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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0章.32

作者:子夜当归 当前章节:14886 字 更新时间:2026-7-3 01:05

欧泽洋咂舌道:“这么猛?你居然还说她脾气好了,你是受虐狂吗?”

蒙建国也有些难为情:“算了都是我的错,谁让我没争取到驻澳呢,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后悔?”欧泽洋说,“难道你争取驻澳时没有努力吗?”

“别提了。”蒙建国苦笑道,“我从一开始就说不想驻澳的,驻了澳,没个好几年回不了家,可是静红却坚持让我去驻澳,说是为了咱们家能有更好的待遇。后来我磨不过她,就答应了,但是在竞选上我并没有多么努力,本来想自己做做样子,落选就算了,她也不能怎么样,没想到她的情绪会那么激烈。”

欧泽洋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敢情原来这蒋静红依然是狗改不了吃屎,她这让蒙建国驻澳的动机根本就是和尚头上的虱子。

欧泽洋冷笑道:“驻了澳她是不是还说要带着孩子留在内地啊,说是房子还在这边得有人看着。”

蒙建国看了欧泽洋一眼,点头道:“没错,她是这么说的,你什么都知道。”

我能不知道吗?欧泽洋暗戳戳地想,你去驻澳了,她就能尽情地找同性情人去了。

蒙建国吃棉花棉的速度还挺快,欧泽洋这边还有大半个,他的手上就剩下根竹签了。

欧泽洋对这个东西实在不感兴趣,吃了两口就觉得没意思了,正想着找个垃圾桶扔了,却看见身旁的蒙建国盯着自己手上的棉花糖,目光随着一动一动的。

欧泽洋:“吃了一个还不够吗?”

蒙建国闹了个大红脸:“还……还好吧,小时候没吃过,长大了就想多吃几根。”

“那你拿去吃吧。”欧泽洋伸到蒙建国面前,“放心我没怎么咬过。”

蒙建国眼光一跳,但是嘴上仍然谦让道:“这是你的,我怎么好意思。”

欧泽洋作势要扔:“你不吃我丢了啊。”

蒙建国这才不情不愿地把棉花糖接过来,小声说:“你真浪费。”欧泽洋白了他一眼,懒得说他。

蒙建国咬了一口棉花糖,脸上闪过一丝暗喜,但是他又很快恢复过来,一本正经地看着前方,欧泽洋觉得蒙建国真是个有趣的人,如果他找到的是一个真正心爱他的妻子的话,那个女人一定会被逗得很开心的。

只是欧泽洋怎么都想不到,这样的一个人,就在三年之后,他的尸体会冰冷地躺在自己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非典

那是把中国上上下下的人民折腾惨了的一年,公元2003年。

一种能够使人产生近似感冒症状的病毒开始在沿海城市蔓延,等到人们开始注意起来的时候,医院里的病人已经人满为患。

医生们发现了这个病症的异常,开始将这些病人隔离开来,整个医院都陷入一种紧张而沉闷的气氛,大街上到处可闻熏烟的味道。

欧泽洋也被医院指去治疗这些病人,每个进入隔离区的医生都时时刻刻戴着白口罩,这些病人一开始身体发热,并且有些畏寒,并且会有头痛、肌肉酸痛、腹泻无力的症状,三至七天后病人开始频繁咳嗽,并且会咳出带着血丝的痰水,十天之后病症达到高峰期,发热乏力的感染中毒症状更加严重,并且咳嗽变本加厉,呼吸十分困难并且短促,最后因为免疫系统被破坏,呼吸衰竭而死。

欧泽洋每天都在照看病人,然而就在此时,护士将一份重症病危病人的名单递到他面前,他匆忙间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突然就愣住了。

蒙建国。

欧泽洋一瞬间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把那份名单抽回自己面前,仔仔细细地查看,蒙建国,是真真切切的蒙建国三个字。

不会的,可能只是同名而已。欧泽洋心里猛地被一把揪了起来,他找到记录蒙建国病情的那一页,翻开后映入眼睛的果然是记忆中的那张脸!

“这个……这个病人!”欧泽洋一时间话都说不清了,“这个叫蒙建国的病人在哪个房间?”

护士是个二十小几的小姑娘,她回答道:“这个病人送来的时候全身都烧得不行了,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刘医生在他送到医院来的时候已经注射了退烧药,但是只能缓一缓,基本上是已经无力回天了。”

“别废话了。”欧泽洋焦急地催促道,“快带我去!”

护士闻言便转身带着欧泽洋朝着隔离病房的方向走去,她一边走一边小心地摸了一下侧脸上固定口罩的绳子,似乎十分害怕口罩会突然掉下来似的。

欧泽洋此时此刻简直心急如焚,他想着蒙建国成天在部队里,是怎么可能会染上非典的,而且在病症拖到这么严重的时候才被送到医院里来。

欧泽洋问:“这个蒙建国除了他还有其他家人也被感染了吗?”

