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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知 当前章节:15381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9

那长虹剑光之中,是一口奇形弯曲,长约三尺,银鳞剑柄,蛇头一样吞口的飞剑,本就是这人杀了一头千年银鳞巨蟒,取脊骨精血炼制的飞剑。是故这一剑杀来,石生顿时只闻耳畔呼啸,如同云岚宗深潭里的青虫在他耳边嘶吟一般。

他当然知道厉害,奈何适才一剑,令他手臂前胸尽都麻木于剑气袭入的刺戟之下,手中扶摇剑在一击之后,被巨力震得几乎要飞脱出手。而那扶摇剑在化神高手一剑之下,竟未有分毫损坏,也着实是可见老妖的手段。

就在这当下,忽然一声惊呼,云卿卿竟扑了过来!

那蟒蛇蛟龙一般的剑芒,已然直临石生头顶,云卿卿哪里还顾得上自己手扶这白狐狸精,一时也忘了还有千羽老妖隐匿在一旁,奋命一般,便扑了上来。

石生顿时吓得亡魂皆冒!

在化骨尊者手下,他曾愿为她而死,到了这时,他又怎能让她挡住那杀向自己的一剑?

忽然之间,一股汹涌的洪流从他胸膛里迸发了出来,他瞪圆双眼,几乎喷出血来,浑然顾不得这股异变,直觉那故从胸前颈下用来的洪流,沛然无阻地冲开了适才袭入他体内的剑气锋芒,猛地冲出了双臂,融于扶摇剑中!

剑如出渊之龙,剑气更似是龙卷出汪洋,沛然无量,汹涌不可阻挡。

石生猛在空中震荡身上扶摇衣,震身越过了云卿卿和她携着的白狐狸精,挡在了她二人身前,手中扶摇剑狠狠地与这天上袭来的一剑击在当空!

呛啷!

石生身子一抖,竟哇地吐出一口血来,瞬间面如金纸。

而那袭来一剑,却呛啷倒飞,在空中就崩碎成了数截!

“啊……贫道的腾蛟剑!啊呀呀!给贫道去死吧!”

那厮万万想不到,自己堂堂开天之境的高手,竟然折剑在了一个炼罡之境的后生晚辈手中!

他扬手就祭起一枚白生生的圆珠,惨白如骨,往空一抛,刹时裂开,一道惨烈阴森的剑气劈杀了过来。

竟是那摩罗道主鸠突摩曾用过的白骨化生剑丸。

显然,这也是那化骨尊者所赐。只是这厮的白骨化生剑丸,显然并不如摩罗道主的那一枚,虽然这一道白骨化生剑气,好生阴惨,杀气死气十分恐怖,然而石生却蓦然生出了一股不惧不屈的念头,已经昂然一剑挡了过去!

依旧是他前胸颈下,涌出一股极其精纯的力量洪流,好似长河奔泻,融入他剑中,与那白骨化生剑气连续相击了三次。

此番他已感觉得十分清晰,分明就是自己项下的那枚石头里涌出的力量。

这股力量混杂古怪,有熟习的云岚宗五行云光真气,还有更强猛的一股阴森惨烈之气,一齐如长河一样奔泻而出。

“是了!”他心头忽然明了,“定是那些吞噬来的真气与元神精气,竟被石头反哺出来,助我一臂!”

石生信心大增,虽然自己被对手剑气震动,身体一阵阵得颤抖剧痛,好似要崩碎了一般,也顾不得了,依旧一剑一剑地与之对杀。

连续十数剑,也不过是弹指间之事,那人却早已骇得厉害,暗道莫非对手竟是个扮猪吃虎,能将化神境界的修为掩饰得只有炼罡之境的?他越想越是可怕,忽然一剑击出,收了白骨化生剑丸,又横空打来一面石牌样的法宝,掉头就走!

石生一剑将那石牌法宝劈成粉碎,就要去追击,却忽觉喉头一甜,一直被激越压住的逆血涌喉而出,连喷了几大口也不止住。

那雪山飞狐固然惊骇非常,暗想自己险些便下了心思,拼却性命也要出手,却不料这小子如此厉害,自己竟挡住了开天之境的敌手。而云卿卿却已经泪如雨下,忙一手将石生抱住,见他兀自恨恨地可惜道:“竟叫他跑了。”,不由得惊怒交集。

云卿卿忙架住两个人,飞落了下去,所幸并无阻挡,落到了一处民居院中。这户人家里早已没有了人,想必不是已死,就是去了城上赴战,今日不死,终有死时。

而那逃去的摩罗道开天境界高手,实乃是摩罗道一名长老,正当他郁闷非常,暗恨连自己飞剑也毁了,直往一个方向逃遁向城外时,不想却又被两人挡住。

一见这两人,他吓得神魂冲天。

云岚宗云诃、云芚二位长老。

“戮莫虎,你也是一门长老,怎么对一个后生晚辈出手!”

原来两人被青荷仙子告知,云卿卿与石生竟来了,就要命恒苍来接时,突发变故。两人早就发觉了这处争斗的竟是石生云卿卿二人,慌忙赶来,却还是未及,大骇之下,却惊见这摩罗道长老,开天之境的戮莫虎被石生打跑了!

