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溱随手抓开了两个竟敢杀来的练气士,不过是开天之境,化神之境罢了,哪里当得了他大手印之威,当即便骨断筋折,石生疾追在后,玄煞剑之处,各补上一剑,竟就将高过自己一个、两个境界的高手斩杀当空。
只是如此也缓解不得他心头极盛的宣泄***,猛见前头一人,正独斗数人,却是一名提巨剑,同时祭起一条短小飞芒,似乎是飞刀之类的法宝的练气士,正杀得酣畅,丝毫不落下风。
他招呼了玄溱一声,就一剑指去!
“遁!”
“大灭无痕!”
他剑方出,欲要斩杀这人,就觉忽然一股浓烈到了极点,几乎铺天盖地的凶煞之气,直冲上来,上启天穹!
就见双方交错成一片的阵中,延绵十万里,无数尸骸,血肉,突然爆发出巨力的血气戾气,冲霄而起!
极高天上,一尊白生生,惨厉厉,古朴苍茫的门户降落下来!
亿万尸骨腾沙野,其血森森色玄黄!
章一一六 罗生之门,老妖现声;天心之门,紫绶仙炉
“罗生弥罗门!”
石生剑已然杀去,突然罗生弥罗门降下,其大如太古之山,其势如亘古之神,威能无量,吞摄灭杀之力无边无际……
以亿万计的尸骸血水逆涌上天,被那罗生弥罗门之中骤然暴涌出来铺天巨力吸摄进去,登时血气奔涌,满溢万里长空,无所不在,掩映了天日,遮蔽了苍穹。 ,
与此同时,大灭无痕剑势奔杀过去,那提大刀纵横劈杀,又祭起一条飞芒穿梭击杀的练气士,竟然募地一声暴喝,大刀如剑一般一点点出!
这一点,竟然直接点在了虚空之中雷霆杀去的大灭无痕剑势之杀机!
石生心头疾跳,暗叫不妙!
“此人只怕还在玄溱之上!”
他的大灭无痕剑势,直杀入对手元身之中,避无可避,挡无可挡,连那无妄山主人,足足高过他三个境界,也是陨落他手。
若要对付大灭无痕一剑,唯有一途——元神精炼,神识强大,能够迅速抓在剑势之中的杀机所在,于虚空之中寻获端倪,一击挡住!
显然,这人就是这样一名高手!
“此人绝对是分神化念之境的绝顶高手,返虚之下,近乎无敌,连玄溱也不一定拿得下他,怪道能够独斗数人……”他念动之间,大灭无痕一剑已然被对方破去,猛地把大刀雷厉斩来!
连化神之境的斧头罡芒,他也险些逃不开去,显然是修为终究有差,何况是在这分神化念的绝顶高手击杀之下。
眼见势不可挡,若还不退,才是蠢货。
唰!唰!唰!
玄煞剑连劈三剑,三道剑气迎去,随即倒卷剑势,遁身疾退。
“遁!”
一剑大灭无痕,几乎损去了他丹元之中六七成真气罡气,这一下遁去,出去至少三千里,却犹然不及,那刀芒摧枯拉朽地斩碎了剑气,嗤喇一声穿梭虚空,追击过来。
幸而他只在玄溱近处,因是罗生弥罗门突然降临,玄溱也阻止了冲杀之势,这时见状,猛就回身,一手中抓住了适才夺来的紫色木杖,另一手遥遥一抓,就出鎏金大手印,呛啷架住了那刀芒!
煞火鎏金大手印凝练地底煞火元灵,五衍鎏金精英,可涌动地底煞火,亦可运转法体之中五衍鎏金,凝聚其中,堪比最为坚固的上品灵器法宝,纵然是分神化念之境高手祭起的刀芒,也绝难就斩破。
不过,每运转法体之中煞火元灵与五衍鎏金,都是危急之时,对于他之法体大有损伤,动辄不敢稍用。
玄溱一把抓住了刀芒,拔身而起,三尺之躯,竟如百丈巨人,凶悍一震,攥住了手中那木杖,就飞扑千里,将那嵌了一颗紫色雷电之光缭绕的圆珠的一端狠狠砸了下去!
木杖折断,雷珠射出,喀喇一声好似天际炸雷,震慑全场,剧烈的紫色电光爆开,雷光之中怒吼咆哮乱作一团。原来玄溱这厮竟然不管不顾,把那显然是一头修练成了妖,化出人形的雷性妖修凝练出来的雷珠一下爆开,连合力围杀那持大刀的练气士一并裹在了当中。
数名在外围合力击杀的落辰翰海沙漠一方的练气士纷纷怒骂,从雷光电芒之中冲了出来,人人道衣焦糊,发髻烧灼,面目不堪,显然是也吃了大亏。
唯有那正中央之人,一下就被雷光轰得外焦里嫩,纵然是分神化念之境的高手,却在这等轰杀之下,哪里逃得开,更为惨厉狼狈地窜了出来。却不防玄溱早已一把抓断了其刀芒,就势大手印五指如勾似刀,猛烈抓摄,鎏金星火迸溅,就抓了那元身,地底煞火元灵烈焰喷出,连元身与元神也想一并炼化了干净……
与石生一样,这一对搭档,竟然都想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就行这等炼化人元神的狠厉勾当!
