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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知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9

天地一色黄茫茫,翰海人心俱苍苍。

恨不能为神仙事,劳于尘沙不着裳。

翰海沙漠之中,绛云宫划分流波、单驼、双驼三国,以流波国为上。

那绛云宫主宰一十八国,从西方平川列国之中,甄选童儿为弟子之选,又有药材灵物之类,不一而足,至于流波三国,别无其他,惟多的是遍地矿藏,盛产五行金铁之物,又多珠玉宝石等等,繁不胜数。

是以一行而来,时或有巨大的沙丘,如同平原上突然耸起的山岳,却是翰海百姓挖掘沙下矿藏,开掘金银宝石矿所致。

沙漠之中,劳作辛苦,这些人索性便连衣裳也不穿,只一块破布裹了私*处,便时或从密密麻麻的矿坑之中进出,背负筐篓,担负矿石出来,就在近处开启炉坑,露天冶炼、开凿……

凡人要为练气士而劳,因为他们是练气士们的私产、役夫,是无穷无尽的蝼蚁。

没有任何练气士会在意这些。

那红眸公子又恨声骂道:“难怪流波三国敬奉连年减少,只说是恶沙风暴袭击,毁灭许多矿井,原来是变节他投,敬奉了别人去了!”

弥光卷云,翻腾西去。流波国遥遥在即。

石生追杀那巨蝎而去时,并未及看那流波国祭坛也是国都所在的绿洲的情形,绛云宫的二位宫主自然识得路途,不过半日间,一行便遥遥看到了那片巨大的绿洲所在。

待得近时,只见那祭坛所在的绿洲上,一片凄惨之色。

中央碧湖与那金玉砌筑的祭坛犹然,中央那座堂皇宫殿更是依旧灿烂辉煌,光芒烁烁,夺人眼目。

祭坛之上,所有幸存未死的祭坛祭主、祭司、护卫,齐齐跪伏,面朝宫殿,深深俯身,围绕着碧湖的,则是流波国民众,上至国主,下至走夫,一样得跪伏着,哀哀泣首。

石生这一去,至此已然两日有余,由此可见,这些人怕是已然跪伏在此足足两日了。

二宫主寒声道:“这些蝼蚁罪民,倒也知道罪过!”

三宫主道:“姐姐勿急,我们且去看看,是否玄呁冰主已然……”

三宫主忽然变色,二宫主与石生也都变了颜色。

一股凌厉煞气从那座宫殿之中冲霄而起,凶险凛凛,威势悍然。

这股煞气,压得流波国人跪伏低头,连头也不敢抬。

“二宫主……”

一个悠悠缓缓,颇有些娇柔似女子的声音,从宫殿之中传出。

显然是石生几人,早已被对方发觉了。

“玄呁冰主!”

二宫主忽然咬牙切齿,殊为恐怖,把手一扬,绛色弥光幡便化光而去,如一道长虹,直击那宫殿。

宫殿之中,忽然射出一条黑云,倏然化作玄色冰棱,一下撞在绛色弥光幡上。

二宫主厉喝道:“弥光杀!”

绛色弥光幡上,迸射绛色明光,如同口口钢刀,在旗幡横扫之际,狠厉劈斩,却被那玄色冰棱一击,立时倒翻,拿到冰棱也知崩炸开来,却成漫天冰雨,坠入碧湖之中,刹时周遭如变寒冬,湖边结冰,游鱼冻毙,祭坛之上众人也立即冻得哆嗦,旋即也自僵硬。

“二宫主,我的蝎儿呢?”

包括石生在内,无不皱眉不已。此人声音阴柔,似女子,又似男子,令人闻之而遍体生寒。

二宫主冷笑不跌:“自然是杀了!”

她把手一抓,便抓出一条巨长的蝎子长尾,寒声道:“玄呁冰主送的好礼,如此一头灵兽,可炼化出许多宝贝来,多谢多谢!”

那宫殿之中沉寂下来,二宫主却收回了绛色弥光幡,卷住了自己和三宫主还有石生,直投而去,倒把红眸公子和众绛云宫门下抛却,自命他们远远等候。

那宫殿之中,忽然悠悠一叹,“绛云宫主何其了得,临了竟然娶了一个蠢妇人,可惜,可惜!”