护士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我们当时接到救护电话后赶过去时家里就他一个人,那个电话就是他自己打的。”

欧泽洋:“他的老婆和孩子都不在?”

“不在……吧。”护士想了想道,“根据到他家的医护人员,家里除了蒙建国一个人,已经没有第二个人了,当时他十分虚弱,躺在床上连站都站不起来,护工们是撞开他的家门冲进去的。”

两人走了十多分钟才到了一扇病房门前,这里是独立病房,一间只供给一个人住,外面隐隐传来病死者家属的哭泣声,在这幽寂的空间里一点一点撕裂着人的心灵。

护士搂着双臂搓了搓,似乎这里十分阴冷,她战战兢兢道:“蒙建国就在里面了,当时刘医生看过之后说他活不过今天,要我们尽快找到他的家属,欧医生,刚才听您的话好像认识这个蒙建国,那您认不认识他的家人啊?”

欧泽洋不说话,他的眼神阴沉地可怕,护士只觉得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我还有事,先走了,欧医生您自己注意一下吧。”说完护士便疾步走开了。

欧泽洋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十分简洁,除了一张病房和旁边放着的呼吸机,已经没有其它的陈设,窗户打开着,微凉的风从外面吹进来,一切都十分宁静。

连同病床上的人也一样。

欧泽洋走近了,看见仪器的软管已经被抽出来放在一边,蒙建国那张惨白的脸正静静地闭着眼,如果不是发黑的眼圈和高耸的颧骨,欧泽洋几乎以为他只是在睡觉。

仪器已经停用,这代表着医生们已经对他彻底放弃治疗了,蒙建国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躺在这张床上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建国?”欧泽洋开口叫道,他的声音急剧颤抖,这在个寂静的空间里仿佛鬼哭一般。

蒙建国听到欧泽洋的声音却慢慢醒转过来,他睁开浑浊无神的双眼,回应道:“泽洋,是你吗?”

欧泽洋拉下了自己的口罩,坐到蒙建国的病床边,将手从被子下伸过去,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掌,轻声道:“是我,你还能说话吗?”

蒙建国意识都被烧得模糊了,他看了欧泽洋好几秒,才面露欣喜道:“真的是你……咳……”

蒙建国一连串撕心裂肺般的咳嗽,嘴角也渗出了丝丝鲜血。

欧泽洋赶紧用衣袖擦去蒙建国嘴角的血,安慰道:“你先别说话,安心等待治疗,一定会好起来的。”

蒙建国虚弱地笑道:“你别骗我了,咳……我之前已经听医生说过了,是我让他们把呼吸机停了。”

欧泽洋愕然:“什么?”

蒙建国惨白着脸:“我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好了,就差字还没有签,泽洋……你来帮我一下。”

欧泽洋察觉到蒙建国想动,但是他的四肢已经脱力,根本不能移动分毫,欧泽洋急道:“别动了,你想要干什么?”

蒙建国断断续续道:“帮我……把……上衣口袋里的……”

欧泽洋:“行了你别说话了。”他掀开蒙建国的床单,蒙建国穿着那件军绿色的衬衫,欧泽洋在他左胸前的口袋里发现一张折好的白纸,便把它抽了出来,手指隔着布料触碰到蒙建国的胸膛,蒙建国的心跳已经十分急促,欧泽洋明白这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那张纸还带着蒙建国的体温,欧泽洋将它摊开一看,失声道:“离婚协议书?”

蒙建国:“有笔吗……借我签一下名……”

欧泽洋仔仔细细地把那协议书看了一遍,愤怒地大吼道:“你要把你所有的财产都划给蒋静红?!你儿子呢?”

蒙建国说:“蒙烽……他是静红的孩子,静红不会亏待他的……”

此时此刻,欧泽洋多么想把蒋静红曾经不分青红地打骂孩子一事告诉蒙建国,可是话到嘴边,欧泽洋却又说不出口。

蒙建国还在叫:“笔呢……泽洋,快帮我拿只笔来……”

欧泽洋把自己胸前插着的水笔摘了下来,递给了蒙建国,蒙建国握着笔的手都拿不稳,他的脸憋地通红,似乎在用出最后的力气。

欧泽洋长叹了一声,他将手揽到蒙建国肩后,将蒙建国扶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泽洋,你怎么没有戴口罩?”蒙建国此时才发现欧泽洋的异状,他不安道,“你快……快戴上,别生病了。”

欧泽洋鼻子一酸,眼中泛出泪来,他掺住蒙建国的手,用坚定地语气在蒙建国的侧耳旁轻声道:“别管我了,你签吧,我会帮你的。”

蒙建国的手温暖厚实,欧泽洋能想像到它曾经是多么有力,然而现在却连一只笔也握不动。

一笔一划,蒙建国将自己的名字签在了协议书的下方,欧泽洋能感受到,那每一道,都包含着他的深情。

“你把这个,交给静红,让她好好带着孩子,我能给的,所有都已经给她了……”蒙建国喘息道。

欧泽洋有些不敢相信:“你觉得你为她做的一切,都从来没有后悔过吗?”

