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二 杀伐抢夺
喀喇喇白骨万千,呼啸啸暴雪纷飞。
似君长河与雪山飞狐这等人物,原在那世俗人眼中,都是神仙一般存在,只不过这二者,一个使一条脊骨长枪,厮杀起来死气漫天,满空都是白骨惨影,阴风怒号,好不凄惨,而那雪山飞狐,更是一头凶妖,虽然世人都以妖仙呼之,实则心下畏惧,不敢言明罢了。
只是可怜那些摩罗**士,任是摩罗道的练气士出手卫护,也是护持不住,从前军开始,大片死伤,不计其数,不过片刻功夫,便有不下数万人化成了齑粉。
偏那后方大军,在将军和众供奉仙师的号召下,还要为自家人呐喊打气,鼓噪而起,于是数十百万人声连绵一处:“长河君威武!”
长河君自是威武,然那雪山飞狐也不稍逊,两相厮杀之际,天际云雪倾盆,地底深渊隆起,惨烈恐怖一发齐至,方圆十数里的战场转眼便失了本来面目。
那雪山老狐化出真身与元神,看来竟是别无二致,然在君长河眼中自然不同,他那一条脊骨长枪上,燃起惨白烈焰,最是能刺杀练气士元神真魂,若是修为差的,一枪捅破天心灵窍,将本命元神刺个通透,神魂俱灭,死得不能再死。
引气五境,化神五境,只有到了化神之境最后一段,元神分合,即分神之境后,方能将元神完全遁出体外,施展杀手。这雪山老狐狸,自然属于此列。
老狐一翅扑去,无边冰羽,笼罩下去,把君长河脊骨长枪尽皆封死,大叫道:“你我不宜于此间厮杀,不如换个地方,再行争斗如何?”
君长河便应道:“正当如此!”
老狐将元神与元身真身一合,振翅就欲飞去,实则乃是她心中不愿多作戕戮,那凡俗人的性命,本如蝼蚁,杀得太多,非但无益,反而要遭天遣,委实不宜。
那君长河便也将长枪收了,腾身飞去。
他那坐骑乌云猛虎,乃是一头仅只炼出罡气的精怪,连妖也算不上,两人甫一争斗之际,便被余**及,死在了当场。
君长河腾身之际,忽眼底一转,大叫一声,“白骨化生!”
他那手中长枪,如电擎起,喀喇喇炸将开来,无穷量白骨枝桠炸裂开来,好似一张弥天大网,扑杀了上去。雪山飞狐不知有诈,方发觉时,暗骂一声无耻,犹未及施展手段遁离,已被这一片白骨追上,在千百丈高空一下罩住。
千万道骨刺骨剑骨枪骨刀炸开,纷纷刺杀向了雪山老狐。
此际无可躲避,老狐嘶呐一声,忽如悲啼,真身急剧缩小,猛然一抖,化一条白影,寻了一个间隙,竟如穿梭虚空一般遁了出去。
而在那骨网之中,空余一面晶莹雪白的狐皮,刹时就被千万道骨质刀枪剑戟刺成零碎!
“无耻!无耻邪魔!”雪山飞狐竟蜕皮而遁,化一条白影,拖着满身血光,径往东投去。
君长河叫道:“好味美的元神,怎可逃去!”当下将身一纵,也不顾下方两军对垒,竟就去了。
两人这一去,摩罗国一方士气大盛,统帅震剑一呼,战鼓擂起,全军拔起,由百里长的战线上,直扑莲花城!
城上也自喧嚣鼓噪,军令既下,自有长弩手如雨一般射出由水合派仙师经手过的符箓箭矢,那箭矢一落进远来的敌军阵形之中,就如轰天雷一样炸开,顿时死伤一片。
摩罗国大军一方,近八百万军进攻莲花城,层层有序,秩列井然,排排堆叠过来,不到小半个时辰光景,就已蜂拥到了城下,自有练气士飞腾上了天空,手持旗幡,往空一抛,就现出漫天乌烟黑气,如卷烟虹,那下方大军一阵一阵分别开来,飞快地遵循那烟气长虹的标识,在百里阵线上列出了一片好大阵形,缓缓运转推进。
又过片刻功夫,摩罗**大阵成形,这阵传闻乃是摩罗道道主之子所创,就叫“万骨破杀大阵”,已在之前各处战场颇见成效,无城不破,无城不克。
这大阵一起,漫天黑气直冲霄汉,遮蔽苍穹,一片乌光,连莲花城上也不得已燃起了火把火炬,却只见城下惟余一片漆黑,直如黑泽汪洋,一波一波地倾轧向城头来,任你投掷下去何种东西,符箓箭矢还是巨石投弹,统统如落深渊,连个泡也泛不起来。
城上将士无不骇然,皮大将军忙问坐镇的水合派仙师,这阵势如此可怖凶戾,当如何解?
那些水合派的仙师,竟都是女子,见了这情形,虽心中强自镇定,却早失了脸色,就有那领头的道:“我等下城去那阵中一试,你自开两道门户,出精锐骑军往冲杀,跟随我旗幡方位,破他阵脚!”