二宫主勃然大怒,怒骂着便提旗幡直杀那宫殿而去。

殿中忽然掠出一条人影来,遥遥缓飞。

石生目光禁不住一滞,这玄呁冰主,竟是一个绝世佳人儿。

他见过许多美丽女子,譬如水合派青荷仙子,那祁连月,还有身前的绛云宫二位宫主,无不是天人之姿,然而眼前这玄呁冰主,竟然又有另一样风情。

她就如万丈雪峰之巅,冰雪雕砌一株冰花,宛然、清美、纯澈。

玄呁冰主身着一袭蓝衫,轻覆其身,有十二分的脱俗华美,令人禁不住心折。

“那玄冰天窟,竟有这样人物!”石生暗赞不已。

当此之际,二宫主已然劈头一旗幡抡扫了过去。

那玄呁冰主姿态宛然绝美,微抬素手,指间乍现玄光,如剑气迸发,斩在旗幡之上。

石生以玉剑剑芒斩杀,那绛色弥光幡却虚不受力,如之奈何,然而这玄呁冰主却只一抬手,一指点出剑气,就生生地将绛色弥光幡卷起的绛色云光击破一个破绽,一下撕裂,复归了旗幡原本,被二宫主连忙收回。

三宫主见状,忙也欺身而上,与姐姐并立一处,手持七彩琉璃丝带,谨慎戒备。

“果然是个蠢妇人!”玄呁冰主素手拂掠衣带,仪态万千,不可方物,“你们擒拿了玄靖,我自然抓了你二人,不怕那个薄幸之人不来交换!”

石生一愕,就听二宫主怒声喝骂:“无耻!无耻!再敢言及我家夫君,我必将你殛为齑粉!”

石生顿时明白,原来竟是这玄冰天窟的老三,玄呁冰主与绛云宫的大宫主,也就是二宫主的丈夫还有些这等纠葛……

“原来是个被抛弃的可怜人。”石生不由得便对这玄呁冰主生出了几分悲悯。

他正暗自嗟叹之际,那二宫主已与玄呁冰主再次交手,三宫主也面现愤怒之色,扬起丝带打去。

那玄呁冰主艺高胆大,浑然不惧,连飞剑法宝也不出,只是把一双玉手连连挥洒,就有玄冰罡气打出,或冰棱,或剑芒,或黑烟,一一挡住,分毫无碍。

此间情形,竟仿佛是她在戏耍绛云宫的二位宫主一般。

“这厮怎么如此厉害了……”二宫主焦急之下,暗暗叫苦,忽伸手把头上钗环之间一枚金簪子拔了,捏住一端,运力一捏,便捏断了金簪子。

玄呁冰主见状,盈盈笑道:“这便要将那薄幸人招来麽?”

只见那金簪被捏断,忽然化一道金光,直投东方而去,那玄呁冰主却从原处一动身,鬼魅一般失去了踪迹,再出现时,已然去了数十里之外,到了绿洲远处,横空截住了那半截金簪。

可见这金簪去速之快,这玄呁冰主又是何其厉害。

二宫主与三宫主大骇,就见遥遥远处那玄呁冰主截住了金簪,却不见动作,只顾手持那半截簪子痴痴无语。

“这是他为你所制吧……”

她的叹息,如冰山上的雪花凋谢,令人哀伤。

二宫主与三宫主飞身而去,却冷笑不无得意道:“正是!”

“可惜!”玄呁冰主收了半截簪子,忽然抬起了头,一双剪水眸中猛然迸发出万载寒冰一样的厉芒,“那是你与他生的孩儿?那他又是谁?”

石生见玄呁冰主矛头指向自己,忽然有一种极为不妙的感觉。

他思虑之下,正想说自己不过只是路人,道号甲乙,冰主既然有事,贫道这便去了,就听那三宫主道:“这位乃是远来一位道友,与我绛云宫并无关系。”

石生此际已离他们颇远,忽听三宫主此言,禁不住心中一热,便洒然振身过去,笑道:“贫道与三宫主乃是旧识,过绛云宫之门便是客,却不知原来此间还有冰主这样的人物,今日得见,幸甚,幸甚!”

那玄呁冰主便笑将起来,“原来不是绛云宫之人,那便好了。”

石生正言笑之间,忽然耳中闻那三宫主声音道:“道友可速速携红眸而去,他自指引你去我绛云宫,寻我兄长来。如今这玄呁冰主,竟然厉害如斯,唯有他来,方能解救我等!”

石生怔住,原是三宫主传声与他,他方要说话,告辞离去,就听那玄呁冰主冷笑道:“三宫主,原来他是你的姘头,窃窃地说些什么?”

石生三人大惊失色,三宫主颤声道:“你……你怎知……”

她想说的是“你怎知我与他传音”之事,然而震惊之下,言语不衔,倒像是认了那所谓“姘头”之说。

玄呁冰主忽然吃吃娇笑了起来,连身上蓝衫都颤颤不已,直晃得花枝乱颤,一股完全不符她原本清美气息的娇娆魅惑弥漫开来:“这位公子,你看我却美甚于她否?”

石生呐呐不得言语,三宫主却恨声怒骂:“无耻!”

一如方才二宫主所骂。

石生无奈望向三宫主,玄呁冰主却又娇声笑将起来,还冲他遥遥招手,缓缓走来。

每一举手投足之间,都忽然有了极大的媚惑,令人心神难禁。

三宫主忽抬手指她,浑身颤栗得不能言语,许久才恨骂道:“无耻!无耻!你还是不是男人!”

