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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火云童子 当前章节:14675 字 更新时间:2026-7-3 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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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苏紫]孽徒

作者:火雲童子

文案

古剑奇谭同人

百里屠苏X紫胤真人

年下攻,师徒文,艾玛我以前从没萌过这类型啊……抱头!

最近被苏紫脑洞萌得不能自已!果断开坑_(:з」∠)_

内容标签:强强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百里屠苏,紫胤真人 ┃ 配角:古剑众 ┃ 其它:

(一)

百里屠苏在梦中睡得很不安稳。他辗转反侧,左右不定,满脑子都是紫胤真人。若是清醒着,他想必要给自己吓死。那梦魇妖物嘻嘻咯咯,在他脑子里游荡不定,这里看看那里闻闻,真个要对着紫胤真人超凡绝尘的影像流口水一般。此妖物极喜欢引诱出人内心之欲,一路引至欲求不得心魔成劫的状态,他才好动摇对方心神。却不想,看到这般好笑的事。

梦魇简直要笑出了声——这人好生有趣,好生有趣,仅仅思慕一人,便生出如此多的痛苦欲望,简直比以往那些死鬼更为好吃些。

百里屠苏知道自己的脑海里有东西。那是个什么妖物……

他醒不过来。他的梦境里,也站着师尊。

遗世独立,一动不动,好似雕像一般的师尊。是了,紫胤真人以这种形态一直存在于他的梦境里,他却一直以为,不过因自己对师尊的敬慕,和感激罢了……

可是梦魇看到了。那魇魅看到他,看到他走向自己的师尊,看到他,抱住了自己的师尊……

梦魇妖物就这样围绕周身,对着他流下涎水:“紫胤、真人——”

“妖魔休得放肆!”屠苏一声怒喝,想要拔剑,却无剑可拔。

“嘻嘻嘻,我才不放肆,放肆的是你啊,百里屠苏……”

屠苏站在紫胤的影像身前,四周一片黑暗,只有他恶狠狠地与妖物对视。

“嘻嘻,爱自己师父,可真好玩……是不是,想把自己的师父,狠狠压在身下……”

“住口!住口!啊——”屠苏大吼一声,双目赤红,似突然间爆发出无尽力量,徒手便向那魇魅冲去。

妖物在他梦中并无确切形体,却是一阵阴煞之气,与他周身爆发的煞气相冲相缠,令他痛苦不已。

“屠苏!”

百里屠苏与魇魅徒手相搏,却一点一点被妖物侵蚀了神智。

紫胤真人察觉到妖物赶来屠苏房中时,就只见小徒儿全身浸水一般热汗淋漓,抽搐不已。情急之下,他不得不元神入体,想要从徒弟脑海中直接将魇魅赶走。

“屠苏,醒醒!”

“师,尊……”

百里屠苏,你留不下他的。你注定一辈子孤苦无依。他可怜你,将你带回天墉城,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个畜生……

你想上自己的师父,你想上救了自己一命,养育自己长大的师父,哈哈哈哈!

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让我给遇上啦。百里屠苏你真有本事,什么人都看不上,偏偏看上了自己的师父,哈哈哈哈,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这叫欺师灭祖——

“啊啊啊——住口!住口啊混账!”

“百里屠苏!”紫胤元神见着这么个情景,虽听不到魇魅在说什么,却是眼睁睁看着小徒儿痛苦无比,如何不心神俱焦,忙手中成结,对那魇魅施法。

欧阳少恭派遣魇魅前来,不过是要试探自己的半身,从未曾想过会引得紫胤真人元神出手。此时法力波动被远远在外的欧阳少恭探得,不禁暗叫一声不好。

果然,紫胤乃不世出的真人剑仙,小小魇魅如何能伤得他。只见梦境中紫胤法化长剑,对那梦魇一剑刺去,煞气飞散。

欧阳少恭往后一仰,险些儿要被强大的力量反噬。

百里屠苏此时已是煞气爆发的边缘,便是梦境中也双手抱头苦苦挣扎:“不,不是的……我不是……我不要……师尊……”

紫胤真人听他低喃心下微动,却是焦急更甚。这个模样,分明是煞气复发!

他回身一道剑光,怕伤了徒弟神智并未动用高深法力,而是单手作结想要封住魇魅周身,将它抽出屠苏梦境。

那魇魅不识其意,欧阳少恭却已感觉到危险,他改变所设阵法,对着天墉城直直降下一道玄色灵符。魇魅即刻感应到那灵符所唤,疾速抽身。紫胤真人不再追赶,而是回身。这一回身,只见百里屠苏正狠狠盯着他。那阴狠赤红的目光,平生竟是难见。

紫胤心头一冷,忽的心神大动,一股剧痛自颈肩后背传来。

元神归位使疼痛感觉更为强烈,修仙小成之后鲜少再有如此明显的痛感,紫胤真人即刻睁眼,对上的便是屠苏赤红双目和他眉间红似烈焰燃烧的剑痕。

百里屠苏只着了中衣,将紫胤先前无识的身体狠狠掼在床榻间。没有轻重下这样的手,紫胤又无所防备,自然倍感疼痛。那双充满□□的眼睛,此时见师尊转醒,却也没有丝毫变化,只是伸了手,去摸紫胤的脸。

“……!”