练气士之元神,便如性命一般,比元身犹要重要,他们这等行径,若真真地较真起来,便算是吃人的勾当了。
正当是时,石生便欲投桃报李,助他一剑之力,忽然直觉一股雄浑大力从天而降!
“两位小道友,怎敢连伤我卫将、使者、爱徒?!”
“弥罗大王!”石生刹时直觉头顶炸了焦雷,轰隆一声,就被一股沛然大力抓摄了身躯,无形无质却有无上巨力,任他奋力挣扎,终究无用。
足下亿万大军如蝼蚁,身旁滚滚血流似长河,一发地被一齐摄拿起来,他瞪目看去,见了一座巨大的门户,好似那传说中天之门径,无边无量,不知亿万万丈至高,不知亿万万丈旷阔,更不知亿万万丈之深远……
眼前一白,石生心中知道,已然入了那门户之中。
就在他进入这门户之中的同时,那极高天上,又是一尊巨大的门户,落了下来!
“罗生无生门!”
亿万尸骸血水由罗生弥罗门之中而入,旋即那罗生无生门之中,一条条玄白二色光芒射出,如同道道惊鸿,正是弥罗杀戮卫,无生不死卫。
上下四方,**之内,尽是一片白茫茫,惨生生,更有一股玄黄之血,洪流一般奔泻。
石生正思忖间,蓦闻巨声如洪钟大吕,阔阔荡荡,倾轧了下来。
“小道友,你是何方神圣?”
忽然之间,一股猛烈的撕扯之力,到了他的身上,目标竟不是他的人,而是他身上的扶摇衣。
护身法衣,道真之器!
“哔!”陡然戾啼,竟连石生自己也不知道,而是由扶摇衣自行发出。
就有一道灰气,从扶摇衣背后直冲了出来,化成一支灰色长羽,往空一扇,如雄鹰大鹏振翅扑击一般,陡然之间,仿似击中了虚空之中隐匿的某人某物。
“啊——”弥罗大王的声音猛然大喝,“尊驾何人?!”
“敢伤我老人家之徒儿,我老人家拆烂了你他娘的骨头!”
就是这一声,石生听在耳中,竟就有了落泪的悸动。
“老祖!”他忽而奋力嘶吼,状如疯魔,提了玄煞剑,疯狂斩杀向四面八方,杀气升腾,翻翻滚滚,延绵不尽……
可惜,千羽老妖的声音,只响了这一下,便即止住,再也没有了痕迹,就连那枚灰色长羽,在一下击去了抓向扶摇衣的巨力之后,也重又化出灰色长烟,投入扶摇衣中,消失不见。
杀杀杀杀杀杀杀...........................................
弥罗大王冷厉一哼,显然知道了石生之师,并不在此,只不过是将一缕神念寄托在徒儿的护身法衣之中。
同时,他也知道了,这小子的师尊,只怕不是自己能比的存在。
不提这件道真之器的护身法衣是否是发声那人炼制,就算是那灰烟所化的长羽,一击之下,就将他运了近乎三成力道抓摄向那件真器法衣的无形大手击散,就不得不令他心惊。
只不是一缕神念所托,竟就强猛如斯!
“小道友,你之师尊,却是何方神圣?”弥罗大王肃然问道,他却不是愚蠢之辈。
石生显然明白了过来,杀机稍稍收敛,压抑住了心头那股澎湃的悸动,哈哈长笑道:“我师尊乃是云岚仙宗千羽上尊,与那落辰仙道也是情谊不浅!弥罗,你若是知机明礼,宜当速速退去,免得因动妄念,而毁灭了道统,失却了性命!”
他绝口未提让对方放了自己,反而厉言训斥,却可防得被对方一时看出了破绽。
不过,纵然是真真这弥罗大王胆大到了极点,他却也不惧,时下道衣左袖之中,手掌紧紧攥住,说不得为了脱却而去,要动一动那口破炉子了。
这也是因为忽然听到了千羽老妖的声音,才使得他下定了这决心。
果不其然,那弥罗大王当即沉寂了下来,石生也不知那外间究竟如何了,不由得也有些心忧。还有玄溱那厮,似乎也遭受了罗生弥罗门的吸摄,却不知究竟如何了。
石生提剑,兀自立于虚空,见周遭茫茫,足下玄黄血河,滚滚宣泄,忽然想起了那石中的长河,因而又想及今日得的大好处,元神精进了何止十倍百倍,不由得有些心神摇曳。
“小道友,你师尊果真叫做千羽上尊?莫非……竟不是我人修一脉?”弥罗大王忽然发问。
石生一惊,旋即镇住神,知道对方是见了那长羽,故才由此一问,遂冷冷回应道:“这却干你何事?”
