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叔你怎么也在这里?”尉崇只觉得自己的头痛得厉害,好像被刀劈成两半都重新合上似的。
尉崇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他试图从伍子寒怀里挣扎着站起来,但是全身虚脱得厉害,四肢酸痛根本就使不上力气。
“我记起来了,杰哥也在这里,我跟杰哥都在这里。”尉崇抓着伍子寒的手臂问道,“杰哥呢?杰哥人在哪里?”
伍子寒劝道:“别看了,你不想看到他的。”
“他怎么了。”尉崇敏感地听出了伍子寒话里的意思,“死了?”
尉崇极度震惊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片刻后转头道:“让我看看。”
“别看了!”伍子寒把尉崇的脸捂在自己胸膛中,“那不是你干的。”
可尉崇眼角已经瞥到地上的鲜血,那一抹血色刺激地他几乎要发疯。
尉崇挣扎地大叫:“你别管我!我要看,你给我滚!”尉崇对伍子寒一顿拳打脚踢,伍子寒一个没抓稳,尉崇就重新掉到了地上。
尉崇拼起吃奶的力气从地上勉强跪起来,看见的却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尉崇静了。
“这是什么?”尉崇幽幽道,“你们在把我当三岁小孩子骗吗?一堆烂肉就想唬住我,让我以为赖晓杰死了?当我是傻逼?!”
伍子寒难过道:“队长……”
尉崇跪着爬了几步,来到赖晓杰的尸体帝,傻傻地看着,他先是发出一阵低笑声,笑声继而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直到整个宿舍里都充满了他的笑声,那笑声满是悲伤、绝望,尉崇笑着笑着就哭了,号啕大哭,他不顾一切地伏在赖晓杰的尸体上,任凭泪水流下。
尉崇又哭又笑,又笑又哭,说:“杰哥啊杰哥,我都叫你离我远点了,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伍子寒轻声劝道:“队长,没事,还有我呢,我有办法。”
尉崇似乎根本就没听到伍子寒说话,他一直哭泣着,伍子寒只好不说话静静地等着旁边,蒙建国则皱着眉头看着,不时听着门外的动静。
直到最后,尉崇哭着身子一软头一歪,晕了过去,伍子寒才连忙叫道:“队长!”
伍子寒把尉崇扶了起来,正准备掐他人中,蒙建国道:“别弄醒他了,让他睡一会儿吧。”
伍子寒抬起头来看着蒙建国,蒙建国又道:“你用你的能力把赖晓杰救回来吧,记得再把他的记忆消除一次,我不想再看见赖晓杰出现在尉崇身边。”
伍子寒思考了一会儿,也觉得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于是点了点头同意了。
当尉崇再次醒转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宿舍的床上,伍子寒正坐在床头担忧地看着自己。
尉崇呼地一下坐起来,朝地上望去,只见地上,墙上的血迹都已经消失不见,仿佛那血淋淋的场景只是一场恶梦。
伍子寒道:“队长你不用看了,赖晓杰已经被我救活,回他的队伍里去了。”
尉崇沉默不说话,伍子寒又说:“我听了蒙建国的吩咐,把赖晓杰对你的记忆全消了,为了确保不会再像上次一像出现意外,我在他的脑海中留下了关于阿小的所有相关事情,不过你现在就算是站在他面前,他也永远不会认出你了。“
尉崇淡淡道:“干得好,干得好。”他的气息仍然十分虚弱,伍子寒劝道:“你再躺下睡一会儿吧,一切都过去了,欧泽洋的鬼魂怨气一出,应该不会再出来作乱。”
尉崇一言不发地躺了下去,片刻后从眼角流下两行泪来。
伍子寒心里一紧:“队长……”
尉崇闭上眼任泪水流淌,道:“你先出去吧,让我哭一会儿就好了。”
伍子寒心里一想也是,于是说:“那我先出去了,你一个人休息吧。”
被蒙建国踹倒的大门仍躺在地上,伍子寒站在门外看着床上躺着的尉崇,叹了口气,慢慢走远了。
伍子寒漫无目的地在基地里晃,他突然想到宿舍的门还坏着,应该找几颗钉子重新钉上去,于是拍了拍脑袋,准备去找人借借工具。
基地里人声鼎沸,特别是幸存者区域与军备区交界处更是热闹,军区里有一些后勤杂物腾不出人手去做,于是会在幸存者里雇佣一些身体强健的人来打打杂,并且支付费用,由于费用的数目十分可观,每天一大早就有幸存者排着队等候,抢着来做工。
伍子寒找到库房的人说了自己的目的,库房的人却告诉他所有锤子扳手等工具都被一个女人借走了。
伍子寒当即惊了一跳:“女人?她借这么多锤子干什么?”