众将忙都应了,问谁人敢去,就要十余员大将自荐,包括那皮二少,却被皮日休大将军驳了回去。
当下点齐将兵,十余名水合罗衫的水合派仙师腾身出了莲花城上水幕大阵,各取出最有力的飞剑法器,一头杀进了黑阵之中。
莲花城下自开了两道门户,各出二十万精锐骑兵,共四十万人,胯下乌头墨足的异种雄健大马,足足半刻功夫才全部投了出去,连忙又闭了城关。
两支骑兵一入阵去,就见身边无穷无尽皆是黑烟乌云弥漫,隐隐可见兵马模样,未及细察,许多人已被一刀抹来,黑漆漆连刀光也不见,就丢了性命。
所幸未过少时,那憧憧乌光之中,就有几处大放明光,却是水合派的练气士寻到了大阵阵脚,亮起法宝飞剑,狠狠杀戮了一番,打开指引旗幡,水亮的明光冲天而起,指引凉兹国骑军。
骑军见状,忙收拢了兵马,分开几支,奋力杀了过去,不管其他,但见自己军阵之外,一律马枪刺去,片刻杀到了一片明光处,就见高空上,几名水合派的女练气士和几名身披乌袍之人斗在一处,下方一大片旷荡地方,足有三五百丈方圆,列满摩罗国兵马,人人手持黑布,列阵旋绕,倒是能够看得真切了。
当下更不迟疑,挥军杀将过去,两军猛烈相交,短兵相接,个中惨烈血腥处,自不待言,且掠过不表。
只掩杀了半刻功夫,凉兹国骑军同仇敌忾,杀气愈盛,正要剿灭了这处,往下一处现出明光的地方而去时,头顶忽现一声惨叫。
一名水合派的女练气士被两乌袍练气士围攻,久而不支,终于不怠,被一名乌袍练气士一口五彩斑斓的飞剑斩了手臂。
若只是肉身受伤缺损,倒也不致命,只是这乌袍练气士那五彩斑斓的飞剑之上,显然祭炼了剧毒,不知采了多少种猛毒虫豸魂魄精元祭炼在其中,一剑下去,不但斩了一条手臂,只三两次呼吸间,那女练气士便仰天一声悲呼,全身惨烈抖动,随后跌落了下来,未至地面,已成枯槁,被那乌袍练气士一袖子兜出一团黑炎,烧成飞灰。
可怜苦修百十载,一朝飞灰了账去!
这便是修道练气之士,动辄争斗厮杀之惨烈,自不待言。
见一人被杀,其余水合派练气士纷纷惊叫,本就左支右绌之下,更是不及,不出片刻,余下几人,也都死在了对手法宝飞剑之下,飞灰了账。
水合派的练气士一死,无旗幡明光指引,凉兹国这一支骑军,顿时又陷入黑烟弥漫之中,惨叫连连,不出盏茶光景,便都偃旗息鼓,显然死了个光净。
而那些身披乌袍的摩罗道练气士,早已尽投别出去,与同门合杀其余的水合派练气士去了。
少时片刻,但见那黑阵之中,几处明光纷纷湮灭,显然供奉仙师和派出去的四十万骑军,都已不活了。
城上众将惊骇欲绝,不知所措之际,却忽见那黑阵之中,一股黑风席卷上来,夹杂一团一团物事,待得飞砸得近时,众人更加骇然,不是别的,竟是一具一具尸体,都穿凉兹国骑军衣甲,还有许多战马尸体,也都是凉兹国骑军的乌头墨足大马。
这大阵将这些尸体投掷了过来,不想到了距城头水幕大阵更近时,这些尸体纷纷变化,燃起惨白火焰,须臾之间就只剩一具具骸骨,犹自燃烧白炎,直到砸在了城头大阵之上,便都崩炸,威势十分可怖,竟炸得那水幕大阵之上波纹荡漾,连连晃动,连城墙也动荡起来。
“快!快!快飞报都中,再请更多仙师来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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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云岚山中,依旧一片安和祥宁。
云扬子与诸宗老,召集了全部三代以上弟子,至宗门大殿,云卿卿虽不知那西方战事详情,却也知道,必是与此有关。
她心头忽一阵潮涌,没来由得有些躁动,便默坐下来,片刻之后,仍旧不得安宁,于是唤晴雯道:“晴雯!”
那晴雯、霁月二人,在云卿卿得了云扬子示下同意后,便开始传她们道经与凝气入门的法门,此刻正在相互参研,闻小姐召唤,连忙来应。
“你去摇铃,唤石生回来用饭。”
晴雯掩嘴轻笑:“小姐,这还没到饭时呢。”
云卿卿一怔,不由微恼道:“叫你去便去。”
晴雯便吃吃笑了起来,自去摇动门前悬铃不提。
少时之后,一身灰布道袍,披散着头发,青稚文秀的脸上满是笑容的石生就驾着他那扶摇剑飞射了来。
“姐姐,我来了。”
石生依旧一头扑到云卿卿怀里,两个侍女都窃窃笑起来。云卿卿也不再着恼,只问道:“千羽前辈呢?今日又教导你到何处了?”
