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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泪斩尘 当前章节:15054 字 更新时间:2026-7-3 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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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乍泄同人]由头来过

作者:红泪斩尘

文案

此文儿是以电影《春光乍泄》为背景的,当时爱煞了何宝荣和黎耀辉之间的爱恨,就总觉得他们理应有一个好的结局,于是写下此文。

电影是讲述一对同性恋人分分合合的故事

黎耀辉道:“何宝荣的这句话对我好有杀伤力,每次听到他这么说,我就忍不住再和他走到一起。”

也不能说是谁的错,太看不清,所以很多事情都荒芜了。我很想给他们一个好的结局,所以我写了这篇文,故事的开始是在很多年后黎耀辉回到阿根廷与何宝荣再相遇的故事,只愿破镜重圆。

内容标签:破镜重圆 娱乐圈 港台剧

搜索关键字:主角:何宝荣,黎耀辉 ┃ 配角:张宛,慕晨 ┃ 其它:春光乍泄,张国荣电影同人

序章:关于此文作者有话要说

首先,不用担心,这篇可以先告诉你们,这是完结文,已经全部写完了,不用担心会被坑。

这原本是我年少时在贴吧上留下的文,彼时年幼,文风现在看起来都略觉得可笑,但是想想那时候努力写文儿的样子就觉得一阵心酸。

全篇文儿我都是用手机码字的,上课下课、回家自习……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剧情,不可谓是不认真。

本来想就这么算了,前些日子猛然看到还在等番外的亲们,一下子就觉得对那些年少时的梦想有了愧疚,于是下定决心来整理这篇文儿。

此文儿是以电影《春光乍泄》为背景的,当时爱煞了哥哥张国荣扮演的何宝荣和梁朝伟扮演的黎耀辉之间的爱恨,就总觉得他们理应有一个好的结局,于是写下此文。

电影是讲述一对同性恋人分分合合的故事,黎耀辉的占有欲,何宝荣的花心,除去这些浮夸的外表,其实彼此相爱,只是枉费了这许多时光。他们为了他们之间的爱情离开香港来到阿根廷,路上种种事端,最后黎耀辉返回香港,而何宝荣一个人在黎耀辉租下的房间里抱着那人留下的毯子正在哭泣。

何宝荣:“黎耀辉,让我们由头来过。”

黎耀辉道:“何宝荣的这句话对我好有杀伤力,每次听到他这么说,我就忍不住再和他走到一起。”

也不能说是谁的错,太看不清,所以很多事情都荒芜了。我很想给他们一个好的结局,所以我写了这篇文,故事的开始是在很多年后黎耀辉回到阿根廷与何宝荣再相遇的故事。

另外,原文里我有代入哥哥和梁朝伟本人,我觉得这样还是不够尊重。站在一个荣迷的角度,一是我觉得死者已矣,二是毕竟不了解他们的真实生活,编排他们还是不大好,所以我想办法换掉了。一下文章里出现的人请大家把他们当做新人物来看,我也用了其他的名字,人物的性格也略有变动,我不希望扰了他们清净。希望大家谅解。

作者在这里郑重声明,本文纯属虚构,这些人物的性格和事件不要代入现实里的人物。

其实,这篇文亦真亦假,有些事情也没必要说的那么清晰了。

最后,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Chapter 1 故事的起因

洛荣坐在酒吧的角落里,外面是灯红酒绿的一片,熙熙攘攘的,他觉得有点儿烦躁。

太落寞,人生大抵也就是那么回事儿,不管你的职业是什么,家里有多少钱,也没什么了不起的,都是这么活着,生老病死,谁也不比谁好过到哪里去。

从开始连唱歌都会被底下观众起哄的小角色,到现在名满天下的大明星,自己的人生兜兜转转到了现在这一部,大抵也就觉得满足了。

猛地,听到手机响起来的声音,洛荣放下酒杯,上面显示是汪宇打来的。说起汪宇,那真的是种交情,说起来他的很多电影都是跟着汪宇一起拍的,汪宇拍片有种独特的风格,晦涩的,真实的,演绎的人生大抵都是如此。

“最近我想拍一个同性恋的片儿,你有没有兴趣接?”

“……”

“我知道这事儿对你来说有点儿太勉强了,也不太安全,容易被人非议,但是我除了你想不出别人来演这个角色了。”

汪宇说话没那么多条条框框,至情至性,这也是他愿意和他深交的原因。他不会质疑汪宇拍出的片子的质量。

洛荣沉默片刻,只说了一句话:“我明天去看剧本。”

是同性恋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媒体关心的从来不是这些,而是这条新闻有没有炒作的价值。他自己就是,瞒着媒体的日子真是太累了,其实无非爱恨,想要的得不到,生命大抵也就是这样而已。

何宝荣揉了揉头发,从浴室走出来。削肩窄臀的男人,面容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点儿妖娆,眉眼上挑,直直的是要勾了人去。

