说,我要是在这里喊一声你有艾滋病,怎麽样?”
“别这样,宝儿。”饶永健爬起来,手刚要搭上陈宝明的肩膀,就被他躲开。他笑笑,收回胳膊,“姐姐实在受不了了,姐姐这屁眼,一天没人操就难受的不行。”
“你有病啊。”
“是啊,我有病。”饶永健指指脑袋,又指指屁股,“我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是病。”
“你是想报复社会,还是怎样?”
“我没有那麽大志向,我都带套。”饶永健抓起床头两个没拆封的套子亮给陈宝明看,“好歹让我把上次买的那两盒用完吧。”
“操。”除了这个,陈宝明无话可说。他宁愿这样的饶永健早点死。
“你这样,让我怎麽帮你?”
“你别帮,我求你别帮,”饶永健说的十分诚恳,“说实话,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最了解。没几个月好活了,你就让我舒服快活完这几个月吧。”
陈宝明恨极了,说话也不顾饶永健的脸面,只捡那最狠最恶毒的话说,“那你死了以後呢?要不要我帮你收尸?”
“多谢宝宝帮我收尸。”饶永健两手一拱,“你估摸著一个月去那筒子楼看一次,等看到我尸首了,直接敛了烧了,就得了。”
陈宝明定定看了他一会,只怕再待下去,会一口血喷出来,“我走了,我不管你了。”
“好咧。”饶永健麻利地爬起来,露著赤裸裸的身体,“我送你出去。”
陈宝明跟在饶永健身後,看著他身上的肉松垮垮地挂著,如果不是曾经面对面,光凭这个干瘪的背影,他完全不会想到这是饶永健。迎面偶尔走过来一个男人,好奇地打量陈宝明,在瞄到饶永健的脸後,神色一变,匆匆离开。
“这些口口。”饶永健嘟囔著,“见到个年轻点的就不要脸了。宝儿,你回去跟姜勇能好好过就好好过,过不下去了也别乱找人,知道吗?”
“嗯,姐。”陈宝明想再努力一把,“快过节了,你怎麽办?”
“春节?”
“嗯。”
“是啊,过节那几天,这儿肯定要关门。”饶永健搔搔脑袋,“要不我住你那去?你得回家吧?正好让我住几天。”他一回头,看到陈宝明捏著鼻子,满脸泪水,张著嘴呼吸的模样,呆住了,“傻孩子,你又怎麽了?”
陈宝明松开手,撇著嘴哼哼唧唧哭起来,“你这样我难受啊。你跟我一起回家过节吧。”
“傻孩子,”饶永健把人搂进怀里,抚摸著,“你把我带回去怎麽介绍?这年头,父母都精著呢,谁会相信你大过节带回去的只是普通朋友。你就算带也带姜勇那样儿的啊。”
“那就不介绍,给你找个旅馆住著,你就当是旅游了。要不,一个人呆在这算什麽事。”
饶永健听得有些心动。虽然嘴巴上总是求人别搭理自己,但心里说到底还是寂寞。
“有意思啊。”
“反正也没几天了,”陈宝明抹抹脸,开始给饶永健做打算,“你也别混在这里了,回去收拾收拾,准备准备。屁眼痒的话,回头我从网上给你买个电动的,你带著,别老招人了。听人骂你屁眼松,你不难受我还难受呢。”
<% END IF %>
37(肉)
对於陈宝明的新计划,姜勇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对了,刘源最近怎麽样了?”陈宝明还记得那个刺头,“他也没再找过我。”
姜勇哼哼两声,心道:他被锁回老家,当然没法找你。自从知道刘源找上陈宝明,姜勇就开始焦虑。他重新把刘源的家庭状况摸了一遍,找了两个中间人,把刘源染病的消息传给他爸妈。刘源是小家里的独子、大家里的长孙,被宠溺著、娇惯著养大,只要不闯大祸,没人管没人问,自由自在。但一知道这致命的事情,几乎整个家族都震动了。姜勇从中间人那得知,得到消息的第二天,刘源老家就来了三辆车,一辆大奔、两辆奥迪,跟黑社会绑人似的把刘源绑走了。