这话却是说与石生听的。

石生瞬间额现冷汗,浑身一颤。

章八五 石生心灵悟剑遁,人妖竟已聚元神

这世间原来还有这样事情。 !

玄呁冰主却仍轻声漫语,盈盈而来,“这位公子,我比她美麽?”

石生持剑芒所在的手,有些禁不住地颤抖。

他怔怔地不知如何言语,玄呁冰主便满面凄哀,仿若风霜下失却了颜色的娇艳花儿,令人心黯神伤。

“这是一个男人,是一个男人……”石生在心头一遍一遍地念诵不止。

玄呁冰主越发近了,绛云宫的二位宫主仿佛被一堵古怪的墙挡住,欺身不近。

石生眼前开始恍惚,连多余的声音也听不到,耳畔唯有一声轻吟:“公子……”

“公子……”

像午夜邪魅的女鬼,将魅惑的声音,直刺心底。

石生的眼中,忽然只剩下一副冰天雪地,一株冰花缓缓绽开的情形。

玄呁冰主忽然微微低下了螓首,轻薄罗衫缓解,裸露削肩,越发恣意地展现出一副石生从未曾见过,却如斯摄人心魄的美态。

“公子,我美麽?”

“美!”

“咯咯,咯咯……公子,跟我走麽?”

仿佛沉沦了一般的石生,忽然长长叹息:“可惜,你不是啊……”

石生欲要说的是:“可惜,你不是她。”

但是玄呁冰主却忽然面色剧变!

石生的神情也一下清明了过来,手中剑芒如银龙夭矫,裂破天幕,要撕裂乾坤一般,斜斩而去。

玄呁冰主面色古怪地探手挥动罗衫云袖,使衣袖来挡,竟就挡住了石生的剑芒。

石生面露恨色,以及一股淡淡的厌恶,无他,实因作呕难耐耳。

玄呁冰主却面现幽怨,凄声哀道:“公子,人家遭遇的男子无数,你还是第一个能在人家的玄冰媚法之下清明过神志的呢。”

玄呁冰主脸上现出一股掩饰不住的羞怯,旋即便满是一种忽得新奇之物,无比欣喜的神情。

仿佛他眼前的,是一尊旷世奇宝,必欲立即夺取了来一般。

石生沉住了心神与脸色,不为所动。这玄呁冰主的修为实力,远在绛云宫两位宫主之上,自己自然也不能独对。

而玄呁冰主才是玄冰天窟排行第三的冰主。石生很疑惑,绛云宫是如何能够压服得了玄冰天窟的。

不过石生心神坚毅,破了她的玄冰媚法,倒是令对方心中惊奇,一时只与他纠缠,竟未尽力出手。

石生暗暗叫苦,偏生趟了这一淌浑水,此时难下,说不得只得拼力而为,杀将出去,与绛云宫二人合为一处,或能得有一战。

念及此处,再不迟疑,把剑芒狠厉劈斩,浑然不顾自己早已连番大战受创不小,真气损耗许多,猛力催发,登时便如江河奔腾,滚泄出丹元气海,气贯周身,振起扶摇衣诸般神通,忽然化开了身形,竟然恍若雷霆脱兔,迅猛甚过以往任何时候,倏忽一刺所向,犀利非常。

这一剑中,蕴藏了他极大的愤怒,恼火。

他生来不受辱,今日却连连受挫。

欺辱他的,要么惨死,要么惨烈收场。

他怎能容得公然被一个不男不女的贼鸟厮如此戏谑,如此欺辱。

这一剑,挟夹无限的愤怒,抑或还带有一丝丝的鄙夷。

玄呁冰主神情之中忽现凝重,丹凤长眸细细一闪,葱葱玉指一指点出。

这分明是一只男子的手掌,然而他指尖点出,却仿佛有一瞬间点破世间所有男子心灵的力量。

愤怒与魅惑,带着情绪的力道,往往更加难以抵挡。

石生眼前一晃,那一指似乎点在了心头,剑势所去禁不住微微晃动,难以抑制地错位了半个毫厘。

玄呁冰主忽然目露笑意,仿如冰花初绽,化如春水,涟漪荡漾,那一指仿佛重锤一般,似点实砸在了石生的剑势锋芒末端。

虚空一声沉闷低响,似一枚水珠砸落在了冰面。

石生的十数丈剑芒从末端处,截截迸裂,刹时断碎。

石生手中只剩捏住的一枚两寸七分玉剑,忽然闷哼一声,张口喷出一口略带晶莹色的鲜血。

玄呁冰主目露可惜心痛之色,忽惊咦道:“原来竟是灵器心剑,难怪,难怪。”

石生一口鲜血,恰恰喷在了手中玉剑之上。

与此同时,一直欺身不能近的绛云宫二位宫主已终于扑杀了过来。

绛色弥光幡与七彩琉璃丝带都是十分厉害的灵器,灵动非常,就化两道长虹击来,玄呁冰主却依旧回手点出两指,不无憾然说道:“两个蠢妇,竟不知我已今非昔比,安敢与我为战!”