石生兴冲冲答道:“我已能御剑自如,且能以剑击杀,老祖正教我于剑光之中飞遁的法门,不想忽然有事,大骂了一通,跳脚走了。”
云卿卿眉宇一皱,正要说话,就听一声阴惨兮兮的笑声:“本尊所留后手,竟无用处,莫道本尊就无别法了不成!好一个天生无脉,咦嘻嘻,竟还有个小妖,好生浓郁精纯的精元,怪道竟能解了绝阴无阳之厄!本尊既来了,便都随本尊去吧!”
章三三 化骨尊者
这声音阴惨无比,直似自那九幽炼狱而来,叫人肌骨心神俱寒,十分恐惧。 。
那晴雯、霁月二侍女,只是闻声,就当场惊吓得瘫软晕厥了过去。
只有云卿卿道心稳固,石生是个没心没肺的,方自无碍,却也心头顿生惨意,惊惧问道:“什么人?!”
“莫问本尊是谁,只管随本尊去了,才是正理!”
说话之间,那头顶之上,忽然一片阴压,待仰头看时,才见一大幕白惨惨的天幕覆压了下来,竟是一支方圆数丈的巨大骨爪,骨节嶙峋,狰狞可怖。
犹为诡异可怕的是,这骨爪如此巨大,扑抓下来,非但毫无声息,更竟凭空穿越了房屋顶棚,并不顺丝毫,仿佛根本就是幻影,穿透而过了一般。
然两人却不敢真当这是幻影,忙施开手段,意欲与之一争。
云卿卿扬起云袖,运转起了她尽数修为,天河倒卷一般的云光冲击上去,转瞬变化,就是一片白灿灿的庚金剑气,逆刺而上。
她心性恬然,不喜杀戮争斗之事,便只学了云岚宗《五行云光道》中的《一气化五行》法门,虽不纯熟,更从不曾当真与人争斗过,然而此际近乎生死之间,这一手云光庚金剑,施展得却当真如流云行光一般,十分得顺畅自然,也更添威力。
然那声音却对此十分不屑,只道:“徒劳,徒劳!”
那白骨手爪之上,顿时曲起一枚食指,只一弹动,曳空震风,猛烈击在庚金剑气之上,那威力不俗,威势不凡的一道庚金剑气竟如琉璃崩碎一般,当即喀喇喇碎裂了开来,被那手指又弹了弹,就成一片流光,转眼消失。
云卿卿大惊失色,却来不及惊呼,已然胸腹受创,丹元一阵紧缩,那庚金剑气发乎丹元精气,与罡气连联,这一下立时就碎,自然引动丹元一阵纠缠震荡,她早中元一股刺疼,抵挡不住,终于俯身哇地一口殷赤鲜血吐了出来。
身旁已近呆滞的石生,但见了这情形,忽然惊醒,顿时张狂欲暴,将手一抓,就取出了扶摇剑,啊呀大叫一身,挺剑便刺。
这关键时节,他竟将老妖教授的御剑击杀的法门也忘了,只顾催动丹元真气罡气,挺剑就杀。
然那扶摇剑却也十分厉害,刺杀之际,剑芒突涨,竟出丈许灰光,那剑光之中,又好似有数百上千片灰漆漆的羽片,尽都如刀锋一般,扑杀过去。
然那声音依旧道:“可笑,可笑!”
仍是一指弹出,剑芒崩碎,羽片消散。
那白骨手爪就一爪抓下,眼见抓到头顶,倏然之间,只见石生头顶募地冲起一股朗朗清气,精纯明然,似是全由精纯的天地精气精元汇聚一般,狠狠地冲击了上去。
须知,练气士炼取天地元气为己用,去芜存菁,存于丹元或是百骸,是为凝气。那凝练到丹元之中,系之于本命的才是一丝本命精元,而石生头顶所冲出,竟全是这等东西,委实教人震骇。
那声音果然惊诧道:“好精纯的精元!我道是明明就是化出人身的妖属,怎地就这些没用的手段,却不知是何种类,奇异,奇异!也与本尊走吧!”
说罢,那手爪威势更为凛然了五分,一下扑来,连石生头顶所冲精气,虽击在手爪上,激起片片迸裂,甚至隐隐可闻一阵嗞嗞与咂舌声响。
二人再不可挡,终被一爪抓了去。那白骨手爪往空一转,依旧幻影一般,穿越屋宇,化一道白影,转眼竟出了云岚宗掩山大阵,径往北去了。
却说此间,直到片刻之后,那两个侍女醒转了,见少爷小姐不见,遂大呼求救,才惊起了云岚宗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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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卿卿与石生莫名被虏,若是那老妖在山中,却定然不会出了这样事情,然你道那老妖去了何处?