“你就折腾吧,”姜勇还是这句话,“到时候後悔了别来找我。”
“不找你找谁?”陈宝明扔掉擦头毛巾,厚著脸皮往姜勇身上贴。
“没空搭理你,我还得管我那两盆水仙花呢。”想起刚买的那两团小蒜头,姜勇的心就软了。他两腿一伸,就要下床摆弄花去。陈宝明忙扯住他的裤腿,“别走啊,还有我呢。”
“你?除了给我招麻烦,一点用都没有,还不会伏低做小讨我喜欢。”姜勇拽著裤腰,“放手,别把我裤子扯坏了,真丝的,贵著呢。”
“我会讨你喜欢。”陈宝明搂著姜勇的腰,红扑扑的脸蛋就往他胯下拱,鼻尖抵在他那东西上,使劲蹭了几下,就把那地方蹭硬了,顶著他的鼻梁。
姜勇哼了一声,松开手,任陈宝明把他的裤子扯了,跟小鸡啄食似的撅著嘴在他小腹上亲来亲去,“腹肌都没了嘿。”
“那也比你强。至少我没小肚子。”
“我也没小肚子。”陈宝明撩起衣服,把裤子往下一褪,把光溜溜的下身挺给姜勇看。
“说你有还不信。”姜勇推倒陈宝明,就势把他裤子也扯了踩在地上,扛起他两条腿,高高地抬起来,“看你肚子上那鼓起来的肉。”
“你这样弄也有肉!”陈宝明扭动著挣扎。姜勇笑嘻嘻地搂紧他两条腿,朝他压过去,下面那根顶在他屁眼儿上,轻轻撞著,茎头上流出来的滑溜溜的液体很快就把那地方蹭得黏糊糊的,“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他说,“你把饶永健带回老家,不带我,什麽意思啊你?”
“带你你去吗?”
“不去。”姜勇一口拒绝。陈宝明失望地垂下眼皮,屁股也不乐意地缩紧了。
姜勇凑过去,伸出舌尖,舔著陈宝明的眼角、鼻头,“跟你回去干嘛?做你炫耀的工具吗?”
陈宝明生气了,头一扭,躲开姜勇的嘴。姜勇不以为意,就势啜吻他的腮帮,顺著脖颈一路往下,“让你老家的人看看,你找了个高帅富,嗯?是不是?”
“你自我感觉太好了吧。”陈宝明推开姜勇,“我家里人还不知道我搞同性恋呢,我要真把你带回去,准被打死。”
姜勇抓紧陈宝明两只手按在头顶,脸上露出讶异,“你家里人不知道?”
“不知道才正常吧,难道你家里人知道?”
“嗯。”姜勇低下头,在陈宝明张开的腿间大力抚弄,“不过他们不管我。”
陈宝明刚想说什麽,就被他戳进去的手指打断思绪,嘴里哼了一声,要说的话就全忘光了。
姜勇慢慢插进去,看著肛门嫩肉被自己撑开,被性器带著捅进身体里。露在外面的半截粗大肉茎仿佛是从陈宝明身体里长出来的,连到自己胯下,把两人紧紧系住。
″啊,胀。″陈宝明忍不住开始呻吟。肉茎把肠道破开,满满地撑著,龟头棱一路刮过去,激起一阵酥麻,″别进去了,疼。″
″都做过多少次了,少装处。″姜勇撑开陈宝明的大腿,晃著腰旋至根部,小腹紧紧贴在他屁股上,″以前也没听你说过疼。″
″你今天特别长,″陈宝明喘著气抬起身子看了眼两人的交合处,补了一句,″还粗。″
″闲得。″姜勇又把性器拉出来,只留个头部卡在肛口,浅浅地抽动起来。入口处胀痛中杂著瘙痒的快感更突显肠道里的空虚。
″进来,快,快啊。″陈宝明夹紧姜勇的腰,主动翘起屁股往他胯下贴。
″不是不让进了吗?口口。″姜勇故意停在那,看陈宝明急不可待的样子。
″让,让,快点!″陈宝明急死了,一手搂著姜勇的脖子,一手拉著姜勇按在自己胯下,″摸摸我。″
姜勇掐住他乱摇的屁股,一挺身,就听见陈宝明大叫一声,从脖子到腰都挺成了一条线,″疼啊!都戳到我小肚子了。″
″怎麽回事,以前也没听你叫疼过。″