他说话之间,猛然运力,元身之中,元神本源大方光明,灼照全身,一条条灿灿精光,瑞气万端,肆流横溢宣泄开来,混凝不绝。
一股渊晦一般的气息,涌出他身。
孰料,这一运转,竟就一发而不可收拾,似乎明湖满溢,不可抑止,流溢开来,产生一股雄浑无比的巨力,促使着他元神本源开始疯狂运转。一道道精光由明亮灿烂转为炽烈灼热,滚烫滚烫,似乎他的元身成了一座鼎炉,而这元神本源,便就是那鼎炉之中一簇火苗,猛然溅射开来,烈焰熊熊,势不可挡……
元神本源猛烈地翻腾着,忽然剧烈腾起,几乎不能经受他的掌控,往上直窜!
早在先前,吞噬那雷霆道人的元神,就觉精纯无比,其精气之洗涤充盈,简直令人发指,自己吞噬之后,融入元神本源之中,顿时壮大到了原本的千倍,鼓胀充实,似乎随时能够张裂开来,破出一个胎儿。
元神本源炸裂,如胎膜一般迸开,奔出一个胎儿,就是元神。
不过化出元神,乃是化神之境,须得练气士之元神开启天心灵窍,居于其中之后,方才能够。
他这一想之际,就觉自己元神本源,如一条出渊的蛟龙,狠狠地向上一撞!
眼前一片虚空,旷荡无边,近乎无尽,只在那遥遥杳杳之处,一片晶莹灿灿的光幕,如是一座门户,耸立在那处。
那门户之后,虽则看不真切,却有一股玄秘深邃到了极点的玄奥气息,传递了过来。
“彼处为我所居!
彼处为我所在!
彼处为我所存!!!”
轰隆!
元神本源如化无知无觉无色无味之物,不受任何控制,照准了那光华门户,狠狠就是一撞!
天旋地转!
未破!
再撞!
未破!
依旧去撞击……一连九次!
九为数之极,九击天心乃开,其窍如神明,可稳坐元神,灼照周天,明察细微,掌控一切。
石生顿觉一股空空荡荡,元身之中没有了一丝知觉,然而旋即一股如蛛丝密布一般的感知,蔓延全身,在那当头天心灵窍,眉心之间,似乎生生地开辟了一方虚空,一个自己处于其中,掌控了一切……
开天!开辟天心灵窍!
石生蓦然圆睁双目,提剑在手,仰天长呼:“弥罗,你若自开门户也罢,否则,砸烂了你的破门,你却不要怪得你石爷爷!”
那弥罗大王犹然还在沉思之中,去怎么料得他被罗生弥罗门这座门户收摄其中,竟然忽然又开辟了自身之中的一道门户,一举成就了开天之境。
并且当是时,石生天心灵窍之中,一团元神精光氤氤氲氲,仿佛胎儿正在胎膜之中,翻滚鼓胀,似乎其胎已有十月,随时可能诞下一个稚儿……
石生此话一出,那弥罗大王不怒才是出奇,猛然怒吼,虚空之中骤然凝滞,那卷入其中的滚滚血色长河,一下掀起,如同一条黏稠至凝固的匹练,挥卷起来,一抽一卷,就向石生当头卷来!
罗生弥罗门收摄这些尸骸血肉,作玄黄之血,本就是要祭入弥罗杀戮卫与无生不死卫之中,以血气祭炼杀戮灵智。
聚集亿万生人之血气、生气、怨念,可谓可怖,更能磨灭神志,越发厉害。
是以这一下,若是石生被其祭入,一举抹杀了元神,立时就是一尊弥罗杀戮卫,或者无生不死卫。
永世不得超生!
“弥罗!你自要自投死路,却怪不得你石爷爷啦!”
石生一臂高举,托住了一尊法宝,八面八角,作古铜之色,平凡无奇,然而石生一把掀开了这炉子顶盖之时,忽然之间,惊变突生!
那血色长河被席卷一空,快得不可思议,仿佛只不过是吞吃了一条虫豸一般简单。
旋即,整个虚空开始以肉目可见的速度塌陷,收摄,无数晶莹光彩,光怪陆离,不一而足……
一片阔大的门户出现在了眼前,石生抱住了云岚宗的紫绶仙炉,纵身一跃。
整个世界,一片光辉,依旧杀声震天,血气冲霄。
他调转了头,把炉子之口大张,对准了一个方向,同时玄煞剑祭起,在身周肆意劈杀开来……
仙噬卷四
章一一七 琉璃镜像,恒山无量
弥罗大王显然是在他这小人物的手中吃了大亏。
返虚境界的高手,真人级别,数以亿万里计之内,都是绝顶的人物,面皮何其重要?
