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姝华脸色有些不虞,暗叹姐姐忒也小气,这弊病竟多年从不曾改。
石生强抑住嘴角筋肉的颤栗,哈哈笑道:“宫主客气了,贫道在贵宫已多有叨扰,适才不过举手之劳而已,宫主如此客气,贫道何敢受之。”
二宫主面现霁色,略见笑容,道:“既然石生道友执意如此,那便罢了。”
石生心头一抽,想不到世间当真还有这等吝啬之人,心量狭隘若此,当真稀奇,一时无奈,干笑一声道:“既然如此,贫道便先去了。宫主出关时,还请二宫主告知。”
二宫主道:“自然。”
石生转身欲去,三宫主绛姝华却紧声说道:“道友留步,我真有些修道疑惑,欲与道友印证一番,不若同去临云轩品茗详叙。”
石生笑道:“甚好,甚好!贫道正新得了一道野味,尚未开灶,正好请姝华仙子同去,一饱口福。”
绛姝华不知就里,便微微一笑,当下两人飞身去了,独有那红眸公子气得几乎吐血,顿足大骂,复又向母亲哭诉,二宫主却也只能斥骂几句,无可奈何。
少时到了临云轩,绛姝华见了地上好大一头仙鹤,目瞪口呆,才知石生所谓野味,竟然是她绛云宫的仙鹤,再一细看,竟然是侄子红眸的新坐骑,不由哭笑不得。
两人依旧案旁对坐,绛姝华对那轩后的木所之中呼唤,就有一直恭守在那处的绛云宫仆从侍女上来,添上小巧玲珑的绛瓷水壶,馨香木炭,并一对秀气茶具,这才退却。
石生又对那仆从侍女道:“去备一口大锅来。”
绛姝华见他当真要吃那仙鹤,欲言又止,石生却翻眼笑道:“贫道近日多有劳累,正当烹煮一头仙鹤来滋补滋补,我闻贵宫的仙鹤都是用上等灵药粮米豢养,想必滋味定然大不同寻常。”
绛姝华面现微惭,知道石生所谓“多有劳累”是为何意,不由也鄙夷了自家姐姐的吝啬一番,便不好多说,只得道:“道友既然要烹煮仙鹤,那便煮了吧。”
石生这才满意点头。
当下炭火煮水,少时沸腾,绛姝华取出自己衣间一只香囊,从香囊之中取出一只瓷罐来。
石生眼放精光,知道那罐中的乃是绛姝华亲手采集制成的香雾云茶,他前几日已然尝过,其滋味端地是上乘美妙,回味悠长。
绛姝华人如仙子,素手调水制仙茶,竟也飘逸如仙,十分得动人。石生看得目光微滞,待得一盏香茶递至面前,连忙接住,微微一啜饮。
其水泽轻浮荡漾,如有丝丝云霭在其中,入口咂于舌底,摩挲出数十百种滋味来,实是好茶。
“妙!”石生赞道。
绛姝华便展露笑意,这时便见仆从果然抬了一口三尺大锅,一大瓮清水,并一副精钢铁架与许多炭材来。
石生挥手斥退了他们,绛姝华见他竟有要自己动手的意思,不由惊问:“道友莫非竟要自己动手这等败雅之事?”
石生因笑道:“如仙鹤蛟龙之类,翱翔天际,潜入深渊,自由自在者方是神逸之物,似这等人为豢养,以为坐骑的,拿来踏足与烹煮而食又有何不同,何来雅俗之分?”
绛姝华听他辩得奇巧,偏生大有道理,只得无奈。
石生却又道:“我在云岚山时,那山中也多的是仙鹤、狮虎、锦雉之类,多是异种,幼时贪食,也常抓过许多,就自己拔毛剥皮洗净,升起了火来,或是烧烤,或是去宗门灶间偷一口锅来煮食,至今回想,犹然滋味在唇齿之间,难以忘却啊。”
其实他未说的是,姐姐云卿卿素来只食清淡素食,他偶尔自己抓了一只五彩锦鸡烤了开荤,便一发不可收拾,每每如此,后来被云卿卿知道了,罚了他半月不准出门,便再也不敢。
如今想起,非是滋味在唇齿之间,实是伊人倩影浮入脑海,久久难以消弭。
他说话之间,手上动作飞快,探手按在那仙鹤身上,登时片片羽毛便被震飞,刹时成了一只光秃秃的秃鹤,手上罡气如刀,唰唰唰唰将该去的都去掉,又引瓮中清水洗了干净,这才投入那口大锅之中。
至于杂碎污物,自然以真气震成齑粉,抛入了石崖外的山下。
他行动得飞快,到底还是血腥骇人,绛姝华不禁看得微微皱眉。
肉与清水入锅中,石生正要点火,绛姝华却止住了他,又从自己香囊之中取出许多瓷壶玉瓶来,洒开了许多粉末到那锅中,石生闻之,就觉股股沁人心脾的馨香入鼻,十分舒畅,就知是上等的灵药研磨制成的香料,不由大喜。
随即燃起了炭火,那炭乃是绛云宫秘制,供门下那些凡人或是修为不足,不能辟谷的侍从、门人、弟子做饭食时所用,无烟无臭,更有一股馨香,火力也是生猛,燃起来焰色斑斓,煮的锅中清水转眼翻腾,水汽并香气靡靡散开,中人欲晕。
鹤肉未熟,两人依旧对坐品茗,漫漫叙谈。
绛姝华忽道:“前时曾言,使人去那玉剑阁讨他阁中玉剑符的施用之法,今已得了,正要给你。”
石生闻言更加大喜,就见绛姝华递来一枚五寸长,两指宽的玉简,他接在手中,因已从绛姝华处得知了此间修道界多以玉简作书记,也得了读取镌录之法,当下心急,便沉入心神,果然一道道讯息从玉简之中,被他读出。
玉简中果然是一篇玉剑符的祭炼施用之法,他稍稍一看,便牢记了下来。
当下却不是祭炼那玉剑符的时候,便把玉简收了,对绛姝华揖手称谢。
“那玉剑阁与静安宗大打出手,我绛云宫本就要使人调停,拆解是非,因而顺便讨了一份来。”
石生依旧感激不尽,忽然啊呀一声大叫:“熟了!熟了!”