东云国西疆以西千里,本是那凉兹国境内,如今已被摩罗国占了的一片地域。
此间乃是一片山谷,位处一片延绵群山之间。若看周遭山地,尽是葱郁蔚然,却独这里已成不毛,连山石都如焦炭一般,光秃突兀。
不因别的,只为此间忽来了两个凶神恶煞,大打出手,不消片刻功夫,就将这大好景致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两位凶神恶煞,自然也不是别人,就是那凉兹国莲花城外大战了一场的雪山飞狐与君长河。
君长河施了暗手,迫使雪山老狐吃了大亏,竟将数千年的一身狐皮失了,简直奇耻大辱,莫可奈何,一路到了这里,已去离了那战场不下两三千里地,也被君长河追了上来,遂惊怒转身,索性一决生死也罢。
于此同时,这老狐更偷偷放出了暗讯,给一位昔年有旧的前辈,暗忖只要那前辈还在傲来地界,接了这讯号,必然来救。
可是她失了皮毛,受创颇大,到了这处,不过又交手片刻,那一条白骨长枪就已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将将就不能抵挡了。
依旧是那大枪,却宛如长龙一般,呼啸而来,雪山老狐勉力运起一口飞剑去抵挡厮杀,却被那大枪倏忽一转,竟就当真化了一条白骨长龙,龙首一震,就震成了数节。
雪山老狐仰天吐血,身躯一阵变幻晃动,眼见竟连人身也维持不住,就要化回真身了。
“老狐狸,还不好生就死,我只取你元神享用,虽是飞灰湮灭神魂俱灭,到底还给你留个全尸如何?”
老狐心下悲怆,仰天怒叫,万分不甘,然而转眼之间还是化成了一头体有丈长,背生双翅的狐狸,只是这巨狐委实凄惨,已蜕了皮毛,浑身浴血,几乎将死。
君长河已一震长枪,往老狐头顶便刺,直指天心灵窍,去取她一生修来之本命元神。
就当此时,天空一声大叫:“小狐狸休怕,我老人家来了!”
君长河只听这声音,就心胆巨惨,盖因这声音竟直指他心神,刺杀出去的脊骨长枪不及收回,竟就已经喀喇一声崩碎成了无数骨节!
须知这大枪,乃是杀了一头深渊火螭,以幽冥骨火所炼,就是元神之境极致的高手,全力去击,也不一定能将之击成粉碎!
旋即,天际一片阴风,他抬头去,已见一片巨大的羽翼扑扇过来,一下扑在了当头!
方才还好生威武的君长河,就如滚地葫芦一般,倒飞了出去,满空撒血。
来的自然就是千羽老妖。
老妖冷笑道:“桀桀,又是这白骨渣子,你却说,摩罗道那个返虚之境的鸠摩智,与你是何关系?”
君长河心头惊骇欲绝之余,暗暗定住,原是对方知晓尊者,这才没有一个照面就将自己击杀当场,不由定住心神道:“那鸠摩智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我家化骨尊者寄生夺舍之躯罢了!”
老妖又问道:“你等皆不是我傲来地界的人物,可是从那浩土而来,是何处何门派?”
被问道此处,那君长河竟傲然一笑:“你自可问我家尊者去!”
千羽老妖大怒,桀桀一笑:“作死的东西,我老人家这边抓杀了你,再去问那狗屁尊者去!”
他虽如此说,然手上却仍是先一挥去,射出数枚丹丸,一枚直入那老狐口中,余者都化了,洒在老狐周身。
“小狐狸,你怎地这样不小心,被这样货色伤至如此?没得丢了你老娘的脸面!”
原来这雪山飞狐,竟乃是万年之前,八大妖王之一的飞狐妖王之后,是故与老妖有旧,老妖一得讯号,这才来救。
老妖说话之间,已一把抓了出去,五道乌光穿插。
“索神化魂!”
正是老妖纵横万年,无有抗手的索神化魂爪。
那君长河哪里能挡,奋起余力,祭起一口骨质三棱盾,放射冷光来当,老妖桀桀冷笑,混不在意,反是笑道:“既然来了,何不出来?”
“咦嘻嘻,又是一个老妖怪!”忽然又一个声音传来,一个影子瘦骨嶙峋,好似一副骷髅架子罩了一件外袍,从极远处几步行走,就到了此间,到百丈外伸出一支胳膊,一下生长,由那袖子下长出百丈,竟是一条骨骼手臂,一爪接住了老妖五道索神化魂爪。
乌光击在骨爪上,绽开光来,转眼就湮灭消失,仿佛从不曾见,消弭无形。
“化骨尊者?”
“正是!阁下谁人?”
“我老人家乃是傲来千羽妖王,你这邪魔,不在浩土之地,怎到了我老人家地盘来待?”
“咦哈哈哈哈!”那化骨尊者放声大笑,“笑话,笑话!本尊既要来,谁人能阻?”
老妖却不屑道:“你这厮,修为尚不及我老人家,那浩土是何等地方,你怎敢就如此自尊?”