蒙建国虚弱地笑了笑:“无所谓后悔不后悔吧……只是对得起自己的心……”

“你是怎么染上的?”欧泽洋问道,“成天在部队里,怎么会被感染,其他的士兵呢?”

蒙建国咳了两声说:“我没有在部队里……这段时间我请了年假,一直在家里陪静红,不过幸好她没有被传染上……”

欧泽洋心中一跳:“什么?你是在家里传染上的?”

蒙建国:“静红想吃荔枝,我跑遍了整个市区都没找着,还带回一身病,幸好没有连累到她……”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叫你出去买荔枝?”欧泽洋愤怒道,“你居然也听她的话了?!”

蒙建国说:“静红早些年一直都不理我,最后这段时间才慢慢对我好了起来,我不能让她失望……”

欧泽洋冷笑出声:“她成天就知道花你的钱,你家一丁点积蓄都被她用光了,你觉得她这是在对你好?”

蒙建国闭着眼睛没有说话,欧泽洋一阵不安涌上来:“建国,建国?!”

欧泽洋拍了拍蒙建国的脸,蒙建国已经死了,他的呼吸和心跳已经停止,体温虽然仍然尚存,但是欧泽洋知道,蒙建国最后会变得冰凉,然后化做棺材里的一把土。

蒙建国手里仍然攒着那张离婚协议书,欧泽洋深吸了一口气,眼泪止不住地滑落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是不是神展了(。

☆、静红

蒋静红走在回家的路上,今天她的心情格外的好,尽管周围大量熏烟的味道让她十分皱眉,但是这十年来,她可是头一回这样开心了。

蒙烽还在学校里上课,她在朋友家玩了好几天都无所事事,直到天快黑了才慢慢地往家里赶。

刚才医院已经有人打电话过来,并且还发了条短信,让她去办理蒙建国去世后的手续,蒋静红看到那条短信时笑得几乎停不下来,这才往家里走去。

蒙建国为她月光了三年,根本没有留下什么遗产,除了那套房子,蒋静红想不出还有什么是值钱的,况且这房子可能还会留给蒙建国那年迈的老母亲,蒋静红觉得实在没有什么油水可以掏的,想着干脆等几天再去,要不让医院直接把蒙建国火化,她直接拿骨灰就好了,也不用看见了那张脸恶心。

蒋静红想着回到了自己家的门前,她掏出了钥匙开了门。

门锁被扭动后啪嗒一声打开来,蒋静红正想进门,一只手攸地从门内伸出来,抓住了蒋静红,蒋静红惊惧地大声尖叫,那只手却直接把她拖进了门内,扔到了冰冷的地板上。

“救命啊!”蒋静红害怕地叫道,一个男声冰冷着声音说:“叫什么,我对你没有想法。”

蒋静红抬起头一看是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长相有几分熟悉,但是已经忘了是谁了,她惊魂未定地问道:“你是谁?”

“这么快就忘了我是谁了?上次你打我的那一耳光还记得吗?”

蒋静红恍然大悟:“你是欧泽洋!”

欧泽洋冷漠地看着蒋静红,幽幽道:“贵人还是多忘啊,不过居然还能记起我来,我应该感觉到荣幸吗?”

蒋静红脸登时就绿了:“上次打了你居然不长记忆,这次还敢来,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

欧泽洋怜悯地看着地上的蒋静红,仿佛在看一个最下贱的低等生物。

欧泽洋说:“这房子是蒙建国的,你要报警是不是该先问过他的意见?”

蒋静红好笑道:“我已经接到短信了,他的尸体现在在躺在医院里呢。”想到这蒋静红的心情又好了起来,似乎刚才欧泽洋对自己的无礼行为也无关紧要了,“哎呀呀,算了我还是大发善心过几天去把他领回来吧,怎么说儿子死了,他那老不死的妈也该见见她当年生的畜生。”

“医院?”欧泽洋嘲弄道,“你看看你背后是谁?”

蒋静红蓦地一股凉气从背后直冲到顶,她机械般一格一格地转头身去,下一秒发出恐惧之极的尖叫声。

“啊!!!!!”蒋静红吓得瞬间从地板上弹起来,原来就在蒋静红身后的沙发上,蒙建国的尸体不知何时已经被静静地安放在上面,蒙建国明显已经死去多时,整张脸都呈现出死灰色的状态。

蒋静红连与欧泽洋之间的过节都顾不上了,她跑到欧泽洋身后,瑟瑟发抖地颤声道:“他……他不是应该是医院的停尸房里吗?”