他叉起案旁一支银叉,到那大锅旁,探入搅动,顿时靡靡香气益发弥漫开来,滋味悠长,直直扩散出去不知几多远。
他手持银叉,又捧一早已备好的玉质海碗,就叉起一大块煮得通红,如同赤色晶玉一般的鹤肉,放入碗中,又抓一旁一只大银勺,舀起一勺浓香汤水入碗中,这才捧给了绛姝华。
捧送一碗与绛姝华后,他自己哪里还矜持客气,直接把大碗探入锅中,舀上一碗,又将那滋味肥美的一块肉脯叉了上来。
两人对坐,石生取银箸,交与绛姝华,道一声:“仙子请!”
他已然迫不及待起来,挥箸如风,拨撕开肉脯,如同彤红色的晶脂玉膏一般,叉一块就入口。
绛云宫的仙鹤,非百年以上灵药不食,那诸国每岁敬奉的灵药之类,除却被下层修为不足的弟子用来益补元身,煮水洗剑之外,多入了这些仙鹤腹中。纵然这些百年灵药在如今的石生看来,已然半分用处也没有,却把这些仙鹤个个豢养得膘肥体大,筋骨圆滑,肉质爽美到了极点。
吃一口这鹤肉,无异于是一口吞了几十株上百年的老参!
若是一个寻常凡人吃上一头这样的仙鹤,如果侥幸不被巨量的精气、元气撑死,立刻就能成为凝气境界顶峰的高手!
石生转眼间飞快地扫荡完自己碗中鹤肉,连汤水也灌入腹中,这才抬头,不由惊疑道:“仙子为何不用?倒是多亏了仙子的香料,才能有这样美味。”
绛姝华并非是忌荤腥的比丘尼,只不过多年不曾饮食,最多不过用些奇异水果之类罢了,突然见了一碗肉在眼前,一时反应不及,哪里能够与他相比,短短数月之前,他还是个空有气力,不曾练气,需要每日饮食的普通人。
被石生一问,她这才举动银箸,轻轻挟了一角肉入口,果然滋味滑腻悠远,美不可言。
她抬头正要说话,却见石生已然有盛了一大碗,饕餮猛食起来。
绛姝华檀口微张,却不知当作何言语。
片刻之间,石生风卷残云一般连下三大海碗,这才稍稍止住,连道美味不迭。
绛姝华却只略略食用了一些,便即止住,因嫣然笑道:“此间景致甚佳,又有美食如斯,不若姝华抚琴一曲,以为助兴,不知可否?”
石生一怔,哪里会道不好。
他的性子,简单直白,恶我者即为恶,我恶者亦为恶,善我者即为善,我善者亦为善,只不过往昔不通世故,恶我者与我恶者立时便要打杀了,如今却渐渐得明白了一些事故道理,知道了些何谓隐忍,何谓待时而发作罢了。
绛姝华便一拂袖,储物香囊之中取出一架木琴来。
琴有三弦、五弦、七弦、九弦、十三弦等等,石生自是不懂,却见绛姝华这琴,足有十七弦,木色檀枯,一端焦黑,竟然是雷击木所制。
“我这云涛琴,乃是一株七千年古木遭受雷击,焚毁几尽,唯有中间一段木芯所在残留了下来,被我得知,以一头炼罡之境的翰海碧牙蜘蛛丝囊之中十七条本命蛛丝拉弦制成。”
石生暗暗称好,这一架琴,其实已然可以算作是宝器一级的法宝了。
石生正襟坐住,手持一盏清茗,道:“仙子请。”
绛姝华素手抚琴,低声说道:“此阙名为‘风入云’,道友且听好了。”
珠玉琳琅之声,如同出自潜渊之中,又是席从天极高处,缓缓迭起,如风过境,闻如耳中,体却生凉。
“好风弱无力,来从九霄间,漫卷云儿轻些个,散不尽,袅袅神也黯。脉脉云也痴,哪堪久思忆,纵得清风凭借去,天尽头,何处可我居?”