明天,他要去见一个叫汪宇的人,那个人说他想要拍一部戏,一部关于他的戏。

他认识汪宇是个意外,让汪宇知道自己的故事也是个意外。听到他说想要拍成戏的时候,他只觉得想笑,他活着的这一辈子就是一场闹剧,到最后歇嘶底里,再不相见。

他还是答应了他。他太了解自己,他骨子里就有一种叫做闹剧的东西,他就是喜欢喧闹,就是要歇斯底里。既然闹剧一场,何不痛痛快快轰轰烈烈?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他还在想一个人,想到痛彻心扉,所以他把他的故事讲给汪宇听,太寂寞了,所以总要找个人说说。其实,如果把故事的主人公换成男人和女人,那么这会是一段平凡无奇的情侣吵架的故事,没什么太新奇的,只是当故事的主人公换成自己的时候,他就没办法再那么潇洒。

他喜欢过一个人,后来分开了,就是这样的故事。

可是汪宇的眼睛跟别人不一样,他好像能从一个点看到更多的东西,何宝荣总觉得他值得他把自己的故事说出来。

他知道,他去的话,也许就有可能看见“他”。他知道汪宇有这个本事。

我们的关于1999年的故事,也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Chapter 2 你好啊

黎耀辉下了车,他的脚下是熟悉的阿根廷的土地,可他原本以为他不会再来了。

那一年他从阿根廷返回香港,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何宝荣之前花光了他所有的钱,分开后他攒的钱一部分那去给何宝荣治疗,一部分付了房租,再加上要填饱肚子,他有的钱真是可以一只手数清。生活太窘迫,他只得做一些低三下四的工作来攒够回到香港的钱。

那段日子很忙碌,当宰猪场开始工作的时候,整个城市还在睡梦中。他拿着胶皮水管不停地冲刷着地面的猪血,献血顺着地缝流下去,大股大股的血液四散开来,让他觉得肮脏和麻木。那是种不见天日的生活,他甚至不敢再接何宝荣的电话,他开始逃避所有的一切,只能努力地工作、赚钱,这就是他那段生活里的唯一的目标。

其实他也不是没试着去爱过别人,他遇到过一个叫做张宛的大男孩,阳光帅气的,但是最后他什么都没有对张宛说,他知道那对张宛不公平,但是他总觉得是少了什么。

后来,他真的回了香港,但是他却没能觉得快乐。他一直以为他和何宝荣是不一样的,可是原来人到寂寞的时候都一样。他极力让自己忘记那段日子,但是生活的节奏往往不是他自己能掌控的。

他回到了香港以后,始终没有敢回到家里去,他太沉默寡言,于是习惯性地去逃避。他开始工作、租房子,他努力地生活,但是却觉得生活了无新意,好像跟以前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手里的钱还是少的可怜,香港的物价越来越高,他觉得有点儿难以支付了,生活还是这么过着,直到有一天一个朋友给他打电话问他要不要跟着剧组去当剧务,打打杂,薪水也不算少,他当即就同意了,至少不必再为住宿问题而纠结,这已经很不错了。

只是他并没有想到,兜兜转转,竟然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这个熟悉的旅馆,应该是这里没错,汪宇的剧组就应该在这里。他一开始听见是汪宇的剧组其实是有些惊讶的,汪宇是有名的导演,他从来没奢望过有一天他会与那样的那些人接触。说对这里一清二楚可能有些夸大了,其实他也就在这间旅馆待过那么几天,但是当他看见这些建筑物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很熟悉,不,其实可以说是太熟了。

有些地方去过以后很快就会忘记,你只能记得当初的那种对景点的震撼,却记不住里面的细节;而有些地方不一定要记很多遍,重要的是有什么东西让你无法忘怀。阿根廷的一切一起都像一个魔咒,迫切地想要把他束缚起来。

黎耀辉总觉得有什么要发生,他甩了甩头,信步朝旅馆走去。说实话他并不觉得这么有名的一群人会在这样平平无奇的地方入住,而且很巧合的,就是这间旅馆,这间他一直想要忘记的旅馆。他和何宝荣的很多事情都是从这里开始走向结束的。他那么极力的想要忘记这一切,可是很不巧,“何宝荣”这三个字像是生了根一样地不停地折磨着他,忘不掉也忘不了。

上了三楼,远远地就能听见忙碌的声音,黎耀辉看见附近有不少忙碌的人,暗自猜测这里就应该是剧组了。一时间有点儿迷茫,他从来都没来过什么所谓的剧组,他叫住了一个人,信口问道:“请问这里是汪宇的剧组吗?”

那人被他拍了一下,有些猝不及防,下意识地就把头转过来,那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半晌,那人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笑道:“你好啊,黎耀辉。”

黎耀辉顿时呆住了。

那是一张精致的脸,很多次让他神魂颠倒。那人身上穿的是简单的明黄色的夹克衫,有一点点破旧,其实已经不是当下流行的款式了。那人的脸上是一贯的若有若无的勾人的笑容……他不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说是被雷劈到了一点儿也不过分,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全身都是酥麻的。

何宝荣,就是何宝荣。

“你……你好。”黎耀辉只好干巴巴地说出这几个字。

何宝荣的出现毫无征兆,他刻意地忽视了两年的人此时此刻突然出现在眼前,他一切的冷漠都溃不成军。

他说,你好啊,黎耀辉!

