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们到了连凡人也杀的地步,那些摩罗国的练气士却比他们还要残冷,哪里会在意凡人生死,竟不闻不顾,直接冲杀了过来。
几道乌虹堪堪抢在了前头,挡住了这一片法宝轰击下来的水华。
显然是摩罗国的供奉仙师们修为更强,不但接住了这轰击,反而回身便杀,祭起飞剑法宝,转眼就将凉兹国水合派的练气士击得飞退。
只听那摩罗国的练气士有人骂道:“妄你们水合派的这些娘儿们自称正义有道,怎么连他们也杀?”
这一转眼间,那水龙已撞入了岸边摩罗国大军中,哗啦啦崩炸开来,无穷量的河水被癸水精英裹住,这一下爆开,更有莫大的法阵法力刺戟,立时就死伤无数,反倒是叫对岸凉兹国的远程射击得了空子,一时占据了上风。
那凉兹国的供奉仙师都是出自水合派,一共五人,都是水合云罗装的女子,对方却有七人,这一番交手,已经被迫得连连后退,哪里还有时机反驳?
片刻之间,五名水合派女练气士就被杀得俱都香汗淋漓,钗环散乱,连连退却。
忽然之间,有一名被两名摩罗国供奉仙师围攻的女练气士一个支绌不及,被一人震飞了飞剑,旋即一面乌黑铁令砸了上来,正中肩头,当即打落坠下。那两人连忙冲杀下来,飞剑铁令齐齐加身,眼见就要香消玉殒。
正当是时,忽有一条灰蒙蒙的剑光从天而降,自天空云上而来,迅疾如同闪电,直取了一人后心。那人待发觉背后有异,要转过铁令去挡时,早被那灰色剑光一下刺透了背心,一抖一绞,又斜斩过去,破了丹元,死得不能再死。
那云端之上,云卿卿微微蹙眉,千羽老妖却道:“你既已出了手,还不下去杀个干净?”
云卿卿正要说话,石生早已一头飞了下去,扶摇衣一震,就有一片灰光裹住了身形,竟不需要足踏飞剑,直直地掠了下去。
那女练气士见扑杀下来的两个敌人竟忽然死了一个,心中大喜,复又升起了生志,勉力御使自己飞剑回转,与剩下那人飞剑磕了一下,身子复又猛坠了下去。
那使飞剑之人见同伴已死,知背后有敌,与那女练气士磕了一剑,忙回转身形,疾速避让,同时飞剑掉头,循着那清晰而来的寒冽剑气猛击了过去!
扶摇剑再一次与他人飞剑正面相击。
嗤!那人飞剑依旧无可避免地也被扶摇剑一剑削断,他却没有来得及吐出一口血来,石生早欺身下来,剑指指出,扶摇剑剑芒一掠而去,枭了那人头颅,又一剑刺穿了丹元。
石生知道那女练气士受了伤,却不至于死,也不去管,一招扶摇剑,转身就走,去投入了另一处战团。
当下便成了双方各有五人,捉对厮杀。
水合派的女练气士们不得空问他是何方道友来助,却也心头大喜,拼力厮杀,果然有了奇效,转眼就有一个黑袍练气士因为一时慌了手脚,被斩杀剑下。
顿时形势大变,那剩下的四名摩罗国练气士见人数已不占优势,更何况这突然杀出来的敌人十分凶猛厉害,不但飞剑厉害得紧,已经连连毁了两人法宝,更是出手干脆利落,虽十分简洁,却也十分狠厉,就起了遁去的念头。
然而似这样厮杀,若起了这心思,便与待死无异。石生猛然一剑削中一人肩头,不想这人想必是摩罗道中得宠的弟子,竟也身穿护身法衣,被他一剑削在肩头,虽然猛就坠落下去了身躯,立刻被另外两名水合派弟子合力砍了头颅,继而杀死,然而他护身法衣之上募地乍起的一片黑烟,却顺着扶摇剑,继而飞射了开来,直往石生袭来。
这黑烟迅捷无比,更似长了眼睛,挡无可挡,转瞬到了石生手臂上,直入体内,他直觉一股阴寒,如片片刀锋刮过手臂诸穴脉,刺痛得厉害。他心叫不好,然而那黑烟一直窜到了他脖颈之下,刚分作两股,一往上一往下时,石生脖颈下忽然一亮,那石中却射出一片明光,立即就将这黑烟吸了出来,吞噬了个干净。
章四五 一战成名 上
那起先为石生所救的水合派女弟子也已经赶了来,六人合力,三刀两剑得十分干脆,就将余下三名黑袍练气士斩落。
如此一算,今日短短几刻的光景,石生竟已连杀了三名练气士,且手段无不干脆狠厉,丝毫不逊色于他在山间与猛兽厮杀之时。
在他眼中,只要是该杀的,大抵便没有人与兽的区别了。
那五名水合派的女练气士都来相谢,果然都是一流的佳人儿,罗衫如玉,玉颜清丽,只是在石生眼中也并无出奇可观之意,只是闷闷地也回了礼,听对方问他是哪派或是哪方的练气士,他便依旧照实道:“我是云岚宗门下石生,不过适逢其会,出手一助,几位姐姐不必挂怀。”
对方一听他是云岚宗门人,便心下放心,那最早为他所救的女练气士道:“石生道友这是往何处去,莫非是贵宗有何讯息要你传达?”