绛姝华一迭声地袅袅唱起,石生实在是除了云卿卿所教的那些道书经藏,及至开启了灵智之后,方才记得起来以外,其余未曾读过什么书,分明人家曲中许多深意,他却浑然不懂,只知击节叫好,倒是饮了一盏茶,把那鹤肉并浓郁香汤又下了两大碗。
少顷之后,绛姝华收了琴,神情之中略有些懒懒的,两人又叙谈了片刻,说起那玉剑符之事,石生便道那符箓之中的灵兽赤角银蟒,若能取出,便也赠送给绛云宫,也在那五炎鼎中炼了为是。
“还是待得大哥出关,再炼化那赤角银蟒,所得所获,自然尽都归于你。”
石生知道,她是心中歉意于方才之事,便笑声略过。
少时,意兴已毕,绛姝华便自去了。
石生唤来那些仆从,便命他们收拾了器具,那锅中余下的汤肉,也都给了他们。众仆从无论男女,尽都大喜,称谢不绝。
绛云宫有二宫主那样吝啬之人持家,莫说是一头辛苦豢养的灵兽,就是些许灵药也轮不到这些下层仆从的,这且不提。
待收拾已毕,石生挥挥道衣大袖,拂去临崖入云的木轩之中一应香息云气,这才复又坐住,取出了那枚玉剑符。
绛姝华给他的玉简之中,有玉剑阁这玉剑符的祭炼施用之法,其中果然有石生当日揣摩出来的一种用处,就是将真气灌注其中,必要时刻,便可以这剑符迸发剑气,使人措手不及。
只不过,当日连番大战,他终究经验匮乏,倒是将这剑符忘却了。
调息丹元真气,丝丝浑然罡气从丹元之中迸发出来,凝成道道罡芒,裹住石生双手。
这枚玉剑符,乃是玉剑阁中独有的一枚极品玉剑符,唯有玉剑阁主可以执掌,须得以凌厉罡气,才能祭炼之。
石生沉住了心神,指引罡气,即刻涌入了玉剑符中。
却并未见得当日祭炼玉剑阁主飞剑之时的万千剑芒。玉剑符之中,镌刻有一幅玄秘的剑阵,石生心神一动,便细数出那剑阵之中,竟有七道剑势蕴藏其中,把罡气一指,顿时那剑阵之中,一道剑势一激,一股凌厉的庚金剑气涌动,刹时迸发!
石生心神一下退出了剑符,玉剑符上剑气毕射而出,剑芒十数丈,直射入远处云海之中,不知到了何处去。
当日他就曾试过一次,如今自己修为越发精湛,不过微微一动,就催发出如此厉害的剑气,果然厉害得紧。
心下喜之不禁,连连运转真气,裹住了心神,直入玉剑符中,就见那副庚金剑阵之后,是一片渺渺虚空,神念过去,果见一头无角的银蟒,十丈长,浑身银甲,只不过早已死得不能再死,没有一分气息。
石生暗道可惜,便运起了玉简之中的玉剑符祭炼之法,那剑符便缓缓悬浮在他身前,放射明光,显然经受他的祭炼,只待他的真气心神完全掌握住了这玉剑符中的每一分,剑符自然完全归他所有。
然而,当日祭炼那飞剑之时,遭受万千剑气刺戟,若非石中元神襄助,几乎就要心神陨灭,此时他小心翼翼,发觉这玉剑符中竟然没有玉剑阁主留下的神念烙印,引动剑气之类,不由得便越发的古怪谨慎。
他没有试图取出那银蟒的元身,而是凝注了神,把真气心神充斥在玉剑符的每一分、每一处。
不知几息几分,几刻几时,眼见剑符之中所有一切都被他摸透,只差那庚金剑阵中央,一处近似阵眼的位置,尚未占据。
当下毕集了真气,如狂风呼卷一般,涌了过去,直投那庚辛剑阵中央!
一切顺畅,没有丝毫阻碍,便占据了那阵眼。
石生正自心下意足,要将自己心神烙印其中,才能彻底地掌控这玉剑符,日后时时祭炼,更加通灵之时,忽然那庚辛剑阵中央,传出一声惊怒狂啸。
一股烈风挟裹锐利无匹的锐势,扑面而来。
石生沉入玉剑符中的一缕心神,不过是意念所集,立时就觉千百道钢刀刮过,几乎就要崩散。
此情此景,与当日祭炼那飞剑之时,别无二致。
只不过,当下那庚辛剑阵之中,忽然冲出一点明光,仿佛一个真正的人一般,在张着巨口,猛烈咆哮,顿时剑阵之中金风飒飒,锐气万条,尽数席卷了过来。
石生强制痛楚,裹住了真气,把罡芒雷霆劈去,与那道道剑芒一般的锐气劈击在一处。
整个玉剑符所在这一方天地,似乎遭受了天崩地陷,轰隆巨响。
“你是谁?我是否已身死于你手?”那一点明光之中,忽然发出剧烈的咆哮。
石生震惊,旋即明悟,那玉剑阁主已然臻入丹元极境,只差一步,就凝聚精气为元神本源,定然是屡屡冲关,终究未成,是以竟将自己一丝丹元精气祭入这玉剑符中庚辛剑阵,以为阵眼!