何况是石生怀抱一尊铜炉,竟然就破了他的罗生弥罗门,那炉子的等次岂非骇人?
“嗬啊!”
罗生弥罗门猛然降下,就凶狠吸摄,顿时那落辰翰海沙漠一方的百亿大军,所成蟠龙阵势猛地一滞,似乎是尽两百亿人之力,也抵挡不住这股浑然巨力,就要被一下尽都收摄进去!
“我恒不动,不动不动不动不动!”
弥罗大王与无生大王已然再次出了手,甚至是祭起了罗生门这件两门一体的法宝,那无惑真人一方自然不会袖手。磐石真人之首徒,那不动真人似乎是盯准了弥罗大王,一见他出手,竟然直指这些凡俗之人,哪里还留手,长身狂啸,猛烈一拳,竟如恒山,直轰了过去!
罗生弥罗门上,暴起了亿万丈白芒,其中惨嘶呼啸不绝,似有无穷生人在其中死去,冤魂死气不可度量,尽都冲出,就撞在不动真人其大如山的拳势之上!
“这方是真正的元身手段,生猛硬悍!”
石生见状,哪肯去受那池鱼之殃,只大叫一声玄溱,无有回应,只得纵身而起,依旧抱住了紫绶仙炉,竟然比那不动真人犹要狂野生猛十倍百倍,竟然直冲那罗生弥罗门之上,去直杀那弥罗大王!
他不过方才踏入开天之境,竟就作此举动,直杀一位真人级的高手,岂不是比不动真人犹要生猛百倍不止?
门中白芒,如山一拳,轰然相击,三万里之内一声巨轰,且不说那凡人之中人仰马翻了多少,只是那练气士高手,就又坠落了许多。
幸而这些凡人兵士,大战一起,便双方各自起了阵势,排列起来,自有人祭起许许多多的法宝,法器,宝器,甚至是灵器,就成无数大阵。三才阵,阿屠灭杀阵,九宫迷幻阵,等等等等,不一而足,才使得这一声巨震,未至百亿人尽都覆灭。
以真人级别的高手而言,其放手施为之下,亿万凡人也只是个死!
“我自大弥罗天,我自大无生天,我自无法无量天道,吞,杀,化,灭!”
罗生弥罗门与罗生无生门骤然更绽光华,交相辉映,竟向一处靠拢。
与此同时,那罗生弥罗门之上,弥罗大王高居那处,此时霍然立起,就叉手猛抓!
这一把抓来,却任由不动真人轰杀罗生弥罗门,自己却直抓石生!
道真之器的护身法衣,一尊能够破出罗生弥罗门的铜炉,更为紧要的是,他与石生已然敌对,他自知那突然发声,是石生师尊之人只怕不是自己能够对付,左右也是个惨烈的局面,不若杀了这小子,做得干净,才是上策!
“小道友,本王便教你,化神与返虚,其差若天地,纵然你手持的是神仙之器,也是无用!”
这一抓过来,无烟火气息,无凶暴戾气,只有一股纯粹的气势,就是要一把将人抓杀,将法宝夺取的气势!
石生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不退反进,竟然悍然地运转起了天心灵窍之中的元神,索性元神充盈近乎过度,一时反倒不宜就破开本源,化出元神,便干脆一震元神精光,辉光照耀,道道精气冲出,祭入了紫绶仙炉之中!
炉子八面齐亮,果然是神仙之器,威能无穷,涌出无穷量的五色光华,氤氲迷蒙,直贯长空,一下就迎上了弥罗大王抓摄过来的大手!
自从与石生一起稀里糊涂地从中央神州浩土之傲来岛来到这次州沃土落辰州之后,这尊紫绶仙炉就一直如同平凡铜炉一般,无质无华,大抵用来烧汤煮食也是可以,又因为石生心头厌弃其吞杀了千羽老妖,他便极不待见之,纵危急时刻也不愿取出一试,也是今日听到老妖声音,才有了当下的作为。
铜炉一祭起,果真强猛,那弥罗大王的大手,立时如伸入了滚油沸水之中,刺剌剌地响动,随后竟连痕迹也无,直接就气化于五色光华之中!
“啊——这是甚么法宝!”弥罗大王抽手疾退,却怎么来得及,炉中五色光华猛烈地撞上了罗生弥罗门,竟似一击之下把那门户的门楣也撞断了!
弥罗大王立身不住,跃身腾起,祭起一件法宝,似锥似梭,锐利无端,就直杀过来!
石生心下大定,更是冷笑不迭,紫绶仙炉五色光华大涨,就把那法宝吞吃了进去,转眼一丝烟气冒出,竟就炼化了!