两人顾不得惊讶,连忙拦住了戮莫虎。

也活该是这戮莫虎当死,那北城外,为了配合城内突袭,君长河亲身出战,还有多名摩罗道化神高手出现,引得玉莲仙姑和云诃等人固然心惊这摩罗道竟有如此之多的化神高手,却也不得不应付。然而当发觉了石生与云卿卿危机之时,二位长老哪里还顾得什么君长河,立即长身杀来!

云诃、云芚二位长老,任一人都在戮莫虎之上,何况他又失了惯使的本命飞剑?

二长老各挥大袖,也不出飞剑法宝,只念一声五行云光道秘诀,刹时袖出云光,化出一玄水一赤火两道云光剑气,那戮莫虎纵祭起白骨化生剑丸,也是不敌,即时就被一剑刺破丹元,一剑直击天心,破开了天心灵窍,将一丝元神本源也绞成虚无,神形俱灭,灰灰了账。

待两人再来到石生身旁时,就见他固然脸色惨淡,吐血不止,却依旧急急问道:“可杀了那人了?”

章四八 人妖殊途

云诃、云芚二位长老对视一眼,暗暗心惊,忖道石胎之身果真非同一般,竟至如斯,那戮莫虎也算是一方人物,练气到了开天之境,少则二百年,多则五百年。 ,石生虽未杀死他,却叫他吃了好大一个亏,也算是异数。

岂止是他们二人,此际乱战纷纷,厮杀成一片,将此间情形看在眼中的不在少数。戮莫虎虽是最终死在他们手中,然而石生区区一名炼罡之境的后生晚辈,却叫戮莫虎载了大跟头,连本命飞剑也毁去,要不了多久,云岚宗出了一个异数天才,就会传扬出去。

两位长老正问他们为何来此,却是为了何缘故,云卿卿便禀明了奉千羽老祖的示下,来此寻那凉兹国皮氏二少,也就是雪山飞狐前辈的徒儿。

云诃长老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一旁的白狐狸精,见她并不说话,便也不直言,只道:“这却方便,我送你们去。”

说来,若非是千羽老妖坐镇于云岚宗,和云岚宗有万年之谊,这雪山飞狐却是万万不会去上云岚山的,无他,昔年云岚子来兮从西极,以神仙之器灭杀七大妖王,其中就有她的母亲。

云卿卿心惊了这许久,也正想如此,忙就应了。

二位长老也不问为何要寻区区一个皮家二少,只将大袖一挥,一股云光托起,疾电一般直驱城中,眨眼便就到了。

几人落在一处好大的富丽院落之中,可惜这片宅院前后百重千间,竟没有几个人在,冷冷清清,想是家人奴仆也都到了城上作战,男子杀敌,女子运物造饭等等。

白狐狸精急急地道:“这就是了。”

她说话之间,忽然那北面城上,升起好大一朵碧青莲花,如同翡翠,却有一条巨长白色惊龙,猛然冲来,一击就将那莲花冲撞成了粉碎!

“不好!那君长河杀将了过来,玉莲仙姑危矣!”

云诃、云芚二人来不及多说,飞身而去。

因为皮家二少拜入飞狐山妖仙雪山飞狐前辈座下的缘故,皮氏一门在凉兹国地位越发尊崇,连国主也礼让三分。是以,这皮氏家宅,自然是修得富丽堂皇,广阔浩大,美轮美奂。

跟着白狐狸精足足穿过了十数重厅堂,才到了那皮氏家宅的后堂,终于见到有两个老仆人守在门前。

一见有人闯到了这里,两个老仆唬得慌忙大叫:“你们是什么人?我家主人乃是飞狐山妖仙座下,正在修炼仙法,不……不得擅闯。”

原来是石生手中犹自提着扶摇剑的缘故,白狐狸精忙将石生二人拦住,道:“少峰定是正在疗伤,不要擅入。”

石生暗道,纵然是在修炼,也必不是什么仙法,而是妖法才对。

当下也不管那两个老仆,只是轻缓地推开堂门,三人缓步走入,就见那正堂上,早已搬尽了一切物事,只在正中央处,盘膝坐着一人,打坐疗伤。

这人倒也生得轩昂,一副翩翩青年模样,只是左臂已然齐肩断去,剩下光脱脱的肩头,他正满面痛楚之色地运转真气护住肩头穴脉,大抵是在滋养筋肉,使其快些疗复,纵然是失却了一臂,终归还是留得了性命。

那白狐狸精,这时早没有了半分雪山飞狐那万年狐妖的本色,掩嘴惊呼,现出惊骇心痛之色,急急地就要扑上去看他伤势。

“少峰……”

到了这时,云卿卿与石生若是再不明白,却才奇怪了。

两人连忙让到一旁,那雪山飞狐这时却早已只是一个寻常女子,分毫没有了万年狐妖的感觉,只顾凝神地看着那人,不觉竟痴了。

石生固然是已经看了出来,然而依他的性子,也不过就是异于这两人果然相好,又想及这是一个狐狸精和人,自己却是个石头妖怪,与姐姐云卿卿岂不也是一样?他投眼望去时,见云卿卿也正看向他,他倒咧嘴一笑,云卿卿却终归是女儿家,当即红了脸,却把个石生看得傻了。

正意乱情迷时,忽听哇得一声,那皮二少醒了过来,身周真气猛烈一震,自己却连吐了两大口血,狐狸精忙扑上去护住,见他身前地上两滩黑血,各有一枚指长的黑色怪虫在蜿蜒爬动。

“蚀元虫!”