对方果然呐呐,旋即怒道:“本尊只杀了你,灭了什么云岚宗,摩罗派,自然能称霸于此!何况,本尊已得了一桩天大的好处,这就要从此脱胎换骨,再世为人了!”
“桀桀桀桀,你夺舍了那摩罗道的鸠摩智,还待不足,怎地又要再世为人?此时怎么一副骨头架子就来了?我老人家先拆了你的骨头架子再说罢!”
老妖说话之间,已一爪又抓了出去!
“白骨化生!”
那化骨尊者,一具瘦骨嶙峋的身躯,竟忽然昂然而起,转眼高大起来,不下百十丈,身上衣衫虽一扩张,却益发显现出了本来面目,果然竟真只是一副骨头架子。
这化骨尊者,竟只是一具骷髅!
章三四 我心不悦
骨爪只一抓来,便漫天都是爪影,飘忽跌荡,罩定了里许当空,似真实,又似虚无。 ,
千羽老妖冷冷一笑,不无不屑之意,一样扬手抓去。
两支巨大的爪子,就在当空击在一处,肉眼可见的劲气波荡开来,左近数座山头,只是被一吹拂,就唏嗦嗦消解成了大片碎石乃至粉尘一般,飘散到极远处。
老妖的鹰爪,瘦骨嶙峋,化骨尊者更是干脆就是一具骷髅,白生生的骨爪和鹰爪都被施展到了里许方圆的法相,眨眼之间,就不知交接对攻了多少回。
这拼的却纯粹就是修为高低,谁者修为更胜一筹,便能压过对方一头。
果然还是千羽老妖这厮,修炼数万年,虽然天性惫懒的缘故,进益缓慢,却仍旧在修为上占据上风,略交手一会儿,就夺得了先手,鹰爪猛向上一撩,乌烟弥漫,那爪子就竟如人手一般,往中一合,捏住拳头状,往上捣去!
刹时烈风如刀,漫卷黑芒,尽都劈在白骨利爪之上,顿时骨屑纷飞,那骨节上的惨白烈焰也是胡乱倾洒,劈头盖脸地烧来。
老妖混不在意,震袖一荡,就是大片鹰羽黑幕,挡住了火焰。
他一面与这化骨尊者斗法,一面心底暗忖:“这厮究竟何方人士,我老人家虽不曾去过神州浩土,然则活了这么些岁月,到底知道几分,看着路数,不似正道中人,怕是浩土那边哪一路邪魔左道,只是为何竟跑到了傲来岛来作祟,偏还独独要找云岚山上那女娃娃……”
他不想及此处还好,忽一虑及,顿时大惊,自己守着那女娃娃许久,只为守株待兔,只是方才得了这小狐狸的讯号,不得已不得不来救,却只得将云卿卿留在了山中。
他已知了对手手段,只靠云岚宗那些小子,是万万挡不住……希望这厮来的便是真身,并不曾分身去云岚宗偷取。
他越想越是心头不安,忽口作戾啼,眨眼化身成了那灰羽苍鹰真身,立时就有千百道不止的羽锋与爪印飞腾了上去,震天一响,将骨爪撞开。时机不可失,老妖立即抓住了依旧奄奄一息的狐狸,振翅飞去。
当真是,扶摇直去三千里,只在振翅一挥间。
老妖在这逃遁抑或说是转移阵地一途上,委实有人所不能的手段,眨眼就跑了没影,想来八大妖王纷纷陨落,独有他竟能和云岚子成为莫逆,活到如今,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事情。
眼见千羽老妖遁去,那化骨尊者竟也不追,只是一把抓住了也受创不小的君长河,嘿然冷笑道:“这老妖果然厉害,幸好本尊并未擅动。你此番所为甚好,正为本尊的大事博得了一个好时机。”
君长河忙道:“为尊者效力,长河不敢言功。”
化骨尊者满意说道:“本尊的真身本尊已在云岚山上得手,这便离去,待到本尊大功告成,自然杀了那老妖,取他骸骨,为你重炼一条大枪!”
君长河不由感激万分:“谢过尊者!”
以返虚之境的老妖骸骨为材质,炼一件法器,却比一头连化形也未的螭的脊骨要强得多,虽然那深渊火螭,乃是龙种一属。
化骨尊者一指按在君长河眉心,一点惨白光焰透了进去,那君长河当即便惨声嘶喊,好似被什么东西直透灵魂,痛楚何止万分一样。
尊者随后收手,君长河却虚脱一般瘫倒,片刻后才恢复。化骨尊者也不说话,就抬起手,忽然生生地从自己左手上厥下了一根小指骨,吹出一口惨白气息,那指骨转眼变幻,就成了一条长枪。化骨尊者道:“本尊这尊没用的身躯就将弃置不用,先炼了一节指骨与你,你自还去那边,替摩罗国的军队厮杀,只管攻陷城池,将那什么水合派,海安派一气杀光才好,本尊自还让摩罗国往南进军,彼时你与落日两人,谁先得手,这具身躯便归了谁。”
君长河闻言大喜过望,忙就跪倒拜道:“拜谢尊者!属下必定竭力而为!”