这一丝精气,亦有他的一丝心神意念,便如同凝聚出了元神本源一般,稍加时日,他籍由这玉剑符中这点精气,再行参悟,必然能够一举窥破丹元极境至聚神之境间的桎梏……
石生却哪里知道,那玉剑阁主,正是因为悟出了这一门手段,祭精气于元神,并祭炼心神意念,如同有了灵性的元神一般,功成出关,自知聚气为神只在旦夕之间,才昂然无惧,嚣张待人,只身前往静安宗,最后落得那般下场。
“这是一头神灵一样的东西!”石生心中想到,忙把丹元真气运转到了极致,“区区一点精气所化的灵性之物,怎能奈何得了我!”
他心头念动,与此同时,那庚辛剑阵中央,一点明烁灵光已经复又咆哮起来,“你必已杀了我之本尊,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庚辛剑阵之中,七道剑势猛烈激发,七道雷霆霹雳一般的剑气横空掠来。
石生将那一缕心神裹住了真气罡气,愤然挡住!
嘭嘭嘭嘭...................
连番震响,石生已然运转丹元,却见忽然之间,他丹元气海之中,一条明光直冲了出来。
他脑海一亮,想起正是当日成就丹元之境时,石中涛涛大河之畔,那条直接投入了他丹元深处的元神!
这条元神一下冲出,竟顺由他的真气,直入玉剑符中,现出了模糊的身影,伸开一条手臂,猛然一抹!
就如抹去台上一点尘埃一般,剑阵之中那一点灵光就被元神一把抹杀,呼啸咆哮尽去,只剩一点光芒,纯澈、没有丝毫意念,被元神一掌按在了剑阵中央。
石生心神激荡,目瞪口呆,却见那元神依旧化一条流光,遁回他元身,直入丹元,消失了踪迹。
章九〇 玉剑符中妙剑诀,玄冰真气大摄拿
玉剑符中一点玉剑阁主残余灵光,被一举抹杀了神念,这枚玉剑符自然也就从此完全归属于石生。 !
世间,再也没有了玉剑阁主此人的一丝痕迹。
石生不无寥落,又运《不动妖王经》,调息真气,内察丹元,终于不得其果,只得作罢。
索性闲暇,他指间摩挲着那玉剑符,登时就有一丝丝凌厉剑气从玉剑符之中迸发出来,在指间吞吐,如灵蛇吐信,灵动非常。
石生以真气祭起玉剑符,罡气激发,那剑符之中庚辛剑阵七道阵势,以那一点灵光为阵眼,缓缓运转,绽射出道道剑光,他不禁犹疑起来:“这一点灵光,本是玉剑阁主一缕精气与心神意念,必是为了脱却出来,参悟聚气化神之道所用,如今精气心神之中的意念被抹杀,只剩一点灵光,死寂沉沉,没有意识,惟为阵眼,这等情形却是闻所未闻……”
他越想越不明白,终究无奈,因祭起这剑符,指间捏住一个简单祭剑之法,登时那剑符之中迸射剑光,被他剑指所引,竟直如一口飞剑斩出剑芒一般,往空一转,兜转了一圈,才射出云海之中,猛烈翻腾搅动,显见颇有威能。
这一剑,如蛟龙入海,声势非常,他不禁心中欣喜,又略陷沉思之中,便又是一道真气奔涌而出,玉剑符中立时又是一道剑气射出,他把手一指,剑气激射!