傲来修道界向无邪魔道派,然而那深山大泽之中,却也多有天生的毒草毒虫之类,被那怀有歪心邪念的练气士捉了祭炼,成为阴狠毒辣的杀人凶物,这蚀元虫就是一样。

蚀元虫只生长于傲来极北之地,极北玄渊之中,性极阴寒,本也并非十分厉害的毒物,然却胜在性命顽强,练气士若捉了它,竟可以以庚金精英,地底铁母之类一齐祭炼,成为坚利可怕的毒物,寻常飞剑也斩之不断,且一入人体,直驱丹元,吞蚀练气士真气精气,以为养分,迅速分化生长,若是修为不足者,片刻之间就被袭入丹元,分化出成百上千,最后连皮肉筋骨也消蚀得干净!

云卿卿博览道书经藏,是故知道,那雪山飞狐自然也是知道。

只见那随着黑血吐出来的两只蚀元虫,忽然在地上一弹,飞射了起来,因为狐狸精靠得最近,就直往她身上扑去!

石生见状,虽不认得这虫,却也知道不是好东西,忙将扶摇剑站去!

扶摇剑果然锋锐,这寻常飞剑也斩杀不得,唯有以真火煅烧方能杀之的蚀元虫,竟也被他一剑同时斩中,发出金铁交鸣,断成两截,坠地抽搐了两下,便即死去。

白狐狸精浑顾不得这些,这是惊问道:“已有多少了?”

那皮少峰睁开眼来,惊喜交加,“师尊……”

“少峰,那虫已有多少了?”

皮家二少忽面现黯然之色,“已有百十之数,我虽运师尊赐下的‘元心炎’护住丹元,却是煅烧了些,却还是挡不住,这才逼出来两条,师尊竟来了……”

雪山飞狐已只是一只小狐狸精而已,她早已泣下涟涟,慌了手脚。

“徒儿是个没用的,连番劳累师尊亲来,只是这一遭,师尊也救不得我啦……”他说话之间,脸上已然一片死灰。

雪山飞狐这时想起,莲花城下,他险些命丧那君长河之手,自己心急来救,却是骂了他一句“没用的东西”。

这狐狸精越发悲怆,凄声哭道:“到了这时,你怎竟还不知我心意,什么师徒尊卑,你若就死了……”

那皮少峰忽然笑将起来,将剩下的那只手臂颤颤巍巍地抬起,摸索向她面庞,“还是十岁时,我初入飞狐山,见过你这幅容貌,至今三十年,每尝期盼,今日才又见到,纵死也无妨……”

云卿卿和石生在一旁也已惊呆了,便听那皮少峰又说道:“我竟不知,你我竟有一样心思,我却如何敢说……若是早知,纵然家国之难,我也必心有所念,断不至于如此……我只当我是芸芸一俗子,纵拜入你座下,不提尊卑之碍,但说我为人,你是妖,那国中人虽敬畏我皮氏一门,心下却不知如何腹诽,我纵不顾,却又有何用?”

“天道昭昭,我亦修道二十年,如何不知……”

他说到此处,眼中滴血,满面血泪,忽大叫道:“恨我不早生万年,恨卿非人,恨我非妖啊……”

嘶喊戛然而止,那狐狸精忽然想了起来,连忙往空拜道:“师叔救他,师叔替我救他!”

那空中便响起老妖的声音,“我若以妖道真火将他丹元一并炼去,或可活命……”

那已经圆瞪着眼,满面死灰的皮少峰竟忽回了光,叫道:“不可!”

老妖的声音又起,竟无比苍凉枯漠:“本是与死无异,那倒不如死了干净!”

狐狸精与云卿卿、石生俱都一怔。老妖若出手一救,他若不死,又成凡人,本就与死无异,况且真是人妖相殊,反而越发远了,总有一日要生离,那倒不如死了。

转眼之间,从皮少峰腹下开始,钻出一只蚀元虫来,继而是第二个……

他依旧瞪圆着眼,放射出悲愤之光。

虚空里冲出一抹极淡的灰光,射到他身上,燃起灰色真火,在他未被那虫将全部元身也吞蚀掉之前,一齐烧成了飞灰。

章四九 化骨杀阵

那雪山飞狐已成痴凝状,仿佛失却了所有气力与知觉,一只空空荡荡的袖口,从虚空里伸了出来,往她头上一罩,便收了去。

云卿卿和石生一样有些呆滞,不知所措。

忽然一股淡淡的愤怒升起在云卿卿的心头。千羽老妖本有能力将他们早些送到,或许也就能救那皮少峰一命,只是他为了等那化骨尊者,必不愿现出身来,此与见死而不救,又有何异?