绛色弥光幡与七彩琉璃丝带瞬间失色,被打出原形,激射飞退。

玄呁冰主对此不闻不顾,仿佛戏虐已毕,云淡风轻一拂衣,且把罗衫水袖一下挥出,直掠千百丈,仿似两道长虹,横空卷来。

石生血染玉剑,见了这形状,蓦然变色,目中瞪出汹汹火焰来,抽剑回身,霎那之间福至心灵,合身于一片剑光之中,掠身遁去。

他一下遁于剑光之中,掠出千丈之外,避开了两道云袖长虹的挟裹。

“剑遁之术?”

石生无意之中,血染玉剑,祭炼其灵,竟然融于剑光之中,遁身而去。这是传闻之中,极为罕见的剑遁之术。

不过他这一下剑遁离去,到底粗鄙不过皮毛,真正的剑修练气士,元身与本命飞剑合二为一,甚至以元神祭炼飞剑,剑遁之时,剑即我、我即剑,剑及我及,剑至我至,世间无剑不可及处,亦无我不可遁之处!

二宫主与三宫主复又杀来,见了这情形,不由暗赞。

“这妖人厉害,道友速速往此杀来!”

石生眉心一跳,这贼鸟厮充其量是只人妖,哪里配衬为“妖人”!

扶摇衣裹住他身,一剑遁去之后,却不疾走而去,而是复又回身一剑,斩在紧迫而来的双袖之上。

石生直觉这一剑下去,竟比击在绛云宫二宫主的绛色弥光幡上又要虚不受力,不能得劲,禁不住又挥剑而走,依旧化剑光遁去。

两次遁身,那福至心灵之际的一点触动越发明了,禁不住叫石生大喜,暗忖自己果然不是常人,竟能自行悟出这样精妙的遁术来。

凭借扶摇衣能施展扶摇飞身之法,其速度极快,奔逃袭杀无不可为,然则却弊在声势太盛,若是面对远远不敌的对手时,立时就要被截住。

这遁身于剑光之中的法门,却更为精妙,更为短促迅速。

而且石生两次遁身之后,立时发现,原来此法竟由真气修为所制,系心神于剑气剑光之中,施展多少真气,便能遁身多远,多快。

这一手遁术实在是突袭击杀,奔逃遁身的上乘法门。

石生惊喜异常,一剑奈何不得对方却也不郁恼,实是他一直愁于不曾修习过道法剑术,每每对敌之时,只能纯凭真气、罡气、剑芒以及元身之厉害对战,殊为不美。

他一击不能得手,复又抽剑遁身疾去,连那玄呁冰主的实力也追他不及,奈何不得。

石生得意洋洋,心下打定主意,连连遁身复又回剑杀去,端地是奔走游击,极其滑溜无良。

连绛云宫二位宫主视之,都颇有些不耻之意,暗忖这样的对手,实在可怖难缠。

须知练气士之间争斗厮杀,除却生死之外,往往颜面胜过其他,纵然受创失败,只要不丢了性命,就万万不能丢了面皮,却哪里如他这般,竟施展出这样奔逃突袭的手段,实在是可谓无耻矣。

不出片刻之间,他已奔逃突杀了十次不止,连玄呁冰主也渐渐变了脸色,忽然之间,心头恼起,收了水袖,指间一捻,一股玄冰真气迸发而出,竟在指间绽开一朵玄色冰花。

这冰花被她一下抛弃,飞掷出去。

这一飞花,却远非石生当日浑然罡气之时,对清风观主出手的那一击飞花可比。

石生正遁身于剑中,闻背后疾风呼啸,转折剑光而过,就见一朵玄色冰花击来,初无险势,待得这冰花竟以快过自己剑遁之术而来,直指背后,忽然迸开,激射七瓣花叶,叶叶如锋刀,叶叶似凌厉剑芒时,这才惊觉恐怖,回身一剑!

冰花崩碎一瓣,剑光崩断一截!

嘣嘣嘣嘣嘣嘣嘣!

七瓣冰花尽数崩碎,石生手中剑芒也已尽数崩碎,惟余一口玉剑在手中。

眼前倏忽晃动,一只晶莹玉手抓来,指甲涂如玄墨,不抓不撕,竟如一只多情女子的妙手一般,轻轻拂向了石生的脸颊。

石生骇绝,霎那之间全身毛孔悉数张开,仿佛只一下摸上了自己的脸,他就要全身元气奔去一空,泄气了账了一般。

恐惧!大恐惧!

被这不男不女的人妖拂手及脸,岂不是比身死当场,魂飞魄散犹要恐惧?