“唔,去吧。”
君长河提了长枪,化遁光既往西面去了,那化骨尊者却仍在原处,兀自嘀咕道:“究竟归与不归,尚在两可,先占了这傲来岛,倒也是一方立足之地。”
说罢,将身纵起长虹,往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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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老妖回转了云岚山,那云岚宗人业已发现了云卿卿与石生不见了,老妖勃然大怒,云卿卿竟丢了,好比被人打了脸面一般不提,竟连石生也没了,由不得他老人家恼火发狂,当即将自云明长老以下,骂得一头口水,这才撕开云岚宗掩山大阵,直往北去。
再说石生,他直觉自己被一股巨力挟裹,冥冥忽忽之间,不知道经历了何处,也不知过了多久光景,才略微醒过神来。
石生心中大骇。他已经能够明白事理,然而既知道了自己如今已经算不得寻常凡人了,不要说是被人弄得晕厥,就是困倦疲乏,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是故大为惊骇,知道对手十分强大,远不是自己所能相抗。
然而他心中更系着云卿卿,方一睁眼,就见一片漆黑。
他已到了炼罡之境的修为,竟还看不真切事物!
石生运起真气,凝住心神在双目之上,眼前渐渐有了一些光来,却仍旧看不明白,便只得张口唤道:“卿卿!姐姐!卿卿!”
他连唤三声,都没有人应答,心下失神,忙就要爬起身来,却发觉自己足下一片软泥一般,又好似身在云端,一下立足不稳,就要跌倒。
就在这时,忽闻有人声道:“小妖怪莫急,这便到了。”
这声音,正是那个先前杀到屋中,掳获了他二人之人的声音!
石生禁不住叫道:“你是谁,卿卿在哪?”
那声音却不答他,任由他喝问乃至叫骂了一会儿,忽然眼前一亮,随即一股大力将他抛了出去,然后坠地。
石生睁眼看去,见这是一座偌大殿堂,却四面皆石,头顶圆穹,四面燃起数枚火炬,那火炬火焰却是一种可怕的白炎,和那爪子抓将下来时的惨白火焰别无二致。再见这地方约莫十丈大小,高下也有十来丈,只在中央有一片石台,突出地面三尺,大约三丈方圆,作八棱形,各角一样燃着那白炎,石生禁不住定睛看去,只见石台中央,是一幅人头骨的图案,便心头一冷,不敢去看。
忽然头顶生风,有一物砸来,石生急忙看去,见是一道人影,不是云卿卿是谁,急忙叫一声“卿卿”,飞扑着就接住。
他将云卿卿抱在怀里,叫唤几声,都不见醒转回答,又见她面容平静,气息安然,不似有碍,这才略放了心,转头往四周看去。
这一望去,才惊异发现,不知何时,那石台中央,已经端坐了一个面相年轻清俊的年轻人。
他若是参加了那日云岚宗大殿上之会,必然认得,这竟就是那摩罗道道主之子,鸠摩智!
石生抱住云卿卿,惊问道:“你是何人,为什么带我们来这里?”
他心智终究还很单纯,竟只当对方只是将自己二人带来这里,还问为什么。
那人却不回答他,只是闭目坐着,只管任由石生问他。
又过了片刻,这石室忽然传来一阵响动,原是这人背后方向的石室墙壁上,忽然裂开一道门户,继而走进来一人。
这人身披黑袍,连头面也遮住,只是全身上下,阵阵浮荡,好似内中中空一般。他直走到石台前一跃而上,来到端坐那人身前,那坐着的人终于动了。
那人站起身来,忽然一把将后进来这人衣袍扯开,石生看得触目惊心,那衣袍之下,哪里是什么人,分明就是一具骷髅!
然则,这却不算恐怖,更为震慑人心的是,那扯开骷髅外衣的人,忽然竟将自己衣衫也扯了去,露出一具赤身**来,继而……
章三五 元身夺舍
这人扯开骷髅身上外袍,又将自己衣衫拉开,露出赤身**,依旧不作言语,只是那张生硬僵直惨白如死人一般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
旋即,他做出了一个举动,只叫石生也禁不住掩嘴惊呼。
他忽然张臂抱住那具骷髅,缓缓用力。霎时之间,整个石室之中,都出现一阵吱呀惨烈的声响,就好似骨骼受压,被碾成粉碎时候的声响。
而那人拥住骷髅,持续用力,在石生的视线之中,十分清晰的看到了那具骷髅骨架,竟如同没入深雪之中一般,开始陷入皮肉,只进入了半分之后,那人忽然施力,扑哧一声怪响,骨架尽没,完全消失在了他的皮肉之中。
这人微微活动了一番手臂腿脚,似是在熟悉身躯,半晌之后,才重又将衣衫穿上,依旧坐回原地。
只是那具后走进来的骷髅,却早已没了踪影,只剩原地一件黑袍。
石生圆瞪着眼,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几乎齿舌打颤。这人手段太过惨烈可怖,若是换个练气士在此,只怕也不至于如此,然而石生向来不曾接触过这些事情,真正算是正经的修道练气士,也只是近来的事情,甫一见了这等邪魔歪道的手段,如何不惊惧异常。
他一面惊恐,一面想着此地如此诡异,不知接下来又将如何,一面还想着幸好姐姐并未醒来,否则见了这场面,岂不吓住了她?