这种念头升起在两人心中,然而老妖只一句话,便如凉水一般,将两人这心思浇灭了下去。

“练气求长生,这世间又何来真正的长生?古往今来练气士,渡劫羽化者寥寥,余者或死于人手,或亡于天衰。天要他死,他怎能不死?”

人妖终归殊途,天意不可逆阻。

皮家二少终于还是死了,万年狐妖,活了数万年的千羽老妖也是无法。修道、练气,也诚非坦途,一旦踏入其中,纵然是死,也没有人愿意重回凡人。

那长长的,没有尽头的路的尽头,是长生,是永恒,是不朽,或许也只是一片虚妄。

千羽老妖并未从隐匿中现出身形,只是那一声悠长的叹息,仿佛从万载之前而来,往万载之后而去,穿梭时光而悲慨。这便是练气之士在天地面前的无奈。

那雪狐既被老妖带去,便只剩下石生二人,两人对视之间,一股难以名状的心思感触涌上心头。

人,妖?

可惜石生是个从来没有自己是一只妖的觉悟的,那云卿卿自然也不是寻常,只是心生一股淡淡悲落,倒不觉其他。

两人携手出了皮氏宅中,仰天看去,就见那城内空中早没有了争斗的情形,显然那袭入城中来的摩罗道练气士,不是被杀了,便是已逃了,只是想必多半还是已被杀了。

他这才携住云卿卿之手,飞上天空去。

“姐姐,我们去哪里?”

想必是从南面去出城更为容易些,不过云卿卿却神情有些寥落道:“问千羽前辈吧。”

千羽老妖果道:“自然是去北城。”

两人只得往北城而去。

当此之际,那北城方向,厮杀最是激烈,数百万摩罗国大军集结一处,又成了那“万骨破杀大阵”,卷起倾天覆地的黑烟乌云,双方数以百计的练气士纷乱厮杀,谁处得了先手,那阵中双方兵士也自杀作一团,自然就谁占得上风。

那最激烈处,正有化神境界的高手出手厮杀,剑气出时惊长空,漫射如长虹,纷飞激荡,直震得国都雄城也簌簌颤栗。

那城头之上,升起冲天水华光幕,万骨破杀大阵中一团团骸骨砸将上来,每一团炸开都使得大阵剧烈震荡,晃动不休。此时大阵之中,忽杀出一阵兵士来,并非是骑异兽的骑兵,而只是一阵重甲重剑的步卒,约莫三千之数,然就是这三千步卒,不知从何处杀来,纵横杀于大阵之中,莫可阻挡,挡者无不惧死。

任是凉兹国的精锐铁骑,还是海安国的雄狮战骑,俱都不是这一支凶悍步卒的对手。

这支步卒个个身披沉重铁甲,却步履如飞,更兼兵士铜皮铁骨一般,马刀斩首不断,长枪刺不破铁甲,而其手中战剑挥处,却将对手连人带马劈成两半!是以,这一阵步卒所过之处,立即血肉横飞,迅速摧毁杀溃了守城一方数阵大军,无人敢掠其缨锋。

“这……这是什么军队?”

石生与云卿卿业已到了北城上,被云岚宗弟子迎住,见到了恒苍大师兄。

此时那城外空中,早已成了化神高手的战场,如恒苍与青荷仙子这等后辈,虽然实力不俗,然而但敢出城去,无非也只是妄送性命罢了。

“不知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唤作‘化骨卫’,只怕早已不是人了。”恒苍大师兄沉声道。

石生忽然想起,被那化骨尊者掳去时,他曾命那叫“落日”的美艳女子叫摩罗道主下令出兵,并且将他炼制的“化骨卫”也派赴战场。既然这“化骨卫”乃是化骨尊者炼制而成,那么必然已不是或根本就不是人了。

那化骨卫人人铁甲铁盔,连头面也遮蔽住,身躯高大,雄壮威猛,集体冲杀时,悍不可挡。凉兹国与海安国等过联军越发抵挡不住,渐渐得就被这支刀锋一样的军队杀到了城下。

那国都城外的护城河,早已被尸骨填满,连浮桥也不用搭,直接就冲杀上来。那城头上固然不断投射下来烈火油弹,却分毫伤不得这些化骨卫,反被这些化骨卫手中战剑疯狂地劈击在城墙上,顿时城砖簌簌裂开,城头颤动不止。

青荷仙子秀眉拧皱,道:“这些东西本不是人,我们便杀了,也是无妨的。”

恒苍沉思良久,终究还是无奈道:“暂且不可,不如下去捉一个上来,且看是否是凡人兵士。”

石生心下嗤之以鼻,若是凡人,怎能如此凶悍生猛,只怕是凝气境界的练气士,也不是这些化骨卫的对手。

恒苍说话之间,剑指所向,一件飞爪一样的法宝被他祭起,冲过城上的水幕大阵,直抓下城下去。

他飞爪抓下,化一支丈余手爪,铁骨铮铮,一把抓下一名化骨卫身躯,却不料这些化骨卫反应极其灵敏迅速,瞬间就有几柄战剑劈击了过来。

城头之上,恒苍眉宇拧皱,这些化骨卫战剑一剑之下,竟可比道胎境界的练气士,可以祭炼飞剑法宝之时,一击飞剑击杀的威力!这些战剑若是劈击在寻常岩石上,一丈高下的巨石,只怕也要一剑崩飞!