石生沉默了一下,忽然耳朵一竖,却是那千羽老妖传音入密了过来,他听在耳中,便就说道:“我奉宗主之命,却要往那凉兹国国都而去,不便久滞,这就先去了。”
几人只道他果然是有急事,便道:“我凉兹国国都北面屏障莲花城前日业已破了,现下千万摩罗国大军正在围攻国都,情形险峻,道友若去,还要小心为是。”
石生耳朵又抖了抖,顿时露出一丝惊异之色来:“那莲花城已经破了?请问几位,可知那镇守莲花城的皮日休大将军一门上下,可是有碍?”
五人都怔了怔,略思索了下,才有一人道:“这个倒不曾注意,不过早闻那皮家一门忠烈,我水合派虽是只收女子不收男儿,却也经常将他家有资质者收为记名弟子,想来那莲花城破了,壮死于国门的可能倒是大些。”
他的耳朵再微颤了两下,便急急地作揖道:“我事颇急,这就去了。”
“道友慢行,他日我等必往云岚宗亲为拜谢!”
石生也不及回答,急急地一纵身,曳一条灰光,飞驰而去。
他虽走了,那背后几人却不免又议论道:“这人好生厉害,你看他竟凭虚御风,去得如此之快,此乃是丹元大成者的手段,却从来不闻云岚宗有这一名号的后辈俊彦,况且虽未见他施展云岚宗的道法气术,只是那一手剑法,也是狠厉干脆,十分的可怕,依我看,这人竟不在云岚宗那位恒苍大师兄之下!”
立即便有人应和道:“正是,正是。我曾见过云岚宗的恒苍与我们水合派的青荷师姐斗剑,也是这样作风手段,十分得厉害呢。”
“看你这一脸红光,莫不是记挂着那云岚宗的恒苍不曾?恒苍与青荷之间的原故,傲来修道界谁人不知,你却是没有指望啦!”
“真真撕烂了你的嘴,我看是你看上了这位石生道友了罢?要不要改日也去云岚宗,叫你与他也斗剑一回?”
石生已然去得远了,自然听不到这些。而若按笔者所言,大抵不论何方何地何处时光,女人心中一颗汹汹烈烈的八卦之魂,是永不可消灭的。
他按千羽老妖的意思,疾速而去,未及片刻,就有一片妖风飞掠过来,将他卷了上去。
千羽老妖却对他此番的表现大为满意,连赞了两声道:“你不杀人,人便杀你,你杀得快时,别人便杀不得你,所以动手杀人时,莫要学云岚宗那些没用的废柴,只管用道法手段来唬人,还是一爪子一剑干净杀了,才是正经!”
石生重重地应了一声是,便复又去摆弄他身上衣服。这件扶摇衣,果然比那扶摇剑还要厉害奇妙,他按老妖所传授之法祭炼,又施展开来,不但能够护住周身,更竟能助他足踏长空,只需催发真气,便能御空而行!
练气士达道胎之境,才可以祭炼法器飞剑,约莫要至归元之境,才可能御剑腾空,而炼罡之境感悟天地意志,心融虚空,与天地元气和合,再进一步就是丹元大成,才可纯以丹元罡气真气护住元身,凭虚御空,腾挪飞驰。
那丹元之境以下的练气士交手,须得御使飞剑法器,才能凌空,若是还要与人争斗厮杀,便只能短暂滞空,凭靠一息真气稳住身形,斗剑拼法宝也只能在片刻之间,谁若把持不住,便是个死,哪能与能够凭虚御空的练气士相比。所以丹元之境以下的练气士,虽能御剑腾空,却也极少在空中厮杀,除非到了今日这样时候,那五名水合派练气士,也并非尽是丹元之境的练气士,也不得不如此。
云卿卿捉住石生之手,她自是知道修道练气界的事情,却仍旧有所不愿,刚要劝解石生往后少造杀孽,但听了老妖这话,便忍着不再说。
眼见前方风云之中,现出混乱之象,千羽老妖道:“这便要到了,小狐狸,也不知你要救的那人是否还活着,只是我老人家要守着卿卿女娃儿等那白骨渣子来自投罗网,自然不能只在云岚山中待住,不如就助他凉兹国一助,若他果然不来,再去东云国边境一趟,也是无妨。”
“只是那化骨尊者,却必要杀了,方能解脱我恨!”