库房的管事也无奈道:“我怎么知道,她身份地位还不小,不借她我比较难做啊,不过她说她只借半天,下午就来还了,你到时再来看看吧。”
伍子寒心里低骂了一句,只好扭头走了。
“请问你是伍子寒吗?”伍子寒走了几步,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上来问道。
伍子寒回答:“我就是,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那个军官道:“有个人想见你,在这里等了你很久了,麻烦你跟我来一趟吧。”
伍子寒下意识觉得这是陷井,但是他自负异能,到是不怎么害怕,于是放心大胆地跟了上去。
两人并只是走了一条真路,就进了旁边的一个房间,伍子寒心里松了一口气,心道这里离外面的人群很近,即使要下手自己也能轻易逃脱,可能真的不是对自己心怀不轨的,然而当他进了那个房间后却愣了。
房间不大,五平米的样子,是基地里标准的房间模式,让伍子寒发愣的不是这个房间,而是这个房间里的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伍子寒有过一面之缘,就是之前从蒙建国办公室里出来的一对男女,其中的女人就是她,只是这个女人又换了一身淡绿色镶边的白色双绕曲裾,与这个房间,这个时代显得格格不入,倒是她自己,却十分不在乎这些。
女人道:“你好,我叫路雨晴。”
伍子寒记忆里就没跟女人说过几次话,况且又是这么奇怪的一个女人,不禁说话有点结巴。
“你……你好,我姓伍……名子寒。”伍子寒说得舌头直打结,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路雨晴嫣然一笑:“我知道你的名字。”
伍子寒询问得看着路雨晴,路雨晴单手握拳支着下巴,眼角妩媚地看着伍子寒,一副风情万种的样子说:“锤子是我借的,想不想问我要啊。”
伍子寒下意识道:“你要那么多锤子干嘛?寂寞空虚冷?”说完便有些后悔,这话对一个女人说实在太粗俗了,而且锤子这个词在川话里还有另一种意思。
路雨晴却丝毫不显得生气,说:“我就是寂寞空虚冷,所以才来找你嘛。”
说实在话,路雨晴的模样十分美丽动人,伍子寒不心动是假的,但是他始终觉得这个女人在这个时候找自己动机不会这么简单,所以并没有轻举妄动。
“你真没意思。”路雨晴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道,“不逗你了,我问你,欧泽洋的事尉崇办妥了吗?”
伍子寒:“办完了。不对,你问这个干什么?”
路雨晴掩嘴轻笑:“这你就不用管了,放心吧,我也就是问问,不会插手的。”
伍子寒听出话里的端倪:“你认识欧泽洋?”
“知道他一点事吧。”路雨晴挑着眼角看着伍子寒,“怎么,你想知道?”
伍子寒点点头。
路雨晴道:“这么老实就承认了,真可爱。”
伍子寒:“……”
眼看伍子寒就要发作,路雨晴忙道:“我不玩你了,欧泽洋的事我可以告诉你。”
路雨晴又喝了口水,理了理思绪片刻后道:“那都是八九年前的事情了,当时程泾源还没有参军……”
“等等。”伍子寒不解道,“我们说欧泽洋,你扯程泾源干什么?”
路雨晴站起来拂袖要走,伍子寒连忙拉住她:“算了你说,你说。”
路雨晴看着伍子寒一脸憨样,好笑又无奈地重新坐下了。
“那时的欧泽洋是一个军医,而程泾源还是一个小混混……”
作者有话要说: 回忆杀开始~
☆、熊胆
八年前的欧泽洋是一处海军基地里的军医,欧泽洋生父不明,生母叫欧玉铃,欧泽洋很小的时候就随着她嫁给了一个叫程于海的药企老总,欧是随母姓,程于海并没有强求,倒是泽洋这个名字是程于海取的,后来程于海与欧玉铃几年后又产下一子,取名程泾源,一个泾源一个泽洋,分别代表了起点和终点,喻意有始有终。
然而虽然如此,程于海对欧泽洋并不好,欧玉铃也因此事与程于海多有摩擦,欧泽洋年纪很小就非常懂事了,他明白自己不招这个后爸的喜欢,于是在高中毕业那年直接报考了军校,选修医学专业,从此不再回家。
而程泾源在程于海的宠溺之下长大,任性自私,又喜欢惹事生非,程于海的药业公司越做越大,也越来越有钱,他应可能的在生活物质方面尽可能地满足程泾源,欧玉铃曾劝过两句,但是却被程于海一句话堵住了。
程于海说欧玉铃是不是因为自己孩子不讨好所以也见不得他的孩子过得好,于是欧玉铃从此不再过问。
程泾源小小年纪,读初中时就有专门的司机接送他上学,又在学校里结识了一批混混,天天跟在后面喊老大,周围学生远远看见他就绕路走,就连老师也不敢多说,直到后来程泾源带着一批人跟别的中学的学生打架斗殴时把人打断了一条腿,程于海才猛然发觉这孩子长歪了。
程泾源斗殴被抓到了警察局,程于海夫妇在路上时就吵了起来,程于海怪欧玉铃为什么不管好孩子,欧玉铃却说程于海自己宠溺孩子为什么又把责任往别人头上推,两人一路吵到警察局,最后连警察局的门都没进直接在门口打起来了,看得里面上班的民警们一愣一愣的,民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两人架开,就在这时程于海接了个电话,对方还没说两句他便大惊失色,程于海看了欧玉铃一点,气哼哼地自己开车走了,欧玉铃也随手就招来辆出租车,扬长而去,竟是没有一个人管程泾源。
那晚程泾源晚上十点多才被程于海派人从警察局里领出来,程泾源本以为可以在溺爱自己的父亲面前撒娇一番,然而他连家都没有回到,领他出来的人直接把他和事先准备好的包裹一起送到了行走学校。
行走学校是什么地方?