Chapter 3 意外相见(2)

“好久不见了。”何宝荣似乎已经从刚才的诧异中醒过来了,他的的反应似乎没有黎耀辉的这么大,至少他还能笑着对自己打招呼。

黎耀辉说不上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他只是觉得有些涩涩的,半天才说了一声:“是。”

黎耀辉想过很多次与何宝荣相遇的场面,可是原来那些都白费了,真的见到他了以后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什么也做不到。

“拿着相机,去找总务张姐,刚才张姐说要来一个新人,让我在这儿等着,大概就是你吧。”

黎耀辉机械地点点头。

“你……”黎耀辉想问问他过的怎么样,可是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

“先工作吧,张姐等你好半天了。”何宝荣像是看出了他的窘境。

何宝荣把相机扔在他怀里,然后很快消失在他的视线里。黎耀辉突然觉得这世界小得可怜,原来两个人相遇可以那么的荒唐。

何宝荣竟然那么善解人意,这简直不可思议,好像他那些尖锐的棱角都在岁月里磨干净了,话语间,好像陌生了很多。他远远地在人群中寻找到了那一抹明黄色,寻找是他行惯性的行为,何宝荣看上去比以前更瘦了。意外的,那个人竟然也会有好好工作的时候。

他呆滞了一会儿,就听到旁边一个颇有力度的女性声音喊道:“谁是黎耀辉?”

他慌忙像那个声音的发出源跑过去,就看见一个30来岁的女人正站在不远处,大概就是何宝荣口中的张姐。

“快点来帮忙,你发什么呆呢?!”张姐不满地嗔怪道。

黎耀辉赶忙赔不是,这是习惯性的做法,摸爬滚打的时间一长这些事儿就是自然而然的反应了。张姐显然是被这么好的态度惊到了,什么也没说就叫他快点儿去干活。黎耀辉慌慌张张地加入到那些忙碌的人之中,虽然来之前朋友也有跟他说清楚工作的性质,但是具体做些什么倒是完全没有说到。好在那些人都是好相与的,看他是新来的,倒是没有为难他,只是叫他去做一些搬东西的活儿。

恍然中,满脑子都是何宝荣的脸,他还不知道,原来回忆是真的可以像爆炸一样翻涌而来的,他费尽心机埋藏的那些遗留在阿根廷的爱恋疯狂的侵蚀着他的大脑,让他下意识地想要逃离,那个人留给他的是巨大的魔障。真是可笑,那个人就像是没事儿人一样,被记忆折磨的,只是他一个人而已。

黎耀辉忙碌了一上午,才逐渐明白他的工作性质,他们正在准备拍摄的前期工作,主要的演员要下午才能到,而他跟何宝荣都是工作人员。令他在意的一点是:这部电影的主人公跟他们的名字一模一样。他看着这间熟得不能再熟的旅馆,他几乎就要以为时间倒流,他们还不曾分离过。

他悄悄地偏过头去看何宝荣,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何宝荣的侧脸好看得惊人,在正午的日光下显得阳光而迷人。黎耀辉摇摇头,真是笨,难道还伤得不够惨?

他下意识地想到张宛,一个年轻的大男孩。说起来,最后一次和何宝荣闹翻,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在阿根廷遇到张宛。其实当何宝荣跟他说“我的男朋友犹如天上的繁星一样多”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们注定总有一天是要分开的,张宛只是一个借口。不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是不是已经回台北了?

他抬头打量这里的布景,压抑而内敛,他觉得自己的性格好像就在这片布景里被张显了,他猛然间觉察出什么,小心翼翼地靠近一面墙,上面嵌着心形,赫然写着自己的名字!这是……他转过头,想要问个清楚,却看见何宝荣就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黎耀辉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不过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好像他自从认识何宝荣以后就习惯了,当他发现何宝荣乐于品尝他的喜怒哀乐以后,他就没再有过多的表情了。

何宝荣跳过来,一只手搭在黎耀辉肩上,“点嘛(注释1),黎耀辉?”

黎耀辉看着何宝荣上挑的眉眼,这个人就是有本事不费一丝一毫的功夫就轻易地露出他的魅力,仿佛是与生俱来的万种风情。一模一样的语气、动作,对了,这才是何宝荣,风流不羁的,方才他认真工作的一切一切更像是假象。

黎耀辉往后错了一步,错开何宝荣搭在他身上的手,“你别搞我。”

何宝荣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切!”

黎耀辉看着摸着鼻子的何宝荣,小孩子一样的举动,那人明明已经不年轻了,但是这个动作做起来却不似女人的矫情,让他只以为他刚才眼里流过的那一丝黯然是粉色旅馆潜在的错觉。

何宝荣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张口说道:“用不着诧异,就还是这个该死的闷旅馆!”