石生顾不得可惜,因那弥罗大王已然一头钻进了弥罗门之中,他再运紫绶仙炉去追击,五光轰杀,如似天极雷光,地极极光,却也无用,竟一时之间轰不破那弥罗门。
石生心头一突,暗道古怪,这罗生弥罗门是什么等次的法宝……
咣当!
罗生弥罗门与罗生无生门忽然相撞,最终合到了一处,顿时就成了一座一面惨白,一面玄黑的大门,散发出远古苍茫之气息,往上腾飞。
这才是罗生门这件法宝的本来面目!
“大弥罗天,大无生天,大哉上天,大哉天道!”
罗生门猛烈运转,两面双华,如玄白光雨一般披洒下来,竟如那传说中的无上神通,撒豆成兵,捏土作人一般,化成了一个一个披坚执锐的甲士,执长戟大刀,猛烈斩杀下来!
弥罗杀戮卫!无生不死卫!
罗生门不知杀死了多少练气士,经由罗生门之转化,才能够造就出这样一支兵卫。
每一名弥罗杀戮卫与无生不死卫,都相当于炼气化神境界的高手,从聚神之境至分神之境不等。两支兵卫都过五百之数,两两一处,竟如生人练气士一般,结成阵势,一头杀入了练气士乱阵之中。
那弥罗杀戮卫还只是非斩杀成为齑粉不能杀死彻底,而那无生不死卫则更为骇然,纵然以极大威力的法宝一击将之轰杀至渣,那无数齑粉也立即被一种玄妙的力量复原,依旧如斯,提枪再战!
当下乱战不休,罗生门却在升到了极高天处之后,忽地降落!
此门一降,一股生死大悲之念,充斥天地之间。
那罗生帝国一方,一样是一名练气士祭起了旗幡,招动摇荡烟云长虹,作引阵之用,这时却突然把阵势引动,大军穿梭于战场之中,纵横集合,大队排列,千里一军,竟然人人身上腾起黑烟,显然也是运用了符箓之类,就直飞了起来……
数以十万、百万、千万计数的凡人兵士,飞腾了起来,竟然都直投那罗生门而去!
生人入白门,出得黑门,就是活死人!
由弥罗门入,自无生门出,登时大片的军士,直如蝼蚁成堆,飞洒下来。
自无生门再出来的大军,无论兵士还是坐骑,竟然一个转换之间,就大变了模样,人人杀气腾腾,远甚原本十倍,手中兵戈一杀,就是丈许的劲气,任是大风王朝与大恒帝国的军队如何悍猛,却如何当得这非人之力,刹时军阵崩摧,转眼死伤惨重。
石生这时眼见无法,纵身过去,直直飞向罗生门方向,长吼一声:“玄溱!你若不出,休得怨我!”
玄溱绝非简单的区区玄冰天窟前任冰主那般简单,若是到了这时,他还不知,那就真真枉为一代石妖了。
果不其然,他话音方落,罗生门之中,一条红光冲了出来,怪叫起来:“小子,你连我也要灭了不成!”
石生嘿然冷笑,抱住了紫绶仙炉,就要去罗生门上,干上一票猛的,却忽然被玄溱化红光过来截住。
“老家伙,你好快的遁速!”石生见他来势竟然如此迅猛,只怕比自己剑遁,甚至是那彩蝶化身的速度犹要快过了数倍,不由笑问。
玄溱却一把拉住了他:“你与这破门作甚么对,自叫无惑真人他们对付去!”
石生神识急转,明白了过来,便点头应是,拍了拍怀中的炉子,玄溱也未现觊觎之色,他自收了,提玄煞剑,道:“我去斩那执旗之人,那些卫将端地是厉害,你自去助他们一臂。”
玄溱挑眉笑道:“稍候,稍候。”
玄溱这话方落,忽然天幕大亮,乌云似乎被弹指之间驱散一空,明晃晃照耀天地之间,寰宇为之一清。
“万象无尽,天人三才!”
一面硕大明亮宝鉴被祭起,一片琉璃绚烂光芒照耀天地,其高无限,其辉无尽,立在了罗生门一侧,与此同时,那极北、极西两个方向,蓦起两声厉喝。
“万象不惑,无风!”
“万象不惑,无幻!”
呛!清越吟啸交响奏起,传遍虚空百万里,又是两道明光射来,分立两方,与无惑真人祭起的万象三才鉴之天鉴各立三才一方,狠狠一震,围成一片虚空,把那罗生门罩定在了中央。
“虚空倒转,琉璃镜像!”
亿万道光芒宣泄,三才鉴之中,一片辉煌,自成虚空,旋即似乎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烈搅动,崩坍陷落,分崩离析!
倒转虚空,所有涌入罗生门之中的罗生帝国大军,以及冲出罗生门的活死人大军,在这虚空崩塌倒转的过程之中,成片消失,不知去了何方。
这力量越加强猛,竟似有了要将罗生门这件法宝的本身也拉扯进倒转崩碎的虚空之中的迹象!