行走学校,顾名思义就是让学生行走的学校,它的大部分课程都是在长途步行,这个学校没有文化课,也没有作业没有考试,整个学校实行一种军事化的管理制度,学生在这里面接受的是一种体能训练和心理辅导,这里的孩子多是有着厌学、网瘾、叛逆、自闭、早恋等不良行为习性的“问题孩子”,实行的是择差教育。
程泾源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在这里面自然是叫苦连天,可是程于海虽然宠溺孩子,但是他更加知道如果放任程泾源好吃懒做下去迟早会把自己家底败光,所以虽然心疼但也忍了,更何况程泾源远在行走学校里,眼不见为净。
然后过了两个月,欧泽洋回来了。
欧泽洋穿着一身常服站在一座大厦下面,这座大厦鹤立鸡群地伫立着,与周围低矮的建筑进成强烈的对比。
欧泽洋一走进这座大厦,他那一身军装就引起了里面工作人员的注意。
“先生你好请问你找谁?”服务台的小姐自欧泽洋进来之后就盯着他看,看到他走过来后连忙礼貌地询问道。
欧泽洋想了想道:“喂!你们的老总是不是叫程于海?”
小姐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起来,没想到这个军爷虽然看上去帅气非凡,但是说话却这么没有礼貌,心中有点失望。
“请问你找他有什么事情,事先有没有预约?”小姐很快就恢复了笑容,不过态度却没有刚才那么热情了。
欧泽洋:“没预约,你就打个电话上去,说下面有个姓欧的共匪想见他就行了。”
小姐一副看神经病的表情看着他,欧泽洋催道:“打啊,听不懂中文?”
小姐只好照办了。
片刻后……
小姐放下电话抬起头来,道:“我们总裁请您上去。”
“谢谢。”欧泽洋轻佻地抛了个飞吻给她,大步流星地朝电梯走了过去。
欧泽洋上了楼,电梯里的人进进出出,不一会儿电梯门大开,门外站着一名职业装的年轻女人,看着欧泽洋微笑道:“请问您就是欧先生吗?我是总裁的秘书,叫我小莫就可以了。”
“小莫。”欧泽洋走出电梯,“你们老总在哪?”
小莫明显素养比楼下的小姐好很多,她转身请道:“先生请跟我来,总裁已经在等您了。”
欧泽洋跟在小莫跟后,小莫将他带到一扇门前道:“总裁就在里面等您,请进。”
欧泽洋点了点头,便打开门走了进去,小莫便将门从后面关上了。
办公室后的玻璃是透明的,远远看去可以看到这个城市的全貌。
程于海就坐在办公桌后,看见欧泽洋进来了便将一张银行卡丢到他面前道:“一百万,密码六个零,拿了就走,不要来烦我。”
欧泽洋道:“我不是来问你要钱的。”
程于海闻言又道:“那你是来要房子的?也对,你也二十好几老大不小了,是该找个女人结婚,这卡你先拿着,我之后再给你打五百万进去。”
欧泽洋直接切入主题说:“我听妈说你把弟弟送去了行走学校。”
“是又怎么样?”程于海一想到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不要以为他现在成天好吃懒做没出息你就会受我的重视了,我实话跟你说,我的产业是要留给泾源的,你不要痴心妄想。”
欧泽洋:“爸,你知不知道那行走学校是什么地方?”