陈宝明不敢说姜勇以前短。当然他也不算短,不过是正常水平。陈宝明这方面的经验不算多,做过的一些人中偶而有几个特别大的,做起来也疼,但时间久远,已经记不得了。最近的一个就是杨靖波,可他技术实在好,不仅不疼,反而舒服的要人命。
″没事,″陈宝明撸起自己半软的兄弟,不时夹两下屁股,″你慢点,我喜欢温柔的。″
姜勇嗤笑一声,摸著陈宝明尴尬发红的脸,身下的动作开始缓慢,但每一下都是全根进出。快感从入口开始,波浪式地往深处蔓延、叠加。很快,不仅腰臀,甚至整个後背都酥麻了。陈宝明的肠壁彻底松开,分泌出液体,随著摩擦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还疼吗?″
″还行。″疼并爽著。陈宝明知道自己是个M,这点恰到好处的疼痛反而让他硬得紧贴肚皮。不用摸,前面就已经鼓胀地开始流水。
姜勇按紧他的肩膀,开始上上下下地大操大弄,撞得陈宝明晃动不止,连呻吟都变了调,″老公,老公,不行了。″
姜勇停了片刻。陈宝明感觉屁股里明显又胀了几分,粗大的性器仿佛能一直顶到他胃里,贴在心的正下方,″你顶到我心口了。″
话音刚落,姜勇就伏下身子,严严实实地压著他,按著他的脑袋堵住他的嘴。肠子里摩擦地好像起了火,热烘烘的顺著脊椎一路往上直窜到他脑子里,轰的一下,陈宝明就失去了意识,一股无法控制的情绪从眼里汹涌而出。
陈宝明没敢把饶永健带回家,下了车,给他找个旅店安顿好,便独自回去了。
陈宝明一走,就忙得没了音讯。旅店太小,屋里连台电视都没有,饶永健闲得无聊,跑出去溜达,不到一个小时就把整个小城走遍了。这是千万个小城里最普通最无聊的那种,没山没水,只有宽敞的大板路,飞扬的灰尘垃圾,麻木的人死气沈沈的楼。饶永健站在街头,心凉了一半。
好在晚上就要跨年,街上还留了几个摊子,还算热闹。饶永健买了三包花炮,想著回头逗旅店老板儿子玩。
他踢踢踏踏地走著,身体疲累,脑子也迟钝很多,被人从後面撞了一下也反应不过来,直到有人挡在他面前,才有意识地停下来,吃惊地睁大眼。
“嘿,你?”
何蔡清忍不住咧开嘴,又立刻紧紧抿上,上下打量著饶永健,“还真是你。”
“有缘千里来相会。”
何蔡清脸上抽了几下,没接话。他刚从前妻家里出来,本以为沈静一段时间可以淡化经历的那些痛苦,没想到连曾经的亲密都一同淡去了。两人面对面,就像看著一个陌生人一样。虽然心痛,但无可奈何。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你怎麽在这?”
“来玩,看一个朋友,”饶永健怕何蔡清误会,忙摆摆手,“不是你呵。”
“今天三十,你还到处跑,不回家?”
“我家离这不远。” 亏得来这的路上,陈宝明给他介绍了不少风土人情,饶永健随口报了一个附近的地名。何蔡清对这一整片地区都熟得很,一听便知饶永健说谎。不过联系他之前的行为、刚才的话也不难猜出他来这里做什麽。无非是因为某个人,不过这个人确实不是他。
何蔡清放松心情,又有了其他的心思,“看完朋友了?”
“唔。”
“还有事麽?没事一起去哪坐坐,聊会?”
饶永健笑了,懒得再装,道,“去我住的地方?”
“走。”
走到旅店楼下,何蔡清尴尬了,前妻家就在隔壁楼上。就算两边还隔了十几米,这裤子无论如何都脱不下去。
“还是去我那吧。”何蔡清低声说道。
“也行,随你。”
“我先走,你去边上那店里买盒套子。”
饶永健淡淡一笑,买了套子,跟在何蔡清身後,保持二十米左右的距离,一路走到县局门口,才迟疑地停下来。何蔡清回头看了他一眼,故意放大嗓门问保安,“今晚安排谁值班?”