紫胤真人眉头急皱,只当与以前煞气发作无异,顾不得徒弟对自己冒犯,即刻抬手要结印,引清气为其压制。岂料百里屠苏疯了一般压上来,死死拽住紫胤双手,双目一眯,便咬上对方冰凉的唇瓣。

紫胤大惊:“百里屠……唔?!”

然而此刻屠苏煞气外溢,脑中千万种邪念倏忽流转,哪里还有那天墉城执剑长老爱徒的清冽气质,分明转了魔道。

“师尊,师尊……紫胤……”

焚寂煞气冲得紫胤真人心胸痛闷,更有百里屠苏虽阴煞却明显痛楚无端的面容与亲吻呼喊令他心神纷乱。难道自己也会受这煞气影响?紫胤被突如其来的想法一惊,忙用力想挣开,岂料屠苏此时力量异常强大,若非动用法力,根本挣脱不开。

屠苏被紫胤脸庞冰凉温度激得微微一怔,便整个人压将上去,竟贴了师父颈项啃咬起来。分明没有意识的暴烈模样,却不曾真的伤出血来。

此刻约是百里屠苏正自行压制,动作间稍稍趋稳,紫胤真人忙唤:“百里屠苏,快放开。”

屠苏却传来一阵闷哼,随即微微躬起身。他凶煞的面容此刻就正对在紫胤眼前,一双赤红的眼睛直直看到仙人透出几分焦急的瞳孔里去:“师尊……”

“喜欢……师尊……”

“它说这是欺师灭祖……”

“屠苏……是个欺师灭祖的孽障……”

“屠苏不要……不能……不想伤了师尊……”

断断续续的话语,从中透出的隐秘而绝望的讯息,令紫胤心神俱震,甚至忘了趁机结印将徒儿从自己身上打下去。仅仅是这一瞬间,他便失却了最后一次机会。

“啊——”

煞气再次冲击而出,屠苏双目爆红仰面嘶吼,那灼人的煞气滚滚汤汤,冲得紫胤真人往后一仰。仙人的身体依旧温凉,百里屠苏慢慢低下头,一只手放开了紫胤,却慢慢伸进对方衣领,在那堪比玉石的肌肤上流连不去:“说出来了……”

“师尊,不会原谅屠苏的……”

“咳咳……”紫胤从心神的冲击中缓解过来,忙单手施法,要将徒弟挣脱,“百里屠苏,冷静下来!”

却是迟了。

那明明可以压制煞气的法术,因了紫胤心中那一点不忍而并未有巨大杀力。这没有巨大杀力的法术,此时已无法再对屠苏起到作用。他只是在师父身上晃了一晃,便又扶着脑袋转回脸盯住身下略显无措的人。他身体的欲望已经无法控制,那人四百年清修,何曾经历过这些?他不会接受的,更不会原谅。

巨大的绝望令百里屠苏眉间一皱,他再不自行压制,而是任煞气暴烈而出。

“唔!”

紫胤前一刻没有用巨大杀力的法术,这一刻也已不及出手。百里屠苏带着煞气狠狠吻向紫胤真人,那煞气阴烈无匹,压得紫胤动弹不得,仙人仙体只得先保道基,无暇分心施法。

百里屠苏一手搂了紫胤,一手就去抽他腰带。

紫胤发丝散乱,床榻间铺散而开,好似无边的雪岭,又似广漠的云间。

“我喜欢师尊……”

“不会原谅,不会原谅我……”

百里屠苏带着哭腔啃咬紫胤唇瓣。身下那处儿此时感觉极为强烈,却是不得爆发而出。仙人最后放在他头顶的手,已然结出个幽蓝法印的手,此刻堪堪停下。

百里屠苏的煞气甚至已包裹到他发间,可一滴眼泪,就那样落到他眼睛里,滚烫,绝望。他不得不停手。

小徒儿将他衣裳扯得大开,滚烫的身体糅杂在一处,不住磨蹭,却是只会低声哭吟:“原谅……师尊……不会原谅于我……”

紫胤长叹一声:“孽障……”

手间幽蓝的法印已经消失,换上的是淡蓝结印,如冰泉一般不断将清气注入百里屠苏体内。紫胤衣衫撕裂,面色微红,但见他眉头微皱,被屠苏粗莽的动作弄得有些疼。

那煞气似有天灵一般随着百里屠苏起伏而动。清气还在源源流入,屠苏却不见半分冷静温柔,只顾着欲望倾泻,将紫胤死死压制着。灼热已埋入仙体,令紫胤一瞬间就被撕裂般的痛楚侵袭。而后那灼气随着□□动作一路攀沿,弥漫周身,房中响起了少年粗重的喘息。