欧泽洋回过身捏着蒋静红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轻轻地说:“他是你的丈夫,怎么会舍得离开你呢,当然是要找你团聚啊。”

“他不是!他不是我丈夫!”蒋静红吓得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本该如花的面容此刻看上去只觉得无比恶心,“你快把他弄走!我求你了,你把他扔出去!”

欧泽洋的话如同地狱中的挽声:“就是我把他带回来的,怎么可能又把他带走呢,更何况这里有他最心爱的妻子,他多想跟你说说话啊。”

蒋静红破口大骂:“你这个疯子!你简直就是个神经病!”她瞬间又换上一副哀求的面孔道,“我求你了,你把他扔出去,咱们一切好说,你有什么要求我都同意你!”

“这可就难办了。”欧泽洋诡笑道,“我要做的,就是满足蒙建国的心愿。”

蒋静红愕然:“什么心愿?”

欧泽洋不答,他突然再次伸手,如老鹰抓小鸡一般拧着蒋静红的后衣领朝着沙发上的蒙建国拖过去。

“啊!!!”蒋静红哭叫着挣扎,“你干什么?救命!!不要!”

欧泽洋一个身高一米八五的男人蒋静红一个弱女子怎么能比得过他的力气,所以尽管蒋静红如何哭闹,仍然被欧泽洋押到蒙建国的尸体前。

蒋静红仍然不停地大叫,欧泽洋抬手一记耳光打得她叫不出来,又按着她的头脸对脸地与蒙建国的头对在一处。

“看看他啊!”欧泽洋凶神恶煞地大吼,“他是你老公,你在害怕什么!!啊?!!”

蒋静红被欧泽洋打闪了舌头,只能呜呜地哭泣着,她的双眼恐惧地看着脸前的蒙建国,生怕这个已经死去的人突然睁开了他的双眼。

欧泽洋又幽幽地说:“他已经死了,什么都不能做了,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蒋静红终于崩溃了,她四肢脱力地瘫下去,欧泽洋又眼疾手快地把她提起来。

欧泽洋伸出手轻轻抽了抽蒋静红的脸:“怎么,没死就说话啊,你不是一向挺了不起的吗?”

蒋静红的妆都哭花了,脸上五颜六色的一片,欧泽洋厌恶地把她往另外一张沙发上扔过去,蒋静红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倒在沙发里。

“为什么?”欧泽洋问道,“为什么蒙建国得了非典这么久了才被送到医院来,还是他自己打的电话,你去哪了?”

蒋静红咳嗽了两声:“他是活该……”

欧泽洋觉得这个女人根本不可理喻:“他就是做得再不好,躺在床上的时候你也不应该对他不闻不问吧,他可是你的丈夫,你孩子的父亲!”

蒋静红喃喃道:“他才不是我丈夫,他才不是……”

“结婚证明上白纸黑字写着你和他是同法夫妻!”欧泽洋吼道,“你现在居然说他不是你的丈夫!那你的丈夫是谁?那些像男人的女人吗?!”

蒋静红大哭:“那是他骗我的骗我的!我根本不想跟他结婚!”蒋静红说到这里情绪十分激动,心灵仍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欧泽洋冷笑:“他再怎么骗你,你把你的真实情况告诉他,他会逼你?”

窗外突然闪过白光,然后传来霹雳轰响,随之倾盆大雨泼下来,蒋静红吓得一哆嗦,小心地看向蒙建国的尸体处,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

蒋静红颤声道:“他骗我跟他结婚,说能帮我治病,我才同意他的。”

欧泽洋:“同性恋是病这种事情他信也就算了,你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居然相信这种鬼话吗?”

蒋静红惨笑:“十年前的我,哪知道这么多……我就是告诉了他我是同性恋,他才非娶我不可。”

欧泽洋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蒋静红:“你以为我没有告诉过他吗,当年他当着我们两家人的面前要我嫁给他,我爸妈一向都喜欢他,我也不敢违逆,只能在两人单独的时候告诉他我喜欢的是女孩子,可是他却说这是病,说嫁给他之后他能帮我治好,我那时哪懂这么多,就信了。”

欧泽洋从来没有听到蒙建国说起这些事情,他回想了一下,蒙建国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向自己隐瞒着许多事情。

可是欧泽洋仍然质疑道:“就算你当时不知道跟他结婚了,可是这么久以来你自己也意识到了吧,为什么不跟他说清楚?”