三宫主远远地惊呼出声,却连丝带也近不得玄呁冰主之身,无可奈何。

石生全身都在簌簌颤抖,一时直如死了一般,狠了命地把道衣大袖遮住了面庞,狠狠一扫!

谁知,这一扫竟起了作用。

他身上扶摇衣,乃是千羽老妖那头数万年返虚之境老妖一枚真元祭炼的尾羽炼制,端地是厉害,寻常丹元之境练气士的一击,在扶摇衣上轰击也伤不得他。他身在绛色弥光幡之中,脱身之际,被千万弥光杀轰击在背后,也不过是经受不住巨力,喷吐一口逆血罢了。

此际玄呁冰主这一手,调戏多过掳掠,戏谑多过迫杀,倒是没有运几分真气力道,是以石生一袖拂去,却挡住了这一击。

玄呁冰主再次惊异。

他早知这清秀少年身上所着的乃是一件护身法衣,却万想不到,这个连半手道法,除了突然施展剑遁之法外,一招剑术也不会的少年,竟然所着的是一件绝妙的上等法衣。

护身法衣之难得,远甚寻常飞剑法宝,纵然有见,也多是不入流的货色,如那红眸公子身上的那件,已然不可多得,何况是石生的扶摇衣。

石生近来所识之人,无人识得他这是一件何等上乘的护身法衣,然而这玄呁冰主虽然也是不识,却知道定是一件极上等的法衣,远胜他自己身上的玄冰蓝罗衫。

思虑及此,玄呁冰主忽然面色一寒,所有的妩媚、放*荡、清美、姣美混杂的气质一下尽去,竟显出一片森然恐怖的狰狞之色,那玉手之上,凝起了层层玄冰寒芒,一把凛然抓出!

石生挥动玉剑去挡,却只听呛啷一声,玉剑便被玄呁冰主一把抓飞。

石生仰头便倒,大叫一声,狠命般两臂齐震,如双龙出渊,被一双道衣大袖裹住,连真气罡芒都未见一丝,轰然击去!

玄呁冰主见状,冷笑之下依样两手抓出,遍染玄芒,齐齐抓在了石生双拳之上,狠狠一扯!

石生就觉一股巨力,竟然是想将他身上扶摇衣扯去!

耻辱!耻辱!奇耻大辱!

石生目中喷火,元身之中全部力道都施展了出来,才一下脱却了双臂,抬手愤然指向对方:“你……你……无耻!”

他骂出了二宫主与三宫主都骂过的话。

无耻啊无耻,世间无耻,莫过于脱人衣衫,强人非礼。实乃无耻之耻,无耻也!

石生自知不敌,抽身暴退,那玄呁冰主却怎能容得他逃却,岂不是平白走了一件好宝贝。

一件上乘护身法衣,抵得上千百个清秀少年。

一只布满玄冰寒芒的手掌,在视线之中越发放大,石生暗叹无奈,丹元气海之中真气罡气已然去之泰半,一时运转不及,正自惊惶失措之际,忽听一声欣喜呼喊。

“大哥,你终于来了!”

这是三宫主的声音。

石生满心欢喜,那玄呁冰主也是满心欢喜。

石生刹时振起了气力,奋起真气,施展“扶摇飞身”之法,暴退而去。玄呁冰主却失了神,忽然止住,转身凝眸看去,却见哪里还有旁人,只有二宫主与三宫主狠狠瞪视住他。

石生远远逃去,把手一抓,复又抓住了自己的玉剑,剑芒暴涨,喉间低喝一声:“遁!”

身融剑光之中,就此遁去。

遁!遁!遁!

石生连遁数次,几乎失了全部真气,这才止住,却已远远避开,到了三宫主身旁。

三宫主美眸投来,忽伸手出来,掌心托住一枚晶莹如玉的丹丸。

“这是我大哥炼取灵兽妖丹所得精元,极能益补真气精气,更对修为大有裨益,你损耗过巨,快些服了吧。”

练气士绝难擅服他人丹药,然而石生视三宫主之眼眸,不禁便信了,当即接了这丹药,仰头吞服了下去。

“唉,蠢妇人,你们纵然诈取,又有何用?”

石生吞服了这丹药,就觉一股江河一般的真气立即在周身百骸之中游走,他不敢迟疑,运转丹元,行走《不动妖王经》,旋即便吸纳入丹元气海之中。

那丹药真气犹在迸发,石生发觉其厉害,竟能瞬间益补练气士真气损耗,隐隐的自己竟然发觉丹元气海在这丹药迸发的真气充盈之间,有了丝丝充实、凝实,精进了些许的感觉。

他正恣意之时,听闻了这声音,不无不屑之意,二宫主却已冷然斥道:“我业已报之我家夫君,他顷刻之间便至,你道究竟是谁愚蠢?”

玄呁冰主却冷笑道:“我倒正想见他一见呢。”

他悠悠叹息,真如痴怨女子一般:“这薄幸的人呢,你说我捉了你,他又当如何?”