妖风极快,说话之间,已到了那片风云动荡之地,就见数百里方圆的天空,煞气沉浮,层云滚叠奔涌翻腾不息,条条血光冲将上来,染遍天际,抹出一片残红。
自不待言,那层云之下,就是凉兹国国都所在,此时想必早已杀得尸骨如山,血流成河。
诚然如此,老妖降下云头去,就见那凉兹国国都方圆足有五百里地,周遭是阔达千丈的护城河,此时也早已被染得一片血红,浮尸遮蔽了河面,甚至那四方正城门处,尸体堆积在千丈护城河中,竟然成了一座尸桥,接连不断地有摩罗国大军就在这尸桥上发起冲锋,冲击城门。
那凉兹国国都城高百丈,方圆五百里,城上十步一箭楼,间隔筑有高大女墙,女墙背后放置万钧弩车,千斤投石机,箭矢石弹竟如飞羽一般,密密麻麻地射向城外。然而那摩罗国集结大军在此,粗略看去,竟不知有几千万之众,把个城池围得如同铁桶,浑然不顾死伤,一波一波地冲击上去。
忽然之间,那西南方向,杀来一军,约莫数十万人,俱都骑高大棕毛雄狮,老妖几人一见之下,就知道又是一波海安国的援军。那摩罗国大军也不惧怕,当即就遣一支军去,立时杀得不可开交。于此同时,那天上自然也有双方的供奉仙师交手,不消片刻功夫,地上死亡无数,天上也自陨落了几个。
连千羽老妖也看得连连咂舌,当真是性命不如草,不知什么时候,连修道练气士的性命也如此得不值钱了。
妖风掠过大军,直往东城上而去,老妖道:“你等自可下了城上,去寻小狐狸那徒儿,我老人家只在一旁,约莫那厮还要来,必杀了他!”
说着,他又取出一枚丹丸来,塞进白狐狸口中:“此丸可保你依旧化形,却万万不可动用真气,与人交手,切记切记!”
那雪山飞狐吞吃了丹丸,身上就涌起光晕,须臾之后,摇身一变,竟华化作一妙龄女子,雪白衣衫,云髻霭霭,仪容美艳得不可方物,竟分毫没有先时在莲花城下现身时那鸡皮鹤发的老妪模样。
“去吧!”
老妖说完,三人便一怔。此处离那城上尚有数里,非但是地面城头上杀声震天,血气冲霄,那天空之中,处处皆有双方的供奉仙师斗成一团,法宝辉光嚯嚯,剑气纵横,不可开交,不时都有人惨呼一声坠落下去,却立即就有人扑将上来,夺了随身的法宝储物袋,继而挥手打得神形俱灭。老妖这时就叫他们去,自然是要他们三人生生地杀到城上去。
依云卿卿的性子,能否杀得了人尚在两可,那雪山飞狐前辈这时却连动手的能力也没有……
石生顿时满头热汗,“老祖……你……”
“怎么?有我老人家在,断断死不了你们!”
三人无奈,云卿卿只得携住雪山飞狐之手,御空而下,石生忙也一震扶摇衣,仗扶摇剑,飞身下去。
背后老妖桀桀冷笑:“你们不去涉险,那厮怎么来抢?”
石生三人自不知他老人家的心思,只是刚一下了妖风,失去了老妖妖法的隐匿掩饰,还未及从漫天卷云之中飞身下去,就耳闻风声,那滚云里杀出了一道灿灿流光来。
定睛一看,却是一支玉簪子。
石生一剑杀去,竟出奇得没能将这玉簪击毁,便有些吃惊,回剑一扫,继而追着那玉簪子退回的方位一剑杀去。
密云之中飞身出来一女子,一手接住玉簪,挥手之间竟化作一口碧玉长剑,扫出万般碧光,一下挡住石生这一剑。石生远远地直觉这一剑好生厉害,竟如重锤一般击在他胸膛之上,闷闷得几乎要吐出一口方才舒坦。
这女子一剑逼退石生,显然是修为上远胜石生,正要连剑斩来,云卿卿忽叫道:“青荷仙子!”
那雪山飞狐也叫道:“是水合派的青荷小丫头!”
石生也知道这女子,与自家云岚宗的恒苍大师兄倒有些暧昧,又因他从来和恒苍大师兄颇为交好,时常去他清修出寻点好玩意儿,恒苍也从不怪罪,是故立刻就收了剑。
那厢青荷仙子听有人叫出她名来,又见是两个美貌女子,便也收了剑,问道:“你们是哪一路的?”
云卿卿轻声笑道:“青荷仙子十年前曾到我云岚宗寻我大师兄斗剑,小妹却见过一次,怎么姐姐就忘了我?”
青荷仙子一惊,飞身过来,细细看时,忽然惊道:“莫非是云岚宗云扬子师叔的女儿,卿卿妹妹?”