竟是,这般……

屠苏此刻有些迷蒙,又似餍足,紧紧抱住并无明显体温变化,只是温凉舒适的仙人之体,耸动出入间显出了懵懂少年的鲁莽,又有几分绝望阴狠。

紫胤皱眉按了按屠苏,未引清气的左手一路摸到屠苏发顶,却是未发一言,只紧紧咬着下唇。

似是渐渐平复了那分暴烈,被紫胤的顺从所感,屠苏在泄过第一次之后,慢慢抬起脸。紫胤真人面色微红,胸膛亦如他起伏不定。那仙人玉面被汗水打湿,沾了几缕白发,清冽的双眼怔怔看着屋顶,却也已退却了那极少的一点□□。

屠苏不知道,可紫胤自己知道。

他动情了。

不动情,何以……如此荒唐。

“师,尊……”

紫胤动了动眼珠,只见屠苏一点一点起身,慢慢退出了他的身体。那双眼睛,虽仍含煞火,却已不似此前那般赤红。他动了动嘴唇,未能发出声响,就见徒弟猛然后退。

焚寂煞气爆裂而开,百里屠苏一手紧紧按住脑侧,跌跌撞撞远离了师父,然后从桌旁执起青冥宝剑,竟直接将煞气滚滚贯入其中。

“屠苏?!”

紫胤真人脱离桎梏,却已然煞气入体,双腿之间,疼痛虚软,百年清修道基,大受其创,此刻见百里屠苏一脸惨淡决然,不免怒急攻心,堪堪呕出大口鲜血。

“师尊!”

百里屠苏眸光一变,忙要上前扶住,却是止步不敢。

“咳……”紫胤真人一身狼狈,略掩身体的衣衫亦沾了片片血迹。

屠苏看得心胸剧痛,却是动弹不得。他摇摇头,横了青冥,煞气入剑,便要朝自己身体刺去!

“百里屠苏!”紫胤大惊失色,手结法术便直直打了过去。那青冥剑光如练,动似飞电,又带了强贯的煞气,普通法术哪里真正阻得?

屠苏再睁眼时,紫胤真人已以肉身赤手,将那青冥截住,顿时血流如注。

“师,尊……”

煞气随着伤口侵蚀紫胤仙体,不一会儿便连血液都带了几分暗沉之色。

“你……竟是这般不珍惜性命……”

百里屠苏黯然摇头,伸手想要去碰自己师父的手,最后却只得慢慢放开青冥剑。那煞气已过了最后一轮爆溢,此时渐渐隐回他体内。屠苏心头脑海翻滚出一阵一阵剧烈的疼痛。他无法去看紫胤失望的带着血痕的脸,也难以面对自己造就的恶果,整个魂魄都好似翻搅无端,终究也从口中溢出隐忍多时的心头之血,仰倒在地。长久的煞气爆发令他心身俱疲,好在,倒还没有什么危险。

紫胤支撑着身体挪到他身边。少年好似睡着了似的,只除那嘴角衣间触目惊心的血迹。

幽蓝冰冷的法印再次出现在紫胤掌间,这次,是左掌。那蓝光虚渺幽暗,映得仙人脸庞亦显出几分阴霾。

昏睡中的少年还紧紧皱着眉头,却在紫胤将印结打入他发顶后,渐渐舒展了眉目。

紫胤真人微微休息了片刻,便伸手将少年拖起,半抱了扶入床榻。一片触目惊心,白浊血痕交替印记的床榻。他雪白的发丝垂落颈间,腰际,又落了一两缕在那少年英挺俊俏的眉眼间。

月光穿窗而入,空余了石室间几不可闻的叹息。

(二)

百里屠苏睁开眼睛,青色砖石的房顶一如往昔,花纹简练,古朴雅致。

少女语调极是惊喜:“师兄你醒了!”

脑子还是一阵接着一阵的隐痛,但比起昨晚的痛苦……昨晚?百里屠苏眉头微皱,转过脸四周看了看,只有芙蕖一人在房中。

“我……这是怎么了?为何你一人在此?”

芙蕖这才想起正事,忙道:“自然是来照顾你!听陵越师兄说,昨夜有梦魇妖魔来袭,潜入你梦中欲行加害,你伤得不轻呢!幸得执剑长老出手……”

“师尊?”

芙蕖喂他喝了些水,面色略有担忧:“长老似乎也有受伤……”

脑海中瞬息闪过血色,更是疼痛,屠苏大惊之下一手按上脑侧一手抓住芙蕖,那水盏便跌落在地摔成碎片:“什么,师尊受伤了?!”