石生三人脸色未及变幻,玄呁冰主已忽然转身,那张足以令亿万女子艳羡的动人娇颜之上,布满寒意,却把头一扬,登时她满头轻拢的云丝倒卷起来,飞洒如云,只听他深深叹息:“薄幸人,你若不来,我便杀了你的她了……”

云丝三千丈,缘愁竟是怅。

他飞洒的云丝忽然如长鞭一样席卷过来,二宫主连忙祭起了绛色弥光幡,又祭起一口飞剑,三宫主也祭起了七彩琉璃丝带,横空挡去。

玄呁冰主青丝袭来千百丈,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道,狠扫在了绛色弥光幡与七彩琉璃丝带之上,两件灵器一等的法宝,立即如同破旗烂带一般,失了光彩,却被那长发一卷,挟裹了去。

二宫主的飞剑却是一荡,荡起一片剑光斩去,那长发依旧裹去,把那明晃晃的飞剑剑光竟如同无物一般,一样打成了废铁,裹住收了。

二宫主与三宫主都面色一白,险些吐血。

石生这时缓缓收住了气息,无奈说道:“敢问三宫主,大宫主何时能来?”

三宫主强制抑住丹元震荡,几乎吐血的难捱,沉声道:“半刻!”

石生凝神微思,见那长发往空一卷,忽然分化成三股,各自卷向了他三人,便忽然长身立住,挺而往前,一把张开了扶摇衣大袖,袖中猎猎鼓荡,如同烈风席卷,兜头迎去,罩向了全部三股发丝。

石生昂然长声问道:“玄呁冰主,你既已入聚神之境,何必与我们争较?!”

二宫主与三宫主骇然变色,那玄呁冰主也是一怔,忽展颜咯咯笑道:“还是公子好生眼力,我既戏耍已烦,公子你说,这两个蠢妇人,还要不要留其性命呢?”

石生大笑不已:“贫道既在此,你安能取一人性命?”

他大袖之中,一只手掌蓦然伸出,手中抓住了一枚银灰石头。

大袖罩定了三股发丝,发丝裹住了石生的手掌。

石生哈哈一笑,骤然抡臂发力,玄呁冰主却凛然色变。

章八六 石中长河噬元神,绛云宫主显化身

一股天河宣泄一般奔腾滚荡的力道,从手中迸发出来。

那被石生紧紧攥住的千丈长丝,刹时绷紧,仿如横空斜拉的琴弦,猛然一震。

一种刺破人耳鼓的声响,从这琴弦之上发出。

玄呁冰主凄声厉喝:“这……这是什么……”

石生唯恐他说出自己手中之物,连忙喝道:“此乃我独门神功,元神吞噬*!你这人妖,还不就死,更待何时!?”

他说话之间,那股石中雄浑的力道,已然迸发出一种恐怖的吞噬吸引力道,将玄呁冰主千丈长丝传来的滚滚真气力量,吞噬一空,更是越发激进,狂吸猛吞,使得玄呁冰主心下大骇,直觉自己凝聚于中元的一丝元神本源,也渐渐的被一股怪力吸引,眼见收摄不住,就要离去。

练气之士,臻至丹元极境之后,若能得大机缘,便可以将丹元之中一股精气,与中元神识融合,炼化凝聚成为一丝元神本源。

仙家有云:“发有元神。”

可见元神所在,才是一切法之根本,若未凝练得元神,灼照元身,所行所施便只能称之为术,而非是法。

那丹元气海之中,一股精气,亦是练气之士自道胎归元起,便凝练于气海之深,融汇一身精元气血,最是精纯的一股气息,再与中元一股凝练道胎之时说成的精神、意识融汇,炼化一体,凝聚一丝,便是元神本源。

练气之士至此,便是进入了那炼气化神之境。

化神境之练气士,已成就元神,初积于当胸中元,继而由这一丝元神本源上启灵窍所在,开辟天心,便就是那开天之境,待得臻入开天之境以后,这一丝元神便端坐天心灵窍,照耀元身百骸,掌控驾驭一切,以身为身,以神为神,神通莫大。

继而又至化神,始元之境,那天心灵窍之中一尊元神越发凝练,更有变幻,暂且不表,容后再述。

只说当下之际,石生既度测这玄呁冰主怕是已入聚神之境,便出言诈问,果然如此,惊骇之余,更是一喜。

他心中自有计较,早就知道自己有一枚逆天的石头,最是能吞噬人真气、元神,端地是厉害无比,只不过是其形状材质,与法宝二字相去甚远,石生自己也有些惊恐其恐怖吞噬之力,不敢祭炼罢了。

此刻既知如此,反正以玄呁冰主聚神之境的修为,自己一方纵然拼死,只怕也是敌不过的,不若便行险一试,或能奏功也未可知。

果不其然,石生这一试之下,立收良效。

石生清晰地感知到一股磅礴真气,被那石吞吸过来,旋即,只见那玄呁冰主身上放射一蓬巨大的蓝光,仿似在他当胸冉冉升起了一轮蓝色星辰,光华烁烁。

石生神情一振,那必是对方的元神本源无疑。

他心中狂喜不禁,恨不得大声呼喊,让石头快吸快吸,吞噬得越加猛烈些才好。

手中石头果然也不负他望,那玄呁冰主元神本源一现出行迹来,石头便如见了美女的饥汉,在石生袖中放射明光,吞噬力道立增了十成不止!