当下这一剑,又有不同,猛然直刺天穹,一往无前,仿佛要将天也刺出一个窟窿,及至百丈高处,忽如一道惊雷,砰然迸裂,哗啦啦震得那处浓密的云气暴绽,百余丈方圆都受波及,若非石生及时出手,催发真气护住了所在木轩,只怕也要被剑气掀飞了去。
石生心思越发古怪起来,便把那玉剑符左右翻转,只见经过自己祭炼之后,这玉剑符竟然显现出了些之前没有的变异。
玉剑符半掌大小,作无柄剑锋状,不知何时,正反两面竟都有了些微字迹。
剑符的玉质表面,凸显出来许多阳文,都是石生所知的修道练气界通行的篆文,正面乃是“凌霄”两个篆文。
石生心中一动,取出了那柄玉剑,两相一比,果然其上的两处“凌霄”字样一模一样,别无二致。
他心头莫名震动,又翻转了玉剑符,果见背面也有字迹,不过却小了许多,乃是两行。
“剑出玄渊。”
“破杀九霄。”
这两行字迹十分古怪,他看得莫名,略微思索,却略微有些明白,连忙又祭起了剑符,运转真气,直入那剑阵之中,猛一催发,又是一道剑势被激射出凛然剑气。
石生依旧剑指所向,登时,那剑气迅如雷霆,烈如奔马,弹指射出,却仿佛是一条致命激光,凝聚到了极点,直直射出……
石生惊住了神,忽闻一声戾啼,却是一头绛云宫豢养的九彩鹞,在远处云霭之中飞行,被这一道凝如疾电的剑光射中,惨叫一声,当即死而坠落。
石生心中一虚,连忙镇静住了自己心神,装作不知,旋即却心头震慑,那惨呼所发处,极为遥远,他耳力判断,至少也有千丈之遥……
手持剑符,他瞪圆了眼,再翻转那背面看时,只见又有一行字迹:“雷霆殛灭。”
“宝贝!宝贝!原来这枚剑符,才是最好的宝贝!”石生心头着实狂喜,不禁感叹不已,“原来那玉剑阁,果然非同小可,与绛云宫有旧谊的祖师,也是非常人啊。”
他的心神完全沉入了玉剑符之中,那剑阵之中,有七道剑势,他已试了三道,之前也曾略略施展过,却不曾激发出这剑符之上的字迹,想必是自己没有祭炼过的缘故。
他又运转真气,激发第四道剑势。
这第四道剑势,一下激发开来,却忽然吸纳了巨量的真气,石生毫不迟疑地运转丹元气海,调集真气罡气,贯入剑符之中,那第四道剑势终于猛烈迸发。
一条百丈剑光斩出,宽阔丈许,直刺出去,顺着石生剑指所向,忽然猛烈迸开,分化数十,复又分化,乃至千百条剑气,或如流光,或如游丝,在石生心神一动之下,就成了方圆数百丈方圆的一幕剑光大网,把好大一片方圆的云海都裹在其中,猛地收拢,偌大一片氤氲云气竟被这剑网裹住了,成一圆球,一下摄了回来,被石生托在手中。
石生有些瞠目结舌,把那云气圆球一指弹出,直入前方空空荡荡清朗开来的偌大虚空,剧烈爆开,云气翻腾,迭迭不休。
一个古怪的念头在他心头升起,瞩目向那玉剑符背面。
结果果不其然,正如他想。
“三千剑气!”
石生犹然记得,玉剑阁主甫一赶至,尚未露面,就是一式“三千剑气”,便留下了静安宗五名炼罡境界的门人弟子。
他自忖自己不是剑修,远远不能至惟剑为极,与剑通灵的境界,能够毫发无损地三千剑气留下五人,但是这一式一出,若不摄人擒拿,而是悍然杀人,只怕威能颇为恐怖……
他手摩玉剑符,目绽精芒,真真可谓是爱如珍宝。
自己日日心烦于不曾修习过什么道法气术,更不通飞剑击杀的法门,每每对敌之时,抡臂而上固然畅快,到底却失了修道练气士的气度,只是却想不到,日日所求之物,原来竟是就在自己身边。
他复又祭起剑符,想要一举激发出余下的三道剑势。
当他真气涌入玉剑符,心神摄住剑阵之中一点灵光阵眼,直逼那第五道剑势之时,却忽觉那剑势之中,如同有一条汇往汪洋大海的长江,任他真气罡芒鼓荡无穷,终究激发不得。
剑阵之中,七道剑势缓缓运转,石生有一种感觉,那前四道剑势,已经如同自己新生的四条手臂一般,可以真气所知,控制自如,唯有那余下的三道剑势,却是一片寂灭,察觉不出一丝一毫的动摇气息。
足足片刻光景,丹元气海之中忽然一阵滞涩,原来他不顾一切地运转真气,丝毫不留惜,不过片刻之间,竟将他丹元气海之中,远胜寻常丹元境界练气士的真气罡芒耗费一空,几乎殆尽。
他连忙收回了心神与真气罡芒,知道怕是这七道剑势的余下三道,因为自己修为境界尚自不足,并不能激发,得知其威力与名号了。
当下他连忙稳住了元身,抱元守一,意定中元,开始运转自己修炼法诀,调息打坐,恢复丹元。
与此同时,他的一股心神意念,仍旧进入了玉剑符中,一面祭炼,一面融入剑阵之中,探察那前四道剑势的玄奥。
登时,一股,两股,三股,四股精妙的剑诀招式,如同意念一般传入他的心神之中。
剑出玄渊!
破杀九霄!
雷霆殛灭!
三千剑气!
四式剑诀被石生一下得知,他如获至宝,这乃是他所知的第一套飞剑斗杀之法,而且还是一派剑修门派的剑修剑诀。
“玉剑与玉符皆名‘凌霄’,想必这剑诀便唤作‘凌霄剑诀’?”
石生暗暗想道,玉剑与玉剑符都得自玉剑阁主,想必这一套剑诀,必然是玉剑阁最为上乘精妙,乃至镇派的剑诀,定然非同凡响。
这确实是一套极为精妙的剑诀。
他开始急切地想要快些恢复丹元,立即修炼这套剑诀,若能纯熟,日后再行对敌之时,又复何惧?