芙蕖忙扶住他:“别激动,屠苏师兄,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屠苏眉头紧紧皱着,只是痛苦摇头。

芙蕖更是担忧:“那妖魔想必对人的记忆心神冲击极大!唉,这可怎么办,我去叫陵越师兄……你,你先冷静一下!”

“师尊……师尊如何!”

芙蕖黯然摇头:“不曾见到,只知受伤,现下想必在居处养伤……掌门师父和几位长老、陵越师兄都去护持了,你莫要……”

屠苏咬牙抬首,掀了被子就要下床。

“屠苏师兄?!”

百里屠苏却是不答,一面穿鞋一面就要往外走,心头又忽闪一念,堪堪停住。

“屠苏师兄!你快回床上躺着呀,陵越师兄说魇魅所伤谁都说不准轻重,你得好好待着别乱跑,等他一会回来再给你看看脉象才行!”

屠苏怔怔站在那里,也不回答。

“师兄?”

他不知道自己心头忽然闪过的那一念究竟是什么,只知道,心底有个声音跟他说:别去。他不会想见你的。

为什么……不想见……?

我累师尊受伤,师尊,厌弃我了吗?

“屠苏师兄?”芙蕖极是担忧,上前挽了他胳臂就往里拽,“快回床上去,别站风口呀。”

陵越拎着一堆草药瓶罐进屋时,就见着芙蕖坐床边矮凳上看经书,一边还捻着块儿冰糖往靠坐床上的少年嘴里塞。

嘴角微翘,陵越道:“师弟醒了。”

屠苏抬头,面色仍是苍白:“师尊他……他伤势如何?”

陵越脚下一顿,并未回头看他,只是径自将草药摆到屋角方桌上去:“如今已稳下来,你不必忧心,有几位长老护持……”

“若非伤重,何至于还需长老护持,师尊……已是仙身,因我而伤……”

陵越走到床边,摇首道:“为何非念着是因你所伤?魇魅入侵我等皆无道行可察觉,唯有师尊及时赶到除去,就算不是你被缠身换做他人,难道师尊就不出手相救了吗。”

屠苏默然不语。

陵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吃药。这些都是凝丹长老奉师尊所托特意配制……”

屠苏忽而抬头:“既然师尊伤势已稳,我,我能否前去看望?”

陵越皱眉。

屠苏便又低下头去:“护持……尚未结束?”

陵越与芙蕖对视一眼,只好道:“你且吃了药好生休养片刻,待晚一些,再带你过去。”

紫胤心胸间万千气息流动,煞气回转,侵得他五脏六腑皆是闷痛。

四百年清修道体,一朝一念之间便伤在了缠绵□□之上,更严重的是,这□□带“煞”。犹记得前代妙法长老为他卜卦,天劫为“煞”,难道就是此事?

罢了,是他自己道行不够,紧要关头,因了动情,未能……

未能对百里屠苏,冷情以待。

一念之间,就是劫数。

临时的法坛中间,清气由外面几位护法长老结印引入,源源不断地流转在紫胤周身。

体内横冲直撞的煞气被他以法力压制,又与清气缠绕而出,许久过后,终是引出不少。然而尚有一些阴煞,随着血脉流入心肺,竟缠绕在他内丹四周,无法根除。

蓝光渐隐,众长老收了法门。

紫胤吃力起身,昂首对几位抱掌道:“多谢各位出手相助。”

涵素真人与凝虚真人对视一眼,不免担忧道:“紫胤,你这伤势……唉,那魇魅何方神圣,竟能伤你至此!还有这煞气,分明是……”

紫胤淡淡道:“无妨,只是要闭关一些时日。那魇魅本身就带了阴煞之气,我只得元神进入屠苏梦中除妖,自然不免被煞气所冲。所幸他无大碍,我也可以放心。”

涵素摇头:“百里屠苏得师如此,真是……”

紫胤默然无言。

待陵越领着屠苏、芙蕖前来看望,紫胤却遣了剑灵传话,只道自己无事,明日起闭关,让他们都先行退下,不必相见。

百里屠苏心下闷闷,不知从何而来的痛楚,只是头痛难当,心痛难忍,堪堪跪倒在紫胤居所前。

“师弟!”

“屠苏师兄?!”

陵越大惊,要去扶他,屠苏却动也不动。

“为何至此——”

屠苏咬牙道:“我也……不知。只是,想要见师尊一面。”

芙蕖着急跺脚,陵越皱眉道:“师尊现下定是在休息,你,你!如何不能体谅一二!”