十年前时,云卿卿还是六岁的小姑娘,而那是青荷仙子早已成名与傲来修道练气界,只是若论起倍数,两声年岁相差不知多少,却仍旧要以姐妹相论。
“正是卿卿。”
那青荷仙子便大喜道:“幸亏我还记得你模样,到没有变得太多。只是不是从来不能练气的,怎么如今……咦,好精深的五行云光真气……”
青荷仙子微微吃惊,云卿卿有意无意地略过此节道:“妹妹另有一番奇遇,此番却是奉长辈之命,来此有要务要做。”
青荷仙子又看向石生与雪山飞狐,忽然恍然道:“他便是……”
云卿卿笑答:“正是我弟弟石生。”
青荷仙子眉宇微挑,特不动声色,又见另一名女子并不说话,云卿卿也不介绍,便也不相问,只道:“此间杀得惨烈,我这便护你们去城中。”
石生见着青荷仙子相貌清丽绝美,若只论仪容,就是云卿卿也难及她三分,实在是一等一的人儿,又因为也知道她与恒苍大师兄的事,便更心生好感,因说道:“姐姐这是在杀敌麽?我们助姐姐杀一阵也好。”
云卿卿和青荷仙子俱都一怔,那青荷仙子震惊他两人竟都有了如今不俗的修为,尤其是石生这位小弟弟向来耳闻是个呆子,而云卿卿却震惊自己竟从来不曾在意到,自己这位弟弟兼道侣,竟是个十分喜欢杀戮之事的。
章四六 一战成名 中
举凡妖类,纵然脱去兽壳,化形为人,也大多是凶性难泯,残冷好杀,所以无论是在傲来这边荒一隅,还是在神州浩土那等地方,人常谓之“妖邪”,将妖孽邪魔归于一类,便是这个道理。 ,
同样的,也致使了这世间多了许多看似道貌岸然,实则一身狡诈的卫道士,以清除妖邪之名,行杀戮劫掠之事,盖因妖这种“生物”,实在是全身皆是宝贝,无不可用。譬如千羽老妖,这个活了数万年的老妖怪,他把一根羽毛来炼飞剑,到了石生这练气不过旬月的半吊子手里,竟就能砍瓜切菜一般连杀许多不知道修道数十上百年的练气士,而那化骨尊者要杀了他老人家取骸骨炼大枪,那君长河顿时喜不自禁,显然是到了老妖这等境界的妖,他的一身骸骨,比那深渊火螭这等龙种还要胜之。
是故云卿卿忽然想到此节,原来石生天生总归是妖,虽说是石胎所化,性情也却是如那顽石一般,乖张不化,然而终归妖类,大抵都有凶性。
那青荷仙子见他如此说,因笑道:“若要进得城去,自然要有一场好杀,石生弟弟倒不用担心。”
石生莫名的,竟忽觉心头一阵喜悦,好似饥饿良久,姐姐云卿卿唤他用饭时的那种感觉。只是如今他和云卿卿都已不用食五谷之物,早已久违了那种感觉,这时一下发觉,心头莫名生出喜意,竟心底里只盼着快些来人杀上一场。
扶摇剑斩杀敌人时,那种犀利的声响,以及从自己控制扶摇剑的一缕心神传递来的快感,竟无法抵御地诱惑着他。
那东城上,倒不是双方激战最甚处,最惨烈凶险的战场,却是在北城方向。从此处遥遥望去,五百里外的北城只能见得一片杀机满空,云层也被映照成了血色。
然而这东城上,仍旧凶厉得很,足堪一杀。
四人直往东城上而去,那雪山飞狐此时不能动手,并无半分化神老妖当有的风采,只能由云卿卿护持着,石生和青荷仙子在两旁掠阵。
四人一面飞去,云卿卿一面问道:“我父亲已让云诃、云芚二位长老,还有大师兄恒苍来凉兹国助阵,不知现在何处?我云岚宗前来两百弟子,不知伤亡如何?”
青荷仙子果然微有扭捏,娇颜略染红晕,说道:“二位长老和恒苍师兄现正在北城助阵,贵宗高足个个修为精深,到此时却不过伤了几人,到无人不幸。”
那一旁的雪山飞狐只不说话,却显然面有焦急,云卿卿就要替他问皮将军一门之事,却忽然就有数道剑光联袂杀来。
这袭来者共三人,倒委实阴险,竟悄悄遁身到了下方,打量此番大战,列国坐镇的供奉仙师多不过炼罡,丹元境界的练气士,悄悄掩身到下方,忽然杀将上来,必能占个大便宜。
石生叫一声:“卿卿护住狐狸姐姐!”
他心中一瞬间涌起热血,竟分外激烈,禁不住祭起了扶摇剑,荡开好大一幕灰光,将杀来的三道剑光尽都挡住了。
那青荷仙子正要也出手,见他这般生猛,不妨便止住了自己碧玉青荷剑,倒正要看一看这位云岚宗宗主出了名的愚钝养子有何等手段。
那三道飞剑一霎绞来,被石生扶摇剑剑光挡住,尚未交接之时,立即就转住了剑势,铿锵换了方位,隐隐有了三才阵的样子。青荷仙子和云卿卿还有那雪山飞狐都暗忖这三个来人到不是寻常之辈,竟有阵势合击之法,然而石生却哪里知道什么三才五门,浑然不顾,只照千羽老妖所说,管他如何来攻,我只一剑一爪子杀过去,杀了便罢。
扶摇剑并不作什么花俏剑势,只以剑幕一挡那来袭三道剑光,就猛然凝作了一条直棱棱的剑芒,锐利刺人,罡芒十丈,冲着三条剑芒中央,一下刺杀过去!
一刺之势,无可挽回,杀气罡芒于一剑之中,一往无前!
练气士秉承天地意志,归元之后,还要炼罡,正是这个意思!
是故这一剑过去,哪管那三剑结成个什么阵势,又兼扶摇剑锋锐无端,只闻呛啷一声,三声并作一响,那三道漆黑剑光如同长蛇遇着利剑,尽都斩成了两截!