程于海道:“行走学校是什么地方用不着你操心,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欧泽洋沉着脸说:“你没有看最近的新闻不知道,那行走学校虐待学生,教官打人,不听话的要喝马桶里的水,里面负责带学生的人连基本的老师资格证都没有。爸爸!您怎么能把弟弟送到那里面去?!”
程于海闻言也是吓了一跳,但是欧泽洋多年不得他宠爱,自然不会这么轻易相信他,只面不改色道:“行了,我知道了,到时派人去查查,你不用管了。”
“爸!”欧泽洋焦急道,“这事还用查吗?您快点把弟弟从里面接出来,就比什么都重要了!”
见程于海仍然一脸雷打不动的样子,欧泽洋苦心婆心道:“我知道您从小就喜欢弟弟多一些,就是因为他是你亲生的,但是你不是光给他钱花就代表你爱他了,现在他只是有些学坏了,您就把他丢到那种地方去,他肯定会更加难过的!”
程于海冷笑着说:“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了?既然还知道叫我一声爸就别来对我指手划脚!”
欧泽洋:“爸!”
程于海闭上眼:“出去。”他下了桌上的铃,办公室的门应声而开,秘书小莫走进来有礼貌地请道:“欧先生,请吧。”
欧泽洋咬咬牙,只好灰头土脸地走了。
欧泽洋一边走一边骂:“就这样还当父亲呢,给两个臭钱就以为自己爱孩子了吗?一天到晚呆在公司里,连饭都不回去吃,泾源怎么可能会学好。”
小莫跟在欧泽洋后面听着他不停地骂,片刻后道:“欧先生也别这样说,公司里最近出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总裁腾不开空回家也是情有可原的。”
欧泽洋问道:“什么事情这么严重?”
小莫面有难色:“这个事是公司里的事情,不方便跟您说。”
“我是你老总的儿子。”欧泽洋郑重道,“还有什么事情是不方便跟我说的?”
小莫想道你只是老总名义上的儿子啊,又不是亲生的,这能一样吗?嘴上却道:“总裁明令禁止我们乱说,就连下面的员工也很少知道,所以……”
欧泽洋吸了一口气,道:“你就跟我说,我绝对不会透露出去半个字。”
“可是……”小莫为难地看着欧泽洋,半晌后终于泄气道,“算了,我就说了吧,不过你千万别跟别人说,我还想要这份工作呢。”
欧泽洋一脸诚恳地看着小莫。
小莫道:“公司的产品最近出了一些问题。”
“问题?”欧泽洋奇怪道,“什么问题,你们在做假货被人发现了?”
“不是!”小莫哭笑不得道,“我们公司两个月前制作了一批熊胆原料的保健品,可是就在保健品推出的前一天,突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消息说我们的熊胆原料是人工化学制作的假货,吃了会致癌。消息一出那些本来已经订好货的买主们一下全都撤单了,现在大量的熊胆保健品滞销,公司因为这件事亏了好大一笔钱,当初制作这批保健品的时候公司就耗费不少,现在全部卖不出去,程总这两个月都已经没有笑过了。”
“原来是这样。”欧泽洋恍然大悟,“你们的熊胆药品真的是化学合成的假货?”
小莫当即叫道:“怎么可能?当时制作初期还是我跟着程总去的,那熊胆原料还是程总进口买来的活熊身上取下来的,怎么可能有假。”
欧泽洋:“那假货的消息是谁传出去的?”
小莫顿足道:“就是不知道是谁啊,现在一大堆货囤积着卖不出去,公司亏了一大笔钱,估计这个季度完了之后就要裁员了,希望不要连累到我就好啊。”
欧泽洋想了想,觉得这个是失为能亲近程于海的一个好机会,他说:“我来帮你们想想办法吧,不过现在我有事要回部队一趟,就先走了。”
小莫把欧泽洋送到电梯,道:“再见。”
“再见。”欧泽洋道,两扇电梯大门缓缓地合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计谋
欧泽洋之后几天没有再来,直到一周之后,清晨。
程于海仍然愁容满面地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他撤夜没回家,头发都白了不少。
秘书小莫急匆匆地敲门:“程总!程总!”
“进来!”程于海不满地看着一脸慌张的小莫道,“大清早你嚷嚷什么?!”
小莫一脸要哭出来的样子说:“程总大事不好了!我们的熊胆保健品出又事了!”
程于海一下就从沙发上站起来,大吼道:“什么?又出什么问题了?!”
程于海这几个月来为这批货想破了头,眼看着保制期一天天的过去自己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买家寥寥可数,当初自己在这方面投了好大一笔钱,现在全都亏得血本无归,照这么下去简直是要破产的节奏!