“绝不是寻常凡人!”恒苍大惊之下,一爪攥紧一名化骨卫,拉上城头,劈手一剑,剑芒之下,那化骨卫身下铁甲纵然是经过了练气士粗略祭炼,凡人的神兵利器也难以斩开,这时却也迸裂开来。

一切果如石生如云卿卿所料,那铁甲之下,哪里是什么人,分明只是一具具骸骨,兀自腾跃起来,却被石生在一旁飞起扶摇剑,一剑劈成了两半。

恒苍怒道:“我们下去十人,灭了这些魔物!”

当即就有云岚宗和水合派弟子跟他飞身下了城头,那青荷仙子自然也在身旁。石生本是跃跃欲试,却被云卿卿一把拉住,不得下去。

那近城边女墙处,飞箭流矢不绝,虽然不惧,却也不宜靠近。石生正要震起扶摇衣上护身罡气,护住自己和云卿卿,好到城墙边去看,却见城下数道明光直射上来,旋即覆灭。

石生忙与几名附近的云岚宗弟子扑过去看,究竟那城下,三千玄甲化骨卫被恒苍十人杀了进去,转眼飞剑斩杀了数十上百。那些化骨卫身披玄甲,固然是经过练气士祭炼过的,却哪里是恒苍与青荷仙子这样修为的练气士剑下可当之物,刹时迸裂,剑光掠动间劈碎了甲中骷髅。

十人杀得越发顺手,转眼灭了数百尊化骨卫,只当是对方豢炼的这些魔物也不过尔尔,却不察那些已经被飞剑劈碎了的甲中碎骨,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石生忽听耳边惊呼,他掉头看去,就见适才被他一剑劈作两半的骷髅,这时竟重新站了起来,并且重又合为了一体,除却那短碎的骨骼结合处有些古怪外,别无异变,依旧挥动战剑,直直地就从这云卿卿劈了过来。

不需石生出手,云卿卿这样的人,自然是对这等丑陋恶心的魔物十分不喜,猛地挥动云袖,一片云光将之裹住,直轰下了城头。

果然,那城下三千玄甲化骨卫,此时已有泰半化成了白生生的骷髅骨架,且都有重新弥合的痕迹。恒苍等十人御使飞剑法宝于其间,连连击杀,却杀得不如长得快……

恒苍惊声怒吼,仍旧无用。

忽然之间,身周一片惨白,却是所有化骨卫已然全部被劈碎了玄甲,惟余枯骨具具,手握残缺战剑,那两具深洞一样的眼窝里,忽地俱都放射出惨白色的幽深火焰来!

所有残破的战剑之上,都燃起炽烈的白色火焰,一阵喀喇喀喇的骨节错响,好似这些骷髅也振声呼啸了起来!

一时真是鬼哭魔号,凄惨悲厉,所有白骨尽都离地飞起,纵横呼啸。

恒苍一剑刺去,再次直入一具骷髅胸腹之间,原当是必然一剑绞碎了这骷髅,哪知竟叮啷碎响一片,绞断了三根肋骨,便再不能切削下去。恒苍大惊,忙运罡气一手抓出,一条云光爪印印在这骷髅身上,将骷髅头也拧了去,谁知那骷髅摇摇晃晃地倒了,竟伸出骨爪子,将那头又抓了回来,安回自己脊骨顶端。

一个惨声在群骨之中响起:“无知小辈,本尊化骨杀阵,岂是尔等能破得?!”

这惨声一毕,顿时周遭黑气升腾,似有众鬼哭号,猖狂呼啸,那些白骨骷髅也失却了踪迹,只剩一片黑白混杂旋绕在周遭。恒苍惊呼着收拢众人,欲将十人合在一处,却却找到了九个,果然有一名水合派的女弟子不见了踪影。

众人盯目四周,早不见了天空,不见了城头,不见了大地,只余下一片浑然黑白。

忽闻一声惊呼,那黑白之间出现一个身影,却正是那名失踪了的水合派女弟子,众人正要去接她,就见一只粗长白骨长矛凭空出现,避无可避地一击刺过了那女弟子的胸膛,惨呼方起,四面八方不知有十七八只骨矛骨剑骨刀刺来!

那女弟子固然横死,却随后就被那些骨质兵器吸纳吞噬了周身血肉,只剩一具骷髅,也投入了那片只作黑白二色的化骨杀阵之中。

转眼之间,红颜枯骨。

章五〇 骨魔法相 上

一朵足有十亩方圆的惨白云朵落降下来,待得近时,已见得是一支巨大的白骨手爪。 .这巨爪惨白森森,似人手又如鸟足,竟有十指,一按下来,十指猛力一插,直直洞穿下来!