三口墨黑的飞剑坠了下去,来袭那三人大惊失色,待回身走时,石生早运起了道道罡气,劈手打出,投入剑芒之中,按老妖所授扶摇剑的祭炼法门,一剑荡开,漫天剑气罡芒里竟幻化出千百片灰羽,片片如刀锋,劈头盖脸地射了过去。
三人挡无可挡,立时就有两人中招,坠身落地,只有那躲在最后的一声仓皇大叫,掉头就跑,哪知那青荷仙子早看在眼中,一支碧玉簪子仿佛凭空出没一般,已经到了他面门,忽然绽开一朵好多青荷,芙蓉叶裹住他身,只一绞缠,就灭了丹元与心神意识,杀死当空。
石生却也干脆,见那人已被青荷仙子杀了,扶摇剑跟上两剑,把坠落下去的两人也各补了一剑,俱都戳破丹元,纵然一时不死,这千百丈高空坠落,也要摔死。
两人配合,倒十分和谐,眨眼斩了三人,云卿卿这没有杀过人的固然看得咂舌,连那雪山飞狐这等活了过万年的妖怪,也自瞪圆了眼,暗道后生晚辈竟如此可畏,远胜往昔。
石生心下直觉无比畅快,那一剑下去,一往无前,破开一切阻挡,直指敌心,他有一种从心神深处,直直破开了敌人胸膛,看到了鲜血与死亡的快感。他情不可抑,见那通往东城头上的途中,条条剑气,道道光华,尽都是练气士在激烈厮杀争斗,不时有人陨落,越加觉得心头有热血涌将上来,当下猛一震扶摇衣,御空杀去。
一名摩罗道练气士与敌相争,他修为胜过对手那名女练气士颇多,眼见就要得手时,不由生出些猥琐心思,欺身过去,抖手一抓,一条黑影抓将过去,只直抓在那女练气士肩头,那女练气士本就不敌,被这一下抓中,立时运转出来的真气十成就去了六成,被一把抓向那人怀中。女练气士心生死志,心下一横,一掌按向自己腹下,竟生出了自毁丹元的念头,固然落个凄惨下场,也要叫这无耻之徒命丧当场。
忽然眼前一片亮光闪过,一蓬热血撒他满身,待去看时,只见那无耻之徒早已被人一剑由颈窝削下,连头颅带半个肩头都砍了。而自己先前所见亮光,却是一翩翩少年模样的练气士,从那人背后杀来的一剑。
她心头大喜,只道是海安派的哪位帮手,忙就一指下去,戳破那厮丹元,一把按住自己肩头,运真气恢复伤势,再要去寻那救命恩人时,就见一条灰影,早杀向了另一处。
石生此时可谓心无旁骛,日常老妖所授的飞剑之法,竟施展的通灵如意,并且刚穿上了身不久的扶摇衣,也被他运用的如臂使指。一颗遍布突刺的圆珠法器被人祭起,照他背后袭来,他面前却有一口飞剑和一根铜杵来袭,两相避不开时,他背后扶摇衣上,忽然幻化出一片灰羽,好似凭空生出了一支翅膀,猛就一扇,将那圆珠散开。石生得了这空,一剑架住了面前的飞剑和铜杵,竟略微转身,见一人刚好飞来抓住了那圆珠,他想也不想,照头就是一拳!
那人哪里见过这样争斗的练气士,慌忙地御空闪身避让,却仍旧被他一拳砸在了肩头。
这一拳势大力沉,怕是一块万斤巨石也要砸成粉碎,这人哇呀惨叫一声,整个肩膀被砸成粉碎,化成血末崩飞,连带一条胳膊也被击飞,不知飞到了哪里去。
这人飒血而逃,石生暗道还有两个在一旁,倒先放过了你,连忙又回身来战那两人。
一时终究难下,忽见那青荷仙子与云卿卿携着雪山飞狐过来,石生大叫道:“姐姐助我!”