“程总还是您自己去看看吧。”小莫怯怯道。
小莫本来长相秀美清丽,但是现在苦着个脸,眼角隐隐有泪痕似乎刚才还偷偷哭过,脸上的妆都花了,程于海看得一阵心烦,只想当场叫她滚出去。
程于海按捺住心中的怒气,问:“去哪?”
小莫当即道:“微博上!”
小莫直接把自己随着携带的笔记本打开放到程于海面前,笔记本早已登陆,正连着公司里的WIFI开着微博。
程于海奇怪道:“这有什么好看的?”
小莫:“程总您看这条啊。”她一指才发现画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碰到滚动条划到一边去了,连忙用手指在触屏上一阵划,把屏幕拉回来,指着其中一条微博道,“您看,就是这条。”
程于海定盯一看,只见那条被点开的微博是一个视屏,标题上明晃晃地写着:
程氏制药有限集团活熊取胆视屏大曝光,上百头无辜黑熊惨遭虐待!
程于海:“……”
程于海拉到评论处一看,只见各种骂声冲天而起,说什么的都有,还被微博上各种大V们纷纷转发,转发数直逼上万。
路人A评论:这家公司里的人简直不是人!
路人B评论:熊也是生命,如此虐待生命你们良心有愧吗!为可怜的黑熊们点个蜡。[蜡烛]
路人C评论:猪狗不如,怒转不谢!
…………
程于海阴着脸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莫被程于海一问又快哭了,她刚才一路走来,想到肯定就是那天告诉了欧泽洋这件事,所以才会出现这条微博,可是现在怎么能可说出来,她在这里做的秘书一职工作轻松,薪水也比较可观,在这么大的社会竞争压力下已经比较满足了,是万万不想丢掉这份工作的,可是如果现在说出是自己告诉欧泽洋熊胆一事,程于海一定会叫她卷铺盖走人的!
“我也不知道啊。”小莫心虚地说,“我就是今早起床时刷了刷微博看见了……”
程于海冷哼一声:“把这个人找出来,这个人既然有了取熊胆的视屏肯定就是公司里的人,找到他不难。”
当然不难了,那人就是你的继子欧泽洋啊!小莫心底一阵咆哮,可是她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只能道:“看护黑熊的人那么多,要一个一个地找得找到什么时候去啊。程总,我觉得我们还是快些发布新闻发布会,否认这个视屏或者去道歉补救都比去找这个人好一点吧。”
程于海看完微博,一脸惬意地把笔记本一推,道:“外面的事情你去叫董事应付,我只要找到那个人。”
小莫不可置信道:“程总?”
程于海浓眉一竖:“还不快去?!”
小莫只好犹犹豫豫地走了。
发视屏的人根本就不用去找,就是欧泽洋没跑了,欧泽洋作为程于海的继子,想要弄到黑熊取胆过程的视屏根就是轻而易举,小莫想不通为什么欧泽洋要害自己,她与欧泽洋无怨无仇,那次见面也觉得一路上并没有哪里得罪他的地方,小莫只觉得头都痛了。
或许是欧泽洋在报复程于海,听说欧泽洋从小就不得程于海喜爱,如今程于海有难了自然更加迫不及待地来补上一脚?小莫一下脑洞大开,思维发散到无边无际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她看见市场部的小刘急匆匆地跑了过去。
“小刘!”小莫叫住他道,“大清早你跑什么呢?”
小刘手里拿着一堆资料,上气不接下气道:“你是不知道啊小莫,今天一早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公司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以前那些撤了熊胆保健品单子的老客户们全都打电话过来要货,我现在正准备找生产部的人呢,但是都这个时间了,他们部门居然一个人也没有,真是急死人了。”
这两个月公司因为保健品滞销的事情不景气,又听说上面有裁人的想法,所以很多员工都是拖着来上班了,现在早上八点半仍然没有来实在太正常不过。
小莫听说有人要那批货也是心中一喜:“怎么会这样?他们不是说不要了吗?”
“我也不知道啊。”小刘道,“不跟你说了,我得去找人,晚点怕他们又改变想法了。”
小莫也面露喜色道:“那你快去吧,我把这事跟程总说去。”
如今保健品卖出去了,小莫心里也有了几份底气,高跟鞋哒哒地踩在地上,走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
小莫敲了敲程于海办公室的门,也不等里面动静就直接推开走了进去。
程于海一扫刚才的颓气坐在办公桌前,见小莫进来了挑眉道:“哟,我们的小莫妹妹怎么出去一趟气色这么好了,是不是吃了王母的蟠桃啊?”