那水合派女弟子已然死去一人,恒苍一行便只剩下九人,被这巨爪直抓下来,十只惨白狰狞的骨指直指在周遭,好似十支通天之柱,瞬间围在了周遭。

恒苍等人忙将飞剑祭起,罡气运转到了极致,轰击向这些骨指。

那恒苍的七修剑罡,与青荷仙子的碧玉青荷剑芒自然威能最是奇大,猛地轰在这些骨指之上,却只见炸起骨屑纷飞,余者分毫无碍,转眼飞剑弹射了回来,那骨指依旧如初,忽然仿似大手被人运力捏动,十只手指猛然合拢!

“玉生芙蓉护馨蕊!”

青荷仙子见事不及,蓦然低嗬,扬手祭起一枚不过指节大小的碧玉符箓。傲来修道练气界本少有擅符箓的宗门,而水合派却恰恰是一个。这碧玉符被她祭起,顿时绽开一朵斗大碧玉莲花,刹时暴涨,成十丈方圆一朵芙蓉花朵,玉瓣合拢,将九人护在其中。

嘭!巨响连绵一处,骨指抨击在玉莲之上,激起剧烈的震荡。

玉芙蓉中众人惊呼,那骨爪连连抓动了数下,终于一时难以击破,立时收去。青荷仙子凛然一笑,碧玉青荷剑复又化作那碧玉簪子,捏在手中,一指上方:“但将光华向乾开!”

乾者,天也,天者为上。那十丈方圆的玉芙蓉中,青荷仙子与恒苍等人运转其全数真气,催动这芙蓉花朵,顿时这玉符所化的莲花猛力上扬,往空激射。

与此同时,恒苍等人殛指向天,剑指所向,剑气冲天,霎那冲开玉芙蓉,激射出去,与那依旧激烈抓摄的骨爪砰击在一处。

恒苍等人眉间拧皱,显然是这骨爪十分厉害,以他们的修为,委实奈何不得。

“当此之际,唯有静候长老等人来救!”

化骨杀阵一处,仿佛自成一片虚空,周遭尽是白骨大军,数之不尽的骨剑骨枪纵横穿梭,任那玉莲往空猛冲,却仍旧一直在这阵中,出不得去,反被杀阵轰击的连连震荡,摇摇欲坠。

正焦急之际,忽然一股澎湃巨压从天而降,众人仰头看去,那玉莲自不挡他们视线,只见那巨大的骨爪抓摄不成,竟忽然捏爪成拳,那十支骨指捏在一处,却似一柄重锤多过拳头,在虚空之中猛然一震,那虚空也被激起一片肉眼可见的涟漪,凛然砸下!

这一击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玉莲砰然迸裂,炸作一团光火。

恒苍九人纷纷射开,恒苍只在危急之际来得及抓紧了青荷仙子一只纤纤玉手,其余人等却还哪里顾得。

那骨爪成拳,倒是一击即退,然那虚空之中却有无数的骨刀骨剑之类纵横穿杀,众人业已分散开来,纷纷左支右绌,以飞剑法宝护住自身,俱都狼狈不堪。恒苍与青荷仙子也是自顾之外难有余暇,却仍旧不得不大声呼喊,收拢旁人。此时此刻,若不能将所有人聚拢在一处,只怕等到长老来救时,早已被这杀阵各个击破,击杀当场。

两人忽然看到一人就在左近,恒苍定睛看去,连忙呼喊:“向春师弟,快些过来!”

那向春师弟闻声大喜,连忙足踏飞剑,以剑光护身,连连打出罡气罡芒击碎纷纷杀来的骨质凶兵,向着恒苍这个方向靠来。他却并没有修炼到丹元境界,不过炼罡之境罢了,并不能纯以真气凭虚御空而飞。

恒苍二人正当为找到一名同伴欣喜不已时,哪知这向春师弟欣喜过甚,一时不察,忽被一枚骨锥刺破了罡气,击在肩头。

恒苍大惊,疾掠过去,荡起自己七修剑芒,一剑斩下了自己师弟一只膀子!

“这些骨兵之上,有消蚀肌骨血肉的剧毒!”

青荷仙子与向春师弟一想到适才死在万千骨兵之下的水合派女弟子,竟转眼便成了一具枯骨,也融入了这化骨杀阵之中,不由胆寒不已。向春师弟也忙忍住剧痛,果见那被斩飞的一截手臂,飞不出三丈之外,就已然变成了一截惨白的枯骨!

青荷仙子取出一枚碧色丹丸,用手捏碎,扬手撒在他肩头上,即刻便止了涌血,固住他筋络穴脉。

恒苍两人连忙谢过,青荷仙子却沉凝说道:“还是快些把众人都寻到一处,否则我等只怕今日就要命丧这阵中。”

向春师弟战战说道:“死却无惧,若化成那枯骨,为人所驱使……”

恒苍二人也都面色一寒,便不说话。

三人当即一面呼喊,一面飞驰寻找,片刻的功夫果然找到了两名水合派女弟子和一名云岚宗弟子,只是终究还是有一名云岚宗门人在他们目视之下,眼睁睁地被一支骨枪洞穿了丹元,继而凶兵加身,步了先前那水合派女弟子的后尘,身死化枯骨。

几人心头越发发寒,禁不住生出一丝惊惧之意来。

正惊惧不定之时,忽然头顶一声呼喊:“恒苍师兄!”