黎耀辉点点头,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没心没肺的人,心里有些发苦,他还搞不清自己现在对何宝荣是什么心理。

当初跟何宝荣以为逃到阿根廷就可以舒舒服服的旅行过日子,不记得是第几次和好,但是那的确是热恋期,他和何宝荣一起在墙上刻下的名字,那么深,好像是一种嘲讽。

Chapter4 第一场是床、戏?!

不过他们很快就没有功夫去想这些事情了,因为两个主演都已经到场了。一个是乔飞,而另一个就是洛荣。两个人都是天王级的人物,一下子出现在一起分外的耀眼,要是换了平时黎耀辉倒是会吃惊一下,但是他现在只觉得大脑一片混乱,想不了那么许多。

不得不说汪宇是个很有魄力的导演,开拍在即,他淡淡地说:“贴胶布吧,第一场是床|戏。”

黎耀辉看着乔飞听到贴胶布时吃惊的表情,心里有些好笑,换成是自己的话也绝对会愣在当场。敢把这么大牌的演员骗来剧组,汪宇也算是第一人了。

尽管Tony紧张的要死,另一边的洛荣却显得很轻松。洛荣一边笑一边说着:“我除衫啦!”这种话当然是为了活跃气氛,黎耀辉不得不承认洛荣本身有一种亲和力,这是与生俱来的一种气质。

何宝荣在一边帮忙拿衣服,顺带着跟洛荣聊起来,洛荣只是笑,黎耀辉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是看起来相处很愉快。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到的竟然不是洛荣很敬业,而是他轻松的态度很像何宝荣。他看着何宝荣的方向,一时之间无法相信他们两个人居然可以像现在这样和平地生活在同一个录音蓬里。

这么想着却听见旁边传来乔飞的声音:“不是吧?我不要!”

黎耀辉刚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就觉得肩膀一沉,下意识地扭过头去看,就看到了一张放大了的何宝荣的脸,有那么一瞬间,黎耀辉感觉到大脑里有电波袭来的感觉。

“喂,黎耀辉!”何宝荣把胳膊搭在黎耀辉的身上,“你有同类了!”

黎耀辉的表情一向不太丰富,他微微皱眉然后拍掉何宝荣的胳膊,虽然是掩饰失态的动作,但是看上去却像是嫌恶何宝荣一般。很多年以后黎耀辉想,如果这个时候他没有低着头躲开何宝荣,哪怕只是抬头看一眼,他就一定能看见何宝荣眼里的悲伤和落寞,这是后话。

黎耀辉皱着眉,问道:“你什么意思。”何宝荣用手指戳着黎耀辉的胸口,冷笑,“我的意思就是,那个Tony就跟你一样,黎大木头。”何宝荣说完转身就走。

黎耀辉看着他的背影却突然觉得他自己好像根本不了解何宝荣。

在黎耀辉的记忆里,他们两个人认识的时间很长,相聚的时间却少得可怜。他们好像总在吵架,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然后分分合合,藕断丝连。何宝荣像是一个梦魇,诅咒一般如影随行,只要他离开,他就总能找到他,甩不开也躲不掉。

他不得不承认,何宝荣对他真的很有吸引力,每次听到何宝荣说“黎耀辉,不如我们由头再来过。”他就忍不住答应他。

他和何宝荣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何宝荣光鲜亮丽,而自己古板呆滞,他们格格不入,却又喜剧性地走在一起。像何宝荣说过的,他们是两条交尾的鱼,彼此汲取着热度,相聚,吵架,彼此伤害,再相聚……如此循环往复,乐此不疲。他们到底……算什么?

黎耀辉看着原处抱着工具箱的何宝荣,他只觉得不真实。他喜欢过张宛的单纯,又渴望过平凡快乐的夏天,那么对于何宝荣呢?他无数次听过那句“由头来过”,何宝荣给他的,明明不是他所期待的长久,却又始终无法拒绝。

黎耀辉摇摇头不想再思考这个问题,想得越深入只能让何宝荣的影子更清晰的留在脑海里。黎耀辉看向远处的乔飞,他觉得他真的很敬业。尽管拍之前他尴尬着怎么也不肯脱掉衣物,但是等真的开拍的时候又很投入。昏暗的灯光,死死纠缠的两具肉体,动作热情而激烈。

黎耀辉看着那场戏,只觉得时空逆转,他和何宝荣也曾经躺在那张同样的床上做过同样的事情,甚至更加激烈,更火暴。等下一次分开的时候也更痛苦。黎耀辉觉得难受,他想到何宝荣也在别的地方跟别的人做过同样的事,痛,撕心裂肺的。

他觉得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过头,却看见汪宇站在他身后,递给他一听啤酒。黎耀辉看着汪宇的脸,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情感,但是他的眼神却分明显示他知道自己和何宝荣之间的事。这次他莫名其妙地回到阿根廷,很多事情还都没有搞清楚。

Chapter 5 那些看不清的

纵使乔飞是被骗来的,并且遇上了跟他手中得到的那份剧本完全不一样的戏码,但是这场戏排的并不艰辛。乔飞和洛荣是老搭档了,汪宇用人有固定的班底,大家都是熟人,做起事来也没什么好扭捏的。