“你以为我没有说吗?”蒋静红抽泣着,“我和蒙建国自幼一同长大,结婚后的早些年我都十分信任他,自己心里的感觉全都老老实实告诉他了……”

蒋静红说到这里又大哭起来:“我想离婚啊我真的好想离婚啊……可是军婚要离是会犯法的,我给他生了蒙烽之后仍然没有办法去喜欢他,后来他就带着我去治病。”

欧泽洋听着蒋静红的讲述只觉得手心冰凉,他道:“治病,是怎么治的?”欧泽洋隐隐察觉到蒋静红与蒙建国矛盾的爆发点,他需要蒋静红自己的确认。

“你是医生。”蒋静红面容枯槁,“这方面的多多少少会听说一些吧,还我要再讲一遍吗?”

欧泽洋:“就算治病是错的,他也没有把你怎么样,你至于天天盼着他死?”

蒋静红凄凉地说:“我被他抓到医院里电疗的时候,怎么见不到他可怜我?”

欧泽洋的脑海里顿时像被闷雷劈过了一道。

“我也不清楚,反正妈妈每个星期都会被爸爸逼着去一次医院做治疗,每次回来脸都好白好白,连站都站不稳。”

“以前爸爸是两天就回来陪妈妈去一次,后来就是一周去一次了。”

蒙烽的话突然浮现在欧泽洋的脑海中回响,他突然觉得所有的事情如山一般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蒋静红语气冰凉地说:“我的确是天天盼着他死,不止这回,上次九八抗洪时我也多么希望他被大水冲走永远都不回来……就算他平时对我再关心体贴,只要想到不管我如何苦苦哀求,他都要将我绑在电椅上,让电流走过我的全身……”

蒋静红搓了搓手臂不寒而粟:“我大小便都失禁在椅子上,生不如死,而他只是在一旁冷冷地看着。我恨他,恨不得让他死,并且千刀万剐,死无全尸!”

作者有话要说:  

☆、离婚

欧泽洋事先在心里千思百转,却仍然没有想到蒙建国活着的时候居然会对蒋静红做出这些事情来,一时间居然忘了怎么应对。

蒋静红想到从前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又痛苦起来:“十年啊,整整十多年啊,我都是在这样的日子中度过的,你能想象地到这是怎样一种非人的生活吗?”

欧泽洋终于明白蒋静红那发自内心的疯狂仇恨从何而来。“所以你一定要杀了他才够解恨吗?”欧泽洋问道,“你之前不是已经闹过离婚吗,为什么又不离了?”

“离婚?”蒋静红摇头苦笑道,“你说的是四年前左右的事情吧。没错,那时我的确在跟建国哥闹离婚,我很久之前就已经不能忍受再跟他一起生活了,正好那时听说荷兰即将开放同性结婚,就想跟建国哥把婚离了……”

欧泽洋:“既然你已经决定要离婚了为什么又放弃?”

蒋静红抽了抽鼻涕,说:“你觉得军婚是这么好离的吗?他对我除了做过电疗以外并没有其他的过错,我只要一说离婚那些军委里的人就纷纷来给我做工作,说蒙建国在部队里忙,叫我体谅他,多忍得住寂寞。”蒋静红说到这里都笑了,“我哪里是寂寞,根本就是憎恨他!我又不可能把真实情况告诉他们,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闹得沸沸扬扬,于是最后也只能就此打住了。”

雨声渐大,击打在窗户上笃笃地响,有的房间的窗户没关紧,风吹起来噶吱噶吱响,旁边又躺着一具冰凉的尸体,一股恐怖感弥漫开来。

欧泽洋听了蒋静红的陈述后终于明白过来:“你这些年拼命地花掉蒙建国的钱,就是想让他觉得你不可理喻又无知任性,想要跟你离婚吗?”

蒋静红不说话,欧泽洋嘴里却不是滋味,蒋静红大手大脚地花蒙建国的钱非但没有让对方产生厌恶感,反而使蒙建国以为两人的感情有了转机,更加热切地对待蒋静红。

“后来又过了两三年,我发现这日子过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我开始祈祷建国哥有一天死了就好了,不管是天灾人祸,只要让他死了,我什么都能答应。”蒋静红脸上浮现出一丝诡笑,喃喃道,“真是苍天有眼,机会终于来了。”

欧泽洋板着脸道:“你说的是非典?这种病十分易传染,你就不怕你自己也患上?”

