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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面目何曾改 生涯已难同

作者:司雨客 当前章节:8115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9

风魔童回到婉如阁,天已过午。奔马活动已经结束,虽然街头平民为马群踩踏,颇有死伤,但在住在婉如阁的宾客们感觉不到。他们只看到前所未见激动人心的场面,看到声势浩大万马奔腾的景象,不少宾客还一显身手,带回了马匹,很是开心。没有得到马匹的也开了眼界,同样欢喜。

风魔童将广翼交给伙计,那伙计忽然睁大了眼睛,说道:“客人,您就是降伏马王的高手吧。”原来每次奔马活动,首次放出的都是号称“马王”的劲马,能降伏此马的都被视为英雄。

风魔童一怔,伙计已欢呼着跑了进去。风魔童暗道不好,只见好多的客人伙计们拥了出来,将风魔童围在中间,欢呼起来。风魔童是个力量很大的人,但他此刻被挤在中间,感觉自己变成了一片树叶,落入了急流旋涡一般。突然间,又被众人举了起来,抛向空中,一次,又一次,接着有人撕抢他的衣服,要作记念。这样一来就有更多的人一起动手,他护住身体,有人就抢他的帽子,那帽子内侧用一根带子系住,拉了几拉没有拉动,一用力,一对角显露出来。

“魔族!” 尖叫声响彻了店房。

风魔童从来没有这种经历。就好象一场噩梦一样,醒悟过来,发现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他四面看看,转身就逃。他可不认为自己一个人可以战胜整座梦萦城。

城里关于来了魔族的消息已经传遍。

兵士们组成一个个巡逻队,挨门挨户的搜查,他们狂热的喊着:“打倒魔族!杀死魔族!”

铁甲的马匹碾过街道。

鼻子灵敏的猎犬狂吠着。

人们藏在家里,大门紧闭。

一家人抱在一起,哆哆嗦噎的求告:“上天保佑,早日驱逐魔族,还天下平安。”

一个小孩问:“妈妈,魔族长什么样子。”他立即被捂住了嘴,好象这一句话就能把魔族引来一样。

也有的人家一脸茫然:“魔族?他们从那黑森林出来了么?为什么我们不知道。”这是魔族的后裔。

苦菜头吃惊的把手边的念珠丢在地上:“魔族入城,全城戒严,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他不知道那魔族是与他打过多少次交道的风魔童。

有小校奔到姬府内宅垂花门前:“报王爷,有魔族入城。”过了好久,内里有人传出话来:“王爷睡下了,告诉你家城主,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刘清站在婉如阁里,脸色雪白,腮上的肥肉在颤动着,他身边是阿寿。适才在城门,他身上护身铃便不住发现警示,他还以为是那几个刺客的缘故,听店中的伙计为他讲解风魔童的样子和几天来打探他的事,才知道原为是因他而响。“好啊,你居然敢入城来,师父,你等着,我要为你报仇了!”刘清说着,带人冲出门去。阴影里,走出闻先生的身影,他微微有点瘸,显是棒伤未瘉。他轻声叹道:“原来你是一个魔族,果然好胆色,好本事。”

姬无心静坐着,帘幕低垂,他面前是睡着的雪影。她的双耳已被接驳好,只是上面连接着一行细细的血线。一个人跪坐在雪影面前,他身材高大,头上赫然生着两角,赤红的光华闪动在他的掌心,又流水般倾注于雪影的双耳之上,那双耳渐渐由苍白恢复为红润。姬无心听着外面关于魔族入城的汇报,淡然道:“大惊小怪!苗先生请继续,不要为此事扰了心神。”那长着双角的苗先生点点头,继续为雪影治伤。

姬无心转头身边一个家人:“通知藏龙卧虎两位和花重逢来。但不要告诉斗兽场那个人。”

听到斗兽场那个人,家人似乎抖了一下,仿佛少主提到的是一个妖怪。

飞天看着惊慌的如小麻雀般的女孩子们:“你们做什么?”“魔族来了,魔族进城了!”她们的样子与其说是恐慌,不如说是兴奋。“魔族?”飞天的脸色突然一变,但她掩饰了过去。难道是苗栋被人发现了?还是苦菜头那里出了纰漏——她无意中得知今天姬王观看奔马的消息,于是传递给苦菜头,让他安排人去捉姬王,哪知正巧遇到刘清,功亏一篑。但苦菜头是与黑森林有关系,但并不是魔族。难道除了姜湉,还有其它族人进入梦萦城?这应该是黑森林决对不允许的啊。难道说,这个魔族,也夜里的行动有关?可也太早了吧。