他正想着之际,那石台上之人终于开了口说话。
“这副元身,委实太差,连争斗厮杀起来,也殊为不便。”这人看了看自己手足皮肉,这才又道:“幸而竟天赐了一具好皮囊,正好叫本尊来用。”
石生纵然再愚鲁,这时大抵也知道了究竟。
傲来岛修道练气界虽不曾有,然而按千羽老妖所说,有的邪魔左道练气士,最擅长夺舍元身之法,占据他人肉身躯壳,甚或连对方一身修为法力也占据了,继而把人天心元神炼化了滋补己身,实在是狠毒异常。
眼前这人,竟将元身皮肉与骨骼分开,分作两处使用,这样手段,实在是闻所未闻,骇人听闻。
石生只略一想,就明白了个大概。这厮竟是看上了云卿卿的身体,欲要夺取了来,行那夺舍之事,占据了云卿卿的元身为己用!怪道那摩罗道主之子与云卿卿从未谋面,而云卿卿因不能练气的缘故,在傲来修道练气界也并无甚声名,却偏被他看上,要娶作道侣。
个中缘故一刹通透,石生方才明了,原来竟就是这厮要抢自己媳妇啊!
“你就是那鸠摩智!?”石生是个没心没肺的,胸中顿时生出怒火,立刻就将适才的诡谲惊恐忘了,跳起身来喝问道。
那人似是这时才想起自己的两个猎物,瞩目过来,一张惨白兮兮的脸上,由那一双瞳孔之中,放射出两道幽深如阴火一般的光来,直视石生与他抱住的云卿卿二人。
“小妖怪,我乃是大漠州枯骨山枉死崖化骨尊者,那鸠摩智早已死了,本尊不过是暂借他的躯壳一用罢了。”这人先就说了自己身份,言下似乎是这摩罗道主之子的身份,他却是甚为不屑的。
然而石生却并不知晓什么大漠州,更不知什么枯骨山枉死崖,只是听这名号便不是好地方,终归是知道了这厮名唤“化骨尊者”也就罢了。
如此一来,他胆气已壮,便问道:“你抓了我们来作甚?我却告诉你,卿卿已是我的道侣,老祖说了,道侣便是媳妇,你若敢抢,我便不与你干休!”
化骨尊者闻言大愕,好似听了天大笑话一般,咦嘻大笑,“好个小妖怪,本尊对这男女之事并无兴致,谁与你抢去!”
石生虽不知何谓男女之事,倒也大喜,却就听这人又说道:“不过如此一具天生无脉的躯壳,实乃上天所赐,本尊若不夺舍为己用,岂不是太过可惜了!莫非,待本尊占据了这女娃娃的躯壳,你还要与本尊作道侣不成?”
石生大骇,忙就将云卿卿抱紧,伸手往自己袖间抓去。
“你可是找这个?”化骨尊者轻笑道,扬手掷来一物,呛啷落在地上,石生连忙拾起抓住,正是他的扶摇剑。
“你这小妖怪,这样好的飞剑,却被你用了,实在是浪费得紧。若是本尊所料不差,此剑本是那头苍鹰老妖精气淬炼了少则数千年,多则上万年的一枚尾羽,乃是有保命之功的东西,却被炼成了飞剑给你,可见对你倒是看重得很啊!”化骨尊者说话之间,那眼中直射的两道幽深白光,死死地盯在石生身上,直到缓转上移,直至石生眉心之间,定住片刻功夫,才又惊异说道:“好生古怪!本尊分明看出你身上一丝隐晦的妖气,不似人修,可见是化了形的妖怪,当有化神之境的修为,只是手段实力稀疏也就罢了,怎地本尊竟看不出你的本体来?”
化骨尊者这是和当日千羽老妖一样,那千羽老妖虽是知道石生来历,自然就知道他的本体,然而只凭自己,却无论如何也看不破他本身,此时此刻,这化骨尊者也是一样。
他惊异之下,越发起了奇异之心,猛就一手抓来,要将石生抓去看个究竟,务必要让他现出本体来看。
石生见他忽然动手,以为竟是要抓云卿卿去夺舍,哪里能容得,啊呀一声惊叫,挥起扶摇剑,就劈了出去。只是他那点手段,与这化骨尊者堂堂返虚之境的高手相比,所差何止千里万里,对方只是改爪为掌,一巴掌就轻而易举地将他手中扶摇剑扇落,继而一把攥了肩头,拉了过去,而仍旧昏沉的云卿卿便跌落在了地上。
石生身不由己地被捉了过去,纵然放声大叫也是无法,只能任由对方把自己按在了石台上,不知施了什么手脚,自己就全身一处也不能动弹了。化骨尊者目露扫视之光,察看他几眼,忽然一掌按在他头顶!