“啊……”一丝蓝光从玄呁冰主身上一下游离开来,顺着那长长的发丝,飞速游来,被石生收入袖中。

石生禁不住快意无比:“你这死人妖,还敢与你石爷爷斗否?”

那厢玄呁冰主一面凄声惨呼,落在石生耳中,直如当年云岚山上的闫光,又如摩罗道地下的化骨尊者,怎能不让他心生快慰?

那绛云宫的二位宫主,却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惊奇莫名,耳中只剩石生所说的“元神吞噬*”六个字。

无量道尊,这世间莫非真的有这样可怕的道法不成?

石生却不知他们心中所想,得意片刻,心思电转之下,忽然喝道:“二位宫主,还不杀了此人?”

他心忧凭靠那石头,恐怕也杀不得玄呁冰主,况且三宫主所言,绛云宫大宫主半刻即至,那一位定然是极其厉害的化神境高手无疑,究竟是哪一境界尚不得知,万一被他发觉了自己的古怪,岂不是得不偿失,自己给自己徒惹麻烦。

二位宫主闻言,也都震惊过来,有些颤颤地看着眼前情形。

尤以三宫主心绪激荡为甚:“这位石生道友竟然这样厉害,清风山一见时,他还连玄靖冰主也拿不下,为何此刻竟……”

不及细想,见姐姐已然拔了头上玉簪,往空一抛,荡起罡风,就成一口飞剑,横空杀去。

她忙也祭起了自己的另一件法宝,却是一只原本套在腕间,碧生生的玉镯,一下祭起,就如一只斗大的玉轮,掠空砸去!

飞剑与玉镯一起袭杀而至,那玄呁冰主值此存亡之际,哪里还有先前*戏耍的心思,勉力挥手射出两片玄色冰棱,挡住了飞剑与玉镯。

砰砰连响,二宫主与三宫主一击不奏效,却不气馁,复又将飞剑并玉镯袭杀过去。

那玄呁冰主有苦自知,石生一方的恐怖吞噬力道,早已使得他运起九成真气,十成元神本源抵挡,哪里还有余暇兼顾其他。

是故短短轰杀了三次,二宫主与三宫主便即得手。

只见二宫主的飞剑,在三宫主的玉镯一下轰碎一面冰棱之后,狠狠刺去,猛地刺向了玄呁冰主心窝,却被他拂手之间以护身法衣荡去,终究还是刺在了肩头。

玄呁冰主身着一件护身法衣,玄冰蓝罗衫,虽远远不能与石生的扶摇衣相比,到底也还挡住了二宫主的飞剑。

二宫主两人见状,遗憾并欣喜之,便又狠命地轰杀起来。

玄呁冰主心中叫苦不迭,忽然惨声呼喊,自己中元元神本源之中,那一蓬本命元神的精气,却被一股巨力如同钢刀一般,狠狠地切去了一块,继而猛力拖曳,顺着自己千丈长发,卷了过去。

绷如琴弦的长发,刹时变成了一股幽深的冰蓝色。

这股元神精气涌来,石生感觉自己仿佛握住的不是一枚石头,而是一颗鼓荡搏动的心脏,狠狠地一鼓一吸,便把这精气吞吃了个干净。

石生大笑不已,蓦然沉住了心神,遁入元身之中。

果不其然,他直觉自己的面前,一条天河倒卷而下,滚滚奔腾,与此同时,又有一股蓝色细流不知从何处而来,被这大河一下吞噬,旋即湮没在波涛之中,融入其身,消失不见。

那玄呁冰主如同见鬼一般,惨声呼喊,满面惊惧恐怖之色,再无了半分清美抑或娇媚。

盖因他十成元神本源,到了此时竟然已被连连切去三块,失却了五成不止!

石生眼见那大河连续吞噬了三股蓝色细流,心下正自舒畅之际,忽然心神一紧。

他毕睁双目,就见那玄呁冰主骤然扬首,惨声呼喊,猛地一震那千丈长丝!

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

不知千百抑或亿万声的嘣响,玄呁冰主一头千丈长丝齐齐崩断于末端,他竟在刹那之间,变成了一个秃子!

石生心中大叫不好,一把攥住了那长丝,狠力一收,立时就将先前被玄呁冰主收取的绛色弥光幡、七彩琉璃丝带、以及一口飞剑抖了出来。

二宫主与三宫主连忙接住,却闻石生一声大喊:“走!”