大家都忙着收工去吃晚饭。阿根廷对出去黎耀辉、何宝荣二人的剧组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新鲜的,陌生的环境带来的是一种亢奋。

何宝荣埋头收拾东西,仿佛刚刚拍摄的内容他什么也没有看到。太淡然了,又或者是没心没肺,其实这对他来说没什么要紧的,他知道,在黎耀辉心中自己就是那么一个人,也没什么好辩解的。

“为什么不自己去?”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何宝荣放下东西往身后看去,却是摄影师卢抱着摄影机站在身后。卢是个外国人,他有着递到的中国发音,何宝荣不知道他真名叫什么,太长了,于是习惯性地跟大家一起叫他卢。

“我看到了。”卢缓缓地开口,“汪宇拿的啤酒是你买的吧?为什么不自己拿给他?”

何宝荣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好像事不关己一般的轻笑带出了几分独特的风韵,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特意卖给他的呢?这里那么多人,说不准是拿错了。”

“汪宇都跟我说了。”说话是很死板的事实,听起来其实是有几分残酷的,这就是现实。

明明应该是被揭穿的恐惧,应该是被看透的不安,然而何宝荣却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哎呀,真失败,被看到了呀!”

就是这种风度,一种被人比拟不了的气质,因为太耀眼了,彼时他还太年轻,张牙舞爪地肆意挥舞着自己尖锐的钳子,那种看似好像谁都可以接近的笑容,实则是谁都接近不得的冷漠。

卢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走吧,去喝一杯!”

何宝荣扩大了脸上的笑容:“诶?你该不回迷上我了吧?”说罢还性感的舔了舔唇角。

杜可风一本正经地嘲笑他:“对,我迷上了你的痛在心底言不由衷!”

何宝荣吃了瘪,把杜可风的摄影机抢走,然后撇撇嘴:“中文学的真不错。”都会用成语来讽刺人了!

卢看着何宝荣往前走了几步,然后何宝荣就突然转过头来,扯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微微有点自嘲:“若是我拿去,他一定不会接受的。”

卢看着何宝荣渐渐远去的背影,却觉得那背影颓然落寞,充满了读不懂的悲凉。他知道那种心情,何宝荣跟他解释,不代表什么含义,只是因为突然想说了。那种想要跟谁说说的冲动就像当初何宝荣愿意把他们的故事讲给汪宇一样,因为一个人的时候,实在是太寂寞了。

他回头去看在很远处喝酒的黎耀辉,只觉得何宝荣刚才那一点苦笑黎耀辉应该从不曾见过,这两个人与其说是曾经的恋人,不如说他们还在相爱。只是黎耀辉茫然不知,而何宝荣知道却不敢靠近。何宝荣刚才那么淡淡的苦笑还留在卢的大脑里,他决定把电影的前一段设置成黑白的,落寞、苦涩、不相识不相知……

那是一种灰色的人生,别人都看得透,看不清的,也就是那两人自己罢了。那是一种纠缠,并不是他们这些外人所能解开的结,但就只是看着,他也觉得太苦了。

黎耀辉一口一口地喝着那罐脾酒,这是阿根廷本土生产的一种啤酒,是他习惯喝的牌子,倒并不是有多喜欢,只是何宝荣经常买,他也就喝了,后来就成了习惯。但他倒是真的喜欢这种感觉,那种东西极大地安抚了他的身心,冰冰凉凉的液体从喉间路过肺部,再顺次往下滑,明明是冰冷的的液体,他却并不觉得冷。

好像街边的赌徒一般,他总是沉沦在何宝荣给的希望里,何宝荣说,黎耀辉,不如我们由头来过。

黎耀辉苦笑了一下,事到如今,当一个赌徒输得清家荡产,一如他自己被伤得体无完肤,他是在也没有胆子接受何宝荣的由头来过了。他知道他在何宝荣心里就是一个部分,何宝荣还有很多个跟他一样的部分,在各式各样的男人里,他不够重要,可他却想要更多。由头来过,是邀请,亦是沉沦。

等冰冷的液体彻彻底底地安抚了他的心,他才发现剧组早就收工了,床上哪儿还有支体交缠的两个人?甚至连何宝荣也不见了。

他开始觉得迷忙。

他的皮夹里一直藏着张宛的照片,是他回国的时候路过台北特意去找的,可是阴差阳错的,每当看到这张脸,他更多的是想到了何宝荣,真想啊,那种明亮的笑容。他知道张宛不可能知道这些,但他觉得这是对张宛的一种亵渎,可笑的是,他却无法控制。

这些年一直极力掩盖的,他试图扔掉所有跟何宝荣有关的东西,但又忍不住找别的什么来代替。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身体被掏空,太累了,装得太累了。他只想找一个地方大醉一场。

Chapter 6 惊梦(1)