小莫心中奇怪,难道有人事先把有人订保健品的事情告诉程于海了,不然怎么和刚才截然是两个人呢?不过她虽然心里这么想,嘴上却道:“程总您就会取笑人家,我刚出去听到一个好消息,就回来马上跟您说了。”
程于海看着面前的显示器,呷了口茶水说:“是不是以前的那些老客户都回来把那批熊胆的保健品都订走了?”
“您是怎么知道的?”小莫吃了一惊道,“我刚才在路上没看到有人进来啊。”
程于海懒洋洋道:“还要别人告诉我吗?这事我自己就知道了,你也去准备一下吧,估计还会有新客户来订我们的熊胆。”
小莫更加吃惊了,说:“程总,您这又是……”
程于海说:“你把那个发视屏的人找出来自然就一清二楚了,不用来问我。”
“……”小莫不好意思道,“对不起,程总……那个……其实那个视屏是因为我的缘故……”
程于海当即看向小莫的眼神一亮,小莫连忙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熊胆的事情告诉您的继子,给您造成这么大的麻烦,还请您原谅我这一次,我下次绝对不会再有了!”
程于海道:“你说,是你把熊胆这事告诉了泽洋,然后泽洋就弄了活熊取胆的视屏发了出去?”
小莫咬着牙,低着头说:“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程于海朗声大笑,小莫吓了一跳,一句话也不敢说。
程于海欣悦道:“这小子不赖,挺有想法。”
小莫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程于海:“程总?”
程于海说:“泽洋他人呢?”
小莫想了想道:“我不知道,自从一周前那一面后已经好久没看到他了,可能还在部队里吧。”
程于海点点头:“行了,我呆会儿打电话给他,你走吧。”
见程于海并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小莫心中的一块大石这才落了地。
小莫道:“其实程总,我有一件事不明白。”
程于海:“问。”
小莫:“为什么你看了那条微博之后不仅没有慌张,反正安定下来了,我想不明白?”
“想知道?”程于海道。
小莫心里疑惑得紧,自然点头道:“想。”
程于海说:“因为我看到那条微博就知道我们的保健品能卖出去了,自然不像之前那么心烦。”
小莫好奇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那条微博上明明那么多骂声。”
程于海摇摇头看着小莫道:“我问你,我们的熊胆保健品是因为什么原因卖不出去的?”
小莫立刻回答道:“当然是有人说我们的熊胆是化学合成的致癌物……原来是这样!我也知道了!”
小莫眼中闪烁着不可置信:“这招也太高了吧!”
“取熊胆的视屏一发布出去,虽然招来了一堆骂声,可以这样也就无形之中说明我们的保健品里的熊胆是真实成份毫无掺假的,再加上微博上的那些转发,更是给我们大大打了一次免费的广告!”小莫说,“我还说那些客户怎么一个二个都跑回来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程于海也淡淡笑道:“我们的保健品十分昂贵,又不是生活必须,那些网民有哪些人能有闲心买这种东西,所以不管活熊取胆残忍与否,他们都是不会买我们的产品的。相反,那些富人可不会管这些,他们看中的是自己的身体健康,只要能保证健康,这熊胆是活熊的还是死熊的,与他们有半分关系吗?”
小莫高兴道:“程总,那我先出去了,呆会儿可能还有会有更多的新顾客呢!”
程于海点头,小莫便蹦蹦跳跳地走了。
程于海掏出手机来,找到通讯簿里的一个名字拨了过去。
半晌后电话接通,程于海把手机放到耳旁,道:“是小洋吗?”
对面的欧泽洋的声音传过来:“爸爸?”
程于海嘴角浮现一丝笑容:“有空吗?来我办公室坐坐吧。”
作者有话要说:
☆、纸条
一小时后,欧泽洋推开办公室门走了进来。
“坐。”程于海指了指椅子,欧泽洋也不推辞,大大咧咧地坐了。
欧泽洋微笑道:“爸爸的公司又有得忙了,我刚才上来的时候看见下面的人乱作一团,脚后跟都要踢到后脑勺了。”
程于海哎了一声,说:“这可全都是你的功劳,如果不是你来了这么一手,那些保健品恐怕到现在还堆在仓库里。”
欧泽洋不好意思道:“其实这招也比较杀鸡取卵,以后可能都不能再做熊胆的生意了,网上的舆论还是很厉害的,它今天帮了我们,明天也可能会害我们。”
“这个我知道。”程于海也十分同意欧泽洋的看法,说,“我也就弄这一次,这次的事情一开始是有人造谣,看来公司里该清清人了。”
欧泽洋手指绞在一起搓了搓,诚恳道:“爸爸,关于弟弟的事情,我觉得还是要劝您一下。”
欧泽洋提起此事后程于海也皱起了眉头。
程于海本来是不相信欧泽洋的,但是经过刚才一事他的心里稍稍对欧泽洋多了几分好感,对欧泽洋所说的话也半信半疑起来。
“你当时是不是说得太夸张了?”程于海还是不怎么相信,“我也是有人推荐才会把小源送到那学校里去,他们都说以前再野的孩子进了那里,出来之后也会服服贴贴的。”
欧泽洋忧心道:“那里面的小孩天天被打骂虐待,稍有抵抗惩罚就会变本加厉,孩子怎么会不老实?爸爸,我知道您是为了弟弟好,但是想让他学好也不能这么教啊。”
程于海有几分动摇了:“可是那个是熟人,应该是不会坑我的吧……”
欧泽洋说:“学校里的教官是不是给您打电话要过钱,说是弟弟在学校里吃不惯身体不好,给他买点好吃的补补?”见程于海点头欧泽洋继续道:“那是他们骗您的!那些钱都被那些人买烟抽了!”