只见头顶之上,这杀阵极高极远之上,忽然一道剑光疾刺了下来!

显然,这口飞剑却是由外间杀来。

恒苍等人见了那剑光所来方向,立时明了,那处定就是从杀阵之外辟开的一丝空隙。当下哪里还顾得有同伴没有寻到,纵起身形,飞射了上去。

待得近时,只见一口灰蒙蒙的飞剑,正与一支巨大的十指骨爪斗在一处,怪道适才这一番,这骨爪捏拳一击之后,竟然就销声匿迹了。

这口飞剑之上,漾起一片灰光,似乎极其锋锐,与那骨爪相斗,每一道剑罡过处,竟能将那骨爪的骨指生生削去一截!

恒苍见只有飞剑,不见有人,忙就叫道:“哪位师弟来救我,快些与我们一同杀出去!”

那声音却道:“我在阵外,恒苍师兄却快些,这东西好生厉害,哇呀呀……”

他忽然大叫,恒苍心头一怔,忽然明白,这人不是别人,竟是自己师尊的那位养子,份属自己小师弟的石生。

不及细想他身在阵外,却如何将飞剑杀进阵中来,然则这飞剑所来,却自然是生生地将这杀阵辟开了一丝缝隙。

石生此刻人在城下,却见城下已然一片混忙,黑白混杂不能分清,却见得这阵势之中不时有剑光暴起,旋即覆灭,俄而竟有惨呼之声,城上众人大惊失色,就要下去相救,便现都极其法器飞剑去试这阵,果然是恒苍与青荷仙子都着了道的杀阵,此时城上据都是寻常弟子门人,修为不深,哪里能够探察得了,飞剑法器只一下去,就没了踪影,不由更为大急。

却独有石生祭起的扶摇剑竟一举杀了进去,将这杀阵生生刺开了一道缺口。

他剑入阵中,人却未进,不能视物,只得御使飞剑凭靠感知,与一个扑向自己飞剑的对手斗在一处。几经交手,他就有些吃力不住,慌忙连声呼唤恒苍等人,快些出阵。

石生并不知与自己飞剑争斗的是何物,自知自己断断抵挡不住了,否则就有失剑之危,忙抽剑急退。扶摇剑乃千羽老妖所炼,本就有许多妙用,石生尚未发现,这是情急之下,或许是千羽老妖暗中出手也未可知,猛然一剑回转,刺开那杀阵,只闻骨节崩碎声响不绝于耳,扶摇剑上忽腾起一片光羽,好似一蓬羽毛炸开,有一只巨鹰腾飞了出来,振翅扑扇,立时就将杀阵裂开一处。

恒苍等人复见天光,骤然又生出了一股勇力,奋身疾飞,果然出了杀阵。

扶摇剑紧随其后,而在扶摇剑之后的,就是那支十亩方圆的骨爪。

石生在城上,这时才见得与自己激斗的是何物,吓得大叫一声,慌忙收回了扶摇剑。恒苍等人也回了城上,那骨爪飞扑了上来,猛力一爪抓在城上水幕大阵之上,耀起巨大的光华,这才退去。

杀阵之中,最后传了几声惨呼,众人知道,那落在阵中的几名同伴也已不幸。然他们却不及悲愤,城下化骨杀阵却在这时倏然疾速收缩,那支骨爪升了上来,下面的杀阵之中,三千具骸骨猛烈聚凝,变成了一尊可怕的魔物。

一尊高下百丈的巨大骷髅!

它身高百丈,比城头又要高大一倍有余,昂然立起,挥起两只巨大的骨臂骨手,每支骨手之上俱有十指,猛然往城上扑抓下来!

水合派布下的水幕大阵也护持不住,一下荡开一片,这骨手继续猛轰不止,只三次轰击,城头忽然一声巨响,坍塌了一截!

凉兹国国都,终于被破开了一处。

城外万骨破杀大阵之中,忽然冲起万千黑虹,直如狼烟,千万大军狂潮一样涌动,直往这处杀来。

摩罗国大军悍勇狂猛,若有一处城破,凉兹国都城,怕是就此保不住了。

章五一 骨魔法相 下

百丈骷髅仰天长啸,嘶声烈吼,直贯长空。 。

它扬起两支手爪,猛烈挥舞,那城上水合派倾力布下的水幕大阵,便直如纸糊一般,嗤喇喇淋漓崩碎;丈长丈厚的岗岩石垒就,以猛虎凶兽鲜血为镇的城墙,在其爪下,亦如累卵一般,成片断碎。

城墙转眼被撕开好大的缺口,摩罗国大军倾巢而出,蜂拥而来,直驱城内。破城之势已然不可避免,轰轰烈烈的攻城守城之战,转眼就成了更加惨烈的城内巷战。

那尊高大的骷髅,一步跨入城中,也不论敌我兵士,兀自一脚一脚踩去,顿时死亡一片,断然没有伤者。它双爪之上忽然燃起汹汹烈焰,冷冷惨白,猛一掌挥去,扇起烈风大火,汹涌地扑向城中,任是身覆铁甲的兵士,还是木石建造的房屋,尽都化成飞灰……不,唯一不尽之处,就是举凡是人,死在这烈火之中,筋皮血肉烧成了飞灰,却只留下一具一具的枯骨,却被这巨大的骷髅走过之后,丝丝白炎缠来,尽都裹进上了身,成了它巨大身躯的一部分。