风魔童望望窗外,天色昏黄。昨日此时,他还在天一阁大吃,并与一个少年动手,昨日晚间,他还与南海六圣下战书,今天早上他还是大家口中的英雄。可转眼间,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可是,他是一个魔族,就注定了这样的命运啊。

这种事情,在他并不是第一次遇到。为了寻求力量,流浪于中界的那些年,他也曾被人发现,也曾惨遭围攻和毒打,甚至几乎死掉。可是,自从他武功大成,就再也没有象今天这样的情景。

他的血管在一动一动的跳。隐藏是无奈的事情,这是必须的。但这种必须的事又同时让他骄傲的血液无法容忍。他是光辉的九黎神族,而不是老鼠。就算这些年他和他的族人象老鼠一样被赶入地下,生活在黑暗之中,他们的血液也依然高贵。

不过,也好,他想,晚间时候,他可以吸引更多的高手前来了。

他回过头来,皱着眉看看眼前这个黄衣女子。她曾经装晕来戏弄他,她也曾经请他来看她的演出,她还曾想要叫他哥哥。他一直不知道这个女子的小脑袋里存着什么念头。

――如果能敲开来看看就好了。当时,他还曾经起过这样的念头。

人人都说魔族的凶恶与残忍,他们对于血液有着近乎着迷的崇拜,他们喜欢用刀划开肌肉和骨胳去观察那内部的构造,破开人的头颅或者头骨做成用具。其实他们这样作并不象人们以为的那样是出于罪恶的天性,他们其实是好奇,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有的人聪明有的人勇敢,他们想要不断学习以提升自己,他们相信把强壮的对手的头带在身边能传承他的勇力和力量。

他其实,最受不得别人对他的好。

女孩子并不知道眼前这个高大的魔族曾转过这种可怕的念头。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冒着这样大的风险把他救到这里。此时她的心呯呯呯跳成一团,她想说什么,声音却是哑的,掌心出汗,手脚冰凉。

这是一个魔族啊。她想,却又禁不住骄傲,她从“万军之中”,救了一个魔族,这是戏上也不曾有过的情节啊。

良久。

风魔童终于开口了:“既已知道我是一个魔族,你为什么要救我。”

女孩子脸红红的:“我,我……”

“你知道,这会给你带来灾难。”

“我知道,可是我不在乎,我就是想救你,我觉得你就象我的哥哥,我想问,你能做我的哥哥么?”

“啊?!”风魔童怔住了。

女孩子也觉得不好意思,良久才说:“看来,今天晚上你看不了我的表演了。那么,我现在表演给你看,你说好不好?我的旋风舞很快的。”

风魔童愣了一下,想不到这个女孩此时还有这等心思,不由点点头,说:“好。”

黄衣女子一下子开心起来,她轻轻一旋,小室中就起了一道旋风,她似飘飞在夏日的水面,轻飘飘滑过轻波,点上荷尖,跃过天鹅优雅细长的颈,融入田田的荷叶,开成一朵美丽的花朵。

风魔童这个从来不知道美为何物的人,也不由被迷住了。

“真美。”风魔童不由自主的说道。让他吃惊的是,女孩子一下子停下来,呆呆的望着风魔童,然后,她哭了。

从来没有人说过她的美。尽管她们每个人都是极美的,然而在飞天身边,再美的珍珠也会失掉它的色彩。人们都在称赞飞天,歌颂飞天,所以的词汇都为飞天而准备。而眼前这个人,却在称赞自己。

女孩感到无法承受的幸福。她还是个小女孩,而且是个经受过无数痛苦却没得到过幸福的小女孩。小时候是孤儿。来到飞天的身边,她即是属下,也是小妹妹,每天得到的要求不是这个不行,那个不准,就是还需再练,脱皮也要练。跟着飞天,没有拿得出手的绝活是绝对不可以的。但是对她而言,学得再好,又怎么能赶得上天下知名的飞天呢?