蒋静红冷嘲:“我一开始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和他一起感染上,同归于尽,不过我已经说了,苍天有眼,死的终究是他。”

欧泽洋看着沙发上瘫坐着的蒋静红,只觉得她疯了。

蒋静红仿佛炫耀着自己的战功一般说:“前几天,我从新闻和报纸上看到最近这个病传染起来,市的已经有好几处都报道了有人被传染,我就存着侥幸的心理,告诉蒙建国我想吃那个地方的零食,非要他亲自去买给我不可,呵……然后他果真就去了。”

欧泽洋听着蒋静红的叙述,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蒋静红道:“他后来提着东西回来之前我就戴上了口罩,他还问我为什么在家里戴口罩,我怎么可能告诉他,就说刚才在家里打扫卫生来着,他就信了,真是个白痴。”

“果然他回来不久就说自己开始头晕,而且全身发热,我当然就知道他肯定被传染了,就说是刚才在外面跑受凉了,让他去床上躺一会儿就好,他想都没想就乖乖去了,我都懒得管他,直接出门打的去了同事那里住了两天,直到今天接到医院的电话说他死了,这才回来。”

欧泽洋:“你真不是人……”

“我当然不是人!”蒋静红大笑道,“我怎么会是人?蒙建国折磨了我十多年,我早就不是人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蒋静红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是没见过蒙建国那个贱样,当年他儿子肛瘘,天天脓水流个不停,又疼又痒,几乎每晚都是哭累了直到天发白了才睡过去的,蒙建国就去舔他儿子的屁眼,把脓水舔掉了才没有那么难受,这事说起来就让人感到无比恶心!从那以后他就算只是碰了我一根手指头,我连隔夜饭都想吐出来!”

“你恨蒙建国就算了,他的确对你造成了伤害,可是蒙烽是你的儿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欧泽洋问道。

蒋静红冷哼一声:“看到他我就想起蒙建国曾经对我做的一切,我生他的时候没有把他扔水缸里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可惜就算这样他还是跟我亲一些,我说让他讨厌他爸他就跟着做了,这俩父子全一个德行,都是贱骨头!”

欧泽洋觉得蒙建国为蒋静红所作的一切都是白费,这么多年过去了,蒙建国的一腔深情这个女人竟然一点也没有感受到。

不过如果换作是他自己去面对一个深爱自己的女人,恐怕欧泽洋也不能作出任何应对,但是正是因为欧泽洋知道自己这一点,所以他才没有跟别的女人产生任何情感问题,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更加不会。

欧泽洋突然阴阴地说:“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蒙建国正在一旁盯着你?”

“啊!”蒋静红被欧泽洋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吓得尖叫出来,她惊骇地看向另一边沙发上的蒙建国尸体,黑暗中看不清蒙建国的面容,但是当窗外的灯光闪过时她可以确认,蒙建国并没有睁开眼睛。

一个死人怎么会睁开眼睛。

蒋静红恼怒道:“你耍我?!”

欧泽洋放弃了什么似的,淡淡道:“你走吧,离开这里。”

蒋静红:“什么?”

欧泽洋把那份离婚协议书从怀里掏出来扔到蒋静红脸上:“拿着这个,滚吧。”

蒋静红展开那张纸,借着窗外的灯光惊讶道:“离婚协议书?他肯签字了?”说完她把目光再次投向一边的蒙建国,眼中满是复杂的情感。

欧泽洋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肯定是你害死了蒙建国,所以我把他的尸体从医院里偷出来,就是为了杀掉你,然后两人一起作个伴的。”这句话充满了嘲弄的意味,听得蒋静红心里凉了半截。

“不过我现在不想杀你了。”欧泽洋说,“鉴于蒙建国对你做的那些事情,你害死了他,也算是扯平了,现在拿着你的离婚协议书滚吧,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蒋静红问道:“为什么?”

“让一个人在愧疚与不安中度日,不比杀掉他更有意思?”欧泽洋回答。

蒋静红闻言哆嗦了一下,但是她仍然兀自强硬道:“我连他都敢杀了,不安可能有,愧疚是不可能的事情?”

欧泽洋看向她:“真的?”

那目光太过逼人,蒋静红竟没有与他对视的勇气。

半晌后,蒋静红问:“你是想这样,所以才肯放过我?”她不知道欧泽洋与周国忠的事情,蒙建国也从来未透露给她,任她想破头也不会知道站在她面前的人,也是同类。

欧泽洋当然也不会告诉她:“我不想再跟你说话了,滚吧。”

蒋静红站起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坚定地说:“你说的没错,害死了建国哥,我心里的确会愧疚,但是我不会后悔,永远!”

欧泽洋不理她,蒋静红便独自走到门口,穿好因摔倒而散落在地的鞋,在大雨中越走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欧泽洋静静地看着沙发上的蒙建国,在黑暗里陷入了无际的沉默中。

蒙建国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家中的床上,而欧泽洋就坐趴在床边睡着。

“我……”蒙建国使劲地眨吧了一下眼睛,“我不是死了吗?”

他抬起手来轻轻拍了一下脸,感受到脸颊传来轻微的疼痛。

蒙建国一时间难以相信:“我真的没死,还活着……”

欧泽洋被蒙建国的动作吵醒了,睁开迷糊的眼睛看着蒙建国:“你干嘛,大清早的打自己?”