程于海:“……”
欧泽洋再次苦苦劝道:“爸!”
程于海顿时也没有了主意,他生意上成功不假,但是育子方面总是不行,根本不会教孩子,欧泽洋是自己打拼进了部队,而程于海亲手教的程泾源却变成了一个成天无所事事的混子。
程于海问道:“那现在把小源弄出来之后能让他干什么呢?他现在这个性子肯定不会再回学校读书去了。”
这句话已经是在征求别人的意见了,欧泽洋心中一喜,说:“这个好办,反正弟弟也读完高中了,干脆让他去当兵,在部队里混几年说不定还可能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程于海道:“部队?那里面我照顾不到他,万一出了事我也不能第一时间知道。”
“这个您可以放心。”欧泽洋趁热打铁道,“我在部队里这么多年还是有点关系的,到时候托人把弟弟弄到我的部队里跟我在一起,我会照顾他的。”
程于海欣然道:“那既然是这样就太好了,你得好好照顾他,怎么说都是一个妈生的,有时候小源不懂事,你这个当哥哥的就包容一下。”
欧泽洋答应说:“这个是自然。”
程于海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掏出皮夹抽出一张银行卡来,塞到欧泽洋手里殷切道:“小洋,从小以来你就很懂事,这里面的钱不多,只有几万块,你拿去给自己买东西吃,交女朋友了吧,那也挺花钱的,有空带回来让爸看看。”
现在才知道给钱,小时候干嘛去了?欧泽洋腹诽着,但是嘴上却笑着说:“不用,我自己的工资都花不完。”说话间把那张卡接了过去,也是十分不客气。
程于海见欧泽洋十分爽快地接了那张卡,也是放下心来,叮嘱道:“以后小源就拜托你照顾了。”
欧泽洋连连点头:“当然当然。”
程于海还是不放心,他拥抱了一下欧泽洋,扶住欧泽洋的头在脑门上亲了一下,说:“爸爸爱你,去吧。”
欧泽洋:“……”
当天欧泽洋离开公司了之后就去了那所步行学校将程泾源接了出来,程泾源从看到欧泽洋的那一刻就开始哭,扑到欧泽洋的怀里不肯出来,那些教官想把他拉出来,但是在欧泽洋凌厉的目光中都退缩了。
“哥!救我!”程泾源泪汪汪地说。
欧泽洋低声安慰几句,在其他孩子们羡慕的眼光中直接带着程泾源扬手而去。
欧泽洋坐在驾驶位上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着坐在后面的程泾源,问道:“他们打你了吗?”
“打了!”程泾源委屈地大声嚷嚷起来,还把袖子撸上去露出发红的胳膊伸到欧泽洋脸旁边,“哥!我这里都被他们打红了,好痛!”
欧泽洋脸顿时黑了几分,道:“还有没有其他的?”
程泾源连忙叫着说:“当然还有了!我屁股都被打肿了,不信你看!”说着他就要脱自己的裤子,欧泽洋从后视镜里看见程泾源的动作后深吸了一口气,说:“行了,不用看了。”
程泾源抽了抽鼻子坐了回去,撒娇一般地叫:“哥!”
欧泽洋:“除了这些没有了?”
程泾源气鼓鼓地想了一会儿,道:“没有了。”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大叫:“还有还有!那些教官不敢打女孩,但是不准她们喝水,如果要喝水的话只能接马桶里的水,出去的时候就用个塑料瓶装起来。”
路上碰到了红灯,欧泽洋停下车后就掏出手机按了一串号码。
“喂是张记者吗?”欧泽洋大声道,“我这有个新闻料子你看看要吗?”