一股阴森可怖的骨质白光从这骷髅脑后冲天而起,直上九霄。它身躯的每一部分,都可以清晰地看到,是由无数碎骨,乃至整副的骷髅主城,分为恐怖。尤以那一对眼窝之中,渐渐地燃起了幽深的火光,极淡、又极白极惨烈,直如自九幽而来……

那眼窝之中的幽光忽然绽射出来,如同两道巨大的剑芒,纵横扫过,顿时百丈方圆一片瓦砾,人畜俱死,毫无意外地在烈火之下化成枯骨。

“杀了它!”青荷仙子的齿缝间挤出冷厉的声音。

而石生却不无担忧,却恰恰属实地说道:“能杀得了麽?”

能杀得了麽?

“不试试,如何知道!”

恒苍当先祭起七修剑芒,凌厉杀去。剑光之中,溢满炫彩云光,金彩绚烂,待得与剑气罡芒相合,顿时飞速幻灭,变幻出五行剑气,生消不止,终于化成一口百丈长剑,从天而降,披洒向了那骷髅头颅。

那骷髅却拧转过身来,颌下碎骨错动,发出了古怪声响,直如恶鬼在狰狞发笑。

恒苍一剑斩在它脖颈之上,却哪里斩杀得破,呛啷一声挡住,不过断碎了些骨头罢了。

“咦嘻哈哈……”

正要也出手一试的青荷仙子等人,听这声音,就如千万块骨头在交错,一时头皮发麻,生出毛骨悚然之感。

“本尊骨魔法相化身,岂是尔等小辈能破的!”

这巨型骷髅,竟再次发声。

“法相化身!”恒苍等人大惊。

修道练气之士,寻大神通而求长生,欲要得享仙机,长生于世,则必先有大神通手段,否则也不过是个身死人手,灰灰了账的下场。所谓神通,乃通神之手段,非修出元神,端坐天心者不能有。这等秘法手段,在傲来这样的边荒一隅,并不多有,也不过是耳闻罢了。

而法相神通,就是其中一种。

这法相神通,又有法相真身与法相化身之分,具体如何,莫说恒苍等人不知,此时此景,也自没有功夫去细想,只知资这个东西,哪里只是区区三千化骨卫,万军无敌那么简单,分明就是高人施下的暗手,以杀阵合法相化身,却如何是他们能够抵挡?

恒苍等人慌忙就要放讯号找玉莲仙姑与云诃长老等长辈来,石生却只紧紧地攥住了云卿卿之手。这大骨头架子自称本尊,自然就是那化骨尊者无疑了。

他正想要呼唤千羽老妖出来,老妖的声音却响起在耳畔:“这并非那厮真身,不过一尊法相化身罢了,他若出手抢夺,云诃等人也能挡得住。我老人家却不愿这边吓跑了他,还是去将云诃几个小子换来为是。”

他话音一落,只闻极远处城外,那与君长河等摩罗道化神阶练气士大战的云诃长老等人的呼声,却见那里千百丈高天之上,忽然有狂云骤风,雷霆风暴,转眼将一切尽都遮蔽住了,却也不过须臾的功夫,那里便又恢复了。继而就见与云诃长老等人厮杀的十数名化神阶高手,已只剩下了一人,将一条白骨丢开,连连挡住虚空里许多无形的抓杀,自己却将身一纵,使一件脱身的法宝,狼狈而去。

石生知必是千羽老妖出手,想必是这君长河委实不俗,若要杀他怕是须得大动手脚,唯恐一时惊动了化骨尊者,便让那厮逃了去。云诃长老等人见状,便不迟疑地调转身形,猛烈御空激射,直往北城内而来。

而至此时,那北城共三十面城门,早已丢得干干净净,偌大北城方向,尽都陷入厮杀之中。而那尊骨魔法相化身,更是在无人可挡之下,融汇了许多死者之骨,急剧膨胀,到了两三百丈高下,一掌一脚下去,便是大片城墙,大片屋舍殿宇成了废墟,若是人中了,自然是立时就死。

更兼它越发巨大时,身上白骨竟涌起一抹抹惨白光晕,使得那些骨质坚愈金铁,连飞剑法宝也轰杀不破,反是被他一爪一爪地抓住,竟搓碾成了碎末。

正当这时,云诃长老等人杀来,足足十三名化神阶的高手,猛然一齐轰杀,十三道璀璨光华劈来,化神阶的剑罡与法宝光华,自又不同,猛地击在这尊法相周身十三处关节处。

这骨魔法相终于遭了重创,一跤跌倒,翻身在地,顿时又被云诃长老等人剑气轰杀得翻滚,一时也不知碾死多少。

那骨魔法相却连连翻动,翻身爬起,猛地将手爪往背后插去,大力一抽,竟就拔出了一条足有百丈的脊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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