黎耀辉跌跌撞撞地穿过街角来到一家酒吧,挺熟悉的路,困在阿根廷的时候,身无分文的他还在那间酒吧打过一段时间的工,看着何宝荣和形形□□的男人在这里进进出出。令他愤怒的其实倒不是何宝荣有多花心,他只是在那一瞬间开始觉得,何宝荣是真的很耀眼,他可能一辈子也追不上他那种耀眼,这样只要想一想就觉得心痛。

他占据了酒吧的一个角落,自顾自地喝着,高纯度的伏特加有另人迷醉的功效,他突然发现其实想要喝醉真的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只要你想。

他觉得眼前的东西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有一种熟悉的晕旋朝大脑袭来,原来张宛并没有治愈他的创,尽管不想承认,但是死穴就是死穴,只要碰到何宝荣,他就无法冷静。倦意加砸酒吧的喧嚣接连不断地扑向他,他只能沉沉入睡。

睡梦中,恍恍惚惚的,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黎耀辉觉得眼前的这个地方很熟。熟悉的门窗,熟悉的摆设,这里俨然就是他和何宝荣住过的那个房子,不过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恍惚中他好像看到屋子很干净,应该是有人打理过,烟在一旁码得很整齐,他觉得诧异,那分明是自己买的烟啊!不是被何宝荣扔了一地吗?是谁收拾的呢?

说起那些烟,说是刻骨铭心有点儿嘲讽,但真的是让他记忆犹新的牌子。那个时候何宝荣住在他家里,刚刚趋于和好的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底下,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锁住他,他太害怕那种抓不住的感觉。有一天他回家的时候突然发现何宝荣不见了,他开始觉得惊恐,又不见了……等何宝荣拿着几包烟上楼的时候,他大发雷霆,下楼买了一大袋子的烟给他,让他抽个够。他太害怕他会消失,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太恐怖了,想一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黎耀辉看着干净得过分的屋子觉得无比诧异,会是谁收拾的呢?何宝荣?黎耀辉摇头,不可能是他,他怎么可能会自己动手收拾东西,又或者说……他已经找到新的男朋友来照顾他了。黎耀辉不想想这个问题,他只觉得难受,原来他终究还是不习惯何宝荣跟别人在一起。

黎耀辉信步往屋里走,他朦朦胧胧间只依稀听到有人在哭,会是谁呢?他推开卧室的门,然看见了何宝荣!一瞬间他只觉得心脏被狠狠地戳中了。

那个人穿着宽松的格子衫,呆呆地抱着一张毛毯,原来好看得惊人的脸现在已经严重地凹陷进去了,显得格外地颓唐。黎耀辉分明看到他的眼角挂着泪痕。黎耀辉僵在了原地,心脏一下一下地顿痛,他从来没有见过他哭。完全没有体会到报复的快感,他只觉得心疼。

何宝荣环着毯子,很孩子气地用脸轻轻地蹭着,嘴角勾着一点他从未见过的微笑,不似以往的轻挑,好像唇齿之间都带着浓浓的眷恋。黎耀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听见何宝荣居然叫着他的名字,小心翼翼地呢喃着:“黎耀辉……黎耀辉……”

黎耀辉觉得他的声音出奇的轻,好像自虐一般地自我催眠,一声声的低呼刀刃似的划在心间,勾出大片大片的疼痛。何宝荣脸上还没有被风吹干的泪痕很快又被新的泪水模糊了,但这种渲泄好像还不够。黎耀辉看见他背靠着墙,慢慢地跌坐在地上,何宝荣终于紧紧地抱住被子,力气之大犹如要把他揉进身体,他开始不可抑制的大哭,歇嘶底里、撕心裂肺。

黎耀辉发狂地向他冲过去,太心疼,他怎么舍得他哭,他想要抱住他,可他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胳膊从何宝荣的身体里直直地穿过去了,他居然碰不到他?!

黎耀辉尽力地想要拥住何宝荣,可是无论他尝试多少次,他总是碰不到何宝荣。一次一次地失败,然后看着何宝荣一分一秒地哭泣,他只觉得连带自己的心都被撕裂了。

他第一次看见何宝荣在哭,不管吵成什么样子,何宝荣顶多是红了眼眶地大声吼叫,黎耀辉开始回忆他们吵架的片刻,他才发现何宝荣那个时候的样子像极了绝望的野兽,声嘶力竭地争吵竟然更像是在做最后地困兽之斗,纠缠,不死不休!

黎耀辉看着哭累了的何宝荣,他大大的眼睛里全是空洞,想要渲泄,但是眼睛里已经留不出更多的东西了。有的时候,那种沉默的呆滞比哭泣更让人绝望,那是一片灰蒙蒙的景象,全无生机。

Chapter 7 惊梦(2)

黎耀辉伸手描画着何宝荣的眉眼,寸寸掠过,就像他曾在很多个夜晚里做过的一样,当一个人的绝望变成了两个人的绝望,那么是彻底的毁灭还是另一种新生?