保安回了几句。
“哦,没,没,我就来拿个东西。”说罢,冲饶永健招招手。饶永健快步跟上,经过保安身边的时候,身上汗毛都紧张地竖起来了。
“被人看到没事吗?”他小声问何蔡清。
“没事。”何蔡清满不在乎地答道,带著饶永健走上三楼。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一前一後的脚步声。
“都回去过年了。”何蔡清仔细地打量两边紧闭的房门,把饶永健引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口,“待会你声音小点。”
“嗯。”
“套子呢?”
饶永健从口袋里掏出保险套递给何蔡清,何蔡清接过来,又往他手里塞了五十块钱。饶永健立刻愣住了,听到耳边响起一句“套子钱”才反应过来。他苦笑了一下,还以为这五十块是打炮钱,“那我得找你二十。”
“不用。”何蔡清急急地锁了门,把饶永健往桌边一推,“趴好了。”说罢,他解开裤腰,撸起半硬的性器。饶永健麻利地脱下裤子,唆湿了两根手指往後门捅去。光是这动作,就足以让何蔡清血脉贲张。算算,他又有一个多月没做过了,上一次也是和这个人。何蔡清玩味著两人的关系,也许就是他说的“有缘”。
饶永健听著走过来的脚步声,屁股立刻软了,肠道松松的,手指头捅了两下就发出唧唧的水声。
“够骚的。”何蔡清微微蹲下,按紧饶永健的手腕,扶著性器贴著他插在里面的手指往里挤,硕大的龟头一下就把本来还算宽敞的穴口撑开了。
“啊──!”饶永健忍不住喊起来。
“闭嘴!”何蔡清轻喝一声,饶永健就乖乖地咬住嘴唇。最初的撕裂感逐渐被一股难耐的瘙痒代替。饶永健缩著屁股晃起腰,鼻子里也开始哼哼唧唧地卖著嗲。
“口口。”何蔡清扳紧他肩膀,加大冲击的力道,小腹一下一下地撞击,拍得饶永健屁股上的肉不停弹跳,火热的粗大跟根棍子似的搅得他肚子里又酸又涨。饶永健不敢大声叫,只能小声地哼哼。压抑的呻吟听得何蔡清性致勃发,胯下顶得更重,带著桌子都开始!当!当地晃动,反而要饶永健出言提醒他,“轻点,你不怕人听到啦?”
何蔡清把他翻过来,扛起他两条大腿,怔怔地看了饶永健几秒。饶永健看著他的脸被欲望染的通红,眼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难得地有了几分羞涩,“你看什麽看,还不快操。”
话音刚落,他的脸就被捧住。一条粘糊糊的舌头顺著唇缝挤进来,屁股里也被填的饱饱的,饶永健整个人几乎被团成一团,上下两张嘴都被堵著、抽插著。他恍惚了两秒,几乎就要爱上这个操著自己的男人。
<% END IF %>
38(大结局)
这一场性事没有持续很久,不到十分锺就匆匆结束。何蔡清一边提裤子一边说,“不能待太长,要不被人怀疑起来就麻烦了。”
饶永健摸摸自己半软的东西,没吭声。
何蔡清瞟了他一眼,试探地问道,“要不,我给你弄出来?”
“算了。”饶永健把鼓囊囊的那条塞到裤子里,“无所谓,走吧。”
何蔡清上前揽住饶永健,出了门,又自动把手放下,背到身後,“晚上你怎麽过?找你朋友吗?”
“嗯,大概吧。”饶永健想起这大半天过去了,陈宝明连条短信都没给他发过,“早上我们一起回来的,估计他正在家里忙著。”
“哦。”何蔡清欲言又止,“那──你要是觉得没事做就找我吧,随便什麽时候都可以。初四晚上我值班,你要是还在,我们再──”
刚才那点虚幻的爱意此时消失的无影无踪,饶永健甚至生出了几分倦怠。他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震动的手机,“喂,宝儿。晚上让我过去?呵呵,你怎麽跟你家人说?行吧,那我回去等你。”
“你朋友电话?”
“嗯,晚上去他家过节。”
“哦,”何蔡清失落地呆了片刻,忙也跟著掏出手机,“给我你手机号,回头我联系你。”
饶永健怜悯地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他喜欢,但是可惜,若是他知道真相,怕是连杀他的心都有了,就像刘源一样。只有陈宝明──一想到陈宝明,饶永健的整颗心都软了。反正自己烂命一条,早死晚死不过几个月的事情,若是陈宝明的要求,饶永健甚至愿意为他少活这几个月。
到了陈宝明家,饶永健才知道,这是个大家族,大大小小的家加起来有十几个,多他一个外人也不突兀。吃饭间隙,陈宝明小声问他,“下午去哪消磨时间的?”