临云轩上,石生一坐便是一个日夜。
修为到了丹元境界的练气士,若是真气损耗一空,纯凭打坐运转,引纳天地元气,去芜存菁,融于丹元,纵然是在元气浓郁之地,往往也要耗时日久,能够如石生这般迅速的,殊为罕见。
从某种程度而言,石生这头石妖,本就不是常人,不可以常理计。
一日夜后,玉剑符中四式凌霄剑诀早已烂熟于心,当下收了玉剑符,探手祭出了凌霄玉剑,捏住那凌霄剑诀之中言明的剑指,运转真气,挟裹罡芒出丹元,过中元、五行腑内,毕射于劳宫气穴。
凌霄玉剑一下飞出!
剑出玄渊!
顿时,剑气凛凛,直如蛟龙出渊,亢然呼啸,一下冲出,投入云海之中。
石生剑指再变!
破杀九霄!
那剑气直至百丈高天,砰然迸裂,虚空震荡,涟漪翻腾。
石生心中喜之不禁,运气而去,凌霄玉剑化作剑光,如一条玉龙一般从天而降,径往远处而去,却倏忽张开了龙口,猛烈咆哮!
雷霆殛灭!
三千剑气!
剑光如流火疾电,射出至千丈之外,忽然迸射……三千剑气!
他的心头,剧烈翻腾,忽然昂身立起,似乎有了一种翻身为人的感觉,一时欣喜之极,把手一招,收回凌霄玉剑,嗫声傲啸!
呼啸震彻山间,偌大绛云宫所在剧烈震荡。
石生身形一震,险些立之不住。
这啸声竟不是他发出的。
忽然之间,高天之上,猛烈嘭响,山巅之上冲霄而起绛色弥光幡,绛云宫护山云霭阵势即刻发动,却哪里抵挡得住那股裂天巨力。
一支玄黑如墨,庞然巨大的手掌,裂开天幕云光,轰然而下。
一股寒颤颤摄人的寒气侵人肌骨心神,刹时遍布偌大山间。
那手掌十亩方圆,落将下来之后,忽然膨胀,直往山巅。
虚空一声震响:“绛辰光,交出玄呁与玄靖来!”
“哈哈哈哈……玄晟道兄,你的玄冰真气大摄拿越发精益了!”
轰隆!喀喇!整个山巅,包括那座绛云宫所在殿宇,被玄冰大手,一下抹杀,一干二净!
章九一 第二元身显神通,三千剑气展威能
这来者,自是那玄冰天窟第一人,玄晟冰主。 。
玄晟冰主必是化神境的高手无疑,玄冰大手一抓之下,连整个山巅并宫殿也生生抹杀。
石生心头一紧,此人凶威滔天,抹杀了山头殿宇,想必殿中门人都死了个干净,却不知那二宫主与红眸公子母子是否在其中。
糟也!却不知三宫主绛姝华是否在其中!
不及他细想,那山巅之上,玄冰大手抹去一切,却从山腹之中,猛然冲出一道斑斓彩光。
“八翅彩蝶,第二元身化身!”石生心头震慑。
果然,那彩光一出,一只体形十丈的斑斓彩蝶腾空而起,背后八翅扑扇,烈风飒飒,五光十色,七彩琉璃一般的彩粉化作无数长虹,暴涌而出,猛地击在那大手之上。
化神境的交手,区区一件下品灵器绛色弥光幡作阵眼的掩山阵势如何能够经受得住,立时山周云海翻腾如沸,绛色弥光幡由高天之外坠落,如同一杆破旗,跌了下来。
玄冰大手与斑斓彩粉长虹连击不知几多次,以石生目力,也视之不清,只见无穷光芒罩定了偌大一座山头,掀飞所有云气,化成丝丝消失不见。
偌大一座山头,终于完全显现了出来。
绛云宫的掩山阵势,一下崩散,落出仙山行迹,一切越发清澈明朗,便见那彩光一化,变作了巨大的彩蝶,猛地煽动八翅!
八翅彩蝶,振翅之间三千六百里,一息之间可至万里,此山方圆不大,玄晟冰主就在山巅之上,遥遥云端之上,八翅彩蝶振翅之间便至。
八翅震动之间,罡芒如刀,刹时破开数千丈的云头,云气暴散,一支玄冰大手直抓下来!
绛云宫主绛辰光自然不惧,凝聚真气,也成一只斑斓大手,也逆空而去,猛烈交击。
一阵震天的金铁交鸣声响,铿锵铿锵直落下来,把山头震得簌簌颤抖,石生直觉自己座下临云轩也在颤栗,似乎随时可能散架,分崩离析。
“这玄晟冰主好大的威风,莫非又是一个玉剑阁主,功成出关立即前来找场子抢人?”石生暗暗寻思,心中念动。
因不见三宫主绛姝华,当下心中略动,便狠了狠心,蓦然起身,御空直去后山方向。
他不知绛姝华所居何处,只顾飞快地一头直驱后山,远远的果见绛姝华与二宫主带许多绛云宫门人而来。
石生当即大叫:“姝华仙子!”