蒙建国已经完全愣掉了:“我不是得了非典,死了吗?”

欧泽洋听到这里笑了一声,说:“你什么时候得非典了?”

蒙建国:“昨天……哦不前几天。”

欧泽洋说:“你自己在家里生病发了高烧,被送到医院的时候脑袋都差点被烧糊了,只是晕过去了而已,不是非典,少吓自己了,不过医院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要求你在家里呆着隔离观察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就由我来照顾你。”

蒙建国仔细地看着欧泽洋,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蒙建国想了很久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不好意思道:“那麻烦你了。”

欧泽洋笑着说:“咱们之间就不用客气了。对了,那天你签了离婚协议书之后,你老婆拿着协议书走了,刚才也已经叫人把她所有的东西都搬了,她说她十分不愿意见到你,所以没跟你打招呼,只是叫我传达一下。”

蒙建国黯然:“是吗?算了,这么多年都这样,干脆一个人过还轻松一些。”

欧泽洋听到蒙建国这么说也是松了一口气:“你能这么想就最好,我去做饭了,你晕了好几天没进食,这回多吃点,过几天再给你复查一下。”

蒙建国点了点头,欧泽洋露出欣慰的神情,转身去了厨房。

作者有话要说:  

☆、结怨

蒙建国的身体情况很快就恢复过来了,就如欧泽洋所言一般,似乎真的只是发了场高烧而已,蒙建国曾经回忆过那天到了医院跟当时的医生交谈的情况,但是当时他重病在身,自己也是意识模糊,那些谈话也记不太清楚了,蒙建国并没有继续向欧泽洋追问,而是保持了沉默。

一周后,欧泽洋带蒙建国去医院做了复检。

医院的检查结果显示蒙建国身体状况一切正常,所谓的非典只是当时的误诊,当时进行诊断的医生被医院要求向蒙建国道歉,看着一脸纳闷加郁闷的对方,蒙建国并没有怎么为难他。

“行了。”欧泽洋安慰蒙建国说,“这事情就算过去了,你再在这里稍微等我一下,我再给你办一下手续,你就能走了。”

这是半年以后蒙建国十次到医院检查,因为蒙建国的特殊情况,医院态度非常强硬地要求他半个月就来一次医院,中间有两次因为部队里的事情没有及时检查,医院的医生还十分严厉地批评了他。

蒙建国当时找欧泽洋报怨,说已经说了误诊了,我都没找他们麻烦,他们居然还来劲了。

欧泽洋只能报以苦笑,劝蒙建国多体谅一下院方。

而这是最后一次检查了,过了这次医院就能彻底确认下来,所以蒙建国虽然百般不愿意,欧泽洋还是把他押到了医院。

蒙建国说:“那你快点,我闻到这味都受不了了。”医院的过道里都是福尔马林的气味,蒙建国闻久了,对它十分厌恶。

欧泽洋:“我很快就回来,这次过后你就不用再来医院检查了。”

蒙建国听了这话面露解脱的神情,欧泽洋便拿着单子去了。

医院里的人十分多,但是却不吵闹,病人们都在家属的陪同下挂号救医,蒙建国想起半年前那场非典风波,令多少人闻风丧胆。

就在此时,蒙建国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穿着身军常服在妇科门外守着,蒙建国大叫一声:“周国忠?”

周围的人顿时都看了过来,蒙建国这才记起医院里不得大声喧哗,尴尬地笑了笑,对周国忠用力挥了挥手。

周国忠在蒙建国一开始叫他的时候就转过头了,看到蒙建国在这里也是出乎他的意料。

蒙建国走到周国忠面前,道:“好久不见。”

周国忠笑了笑,说:“好久不见。”

欧泽洋自打与周国忠分手之后便不再有来往,所以蒙建国也好久没有见过周国忠了,三年过去,周国忠的脸变成沧桑了一些,眼神里也多了几分疲惫。

蒙建国在医院里碰上周国忠有些好奇,问道:“你在医院干什么呢?”

周国忠本来在看到蒙建国后就开始在他身边找欧泽洋,但是看了一圈也没找到,脸色有些黯然,听到蒙建国这样问于是回答说:“我在陪我老婆看医生,她怀孕了。”

蒙建国高兴道:“这是好事啊,恭喜你,你也快当爹了。”

周国忠不自然地笑了一下,似乎十分不适应这句话,他突然转移话题道:“对了,我听说这段时间欧泽洋都跟你在一起,他人呢?”

蒙建国说:“他去帮我办手续了,半年前搞了个磨人的病出来,前前后后跑了医院十多趟,今天终于把它彻底搞定了,也多亏了泽洋,没有他的话可能我会被烦死。”

周国忠咬紧牙关道:“他这半年都跟你在一起?”