屠苏默然无言。

那剑灵早进了门洞去通报了。

门中半晌无信,芙蕖道:“屠苏师兄,快些起来走罢,长老定是睡下了,或在疗伤,待长老闭关出来,你再见呀!既然掌门师父亦说无事,你……”

陵越却是回忆起掌门涵素真人与戒律长老看屠苏那般眼神,似有诸多不满,不免为自己师弟有些气闷,在一旁皱眉不言。

芙蕖还待要说什么,却见蓝白衣饰拂门而出,紫胤真人漠然站定,身后剑灵古钧尚陪护在侧。

屠苏抬头,竟跪行着往前两步,一双漆黑点星的眼睛,深深看了紫胤一眼,复又低下头去,沉声道:“弟子斗胆一问,不知师尊伤势如何?师尊为救弟子为妖物所伤,弟子心下难安,若不能亲眼相见,实不能放心离去,还望师尊……恕罪。”

紫胤被他看那一眼,心里打了个突,暗道难不成将他记忆连入焚寂封印一并封存却是失败?此刻听他语气,终不似记得昨晚那……荒唐事情,不免心下松泛,只是面容依旧淡漠冷峻。

“无妨。”

“为师此次闭关,少则数月,多则一年,你们须勤加练剑,好自为之,更不许与其他弟子相争!如今既已相见,且自去罢。”

陵越垂首应声,屠苏见紫胤即刻转身,便半步跨入门洞,着急地张嘴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能说出口。因为,他也不知有甚可说。

“师尊……”

一声低喃,令紫胤住了脚。

他回过身,百里屠苏只是跪坐垂首。

紫胤道:“为何还不起身?”

陵越便忙拉了屠苏起来。

“妖魅一事,非你过错。”

紫胤顿了顿,声音又更冷一些:“只是你虽沉静,终有些许鲁莽之处,我闭关期间,少与同门往来。”

陵越惊道:“师尊……”

屠苏愣了愣,显出些痛苦神色,看向紫胤的眼神,说不出的迷惘无助:“是,弟子……遵命。”

紫胤狠狠心,转过身不再看他,只一步步消失在门内。

他们只是师徒。

紫胤真人是百里屠苏敬慕的师父,这般天劫,那少年承受不住的。一个不小心,连性命都珍惜不得,竟横了青冥剑就自残……让他如何放心?

倒不如,断了念想的好。

紫胤慢慢呼出一口浊气,结印做法,在周身引来流转的清气。

四百年清心寡欲修成的道基,也不算毁了个完全,毕竟修仙非修佛,戒色一道作不得准。只是□□绕了煞气,对他仙身,终是损害。

他一点一点从内丹最深源处往外修补,这是一个漫长而无趣的过程。

藏剑塔剑气灵光清气,皆是天墉最充沛之处,何况有剑灵服侍,他的弟子,本不该那般担心的。但屠苏不一样,他现下满眼都是内疚自悔,被封了记忆的他甚至不知道那内疚自悔的程度,于旁人看来多不正常。

只是救他受伤而已,何必如此……

可只有紫胤知道,自己,并非那样受的伤。那分内疚与自悔,竟是记忆被封,也不能从幺徒心中减去分毫。

尚且记得,百里屠苏刚来天墉的时候,非常,非常粘紫胤。

谁接近他,得到的都是冷漠与防备,深入骨髓的防备。他只愿意跟着紫胤,即使那个时候,紫胤便是对着个孩子,也冷峻如冰。

“不是的,师尊……对屠苏很好,真的,很好……”

“切,不就是被执剑长老带上山的么,有什么好炫耀的!”

“练剑也不与我们一起,真当自己多么出色!”

小小的弟子,便闭口不言了。从此除却练剑,连吃饭,行走,读经,都是一人。陵越与芙蕖喜爱于他,但天墉城内,他却难以打开心结,独独对他这位师父,星光明目之间,皆是难以言喻的濡慕敬爱。

八年光阴转首即逝,自己对那孩子,终究与旁人不同。却也不知从何开始……活了四百多年,红尘看淡,竟连一个少年满心满意的濡慕眼神也承受不住。

睁开眼,仙人神色间亦透出几分自嘲与后悔来。

此般症结,天降的劫数……如何跳脱。

嘴角蜿蜒出鲜红血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煞气,又开始新一轮的波动。

“主人!”

紫胤睁眼。红衣的美艳剑灵半跪于他身前,极是担忧:“主人何以伤势至此……!”

紫胤真人摇摇头,抬手抹去嘴角艳红,强压了喉间翻涌的腥甜:“已着古钧前往太华山求取灵药,你无须担忧,且回剑匣去罢。”

剑灵红玉眉峰难展:“主人忧患,红玉却是沉睡无识,心下难安!请主人留红玉在侧服侍。”

紫胤道:“古钧便是回来,我也会令他沉睡。此次闭关,亦成辟谷,周身不会留任何人……”

红玉低头,默然无言。

“……你去屠苏身边罢。”

“主人?”

