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河滨,弱水之下,有生灵绝望的嘶吼,那仿佛泣血的咆哮在弱水之上掀起一波又一波细小的波浪,隐隐滚动。
这个,这个属于三界最黑暗的地界,三千弱水来回环绕,表面是渭水河,其实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剧毒弱水。
水不沾衣,沾衣即噬,寸灰不剩!
水不沾身,沾身必溺,神佛无救!
水不沾魂,沾魂定固,永世难逃!
这便是弱水,这便是它这一滩死水的厉害。
夜魔罗在渭水河边背靠一个巨大的石碑,仰卧着,右手提壶,喝的酩酊大醉。
似乎什么事情一牵扯到妖娆,他就满脑子痛苦,宁愿喝的不省人事也不愿意在多想一点,猩红色的发丝随意的耷拉着,狼狈的就像是一个醉酒的乞丐,黑色的袍子不知道破了多少地方,那双脚就光溜溜的伸在外面,被灰尘都染变了颜色。
他眼神泛着醉意,迷离的表情望着平静的渭水,这犹如镜子一样的河面,他倾注了多少深情,就期望这情谊能穿越这黑暗之水到达水底,能让妖娆知道。
心就好像被挖了一个空空的洞一样,而那久远的记忆就一直在那个洞里萦绕,每当以为可以忘记这痛苦的时候,那记忆就像一把利剑一样将心在割开一道口子,千万年来都不曾愈合过。
妖娆,若是被关在弱水底下的是我,那该有多好啊!我无能,我没有足够的力量,我救不了你,你知道吗,光是这种想法都要把我折磨死了,你最后一眼那凄惨的微笑,让我每个梦里都充满了心疼。
你不该就我的,你是我的女人,应该由我来保护你的。
想着想着夜魔罗的眼神变得悠远而向往.....
“辰君,快走!”前方一银发女子蓦然回首,一脸的坚毅神色,她有些激动的吼道,眼角还余留着血色,紧咬着嘴唇,她握紧手里的长枪,横枪一扫,前方不知道何种属性的生物纷纷被掀飞。这时她正色道:“阿罗,带辰君走,这里交给我!”她快速的说完还不等身后的人回答,脚踏黑色云彩手提长枪,如一道极光冲了出去。
身后,夜魔罗深深的握拳,一跺脚,转身,扶住极其虚弱的天辰君快速的逃离。
黑色的云彩的一闪而逝,夜魔罗站在云端扶着天辰君不住的向身后观望,越看他的心越沉重,回到昆仑界,他将昏迷的天辰君交给魔王,然后将天辰君的元神凝固体也一并交给了魔王,嘱咐好他一定要保护好,随后他召唤出战玄,疯狂的踏着云彩原路返回,半路上他似乎还嫌速度很慢,一转眼唤出真身,一条黑色的成年蛟龙足足有十几米长,飞快的前进着,速度快了很多,可是当赶回去正好看到妖娆不知道被什么攻击的势头撞到了,毫无声息一般的飞了出去。
夜魔罗在空中旋转空翻了一个诡异的角度,一把将乐妖娆抱在了怀里。
“呵,来的好快啊!”乐妖娆其实没有看起来伤的那么重,她剥开眼前的银发,不着痕迹的将眼角的血丝擦掉,有些痛苦的咧开嘴朝着夜魔罗微笑:“辰君,安全了?”
夜魔罗点点头,感觉到远处的异动,他抬起头眼里蜂涌的聚集着怒气,势可滔天。
他将乐妖娆从怀里放下,然后手持战玄,战玄凝聚的战意嗡嗡作响,轰鸣声震荡的剑身都有些颤动。
正在他准备出击的时候,乐妖娆却上前一步,将夜魔罗拦住,她在他面前轻声的说:“这里交给我,没事的,这些小虾米我还不放在眼里,你去照顾辰君吧,一定要保护好他,千万不能让天界的人得手了。”
“我已经将他安排妥当了。”夜魔罗收敛着战意。
乐妖娆将夜魔罗推后一步:“出了自己谁都不能相信,现在三界联手,无数神佛都在漫天寻找辰君,没有人能阻挡的住的,你尽量将他往南边带,昆仑界庇护不了多久的。”乐妖娆有些急了,从自己的腰下抽出一个袋子扔在夜魔罗身上:“这个袋子里的东西,必要时,必要时.....能就他一命!”乐妖娆深深的看了眼夜魔罗:“阿罗保重!”
如上次一样,乐妖娆再次不等他回答,又提枪冲了出去。
而原地的夜魔罗思量了一番,一狠心一头栽下云端,往昆仑界俯冲下去。
昆仑界果然如乐妖娆说的那般,里三层外三层都满是神子,各种神魔妖佛,层层围绕。
回忆到这里似乎戛然而止,夜魔罗收回飘零的思绪,喝上一口辣酒,深深的吐出一口郁气。
“我他妈的真混蛋!!!”夜魔罗恨不得抽自己的嘴巴:“要是我不丢下妖娆,在或者我不要那么傻的将辰君放在昆仑就.....”他似乎哽咽的没有说下去的勇气,他抹了把干涩的眼睛,然后跌撞着站起来,将手里的空瓶远远的扔到河里。
“砰!!!”宛如巨大的雷声一样,空瓶激起数丈高的水花犹如势涛凶猛的海浪一样,水花四溅。夜魔罗大骂一声驾着云彩飞快的逃离。
“妈的,忘记这弱水是不能得罪的!!!”
原来弱水平静时如宁镜,但是哪怕扔下一颗微小的石子都能激起惊涛骇浪。
若是被这水花溅到.....
云彩上夜魔罗深深的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嘴里小声的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