石生直觉刹时天昏地暗,好像自己头顶从颅骨到脑髓都被这一掌按成了稀烂一团糊糊,一股万年寒冰玄气一般的寒流,如利箭强矢,直插了进来。
修道练气之士,凝练天地元气,成就丹元,继而炼化一丝本命精元,融汇中元道基真意心神之念,化为一丝元神,上启天心,及至经由开天化神之后,成就一尊本命元神法体,端坐天心灵窍之中。而似这化骨尊者这样的邪魔左道练气士,有的便擅长那夺舍元身的勾当,以元神侵入人身,将人天心灵窍之中元神也吞吃个干净,继而鸠占鹊巢,霸占了元身。
所谓元者,根本也,元神即根本之神,元身即根本之身,不过真魂,肉身之意罢了。
肉身可以幻化,然则元神之物,乃练气士之真魂所在,无论人妖,尽不可变。是故这化骨尊者既早认定了石生身具一股妖属气息,虽然隐晦,仍旧瞒不过他,只得干脆出手去探察他天心元神,好看究竟这小妖怪是何品种。
只是他注定与当日的千羽老妖一样悲剧,方一将自己一股神念探出,就有一股冲天而起的精元精气,纯澈浩荡地冲出来抵挡,他早已见识过,便并不在意,依旧着力去探察。
哪知石生这一手自主护身的手段,乃是他那天心灵窍之中,天生的一股封禁元神的禁制所发,遇强则强,他愈是强悍直取,所遭遇的抵挡愈加猛烈。
化骨尊者神念所至,只见一片冥冥蒙蒙之中,一团浩浩然的清光华晕,被一股莫可名状的禁制包裹着,他犹然未及细想,正要运转神念,一下扑上去,就见那禁制之上,忽然冲天而起一股清光,好似天河席卷,光晕直似飞流急湍,直直撞在他的这丝神念上。
石台之上的化骨尊者募一声惊呼,恰好石台下地面上,云卿卿醒转了过来。
章三六 天生石胎
石生咿呀叫唤着翻下了石台,被云卿卿扑了过来扶助,反观那化骨尊者,依旧端坐石台中央,却除却一脸惨白外,竟还多了几分诡异的青灰色,好似燃起了火焰一般。 ,
石生抱着脑袋呼痛,云卿卿顾不得察看形势,忙就将他抱住了,一手扶住额头,施展自己神念去看,却哪里能够发觉异样,一无所获。
“小……小妖怪,你到底是什么来路?”
化骨尊者此际心下微有惴惴,倒不敢再肆意出手,只当是石生这小子好生狡猾,竟玩这扮猪吃虎的把戏,戏弄于他。怪道一个化出了人形的妖,竟然那般无用,看起来连个丹元之境以下的精怪也不如,原来却是留了暗手,险些叫他也着了道。
“石生,石生!”云卿卿连连呼唤,才将石生叫转过神来。
他一见云卿卿已经醒转过来,不由大喜,再见两人仍旧置身于这石室之中,那人依旧端坐中央,不由又心生颓然。“这人好生厉害,我虽学了飞剑刺杀之法,却也不是他对手,这该如何是好?”
念及此处,忽见自己的扶摇剑适才被一掌扇飞,就落在不远处,忙就运起心神,把手一招,扶摇剑果然在地面震了一震,就飞转到了他手中。
云卿卿将这一切看在眼中,果然自己二人并未被限制行动与修为,想来对方并不屑如此。她本就心性沉稳,这时已看清了情形,便稳住心神,沉声问道:“阁下是谁?掳我二人来,却是何意?”
化骨尊者也不觉烦,依旧将他那某某州某某山某某尊者的好大名头说了一遍。
石生对此一窍不通,然而云卿卿却并不如此,她自幼非但习读道书,更阅览地理文风等等,那傲来岛以西,隔海相望的神州浩土,广袤无边,比之区区傲来不知广阔了多少,其中风情事物,修道练气的胜景,虽然傲来岛的人多不知晓,然而亦有曾往来过的练气士笔录口述过,多有记载。
是以她立时就已知晓,不由脱口道:“原来是神州浩土来人?!”
化骨尊者倒并不意外:“不错。”
云卿卿沉肃下来,想必千羽前辈与父亲等人所说,摩罗道勾连了神州浩土一大宗派的人,是故才越发猖狂无度起来,想必就是此人了。一念及此,又想起千羽老妖的交代,那摩罗道主之子求娶她为道侣,而据老妖尾随,那摩罗道主之子早就不是原本之人,而是被一位高人夺舍了元身,那必也就是眼前此人了。
连石生都能想得明白的道理,她自然也是转瞬就通。
然这当下,她却哪里会去问这个,只是定住了神问道,“那却不知,前辈携我们来,是为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