渐渐的,何宝荣开始低低的笑,他终于发现再也没有人会等着他,听他说由头来过了。黎耀辉听着他的笑声,孤独而绝望的,有一种念头在他的脑子里一闪而过,因为太快所以还来不及捕捉,但他觉得很不安。

“黎耀辉……”

何宝荣的声音因为刚刚哭过而显得嘶哑,黎耀辉一下子靠过去,惊喜地以为何宝荣能看到他了,慌忙伸出手去,可是失望的是,他的手依旧碰不到他的身体,

何宝荣的眼神依旧很呆滞,显然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刚才的那一声呼喊,不过是下意识的,他听见何宝荣说:“不如……我把命陪给你吧?”

黎耀辉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然后惊恐地向何宝荣看去,但已经晚了。玻璃片撕裂的肌肤,黑红色的液体顺着何宝荣的左手腕涌出来,拉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线,被印有大瀑布的灯映得明晃晃地,嘲讽一般地在黎耀辉眼前流淌,好像炫耀一般地在说:你看……你看啊……

居然是一样的行为,那种感觉何其相像。

没有人能比黎耀辉更能体会那种心情,因为他对自己做过同样的事情。

自杀,并不一定是因为绝望,也可能是想去束缚。

他试着死过一次,那个滋味并不好受,他并不是多想死,只是觉得除却死他想不到更好的方法去留住何宝荣。何宝荣大概是被吓坏了,真的是消停了一阵子,可是他知道,何宝荣那个时候是恨他的,至少是鄙夷的。那种束缚是没有人能够忍受的,何况是何宝荣这么一个爱玩儿的人。

黎耀辉并没有尝试自杀第二次,他没有什么比生命更珍贵,可是他已经知道答案了,这样还是留不下他,只留住他的人又有什么用。

照着镜子问“我靓不靓”的何宝荣;调皮地用手去撩拨他的何宝荣;红了眼眶说“好想你陪下我”的何宝荣;任性地叫嚣着要吃鸡的何宝荣……高傲如斯,与其说是高傲不若说是对什么都看不上眼,他怎么可能去死?!黎耀辉发现无论再过多久何宝荣的一切都还是会印在心底,他还想着他,只是……左腕上的血红触目惊心,他这回是真的要离开他了,永永远远!

“何宝荣!仆街仔!你给我醒过来!”黎耀辉疯了一般地吼叫着,声音之大仿佛可以掩盖他所有的恐慌。原来是这种感觉,有人在面前死去,那么鲜明的触感,这样的惶恐。

……

视眼开始模糊,黎耀辉感觉头晕目眩,感觉有人在推他。

“醒醒!醒醒!”

黎耀辉猛地坐起来,后背已经出了薄薄的一层汗,面前是酒店老板的脸。

“快走!我们要关门了!”老板不耐烦地说着。

黎耀辉还没能从巨大的震惊中清醒过来,他环顾四周,这里分明是他喝醉的那间酒吧,哪里有什么何宝荣?

“这是哪儿?”黎耀辉费了好大力气才吐出这么一句话。

老板只当他是喝多了,没好气地回到:“当然是酒吧!”

黎耀辉闻言,酒醒了大半,他伸手擦了擦头顶的汗水,随着身体的动作,他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后背滑落了下来。他下意识地抓了一把,刚刚披在他肩头的东西闪过一抹明黄,赫然是何宝荣的夹克衫!

何宝荣来过这里?!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炸开,黎耀辉猛地站起来,他不是死了么?!

黎耀辉抱着夹克衫失魂落魄地出了酒吧,扑面而来的冷风让人倍感凄凉。他揉了揉发疼的脑袋,意识到自己刚才只是做了一场大梦。刚才的画面还停他的脑海里,一幕一幕,清晰至极!难道真的只是梦?黎耀辉低头去看那么明黄,刚才的疼痛还记忆犹新,那么明了的撕心裂肺,如此真实……

“呵……”黎耀辉嗤笑一声,何宝荣那种人怎么可能会自杀?

他浑浑厄厄地往旅馆的方向走,太累了,到底还是如梦太深,他只想大睡一场!

Chapter 8 离别的戏码

黎耀辉一觉醒来觉得头有昏沉,那是宿醉的后遗症,他觉得左胸的位置有点顿痛,那个名叫心脏的器官一下一下抽动着,宛如世界末日的昨夜还让他胆颤心惊。

他自嘲地摇头,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何宝荣现在还好好地活在他面前,活蹦乱跳的。他再也没对他说过“由头来过”,不过他还活着,真好!其实他活着就挺好的,你还在,我还在,大家都不是那个时候年轻力胜的小伙子了,那么多年的辗转,早就没了那种要死要活的力气了,再去爱或者别的什么他是没有勇气的了,这样就好。