欧泽洋对着手机讲了一通,啪地一声合上了手机盖。
程泾源弱弱地问道:“哥,你刚才打电话给谁呢?”
欧泽洋一脸的高深莫测:“没事,给一个朋友找了点事儿做,你别管,哥哥带你去吃你最爱的牛肚火锅。”
“欧太好了!”程泾源在后车座上活蹦乱跳起来,“我好久都没吃过了!”
绿灯到了,欧泽洋一脸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向前开了起来,程泾源脑袋一下撞到车顶,痛得唉哟一声。
欧泽洋紧张道:“别闹,你小心点!”
程泾源马上老老实实地坐在座位上,但是仍然掩饰不了心中的高兴,内心全都显示在脸上。
欧泽洋问:“你很开心?”
程泾源小鸡啄米似的一阵点头,道:“我在那个学校里呆了那么久,真是苦死我了,那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欧泽洋责备:“还不是怪你自己?什么不学去跟别人学打架,不然爸爸怎么会把你送到那里面去?”
程泾源嘴一瘪:“哥怎么你也骂我啊。”
欧泽洋说:“现在你是在外面打架倒是无关紧要,到时你跟着我去了部队里还敢打架,看我怎么收拾你!”
“知道了哥!”程泾源不开心地答应,他突然意识到欧泽洋说了什么,惊得跳起来差上撞上车顶,“哥你说什么?去部队?!”
欧泽洋不可置否道:“怎么了,不愿意去?”
程泾源又要哭出来了:“哥我不想去部队,太辛苦了!”
欧泽洋面无表情地把车调了个头往回开,程泾源紧张道:“哥你干什么,不是去吃火锅吗?”
“吃什么火锅啊?”欧泽洋冷冷道,“我这就把你送回学校去。”
程泾源登时大声哀求起来:“哥!不要啊,不要把我送回去我求求你了哥!”
欧泽洋置若罔闻,程泾源见哀求不起作用,从后座位上抓住驾驶位,伸过头去对着欧泽洋侧脸一阵猛亲。
“够了我在开车!”欧泽洋方向盘一个没抓稳,车子瞬间打滑,不过幸好他及时抓住,所以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程泾源泪眼闪闪:“哥……”
欧泽洋低声骂道:“你们爷俩怎么都这么喜欢亲人,跟狗似的。”
程泾源:“嘿嘿。”
“嘿你的头。”欧泽洋懒洋洋道:“那现在去部队吗?”
“去。”程泾源苦着脸说,欧泽洋心满意足地把车调回,一路开走了。
那天晚上程泾源敞开肚皮大吃了一顿,直到食物一路塞到喉咙才停下。
欧泽洋是把车停回去然后再带程泾源出来吃的,所以回去的时候没有车,程泾源走不动欧泽洋便把他背起来走。
程泾源吃得太饱了,一路都在打嗝,欧泽洋多次停下来扶着他在树旁边,但是他什么都吐不出来,欧泽洋只好继续背着他走。
“路上别睡,小心感冒。”欧泽洋提醒道,程泾源口里连连答应,过了一会儿便响起了轻微的打鼾声,欧泽洋无法,只好加快脚步朝家里走去。
欧泽洋的家在部队旁边的一个小区里,程泾源一路迷迷糊糊,见周围不像军队里的样子,好奇道:“哥,你家没有在部队里吗?”
“没有,我跟人在外面买了房子住,不过他这段时间都不回来,你放心住着就是。”欧泽洋说。
程泾源被欧泽洋一路背回家,扔到客厅的沙发上,欧泽洋累得直喘气,趿着拖鞋找水喝去了,程泾源被那一下扔醒,迷迷糊糊地看到茶几上一张纸条,他伸手拿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我去北京出差,听BOSS们讲话,一周后回家。
属名:你亲爱的国哥。
程泾源还没来得及去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一阵强烈的困意就涌上了大脑,眼前一黑,终于彻底地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捅破
第二天程泾源起床时没再看到那张纸条,加之睡觉之前思想迷迷糊糊的,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欧泽洋带着他出去痛痛快快地玩了一天,晚上回家时被欧泽洋剃光了头发,第三天便穿着迷彩服戴着大红花在大吵大叫中被送去当兵去了。
三个月的新兵连的训练后程泾源果然被分到了欧泽洋的部队所在不远的海军部队里,两个地方来回坐车只需要两小时左右。程泾源虽然从小任性妄为,但是为人还算有些仗义,所以在部队里人缘还不错,再加上欧泽洋暗中打点,程泾源日子过得并不难受。
时间一转就是六年,程泾源早在四年前成功地考取了军校,如今三年一过被分回原来的驻地,当了个小小的排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