然则,走却何以来得及?

一支铺天盖地的手掌,遍布玄冰寒芒,大如罗盖,已然横空抓摄了过来。

石生吞噬了他五成以上的元神本源,玄呁冰主几乎恨他欲死,那手掌之上,五指如勾,寒芒惨烈,当头就以他为主,扑抓了下来。

弥天极地的幽深寒气袭来,石生抡起了那长丝,狠狠一扫,就如一条大鞭,抽击回去,却被那玄冰手爪一把抓住!玄呁冰主也不在意那本是他自己祭炼了多年,已然成为法宝的一头发丝,恼恨之下,一把抓摄,当空撕扯,就成了无穷齑粉,玄冰手掌威势更加凌厉五分,当头抓下。

石生情急之下,一手抓石头,另一手又抓出了那玉剑,剑芒暴涨百丈,逆天刺去!

忽然之间,他手中那石头之中,倒卷出一股蓝色寒光,直涌入他手中剑芒,刹时剑芒化作冰蓝,恍如出自万古深渊之下的一截玄冰,森然恐怖,刺入那玄冰手爪。

石生想不到,这石头不但能吞,更能再将吞噬的真气与元神精气吐出来、

那玄呁冰主更是万万想不到,自己被吞噬了去的元神精气,转头自己,竟然就轰杀向了自己,他气恼悲愤之下,几乎要愤怒得吐血。

玄冰手爪五指抓中,一下抓住了百丈剑芒,狠狠一错!

石生瞪目如铃,面现狞然之色,运转了十二分的真气与罡气,尽都毕集于这一剑之中。

仿佛金铁交错的恐怖声响里,手爪在剑芒之上错开,不能奈何,复又抓住了末端,猛力一折!

当日凉兹国都城,石生曾经以一己之力逼退摩罗道长老,已然臻入开天之境的戮莫虎。

然则他当时更多的是凭借扶摇剑之威。

今时今日,他手中玉剑虽然厉害,却远远不能与扶摇剑相比。

然而,他今时今日的修为,也不是当日所能相比。

“任尔力若万钧,我自巍然不动!”

不动!不动!不动!

《不动妖王经》在石生元身之中,运转到了极致,汹涌的真气奔腾出丹元气海,通行元身周天,忽然迸发而出,镇住了他元身,立时就如一株万古青木一般,任太古之山崩摧,天地裂陷,也动摇不得他的巍然身躯。

扶摇衣在他身上猎猎动荡,一旁的三宫主恍然之间,直觉这人竟然如同自己那位厉害的大哥一般,立身于此,则无可动摇。

锵!剑芒崩折。

石生丝毫无惧,剑搅风云,忽然猛烈绞杀,竟将那弥天极地的玄冰手爪斩断了两枚手指,绞成齑粉。

玄冰手爪一下滞住,随即仿佛要宣泄主人的无匹愤怒,猛地避过了剑芒,倏然抓下。

九辰陨落之威,大抵也不过如此。

石生怎容得他抓掠下来,剑芒一收,把身立住,再次一剑刺出!

玄呁冰主仿佛已然愤怒到了极致,运起了所有真气,玄冰手爪暴涨了十倍不止,大可倾天,一把就将石生剑芒扫飞,压了下来。

这玄冰手爪,乃是玄呁冰主最为得意的一剑法宝,祭起之时,可以抓摄山岳,撕裂江河,端地是厉害可怖。

只有石生这样不知其就里的,才敢不遁身疾逃,反而连连试图阻挡。

实则也是当此之际,逃也是逃不去的。

那绛云宫的二位宫主,甚至连祭起法宝对击的心思也没有了。

石生却并不惧怖这些,见那玄冰手爪已然当头,吐气开声,依旧用扶摇衣大袖裹住了自己双拳,猛如逆龙出渊,双双捣击。

轰!

无可匹敌的巨力,把凌立当空的石生压得疾坠下去,那二宫主与三宫主更是直接落入了沙土。

由此可见,二宫主让其子红眸公子且先离去至远远一旁,竟是何其明智。

石生吃受巨力,仿佛一座、两座、三座……十七八座山岳一下倾覆下来,压在了头顶一般,直觉自己元身上下,每一寸每一分都在吱呀作响,仿似随即就要被压成齑粉。

他的双眼,瞪得赤红一片,忽然喉间怒啸,身上扶摇衣砰然暴起一股乌烟,弥漫开来,内中似有一头巨大的苍鹰在冲霄而上,暴戾呼啸,一头撞在了玄冰手爪之上。

那玄冰手爪猛然一震,逆起了三分!

石生怎能错过这良机,弹指间身形暴起,迸发出元身之中每一分力道,抡拳猛力轰击。

轰!轰!轰!轰!轰!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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