“没去哪,就在屋里。”饶永健小心地挑著盘子里的菜,虽然陈宝明没说,和人共食一份饭菜也没什麽,但他还是尽力不给这家人添麻烦。
“我说,其实我挺受欢迎的。”饶永健想想下午那男人的反应,想想以前追求自己的那些人。
“那是,你那骚样谁不喜欢。”陈宝明笑嘻嘻地回他。
“你就不喜欢。”饶永健瞄了眼陈宝明僵住的脸,拍拍他的大腿,安慰道,“其实吧,我那时候昏了头,怎麽都不信你他妈是下面那个,一心觉得你不喜欢我。”
“我不是不喜欢你──”
“我知道,只是那时候怎麽都转不过来这个弯。”饶永健亲昵地捏捏他腿上的肉,“别说了,会儿让你家人听见就不好了。”
陈宝明低下头,默默地扒饭。饶永健这番话让他心里的负罪感越发深重。那时候,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饶永健找了不少人。事後想来,这实在是幼稚不堪,但那时候,就像饶永健自己说的,谁都没转过来这个弯。
饶永健看出陈宝明心里难受,便主动岔开话题,“你借我的这个手机不错,小米是吧?挺好使的。”说著,他掏出手机把屏幕亮给陈宝明看,不偏不倚正好挂出一条未读短信:初二有空?我调班到初二晚上?
“这是谁?”陈宝明刚伸出手,手机就被饶永健重新塞回口袋。
“朋友。”
“什麽朋友?”
饶永健故意斜他一眼,又匆匆躲开,硬著嘴巴回道,“吃醋了?晚了。”
陈宝明惊疑不定,刚才那个号码看起来似乎认识又似乎不太熟,总归不会是姜勇。姜勇的大号小号他都记得滚瓜烂熟。
“哪儿认识的朋友?”
“老朋友。”
“老朋友约你初二干吗?”
“待会儿告诉你。”饶永健抱著饭碗转过脸,陈宝明又不敢再继续追问,生怕引起亲戚注意,只能悻悻忍著,全然不知自己一双眼跟生了刀子似的直往饶永健後背上飞。他怕极了,此时的饶永健就像颗地雷,不知道埋在地下多深的地方,没有下限,冷不丁哪天就爆了。
吃完饭,陈宝明偷偷把饶永健拽到一边,逼问他,“你哪个老朋友找你?”
“说了你也不认识。”
“刘源?”陈宝明挠挠头,掏出手机调出刘源的号码,“刚才那个号码多少?给我看。”
“删了。”饶永健丢给他一个空荡荡的手机。
“操!你他妈──”陈宝明急得甩起手就想揍饶永健,但看著他空落落的一双眼睛,陈宝明咬咬牙,只能放下。
“我是为你好。”陈宝明说得好艰难。他是真心为饶永健好,却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虚伪。
“我知道。”饶永健拍拍陈宝明,“别想这事了,不该做的事我不会再做了。”
放屁,陈宝明想。一瞬间,他後悔了,早就应该听姜勇的话任饶永健自生自灭。自饶永健生病开始,他就掺合这事,到现在,人快死了,他也没掺合出个结果来,还天天心神不宁,活受罪。
陈宝明不放心,大年初一、初二两天紧紧盯著饶永健,生怕他有什麽动作。饶永健也出奇地乖巧,几乎就没有离开过陈宝明的视线范围内。初三一大早,饶永健笑道,“我该回旅店住了,要不你家里人要起疑心的。”
“行──”他犹豫了一下,道,“今天晚上,我有个聚会,都是以前的老朋友,你来吗?”