蒙建国:“是啊,你怎么了?”

周国忠脸色一下变得非常难看,仿佛在忍耐着极大的怒气,但是最终还是道:“没什么,就是好久没看到他,问一下。”

蒙建国不疑有它,又问道:“你老婆几个月了?”

周国忠愕然:“三个月吧……不,好像是四个月。”

“你这就不对了吧。”蒙建国说,“女人生孩子累着呢,你连孩子几个月了都不知道,让她听见会伤心的。”

周国忠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哈哈,并不想多跟蒙建国交流。

蒙建国却想起以前的一些事,轻声道:“我有件事一直没有跟你说,不过现在你和欧泽洋也不在一起了,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为好。”

本来周国忠不副不耐的样子,听到是跟欧泽洋有关,便盯着蒙建国急切道:“什么事?”

蒙建国看了一眼两边的人,周国忠便把他胳膊一拉,走到一处无人的窗户边上。

“到底什么事情要对我说?”周国忠问道。

尽管两人离人流的地方已经十分远了,蒙建国还是有些忌讳,他压着声音说:“你和欧泽洋的事情,我曾经跟你的爸爸说过。”

周国忠本来还心不在焉,觉得蒙建国有些过于小心了,但是这一句话瞬间如果铁锤敲在头顶一般,让他说不出话来,脑袋都懵掉了。

“……”周国忠道,“你跟我爸说过我和欧泽洋的事?”

蒙建国提起这个就感到有些报歉,说:“那天你爸为了你的事情操尽了心思,我看他那个样子自己也有些感触,于是就把你和欧泽洋的事情告诉他了,他说不管你做了什么他都能理解你,我觉得我对自己的儿子也会这样,所以我就告诉他了。”

周国忠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什么时候的事情?”

蒙建国想了想,有些难为情地说:“三年前吧,就是有次你爸爸来泽洋家看你,咱们四人出去吃饭的那一次。”

周国忠:“……”

蒙建国顿时紧张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你爸后面做了一些事情?”

周国忠好像整个人都傻掉了,蒙建国便去碰他,周国忠却闪电一般躲退了几步。

蒙建国不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周国忠?”

周国忠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他看了一眼妇产科的门口,一脸想哭又哭不出来的表情。

然而最终周国忠却很快恢复了以往的神态,说:“没事,反正都已经过去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蒙建国有些内疚,道:“真的?可是你和欧泽洋已经分手了吧,他从来没跟我说过,我是自打跟他在一起之后就没再见到你自己猜出来的。”

周国忠却摇了遥头,莞尔笑道:“不是,我和欧泽洋是感情走到尽头了,不关我爸的事情,其实他很支持我,是我和欧泽洋没有珍惜这段感情。”

“原来是这样。”蒙建国松了口气,“如果是我的原因,那我就真的太过意不去了,当时喝了好多酒,一个不小心就全给你爸说了,还好他很谅解你。”

周国忠:“好了不要再说这些了,我老婆马上就要出来,你留个联系方式给我,咱们以后有时间多聚聚吧。”

蒙建国便告诉他自己的手机号码,又说了他与蒋静红离婚的事情。

周国忠却对蒙建国的家事不甚关心,只是安慰了他两句。

“建国,你的这些手续已经全部办好了,今天一定要请我吃饭,知道吗?”欧泽洋从拐角边走过来,他还没看到周国忠,只是远远地发现蒙建国站在这里,便高声喊道。

然而欧泽洋走过来,正好与周国忠看着自己的眼睛对上,两人同时愣了。

蒙建国默默地拿走欧泽洋手里的手续,道:“你跟周国忠聊聊吧,我在楼下等你。”说完便下楼去了。

三年了,尽管两人在同一个海军基地里,欧泽洋却三年都没有再见过周国忠,今天重新遇见,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两人之间的冷清让欧泽洋有些害怕,于是他率先道:“你最近怎么样?”

周国忠说:“我过得还好,今天来陪老婆孕检的,她已经三四个月了。”

欧泽洋心里一阵抽痛,但是却没有在脸上表露出来,说:“她既然已经怀孕了,你就多陪陪她,孕妇在孕期里的时候情绪会经常不稳定。”

周国忠不假思索道:“这个我当然会。”

欧泽洋抿了抿嘴:“我一直都很好,你不用担心。”

“我知道。”周国忠深深地看着欧泽洋,“我每个月都会打听你的消息。”

欧泽洋有些紧张:“你这样是不对的,你已经结婚了。”

周国忠却说:“没错,我已经结婚了,老婆也怀孕了,可是孩子不是我的。”

欧泽洋吓了一跳:“什么?”

周国忠心里有痛苦,也有些释然,说:“我出海半年,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有四个月身孕了,我这是第一次陪她来医院做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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