三宫主也正往此处而来,闻声便也喊道:“石生道友!”
石生投身疾去,剑光裹身,待得近时,却见二宫主一副古怪神色在他与三宫主之间,石生自然不是蠢货,哪里还不知道些端倪,忙避开问道:“那来人可是玄冰天窟排行第一的玄晟冰主?”
三宫主凝重说道:“正是那玄晟冰主!”
石生咧嘴笑道:“玄晟冰主果然厉害,却不知是化神哪一境的高手。”
“哼!”二宫主身后红眸公子冷哼道,“玄晟冰主算个什么东西,玄冰天窟七大冰主,早年已然亡于我爹爹手中两人,如今复又抓了两个,少时我爹爹杀了那玄晟冰主,自然还要去一举灭了玄冰天窟!”
二宫主与三宫主面色微动,并未说话,那身后一众门人也都是昂然抬头,大抵是一样的意思。石生却心中一触,暗道绛云宫这位绛辰光大宫主果然深得人心,令一门上下信赖无比。
众人或御空,或踏飞剑,凌然立于虚空之中,言语之间,天空之上彩光忽然一动,一声震天呼啸。
一头巨大的彩蝶化身,凌于崩散的云端之上,八支翅膀疯狂煽动,八翅之间的彩蝶身躯,上半截忽然化作了一个形容粗犷,高大雄武的男子,下身却依旧是那彩蝶下身,不显腿足。
那半截人形上身张口呼啸,猛然之间,叉手一抓!
这一把抓出,仿佛连天穹也要抓出一个窟窿!
八翅彩蝶远处,一条浑身裹于漆黑玄冰黑烟之中的人影凛然一笑,一样叉手抓出。
一条手臂,两只手爪轰然交击,如同一对出渊蛟龙,争相夺食抢珠,卷起罡风密密,直至四方八极,雷霆巨震。
那玄冰黑烟之中的玄晟冰主嘿然笑道:“绛辰光,原来你这八翅彩蝶化身,已到了炼化出上半截身躯的火候,确实精进许多!”
两人依旧交手不止,忽然那玄晟冰主黑烟之中射出一物,乃是一头似虫非虫,似蛇非蛇的巨大长虫,浑身黄酱之色,一圈一环,遍生刚毛,足有百丈之长,被玄晟冰主抛掷到了空中,忽然昂起长躯,张开了头前口器,钢牙烁烁,直扑过来。
绛辰光一指点出,忽然之间,那下方被生生抹杀了去的山巅之处,一条五色火光冲天而起。
正是前日方才炼化了玄呁冰主坐骑巨蝎的五炎鼎。
五炎鼎被绛辰光引至天空,只听绛云宫主绛辰光朗声大笑:“我五炎鼎中,有五色真炎,方才炼化了玄呁冰主的蝎子,道兄怎么把你的千秋毒蚓也送了来?”
他话音方毕,那五炎鼎已然见风而化,作数百丈高下一尊大鼎,顶盖迸开,五色烈焰滔天而起。
那千秋毒蚓方才扑来,却哪里能够咬得到绛云宫主的第二元身化身,早被那五炎鼎截住,烈焰汹汹扑出,就要吞噬了进去。
玄晟冰主厉声怒喝,千秋毒蚓顿时长躯如龙虬起,猛烈一抽,避开了五炎鼎烈焰吞噬,一下抽击在鼎身之上。
当下双手相击,五炎鼎斗千秋毒蚓,当空之上恶风滚滚,煞气翻飞,直至天光暗淡,太阳日头也不见了踪影。
“绛辰光,你今日若不出本尊真身,仅此化身,只怕不是本主的敌手!”
“试过便知!”绛云宫主不屑冷笑,振翅而去,上身双臂蓦然一幻化,却现出了上下三对六只触足,爪趾如刀,电射寒芒,霹雳而出六道罡芒,直斩玄晟冰主!
玄晟冰主知晓这八翅彩蝶化身乃是上古异种,怎敢与他元身相击,便挥手而出数层玄冰屏障,大如天幕,却都被六足罡芒一下斩裂,成为齑粉。
玄晟冰主却丝毫不见失措举动,忽然黑烟一卷,直如长虹贯日,雷霆而下,反向绛云宫主一旁绕过,直投下方去。
绛云宫主化身移身而去,六足复为双臂,霹雳两掌!
登时就如排山倒海,劲气如叠浪。
玄晟冰主黑虹一卷,即刻分作两道,一条挡住了绛云宫主身外化身,另一条却忽然一下钻入了那与五炎鼎激斗的千秋毒蚓之中,那毒蚓便如长龙,屈身一震,飞投了下去,直往绛云宫所在山头。
“玄呁!玄靖!还不出来。”
山腹之中,忽然两声呼啸,直刺天穹。
千秋毒蚓屈身一团,便如一团黄色钢球,直砸了下去!