“他虽不识得你……不到万一,你也无须现身。只是他煞气缠身,虽心志气坚忍,终究命途多舛,且天墉城内,少有人宽待于他。”

“我,不放心。”

红玉一震,垂目而思,慢慢点了头:“红玉……遵命。”

昆仑云光清浅,子弟白日练剑之时,微风拂过,衣袂翩飞,端的是人间难觅,仙家气势。芙蕖天资极好,却偶尔也爱偷个懒儿,趁掌门师父不在,便捉了果子在栏杆上一坐,笑眯眯对着几个小师弟师妹道:“你们接着练呀,我瞧瞧是不是长进了。”

陵越此时亦带着几个弟子往广场上来,见芙蕖这般,不禁摇摇头:“芙蕖。”

芙蕖见是他们,吐吐舌头,从栏杆上下来,将水果藏在身后,期期艾艾的:“大、大师兄。”

陵端斜着眼儿道:“哈哈,让我们逮着了吧,还偷懒!”

芙蕖便躲到一旁朝他做鬼脸。

众人被陵越招了一处,各个站好就摆开架势练习剑道功课。紫胤闭关之前,日常的晨练就是由陵越负责督导,众人倒没什么感觉。然而新的课程,却也全部换做其他长老教授,又因传言紫胤受伤皆是百里屠苏所致,众弟子心中多少还是略有不满。即使紫胤对他们不像亲传弟子那般教导,但日常的御剑功课能得紫胤指点一二,于剑之一道,亦是难得的福缘。

当然,这不满,哪个弟子也不敢在陵越面前表现。

芙蕖对着陵端,却是没什么好脸色了。

“哼,昨晚上我可听见了,你跟肇临他们又在说屠苏师兄坏话!”

陵端白她一眼:“小姑娘家家的,当什么壁脚虫。”

“你……!”

陵越踱步过来:“叽咕什么,好好练剑。”

“……是,大师兄……”芙蕖委委屈屈的,狠狠瞪了一旁偷笑的陵端。

那边屠苏在房前草地上修习半日剑法,从天光未亮,直练到现下剑端都弹出清露,呼吸间也见了更多热气。他抬眼看了看屋顶遮盖的树荫,心头一暖,便将长剑收起。平日练剑,皆是那把青冥,只是不知为何,紫胤闭关后他日日看着青冥剑皆心中烦闷,有时甚至恨不得毁了它,心中不免惊痛难抑,只好换了另一把秋水。

这秋水剑……

便是大师兄陵越也不知道,他们的师尊紫胤真人,共交予百里屠苏两把宝剑,一曰青冥,一曰秋水。那青冥陪伴屠苏八年修行,秋水,却是那日朔月,紫胤真人帮他压制完体内煞气,于晦暗夜色之下,交予他手上。

剑光犹如泓泓秋水,在隐晦的暗夜里比月色还要清冽。

他跪在树下抬头,有些莫名:“师尊……?”

紫胤神色隐没在夜晚的山雾和轩窗透出的微弱烛光里,叫他看不清,猜不透。

“这是为师很喜欢的一把宝剑,跟着为师从未吟鸣,却想不到你白日甫一踏入剑塔,它便剑鸣不止,想必……是要认你为主。”

百里屠苏睁大眼睛:“师尊已给了弟子上好的青冥剑,弟子如何还能要这秋水?师尊请收回……”

紫胤笑了笑,上前两步,手掌在幺徒柔软的发顶一顿,却又收回,淡淡道:“无妨。”

“师尊?”

“你是我的徒儿,我收的剑,为何不能给你。”

一句反问,倒叫屠苏无法接话,怔忪半晌。

紫胤真人见他愣愣看了秋水,不免轻叹一声,道:“傻了?夜露深重,快起身休息去罢。”

一声呼喝将屠苏自回忆中唤醒,他忙收了秋水,抬眼望去,陵端与几个师兄弟正冷冷看着他。带着他们走过的,却是武威长老涵晋真人。

此地与剑塔和紫胤住所相近,少有人来,他们为何……

屠苏眉头微皱,低头行礼:“屠苏见过长老。”

涵晋其人肃穆冷淡,只看着他道:“你师父闭关了,你亦是天墉城的弟子,每日与他们一同练剑罢。”

屠苏讶然抬头:“长老明鉴,师父说过——”

“哼,我们天天练剑可辛苦得很,以前执剑长老看着你,现在你还一人练剑,想什么时候偷懒就什么时候偷懒,反正有执剑长老给你开小灶,当我们傻的么……!”

“你!”屠苏大怒。

“我待如何?”陵端斜眼瞪着他。

涵晋一挥衣袖:“清修自持,忌嗔忌妒,陵端——”

陵端忙道:“是,是!弟子知错!”

涵晋复又转首看向屠苏:“百里屠苏,你可明白了?”