突然之间,一片庞然阴影倾覆了过来!
“唯我巍然,恒山无量!”
二十万里一条山脉,腾飞在空中,撞碎虚空,到得战阵之上,遮天蔽日,旋即收缩,直至万里方圆,猛然降落。
恒山无量,唯其一字,力。以亿万钧之力道,强猛无俦,任你高手绝顶,道法通天,法宝威能,只是砸烂你方罢!
章一一八 人生不过一纸,了账便是长存
生人死人,入得罗生,便是有生亦无生。
罗生门是一件凶器,大凶器。
万象不惑门无惑、无风、无幻三位炼神返虚境界的高手,恒山派磐石真人与不动真人,这五大返虚高手一齐扑杀过来,纵然是返虚境界绝顶的高手,也要斟酌三分。
万象三才鉴,甚至是恒山派真正一条山脉支脉,都被祭起,雷霆巨压下来。罗生门上玄白二色光芒冲天而起,忽然那玄黄之血,黑色烟云,如同死者冤魂,也飞腾了出来,弥弥漫漫数万里方圆,裹住了玄白光芒,疾速幻化,就幻化出了一面恐怖面庞。
这面庞如狰狞恶鬼,又似九幽阴魔,十分可怖,一对瞳孔之中放射玄白幽光,忽然张开了一张裂天大口,龇牙咧嘴,就向着天极飞砸下来的一座山脉吞吃过去!
与此同时,道道流光,凶狠击杀向天地人三鉴。
罗生门之上,现出了两人身形。
身形清瘦的弥罗大王,与一脸凄惨模样,矮小短促的无生大王。
万象三才鉴天、地、人三鉴之上,各自立住了一名道人,那无量恒山之上,也合身扑入了两人,一条昂藏大汉,自是磐石真人,另一道人却是不动真人。
鬼面张口到了极致,一下吞吃,竟将万里方圆的一条山脉吞入了口中。
“恒恒恒恒恒恒恒………………………….”
磐石真人与不动真人连声厉喝,那吞吃进去一条山脉的鬼面,突然滞住在当空,旋即刺剌剌烟气翻腾,光华激射——猛烈爆开!
烟气光华奔泻漫天,那座恒山大脉依旧无恙,仍旧降落下去。
罗生门之上,弥罗大王与无生大王昂然立起,各出一手,似要撑住苍穹,顿时就出两只硕大无朋的手掌,正正地击在山脉底部,往上一顶,那山脉竟就生生地往上倒去了万丈!
二十万里之长的一条山脉被祭炼为法宝,本就是恐怖之极之事,如此降临下来,竟然直接顶住,这是何等沛然之巨力?!
磐石真人与不动真人欺身下来,立足山巅,猛然顿足,扬手打出一连串的印诀,一枚枚符文大如山岳,打入山脉之中,恒山之压越发强猛,不知几多亿兆钧,沉压的同时,更是旋转碾压下来!
罗生门也往下一沉,重重砸入翰海沙漠之中!
天、地、人三鉴之上,如琉璃一般的镜面之中,倏忽射出三道强光,就成飞剑斩杀之势,直杀罗生门上的弥罗大王与无生大王。
“弥罗!”
“无生!”
弥罗大王与无生大王抖手祭起两口飞剑,奇长奇古,一白一黑,往空一荡,就直杀出来,如双龙出渊,分吞而噬。
“真器飞剑!”
无惑真人三人齐齐惊呼,须知道真之器实为难得,往往如他们这样雄霸一方的道门,能够有一件道真之器作为镇山之宝,已然难得,何况罗生门这件法宝本就是真器之中的上品,然则此时弥罗大王与无生大王竟然各出一口真器一等的飞剑,如何不令他们惊诧?
三鉴之上,三个道人隔空遥遥对视一眼,就定下了计议。
三才鉴出三道光剑,被弥罗、无生两口飞剑只是一斩,便就斩成了纷飞光点,旋即那两剑不偏不倚,直指向无惑真人与那方入化虚之境的无幻。
无惑真人左眼毕睁,金光溅射,足下天鉴的光芒里,似乎形成了一个极大的涡旋,猛烈旋绕,直使得身前的一片虚空近乎扭曲,转折,连放射出去的琉璃光华,也转折得厉害,一片光怪陆离。
弥罗剑杀至身前,突然虚空一颤,那剑势便禁不住地转了一转,无惑真人哪里会失了这良机,知道欲要夺这一件道真之器,恐怕艰难,竟然索性把身上一件道衣祭起,铺天盖地地笼罩了过去。
道衣裹住了弥罗剑,无惑真人大喜,一指点出,祭出印诀,就欲要收回道衣,连同其中的弥罗剑一齐携回。
同时,那人鉴之上,无幻道人的行径,居然与乃师兄如出一辙,别无二致!