二宫主早收了绛色弥光幡,便与三宫主祭起七彩琉璃丝带一齐,索揽仙山,逆空挡去,却哪里挡得住,当即便被直轰了下来。
石生倒想出手,却慢了一步,待祭起剑气时,那大球已一下砸在山巅,轰隆巨响,石屑崩摧,登时半壁山头都没了踪影。
两条玄冰寒气刺破山头,直射出来。
却听玄呁冰主的声音道:“大哥,辰光本尊正坐死关之中,你却莫要伤了他!”
那钢球一下炸破山巅,雷霆飞回,与此同时,玄晟冰主本尊所在终于和八翅彩蝶化身狠狠地交击了一手!
绛云宫主忽然冷冷笑将起来:“我道你怎敢就来我绛云宫索人,原来竟也到了分神之境,不错不错。可惜本宫主本尊正坐死关,一时出不得来,可惜可惜。”
他说话之间,倒不隐瞒,可见实是信心极慢,更是倔傲之辈,当下依然飞扑而去,八翅猛然扩张,直至几乎百丈,往前一裹,便把玄晟冰主真身所在的黑烟长虹裹住。
这玄晟冰主,也已臻入了化神五境分神之境,可将元神分化,短时遁出体外,不至于消散,否则也不能遁神入千秋毒蚓体内,撞破山巅禁制,解救出了玄呁、玄靖二人。
如此一来,倒是绛云宫主失算了。
“杀了你,自然再杀了他们。他们出与不出来,亦无区别。”
“是吗?绛辰光,我三妹对你一往情深,你……”
“闭嘴!”绛云宫主几乎吐血,巨翅裹住,其中情形不可清见,想必也是霹雳轰杀。
玄晟冰主也堪称一代枭雄高手,分神于千秋毒蚓体内,激斗五炎鼎,竟还能以本尊大战绛云宫主的八翅彩蝶化身。
石生看得目瞪口呆,又闻玄晟冰主所谓“我三妹对你一往情深”之言,立时就和二宫主等人惊骇得寒毛耸起,遍体生寒。
不是遍体生寒,而是两股寒气,真的降临当头。
玄呁、玄靖二人,本被绛云宫主禁制,只待本尊真身出了死关,便抓去玄冰天窟,自有理论,却不了算计失措,被玄晟冰主反将一军,先行杀来抢人。
玄呁、玄靖二位冰主,一者聚神之境,一者丹元之境,仅仅前者,绛云宫除却绛辰光大宫主以外,所有人加起来也不会是敌手。
玄呁却忽然见了石生在此,骤然就发出古怪笑声,似娇媚,似冷厉。
“公子,人家却以为,再也不能得见你了呢……”
“哧哧……”丝丝寒气从石生牙关透出,毛孔绽开,心头一阵恶心,几乎和绛云宫主有些感同身受,顿时怒从心头起,猛然祭起了凌霄玉剑。
“剑出玄渊,三千剑气!”
剑气出玄渊,裂空百丈,骤然崩炸,分化三千!
一张弥天极地的剑气大网兜了过去,迎头便罩住了玄呁冰主与玄靖冰主二人,裹了个浑圆。
二宫主与三宫主顾不得为何石生突然有了这样手段,竟还是那玉剑阁的剑诀,当下各自祭起一口飞剑,剑光嚯嚯,直刺那剑网裹住,一时迟滞住了的二人。
章九二 阴煞玄冰斩神光,瀚海阑干万丈冰
玄呁冰主与玄靖冰主二人,不想这剑光大网竟厉害如斯,一个不慎,就被困缚其中。 、
可怜两人早都被绛云宫主收缴了法宝飞剑,只得运起禁制多日之下,已然受损不小的丹元真气,猛力推出,意图挣裂出来。
石生顿觉自己仿佛是抱住了一团剧烈膨胀的气团,眼见就要迸开,二宫主与绛姝华的飞剑剑光终于刺破了石生剑网,直杀两人。
玄呁冰主挥袖来挡,终究是聚神之境的高手,任二宫主下了死力,终归一剑还是被他荡了开去;然而那玄靖冰主却委实倒霉,他修为本就在玄冰天窟七大冰主之中排行最末,不及绛姝华,此际绛姝华一剑杀来,他又被石生剑网困缚住了手脚,施展不得,玄呁冰主亦救援不及,只闻一声嗤响,就被绛姝华枭了首。
玄冰天窟七大冰主情谊不浅,眼见老幺玄靖身死当场,玄呁冰主惨声怪叫,奋力过来,就要夺下七弟的尸身。
两口飞剑当空一晃,又向他杀去。
经此一下,石生压力大减,剑势一转,弥漫剑网顿收,忽然凝住一条剑芒,极细极亮,仿若激光电影,一往无前,洞穿层层虚无,直接杀来!
玄呁冰主云袖翻腾,缠住了二宫主与三宫主的飞剑,一抖一抛,就打落回来,突然视线之中骤现一条亮芒,犹然未及反应,那亮芒已然到了面门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