他这一声“姐姐”倒也不知唤的是自己的道侣兼姐姐云卿卿,还是那青荷姐姐,终归是云卿卿一时不停地心系着他,听他大叫,一把将雪山飞狐塞到青荷仙子手中,也不待言,足下御空飞驰,舞动云袖,扬手就是一道云光,直击那围攻石生的两人之一的脑后。
石生见状,竟极其悍然的将自己肩膀迎上去,硬是被那铜杵一击撞在肩上,同时狠狠地将扶摇剑逼住另外那人的飞剑。
扶摇衣果然挡住了这铜杵,任他有万钧大力,更绽开一片黄光,都被扶摇衣上腾起一层灰色光晕挡住,只不过那力道击打在肩头,终究是让他感到了一丝痛楚,不由龇牙咧嘴。
云卿卿一见石生吃痛,不由心疼得厉害,哪里还剩下一丝因为从未曾与人争斗、更未曾杀过人而导致的迟疑紧张,手上越发增了三分罡气,小五行云光生消幻灭,立时化成一道庚金剑气,点在那御飞剑者的脑后。
那人被石生一剑逼住,忽觉脑后生寒,惊骇欲绝,忙挥手到背后来挡,然而云卿卿恼恨之下,以丹元大成之境的修为出手,却哪里挡得住,庚金剑气即刻击中那人后脑,噗哧一声没入,继而崩绽开一朵血花,大好头颅炸成了稀烂。
石生叫一声好,一息不迟地又去杀那击了他一杵之人,那人见两个同伴一伤一死,早吓得胆寒,又三两下被石生一剑斩断铜杵,连忙大叫一声,祭起一件锥子样的法宝,连人带法宝化成了一条黑烟,溜得极快。
石生急急得欲要挥剑追杀,却忽见云卿卿向他挥了挥手,忽然身子一软,竟要坠落下去,他心下大骇,一时间什么杀戮快感跑得干干净净,连忙过来抱住了云卿卿,连声呼唤。
云卿卿眼前一阵晃动,这才从晕神中醒了过来,只是脸色依旧苍白惨淡,如同纸蜡。石生惊声呼唤,他哪里知道,并非人人都如他一般,没心没肺得动手就能行杀戮之事。
这时,青荷仙子带着雪山飞狐也飞了过来。
章四七 一战成名 下
原来云卿卿天性恬静,原本还只是凡人之身时,不能辟谷,素日是个连荤腥也不沾的,此时却自己亲手杀了一人,连头颅都炸得稀烂,红的白的纷
飞于空,由不得她不心中一紧,便晕过了神去。
石生慌忙抱住,连连呼唤,才使她醒过神来,却依旧目眩神迷,面现惨白色,石生唬得惊惶大急,不知所措,幸好那青荷仙子及时到了,用手按住她眉心,轻轻揉动,一丝丝肉眼可见的水亮光华透入进去,很快消去了云卿卿的不霁脸色,好转了过来。
石生大喜,连忙谢过青荷仙子。
云卿卿好转过来,却紧紧拉住石生手,瞪他一眼道:“莫要再杀了吧,快些去城上,才是要紧。”
青荷仙子也道:“嗯,妹妹说得正是。”
当下石生便也掩去了那杀戮的心思,满心里只剩下姐姐云卿卿瞪向他的不悦眼神,石生与青荷仙子一人携护住一个,急急地就往那东城上疾速掠去。
大抵是适才的一番凌厉杀戮起了作用,左近竟无人敢来阻挡,那正在争斗中的水合派与海安派,还有其他前来助阵的练气士见了是水合派的青荷仙子带人经过,忙都让开道路,并保驾护航。
纵然如此,到了行将靠近城头上时,依旧有那不惧死的截了上来,石生因云卿卿被唬得面无人色,早已大怒,见状不由分说,连连出剑,那袭击者眼见不可挡,反被石生将自己祭起的法器一剑斩了,骇得要死,慌忙逃窜。有云卿卿在,石生也不敢造次前去追杀,只得继续往城上而去。
青荷仙子这时才想起来问道:“不知妹妹此来,是有什么要务?”
她自然知道,不说以云卿卿的身份,就凭她适才杀了一人时的表现,就绝然不可能是前来助战的。
那一直不说话的雪山飞狐终于得了这机会,忙就抢声问道:“我们此来,是为了那凉兹国莲花城驻守大将皮大将军一门,莲花城已破,只是不知皮将军一门……他有一位次子,名唤皮少峰的,可还活着?”
这头乃是千羽老妖子侄辈,活了万余年的白狐狸精问得急迫,竟至语气有些颤抖。
那青荷仙子一怔,略思索后才答道:“莲花城破灭时,听闻那皮日休将军一门,列代忠烈,自皮大将军以下,尽都壮死于国门,慷慨赴难……”
她犹未说完,那一直被她带着飞驰的狐狸精已身躯一软,几乎瘫倒。
哪知青荷仙子话未说完,连忙携紧了她,继续说道:“倒是你说的那皮家次子,皮少峰,因是曾拜入飞狐山雪山飞狐前辈座下,习得了一身法术,前时听闻那雪山飞狐前辈还曾亲临莲花城下救了他一命,他此遭却是又逃过了一劫,和我水合派门人一同厮杀,从莲花城逃了出来,不过想必也受伤不轻,先前与摩罗国供奉仙师斗战时,并不曾见。”
白狐狸精闻听及此,立时大喜过望,竟面染红霞,娇艳无方。纵然是石生这等心性,懵懵懂懂地看来,也立即心头突突直跳,更不要说云卿卿和青荷仙子这等聪慧之人,立即就明了了其中缘故。
只是青荷仙子哪里知道,自己此时携着飞驰的这女子,竟就是凉兹国人尊为妖仙,她自己方才口中所言的“雪山飞狐”前辈。
那东城上,一见是青荷仙子与人回来,忙就将投石机、弩车的投射让开一道,让四人落到城上。
立即就有两名仍旧留在城上的水合派弟子迎了上来。
凉兹国合春潭水合派合派上下,尽是女子,且无不姿容秀美,仪态万方,这两位自然也不例外。青荷仙子是为水合派玉莲仙姑座下首徒,自然在派中弟子有极高的威望,未等两人说话,便就问道:“我只问你二人,那莲花城破之时,一门上下尽皆牺牲,独独逃出来一个的皮大将军家的那位皮少峰公子,现在何处?”