罗生门上,弥罗大王嘿然冷笑:“贪者死,尔其竟不知乎?”
无生大王的无生剑猛然激起剑气,漆黑如墨,浓烈阴惨,一剑绞杀,就将无幻道人的道衣绞杀成了漫天的破布,继而一剑斩去,不留一丝后路!
这是必杀之剑!
无幻道人大恐,连忙又祭起两件法宝,一条长鞭,还有一件竟然是一柄寸长的心剑,却都是灵器货色,如何挡得住真器飞剑的斩杀,呛啷呛啷鞭断剑折。
他心剑被毁,登时哇呀吐血,却有一条黑光已然杀到了头顶……
……
石生望着那纷乱的战阵,人人厮杀得满身血气,煞气近乎凝滞。
“这就是修道之辈,练气之士的世界?”他微眯着眼,原来修道的世界,并不都如云岚山上——就是云岚山上,也有争斗纷乱。
他长长长长地嘘出一口气,看周遭众人,如花朵朵凋谢,一一死去,这种感觉,虽不舒畅,却也没有恶感。
原来自己真的是妖。
玄溱就在他的身旁,道:“贪者死,这才是道理。”
那些满空厮杀的练气士,罗生帝国一方的,多半是一样为了罗生门能够称霸落辰翰海沙漠,好处无穷无尽,也能够分一杯羹;那另一方的,愿意归为万象不惑门与恒山派麾下,大抵也是一样的心思。
当是时,那乱战之中,每有一人被杀死,立即众人蜂拥而上,直如恶狗见了肥肉,饥汉见了裸女,犹有甚之。飞扑上去,抢夺法宝,飞剑,储物袋,乃至于逃遁出来的元神等等。反倒是有不少杀人者,方才杀了人,正自大喜过望,以为好处就要到手,却在伸出手去的一刹那,就被从脑后枭了首,一样身死当场,竟也不知是敌人杀的,还是自己人的冷剑。
石生与玄溱连连杀人,甚至从罗生门中蹦了出来,实在是当场之中杀神之中的杀神。当下几大返虚高手兀自斗个不停,却没有他们的份,那余下的众人各自斗杀起来,却哪里敢惹他们。
众人躲得远远的,不被他们来了兴头杀了,已然庆幸不迭。
石生问道:“你为何不去杀,终归都是好处?”
玄溱捋须一笑:“哈哈哈哈,我却也不需要那些好处,去杀这些将死之人,又有何益?”
“将死之人?”石生怔然,旋即释然,“修行一场,终归不易,就此便陨落了,到底可惜。”
两人正说话之间,骤然惊天巨吼,石生却是听得明白,竟是那无惑真人。
“无幻!”
一条笔直精气直冲天穹极处,化一条长虹,漫卷过长空,直投北方而去,同时还有一道明亮的光芒,紧随其后,旋即跟上,裹住了这元神,迅猛到了极点,疾速逃遁离去。
玄溱也见状,一把抓住石生肩头,急声道:“追!”
石生想也不及想,就见玄溱不知从何处祭起了一件法宝,竟然是一只黑色铁舟,陡然暴涨,十丈长短。石生被他拉进了铁舟之中,玄溱用手一指北方,登时铁舟化一道黑芒,贯穿虚空,直刺过去!
甚至,这铁舟直接穿过了万象三才鉴脱去一面之后留下的空隙,从那罗生门之上,恒山大脉之上穿梭了过去。
耳闻无惑真人与无风真人的愤怒狂啸,天鉴与地鉴不顾一切地化流光光华击杀过去,镜像*,竟然倒转虚空,将两大真人直接运转到了罗生门之上,间不容发地猛烈出手,几样法宝混作一团,撕裂虚空,直接就杀到了弥罗大王与无生大王当头。
铁舟之上,玄溱摇首叹息:“贪念,贪念……”
但见那罗生门之上,依旧压迫着的那条山脉之上,腾起无尽岩石光芒,磐石真人与不动真人突然暴喝:“恒山之神,借我神威!”
磐石真人手中抛起了一尊神像一般的法宝,到了空中,陡然大放光芒,就成了一尊千丈神像,身披金甲,颈环大蛇,腰缠锁链,手提一杆神叉,立在了山脉之巅!
“吾乃天封山神,谁敢犯吾?!”
神叉猛地叉下!
弥罗大王,无生大王,无惑真人,无风真人!
一个不留!
……
铁舟如电芒雷霆,激射向北方,足足追出去两百万里有余,远远地离开了大战战阵,隐隐的前方翰海沙漠的痕迹已然渐淡,显现出了平川的痕迹。
人鉴护住了无幻道人元神,就在前头,铁舟之上的玄溱也不作任何手段,就在石生瞠目结舌之中,御使黑色铁舟狠狠撞杀!