黎耀辉简单地梳洗了一下,整了整衣领,他看到了床边的明黄色夹克衫,愣了一下,然后拿起来。不管梦有多荒唐,但是何宝荣昨天在他喝醉了以后来看过他是事实,他至少应该道谢然后把衣服还给他。黎耀辉想了想今天的行程,今天要拍的应该是外景部分,要离开基地一段时间,在这之前,他需要打满他的水壶,汪宇拍戏从来不按长理出牌,下一次补充资源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旅馆的房间里是没有独立的饮用水的,当黎耀辉提着水壶走向公用水房,天才蒙蒙亮,有点黑。这个城市还在熟睡,黎耀辉想,他终究还是行走在城市边缘的人,城市的浮华太美丽太勾人,而他并不属于这里,何宝荣也是。他想起那个梦,或许他不该让何宝荣一个人留在这里。这个念头一闪即过,太快了,以至于他并没注意到他这么想着的时候竟然感到心疼。

黎耀辉信步走入水房,可是那里已经有一个人站在那里了。那个人穿着圆领的长衫,正在照镜子。从镜子里可以看到他精致的脸,那个人微微扬眉就能勾出万种风情,低领的长衫露出了漂亮的锁骨,引人遐想。从背后可以看到那人结构完美的身形,明明是最廉价的春衣,那个人穿着却刚好能显出他姣好的腰线,黎耀辉以前常常想,也许栽在何宝荣身上是命中注定的。

“何宝荣?”黎耀辉低低地寻问了一声。

“恩?”镜子里的人回过头,揉揉眼睛,一脸的迷离。

黎耀辉看着还没睡醒的何宝荣,刚才紧张又尴尬的心情去了大半。黎耀辉平静了一下心情,梦境带来的恐慌,他现在突然特别想跟他说话,“你怎么跑到外面来了?”何宝荣委屈地撇撇嘴,抱怨着:“屋子里都没有镜子!”揉着眼睛的何宝荣,黎耀会突然觉得很可爱,虽然何宝荣因为还迷糊着所以声音不大,但是听见他充满活力的声音黎耀辉觉得很安心,不像梦里,又低沉又绝望。

“唔靓不靓?”何宝荣笑眯眯地问着。黎耀辉看着他打哈欠,有点儿想笑,忍不住调侃他:“自恋狂,等你把眼睛睁开了再说吧!”

何宝荣蹿过来戳戳黎耀辉的脸:“你这是嫉妒啊嫉妒!”黎耀辉觉得他的手冰冰凉凉的,伸手抓下他的手:“别闹了,外面冷,快回去吧!”何宝荣被他推着出了水房,黎耀辉看着他晕晕乎乎地进了房间,才又转过身回水房接水。

说不在意那个人,根本就是假的,看到他穿得少会觉得心疼,看到他迷糊的样子就想去吻他,可是他不敢离他太近,他更习惯远远地看着他,因为只要何宝荣靠近,他仅有的几分清明就会逐渐崩塌瓦解。何宝荣于他来说就是一只调皮的蚂蚁,他的千里之堤很快就会在他的调笑中塌陷,他所有的原则都会自觉主动地闪到一边等着何宝荣直接攻击他。黎耀辉掂了掂水壶,安慰自己说,没关系,他刚刚还没睡醒,他不会记得的。他只敢在何宝荣不看不见的时候给他的温柔,太温柔,只会让何宝荣走得更快。

何宝荣歪歪扭扭的走进屋,关上门,轻轻地靠在墙上,哪里还有半点迷糊的样子。其实他早就清醒了,他只是没想到黎耀辉会出现在那里,一时间他手忙脚乱只能装困掩饰。他其实还装过很多样子给他看,那个笨蛋都信了,说到底自己只是无法彻底信赖他给的宠溺,总是变着法地试探他,然后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就变成了争吵,最后亲手把黎耀辉推到别人怀里。何宝荣用手抹了一下脸,企图把那些肆意流出眼眶的液体擦掉,可是这些液体越擦越多终于把他淹没在痛苦的回忆里。刚刚的那一幕让他几乎无法相信面前的人是黎耀辉,温柔地哄他去睡的人是黎耀辉么?做梦的吧?他不是讨厌自己靠近他么?那还是多久以前的事,黎耀辉还会和颜悦色地对他说话,太久了,记不太清楚了,脑海里还能隐约记得的就只是那一点点的温存。

Chapter 9 离别的戏码(2)

等黎耀辉再见到何宝荣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前往拍摄场景的路上了。黎耀辉看见洛荣正在啃剧本,说实话,他觉得洛荣的耐性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汪宇拍片子更像在画画,即使是已经画好的草稿他也有可能撕掉,甚至是剧本都有可能更改。他依稀知道这次洛荣要扮演的主角的性格很偏颇,而洛荣本人正在不遗余力地试图理解他所扮演的角色,每一部电影都要做到完美,黎耀辉开始被眼前的这个人所折服,他不知道一个出色的扮演者有多少精力可以挥霍,他只知道洛荣是倾尽全力了。

再说何宝荣,他一路上经常跟洛荣聊天,黎耀辉听不太清他们在说什么,只依稀听见Leslie指着剧本,惊喜地问:“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要这样理解?好厉害!”他看见何宝荣一脸猫眯一般得意的脸,总觉得不对劲儿,虽说是跟着这部电影当剧务,他到现在为止还真的不知道这部电影要拍的主题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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