那两个女弟子不成想她竟问这个,一时哪里知道,忙去寻了城上一名将军问话,也是不知,连问了三个,才得到结果。原来那皮家二少,逃出莲花城时,已被对手斩了一条胳膊,受伤不轻,现在国都城中他皮氏宅中修养着。
白狐狸精脸上一白,急急地道:“皮氏家宅我是知道的,这便去吧。”
云卿卿点头说道:“此间战事激烈,离不得青荷姐姐,既已到了城上,去往城中,便只我们去吧。”
青荷仙子也颔首道:“我去往北城,告知云诃、云芚二位长老和恒苍师兄,说你们来了。”
“嗯,如此多谢姐姐了。”
青荷仙子含笑而去,云卿卿架起雪山飞狐这只本是化神境界的白狐狸妖精,直往她手指方向而去,石生也忙跟上。
这凉兹国国都方圆足有五百里,四方足有百门,城内阡陌交通,纵横交错,屋舍殿宇,勾栏瓦斯不一而足,无不起伏连绵无穷无尽,人只在城上往城内看去,便就要为之一摄,更莫说身在高空俯瞰下去,无比壮澜。
那都城中央处,就是凉兹国国主的王城,自然是金碧辉煌华丽绚烂,极尽凡俗之人富贵之能事,而就在那王宫之外,又有大片殿宇豪宅,自然就是凉兹国权贵们的居所,雪山飞狐将一只玉手连连指引,指的就在那一片中的一处,自然就是皮氏家宅。
昔年那皮家二少皮少峰,不过十岁,却往飞狐山中寻妖仙求道,不知怎地,竟感动了这万年狐妖,收了他为弟子,后又随他来了一趟国都家中,在他一家面前摆了仪式,是故她这时才知道皮氏家宅的方位。而自那以后,皮氏一门在凉兹国自然地位尊崇起来,连国主也不敢得罪。须知这头狐妖来历太大,虽然向来只是独来独往野修罢了,却连水合派也要礼敬她三分。
石生与云卿卿都心知这万年狐妖与她那小徒儿只怕是还有些别样的缘故在其中,也不好相问,一行便闷闷地直往那处去。
石生忽然想起一遭事来,就是方才自己与人争斗时,第一次遇到与他一样穿了护身法衣的对手,那人虽被他和水合派弟子合力杀了,但是那人法衣上却有一丝黑烟,如寒冰一般袭击到了他体内,旋即竟被自己系于项下的石头给吞噬了,当时情形不允,便不及细察,这时忽然想来,便伸手网颈下去摸那石,触手处竟与往日不同,微微有一股阴寒冰冷之意。
他心中奇异,却又不好就此运意念神识去察看,就像问云卿卿。
倏忽之间,眼前一晃,好似几道极明亮的光芒照了他眼,他心头一紧,只当是有人袭杀,也顾不得想已经到了城内为何还有敌人,忙将扶摇剑祭起一片光幕,将三人都护住。
转瞬那明光一暗,三人定神寻找,只见果然是城中数个方位,从那民居屋舍,或是城内小河,甚或是地底之下,忽然爆射出数道剑光!那剑光极灿极亮,直指千丈高空,竟晃了全城人的眼。
剑光冲天,继而一共六处位置,各杀出一人,黑袍裹身,黑布遮面,飞剑宛如惊鸿蛟龙一般,只在城中数个地方猛烈刺击,就暴起漫天烟尘,轰然爆炸,随着那剑势崩炸处,许多极小的东西被炸开,猛烈炸出火焰,轰然燃起,烈焰汹汹,眨眼就覆盖了几百丈方圆的地方!
雪山飞狐一怔,忽惊呼道:“烈焰谷的炽焰爆裂剑丸!”
云卿卿也转过了心神,与她一起惊呼:“是摩罗道!”
诚然,那大炎国烈焰谷乃是被摩罗道剿灭,烈焰谷出了名的杀器,炽焰爆裂剑丸若是再现于世,除非是烈焰谷唯一的幸存者白炎君子,否则就只能是摩罗道!
那烈焰谷中,有一样十分厉害的飞剑法门,名为炽焰爆裂剑,凝聚烈焰精元,融于剑气剑芒之中,一剑去时,猛烈爆开,炸出水土难掩的玄真烈焰,轻则毁掉对手飞剑法宝,重则一击可以致命!而烈焰谷三千年道统,代代精研,竟叫他们研制出了将剑气凝聚为剑丸的法门!须知,傲来岛没有剑修门派,凝练剑丸之法门,虽然有所传扬,却都是下下流的法门,鸡肋一般,没有人去修炼,而只有这烈焰谷,凝练出这炽焰爆裂剑丸,却不以剑气杀伤敌人,而是以玄真烈焰杀敌,一下爆开,可瞬间波及数百丈方圆,寻常丹元之境以下练气士的元身**,在这玄真烈焰波及下,难免重伤。
这几人,显然都是摩罗道的高手,极擅隐匿之法,却不知是施展了什么手段,竟当真混入了凉兹国国都之中,此时突然杀出,四处播撒这炽焰爆裂剑丸,顿时城中各处炸起大片火海,汹汹森森,不说民众与军队触之即死,很快竟就被这些人摸到了凉兹国都中的军备粮仓,转眼炸去了几座,焚毁当场。
这时,凉兹国人才发觉变故,从那四方城上,飞快地扑来十数道流光,竟有水合派,海安派,云岚宗及其他几个南方宗门的高手,联袂杀来。
若是城中存粮尽皆被烧,他们自然没有什么,只是集结上千万的大军无有粮草,只怕此战也不用打了。
那六人只顾飞射逃遁,一面抛撒那炽焰爆裂剑丸,任那扑来的十数人穷追猛杀,一时之间也如之奈何。
石生禁不住又看得怦然心动,哪知那雪山飞狐却急急地道:“快些落降下去,这些都是化神境界的高手,你却如何敌得过?!”