铁舟竟如飞剑一般,直接贯穿了那人鉴之光,其中的一条元神,已然有了清晰的人之形状,连头面手足一应俱全,显然是踏入了炼神返虚境界,化虚之境的高手之特征。
然而,这铁舟撞杀之下,凶威昭昭,当即就将元神贯体而过,分崩离析!
玄溱大手一抓,抓尽了元神暴散的光芒,猛力收拢,就拢作一团,仰头张口,一口吞了下去!
石生震骇到了极点,这厮不是没有也不用法宝的麽?
玄溱也不顾他的疑惑,突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念诵不绝:“弟子玄溱,尊请法旨!”
果然晴空一声霹雳,炸裂一道惊雷,从渺渺荡荡之中,飘落下来一片光芒,被玄溱抓在手中。
却是一张白纸。
石生偷眼去看,见有许多字迹,却看不真切。
玄溱又冲天而拜道:“弟子谨遵法旨,了尽了这些人等之帐,便回转交还法旨!”
他复又三拜,这才收了那纸张,欣然一笑:“走!我们去为那些人等了了帐,送其长存!”
章一一九 仙器罗生,仙道法旨
无惑真人大小两只眼睛都瞪得骇人,放射金芒,惨声惊呼。
世间诸般,皆有神灵主掌,正如人之元神。
所谓神灵,与仙人道者不同,不过一缕神识凝聚之物,仙道不成,方求神道。是故那练气之士,若是修炼之时走火入魔,或是遭了毒手,元身崩坏,仙道无望,便急急地遁出了元神,去夺舍他人之元身,以为己用,为再求仙道。
如玄溱那般,元身毁灭之后,反而自己炼制一具法体,如化身一般,重炼仙道,却是异类。
只不过,无论是夺舍他人之元身,还是如玄溱一般练就法体化身,终归不如那原本元身,与一切神念神识乃是天造一副,共融共鸣,宜于成仙得道。况且,纵然是元身未损的,真正能够炼神返虚,渡过天之劫罚,通天成道的,也是亿万之中无一,寥寥又寥寥。
仙道若是无望,便只能求神道,元神经受风火大劫,又需得过弱水之阻挡,脱离地力,道亦有望,却又要艰难千万倍。
且略过此不表,只说那除却人修妖修修炼元神之外,那山川草木,等等等等,一样俱都各有灵性,若过了无数年月,得天地之灵气,钟灵毓秀,一样是能够凝聚灵气,汇成神光,却成的是神道。
是以,地有地脉,水有水灵,山有山神。
那凡人国度,往往所谓大地龙脉可主兴盛,实则乃是大地地脉,汇聚灵气,若立国都于其上,自然能得其滋养,所谓气运,大抵如此了。
譬如那恒山大脉,乃是比无妄山又要庞大的一座山脉。
仅仅是恒山派祭起了一条支脉来,就足足有二十万里之长,便可见一斑。
似这等巨大山脉,日积月累,蕴养出神灵之光来,也并不稀奇。
那仙道典籍之中云,举凡是这样的地脉,修炼出了神灵的,便会得天道封诰,就如那长江大川,汪洋大海,湖泊大泽之中往往有龙神所居一般。
大恒帝国以恒山派立国,恒山大脉,方圆百万里,其中就天长日久滋长出了一尊神灵,也就是恒山之神!
只有得了天道封诰的这等灵光,才算得上是入了神道,称为神灵。
神道落在下乘,然而,这样的大山之神灵,却无比强大!
不知是恒山派哪一任掌教真人,竟然渡得大劫,通天得道,彼时助了这恒山之灵一臂之力,才使得其成为神灵,是以这恒山之神才为恒山派许下了诺,日后可为恒山派所用三次。
这一次,天赐良机,磐石真人祭拜了历代祖师,焚香请了这尊恒山之神,这才杀来。
到得这时,这尊山神陡然出现,简直胜过任何道真之器,莫说四五个真人级别的高手,就是再多,也逃不过其一击之威!
恒山之神,身高千丈,身披金甲,颈环大蛇,腰缠锁链,手持神叉,猛然一叉下来!
那正在狂怒攻心,击杀向弥罗大王与无生大王的万象不惑门无惑、无风二位真人,骤然见了恒山支脉直压下来,更有一尊千丈山神,神威无限,猛烈击杀过来,竟然是一个也不留的气势,哪里还不知道恒山派的心思,登时惊骇愤怒交集。
两人祭起了天鉴,地鉴,暗恨无幻遭了毒手,否则人鉴也在此,还能反戈一击,却不知那无幻道人早已在失了元身之后,元神也已成了玄溱腹中之物,人鉴自然也是归了玄溱所有。
“万象宝录,三才遁法!”
两道明光合一而遁,一下遁入了虚空之中!
“呔!哪里去!”
山神陡然大吼,神叉如电,疾刺于虚空之中,点出两点耀眼到极致的光芒,立时迸开,绚烂直如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