“弟子……”屠苏慢慢低下头去,“弟子遵命。”

(三)

行转完第三个小周天的时候,紫胤真人发现内丹已然修复四成,煞气亦去了小半。他将周身清气收入呼吸之中,慢慢睁开眼睛。

内室一片淡蓝清光,他起身走了两步,除了内丹结成之处尚存些许隐痛,还有掌心那一道暂时不能痊愈的伤痕,血肉之躯倒也未见其他不妥。

隐在阴影中的红衣剑灵终于走出,向紫胤行礼:“主人。”

紫胤背手而立,微皱眉头:“你,怎么又回来了。”

“……屠苏有事?”

红玉微微一笑:“并非什么大事,只是被天墉的戒律长老罚去后头经库抄经了。不过红玉担心主人,还是想回来看看,顺便……告诉主人此事。”

紫胤默然片刻,道:“他与其他弟子相争?”

红玉摇头,只是看着紫胤:“主人,屠苏公子,身中煞气,甚是可怜……”

紫胤回身:“……你想说什么。”

红玉轻叹一声:“而红玉今日才算明白,主人所说这天墉城少有弟子宽待于他,是怎样意思。”

“不过是受不住他人言语辱及师承,动手教训,便被罚去抄经……”

紫胤一挥衣袖:“罚得太轻!”

红玉抬眼:“主人?”

紫胤并未看她,只闭着眼睛微叹一声,抬手抚了上腹:“……孽徒。”

说罢,他转身结印,去了结界,慢慢步出门去。

红玉大惊:“主人?!”

紫胤真人却是不理,径自向屋后经库行去。

百里屠苏极为平静地接受了戒律长老对他的处罚,在他……徒手揍了肇临和陵端各五六拳之后。师尊不准他用剑用法术对付本门弟子,好,那他便用拳头。

拳头虽不像剑法那般杀伤力,但他也不至于吃大亏。

闷闷低头抄着经书,没一会儿,那边讨人厌的家伙便叫唤起来:“唉哟,百里屠苏,唉哟,百里屠苏!”

屠苏皱眉只是不理。

肇临安静一会儿,又叫起来:“百里屠苏我告诉你,你揍得我一头包,等我下山告诉我爹娘……”

屠苏一用劲毛笔便直直飞了过去,如钉子般死死钉在那少年案前。

“闭,嘴。”

肇临便吓得闭了嘴。

他们二人被罚在经库抄经,禁足七日,这处罚一出,众人便惊得张大嘴:“还不再打起来?”

却是高估了肇临的胆气,也低估了屠苏的威势。那肇临在外头敢惹他,是因为有一众相帮的,何况,还有陵端引头,哪像这里,被揍得满地找牙恐怕也没人管。出去以后倒是能得伸张,但,那得先被揍不是?

唉,百里屠苏这怪物……力气真他娘的大……

肇临一边默哀一边偷眼去瞧。只见少年清俊无匹,眉间朱砂,比这天墉城任何一个弟子,包括女弟子,都要好看。只是,令他们看着生厌。

肇临皱皱鼻子,低头亦不停抄经。

戒律长老说,他们七天抄不完,可是要加罚的。

晚间有人送了菜粥和馒头包子,屠苏起身去取,却是芙蕖。只见芙蕖跟在送饭的小弟子身后,给那小弟子塞了好些糖果零食,方才冲到窗前,递给屠苏一只布包。

“师妹?”

芙蕖笑嘻嘻的:“这里头,是我偷偷央着厨房大师傅做的鸡腿,师兄你晚上饿了记得吃,快些把伤处养好!”

屠苏无奈,抬手摸了摸脸颊:“只是一点青紫罢了……”

芙蕖不依:“那也不成。若是执剑长老提前出来,看见你这伤,该多着急呀。”

屠苏闻言不再拒绝,收了那布包点头道:“谢谢师妹。”

芙蕖看看四周,退后两步:“那,那我走啦,明天再来看你!”

待芙蕖身影不见,屠苏回身,只见肇临尚坐在案边,赌气似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一眼他手中饭盘,转过脸也不说话。

屠苏顿了顿,低头看看手中饭菜和布包,上前将对方那一份摆到了肇临案上,想了想,又将布包打开,分给对方一只大些的鸡腿。

“你……?”

“你伤得重些……你吃罢。”

肇临愣了愣。

屠苏却不多话,只端着自己那份饭菜转到另一边吃起来。

一时默然无言。

待到晚间熄火,二人都是安静抄经,偶尔灯光昏暗,肇临也会主动过来挑灯芯,包括屠苏案上的。

屠苏睡得极不安稳,就和那晚一般。

紫胤看着幺徒紧皱的眉和青紫的脸颊,只是静静看着,半晌,叹了一声,从腰间取出只瓷瓶。

感觉到脸上清凉,睡意本就浅淡的屠苏猛然睁眼,只见白发仙人就坐在床边,手还停在半空。

“师……师尊?”