好似一盆凉水浇了下来,石生心中涌起的热血立即又偃息了下去。到了炼气化神之境的练气士,远远不是引气入体境界的练气士可比,哪怕只是炼气化神初境,聚神境界的练气士,要击杀丹元之境的对手,也不过举手之间罢了。
三人连忙小心翼翼地落身下去,唯恐引得注意,虽说有千羽老妖隐于一旁,到底心下惴惴,若是这样丢了性命,岂不是太过窝囊。
哪知,人算往往不如天算,石生心头念想虽被剿灭了,却终究还有别的法子逼得他不得不为之。就见那被追击得满城飞遁,犹自不时抛撒剑丸,四处轰杀,将城中多处变成火海炎洋的六人中,忽然有一人终于被追得惶急,剑芒与追杀者连连交击了三次,自己却化一条黑色玄霆,霹雳而来。
来的方向不是别处,正是石生这边。
化神境界的练气士,飞速御空而行,其速度比丹元大成的练气士飞剑刺杀犹要快速,是以即使是丹元大成的练气士,面对化神阶的对手,也是分毫没有胜算,因为对手一剑杀来,你避无可避,而你一剑杀去,在别人眼中,却只如一飞身罢了,踏足便能避开。
这人疾速而来,逃避追杀,竟见前方挡着三人。他神念一扫,便发觉竟是一个丹元之境,一个炼罡之境,还有一个隐隐不同寻常,却直如凡人一般。情势急迫,他不得细想,照头便是一剑刺来,只想杀了了事,那炽焰爆裂剑丸已经快要抛撒一空,还是速速寻个方向,逃出城去为是。
这一剑只是信手而来罢了,然而化神境界出手,却非同寻常,那极亮的剑芒落在石生与云卿卿眼中,竟如一道炽烈夺目的日光一般,映入眼底,直透心神,生出一股不可抵挡的念头来。
石生的意识在一瞬之间醒转过来,他一把推开了云卿卿两人,竟不祭起扶摇剑,只以双手合握,霹雳一剑挡去!
若不挡住,以这化神之境的一剑,必然将他三人立即分尸于当空。
他已来不及运转任何老妖传授的剑法,只是一剑劈去,运起了自己尽数修为,全部真气,丝丝丹元罡气由腹胸手臂诸脉涌出,汹涌迅猛如滔滔江河,使得他眉头一皱,直觉股股刺疼,痛入骨髓——这便是运转罡气过于急迫的害处,然而他却哪里顾得上,只见扶摇剑上,荡漾起明亮到极致的剑气,完全与以往那灰蒙蒙的剑光不同。
两道剑芒,间不容发地劈在一处!
别人却不觉得,石生却忽觉生来最剧烈的一股痛楚袭击而来,他手上一阵剧烈的刺痛麻木,几乎抓不住扶摇剑,弹指之间,两条手臂竟如同废了一般,几乎失却了九成知觉。
这股剧痛即刻又袭击到了他胸间,一时直如千百道锋锐的尖刀,在胸膛里切刮,刺痛无比。
然而,他虽然无比痛苦,那随手一剑袭来的化神境界高手更是震惊。他乃是炼气化神第二境,开天之境的高手,漫说只是引气入体之境炼罡、丹元境界的后生晚辈,就算是堪破了丹元极境,凝聚精气精元,融汇心神意念,聚汇出一丝元神本源,成就聚神之境,化神境界第一境的高手,在他这一剑之下,不死也要重伤。
所谓聚神、开天,凝聚元神本源,开辟天心灵窍。
到了开天之境的高手,一剑之下,其剑气之锋锐,只是一丝便可洞穿山石金铁,厉害非常,何况是寻常练气士的元身**。而傲来向来没有专炼元身**的道门,是以这小子竟然在他一剑之下,非但稳稳地抵挡住了,更是没有出现他意料之中,元身即时崩碎,化成齑粉的情形,委实叫他吃惊。
他哪里知道,石生乃是天生石胎化形,灵胎神石之身,未能开启灵智不曾练气之时,就能从那千丈瀑布上飞砸下来,丝毫无碍,如今修为到了炼罡之境极至,越发厉害,虽然身体痛楚难当不可避免,若要正如他所料想那般崩摧成为齑粉,却也并不可能。
这厮见一剑未能得手,又因那本是追杀他的水合派化神高手,忽然被横插过来的一个同伴吸引住,不得不交手在一处,暗忖自己竟杀不得一个区区炼罡之境的小子,岂不贻笑大方?他恼怒之下,将手一指,飞剑猛然昂起,直如蛟龙起首,化成一道无垠长虹,猛烈呼啸,直真真似蛟龙一般,扎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