“不去了,这两天陪你家亲戚就够我受的。”饶永健咂咂嘴,“长久不跟人打交道,都不习惯了呢。我现在就想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看个电视,吃点水果,舒服舒服。”
“好吧,那你待在旅店里别乱跑,我吃完饭去找你。”
饶永健一口答应。可一离开陈宝明家,他就忍不住掏出手机,和那位新结识的警察同志联系。这两天,警察同志断断续续发来几条短信,他都没回,并且接收一条删一条,就怕被陈宝明发现。对於现在的他来说,满足屁股不是主要目的,他想满足一下空寂许久的感情。
陈宝明没几个老朋友,何蔡清是和他感情最深的一个。此时见了,陈宝明仍是不自在,何蔡清却是比一个多月前精神多了。有人问起他现状,他的态度也十分洒脱,“没感情了,等等再找吧。”
“再找也不一定能找到比嫂子还合适的,又不是出轨犯错误,多年的感情怎麽会说没就没了。”有人劝他。
何蔡清摆摆手,笑而不答。陈宝明知道,这人是有了其他心思。
“哥,”陈宝明凑过去,轻问何蔡清,“明晚上有时间没?我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他想让何蔡清见见饶永健,告诉他,有些游戏轻易玩不得。
“明晚上我要值班呀。”何蔡清说得毫不在意,“介绍什麽朋友?你男朋友也来了?”
“不是,普通朋友,没什麽特别的事,就是一起见个面吃个饭,聊聊呗。”
何蔡清笑笑,眼里满是轻佻,“那就再定吧。如果是你男朋友,我可以调班。”
陈宝明一怔,紧接著想起饶永健手机里的那条短信──调班。立刻,他整个人就跟嗑了药似得飘忽起来。脑子里,一些破碎的片段逐一跳出来,只要一个连结点。
“你──之前在北京,去的那个同志浴室叫什麽名字?”
“我忘了,怎麽?”何蔡清严肃起来,“那就是个小浴室,条件不好,乱得很。你不能去那种地方,知道吗?”
“嗯,知道。”陈宝明的心突突跳个不停。他隐约有个可怕的怀疑,“你晚上在单位值班是在那睡一晚上?”
“可不是。”
“几点到几点?”
“吃过晚饭就过去呗,大过年的,没人盯著管这个。”
陈宝明“噢”了一声,心里的计划渐渐成型。
他的点子很蠢,蠢到後来姜勇知道这事破口大骂差点动手揍他。但他当时是真急,本身也不是多麽机灵的人,就凭著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从晚上7点多开始,等在饶永健住的旅店外头,一直等到将近10点。两个半小时里,他抽了近一盒半的烟,腿站麻了,身子也冻僵了。看到饶永健房间里的灯光一灭,陈宝明舒了口气,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可算是放下了。但紧接著,楼道口亮起一抹幽幽的光,让他又立刻紧张起来。
小城市,尤其是在大年夜里,路上几乎没人。白天看起来象模象样的路灯,此时也只亮了三分之二。饶永健大模大样地走在灯光下,丝毫没有注意到後方延绵无尽的黑暗中,有一个人在跟著他。
陈宝明眼睁睁地看著饶永健走进县局院子。门口保安醒了,他不敢跟进,只能藏在阴影里,辨认办公楼上零散亮著的几个窗户中,哪一个是蔡清哥的。然而,很快,眼前的一幕就证实了他所有的怀疑:昏暗的门厅前,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走出来,迅速靠近饶永健,两人贴了一下又闪开,一前一後隐入门内。
陈宝明觉得冷极了,冷得他不时打个哆嗦。他脑子里还空空的,一股悲哀就止不住地涌上来。
怨我,他妈的都怨我。陈宝明无声地嘶吼著,被巨大的悔恨压得弯下腰,腿脚软软地塌下去,歪倒在地。饶永健害别人,他只是厌恶。那些人,他不认识,与他来说不过是个符号般的存在。哪怕对刘源的遭遇,他也只多了几分惊惧。但这次,对象是何蔡清,让他从小依偎著长大的哥哥,甚至抵得上半个父亲的存在。他恨饶永健,但他更恨自己。他自己才是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他抖抖索索地掏出手机。那个人,是他现在唯一的依靠,“姜勇。”
“嗯?”姜勇的声音听起来像在天堂,温暖却又遥远地让人心碎。
“我是个SB。”陈宝明小声呜咽著,断断续续地诉说了四十多分锺。姜勇从一开始的慌乱中迅速镇定下来,不紧不慢地走到卧室里,给手机充上电,躺在床上悠哉悠哉地听著陈宝明的哭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