怕这是梦境,屠苏也不敢大声,那音量,蚊子哼似的。

紫胤真人冷着脸,没说什么,手间未停,只一点一点给屠苏上药。

百里屠苏那一刻,便觉心中堵得慌,又酸又涩,闷闷的,又带着些难得的暖意。

“师尊……伤好些了么?可还要紧?”

紫胤收了药瓶,淡淡道:“暂无碍,一会回去,接着闭关。”

屠苏便显出极难过内疚的神色。

紫胤冷哼一声:“你若不愿我担心,怎么又跟人争斗,我的话,都当了耳旁风?”

屠苏嘴唇微动,却是什么也说不出。

紫胤又道:“我已与戒律长老说过,你的处罚,太轻了。七日后肇临解禁,你留在这里继续抄经静心,不准随意走动,直到我出关为止。”

本以为幺徒还要分辨几句,谁知屠苏却是点头:“好。”

紫胤皱眉:“……不觉为师严厉?”

屠苏笑道:“已知师尊未曾厌弃,叫徒儿怎样都甘愿。”

紫胤真人闻言一愣,猛然站起,目色冰凉,却似有一丝悲意。

“师尊?”

那边厢忽而有些响动,紫胤回过神,又恢复了一派淡然神色,挥挥衣袖,转身便走。

“好自为之!”

肇临穿着中衣,鞋只穿了一只,急急忙忙就跑过来:“是谁?咦,怎么听见有人说话?”

只见屠苏一人半坐在床上,神色空茫,他吓一跳:“你!百里屠苏,你不是梦症吧?喂!”

屠苏不答,自顾发呆。

肇临伸手要去推他,却被对方一挡。

百里屠苏赌气似的转脸就倒,一把拉了被子将自己整个盖住:“睡觉!”

肇临愤愤:“说得好像不好好睡觉的,是老子似的!”

又没回答,他只好骂骂咧咧自己滚去睡了。

伤,并没有好。

紫胤真人慢慢走回结界之中,喉间腥甜,掌心剧痛,都在提醒他,不要再动情了。一个晚上而已,行走红尘四百年,竟忘不掉那一个晚上?那孩子,并不是能长久留于世间的人。你没有办法,你甚至,连那个劫数是什么都不知道……

仅仅能再活一些年岁,多磨难而少喜乐,若要再将自己的劫数加诸于他,是不是太残酷了。

上天对他这一手养大的小徒儿,真的是……

紫胤真人闭上眼睛,对红玉留下嘱托,便将闭关的结界,彻底封起。

“莫在天墉城众面前现身,必要之时,但请回护于他,勿使耽于险境……”

“主人……?”

“内伤痊愈前,我不会再见他了。”

“……是,红玉明白。”

再次进入不知岁月无念无识的功法流转,紫胤真人将无法控制的感情深深埋入难知几何之深的心底,一分一刻也不愿再想起。

练功间隙,他也会侧躺在软垫上,蒙昧睡去。

他做了一个梦。梦境冗长,身体好似被绑缚一般,怎样也醒不过来。

梦里有人在唱一段祝词,听不分明,只隐约记得四句。

重明重明,往顾啼鸣。

且飞且走,五德仁禽。

巨大的石室宫殿和星盘,背景一片漆黑,只有画面正中清冽的水,和幽蓝的光。有人又说了句什么,那水面中光芒大盛,就显出无边风雪。黑衣少年艰难行走,间或茫然四顾,抬起脸来,眉间一点朱砂。

“屠苏……?!”

紫胤真人乍然而醒,堪堪吐出一口心血。

“长老!”

焦急的女孩子大惊失色,被古钧剑灵打飞在侧,脸上也有血痕。那敦实的剑灵现下正跪倒一边,似是认罪模样,约在为没有守好紫胤真人而自悔。

紫胤眉头微皱:“芙蕖?”

芙蕖快要哭出来:“长老,对不起,芙蕖,芙蕖实在不知道该去找谁……”

紫胤心头一动,面色冷肃起来,挥手就去了结界:“屠苏出事了?”

芙蕖点头,连滚带爬一路捉到仙人下摆,哭道:“求长老快去看看罢!肇临师弟无故死了,他们都说是屠苏师兄下的手,可师兄人那么好……现在,屠苏师兄被逼得下山,芙蕖和陵越师兄上回偷偷去劝他,没劝回来,如今,戒律长老又派陵端那厮前去捉拿……陵端那群人本就对师兄不好,现下占了理,怕是,怕是……”

说着说着,却又哭起来,想是这段时日担心得狠了,现下见到紫胤真人,整个人就似松了口气,不免无法忍耐。

紫胤手掌收在袖中,竟握成拳:“私自下山……孽徒……”

“长老?”

“我闭关多久了?”

芙蕖擦擦眼泪,哽咽道:“两月有余了。”

紫胤点点头,一挥衣袖,古钧剑灵即消失不见。他大步而出,衣带若风,芙蕖反应不及,惊声叫道:“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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