可她是女孩子,那些大哥哥们只注意飞天,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自己呢。

此刻,这句话终于在风魔童口中说出来了。虽然口气淡淡的,但却是真诚的。他的眼光温柔而明净,没有一丝情色和功利。他说这句话是由心而发的。虽然她救了他,他也把这个弱女子对他的“救”看成一种恩惠,但这种恩惠绝大不到可以让他改变准则的地步。

唯其如此,才更觉珍贵。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声音:“开门,快开门,搜查!”女孩的脸一下子雪白。风魔童大步向外走,女孩从后面抱住他:“不要出去。”

门外,刘清带人砸门。灯光下,他肥胖的脸十分阴郁。

“开门不开门?”阿寿叫着,就要飞起一脚把门踢开。这时,一个人走了过来。刘清一回头间愣住了,他用胖手拉了下阿寿,阿寿转身,看到一个女子悄然站在他的身后。

这女子的美竟是无法形容的。

因她,带个天空的细雨仿佛突的一凝,然后才恢复飘洒,却又都着意的变成了背景,不肯落在她的身前。她站在那里没有动,可身姿间却有一种迟疑的味道,好象不知自己在干什么,向何处去,美到了极处原来就有这样一种自身不觉的茫然。她并不说话,可让人不自觉得就感到一声气势汹涌而来,象春风,逃不开,避不掉,不自觉得就让人展开枝叶,吐出花蕊,绽放心声。

看到她的人都不觉一怔,这一怔与一静不由又感染了别的人,本喧闹着的口忽然就闭上了,本来闭住的口却不由微微张开,门外的声音有层次地静了下来,沙沙的雨变成了唯一的声音。

这就是号称“绝恋”的天下第一美人飞天么?

这就是少主亲自请来的贵宾么?

这就是天帝也赞之曰绝妙的人儿么?

她没有说一句话,一个字,就那样往那里一站,让所有人气为之夺,息为之敛,目为之凝,不由得便自渐形秽,连话也说不出了。

好半天,刘清笑道:“不知飞天姑娘到此间为何?”

飞天眼睛向他瞟了瞟,刘清感到一股冰凉直浸入骨:“我却不知,刘管事带同这许多人,到我妹妹这里做什么?”

“啊,这里是姑娘们的下处么?我们追拿一个魔人,来到此处。”

“你是说我妹妹藏了魔人?”

“不敢,但怕那魔人生性凶恶,惊了姑娘们。”

飞天道:“这许多人,围了一个女孩的住所,弄刀弄枪的,怕是魔人没惊到我们,你们先惊到我们么了?”

见飞天如此说,刘清竟点头应道:“姑娘说得是,是小人考虑不周了,弟兄们,散了吧,别吓到姑娘们。”刘清说着,第一个退了开去。

阿寿在后面紧追两步:“管事,这里可是很值得怀疑啊,难道就这样撤了?”

刘清冷笑道:“不撤又能怎样,你没见,少主对她的态度。把事情报告少主,一切听凭少主发落。”

飞天见众人退了,用手打门:“琴儿,开门。”

女孩在屋里乱转:“这可怎么办,怎么办,你,你藏到我衣柜里得了。”不待风魔童点头,已急急的推了他向后去。一边藏,一边高声应着:“姐姐,我来了。”

一开门,飞天把女孩推到一边,自向里走。

女孩道:“姐姐,我方才睡觉了,没听到。”

飞天道:“大白天睡得什么觉?”

女孩道:“不是为的晚上表演么,不养好精神怎么成。”

飞天不理她,四下一看,便向后闯去,用手在衣柜上敲了敲:“出来吧。”说完转身回到房间正中坐下,对女孩道:“琴儿倒茶。”

女孩面如白纸,不明白她怎么会知道风魔童隐身所在,端了茶悄悄上前,讨好道:“姐姐……”

飞天回身:“你知不知道今天的事有多危险,若不是我,你和他都已被关入姬王府的地牢了!这么大了,不会动动脑子?还整天小女孩一样,除了想找个哥哥就没别的念头了?笨死你了。”

女孩不敢回嘴,只是连连点头。

风魔童此时走出,应道:“我不连累你们,这就走。”

“哥哥。”女孩叫着,“别走。”

风魔童冲她一笑:“小姑娘,谢谢你了,若我能活着出去,一定报答于你。”

“站住。”这是飞天发话了。她的声音不大,清清泠泠,有如泉流石上,风魔童不由自主的停足立定。

“请问还有什么事?”风魔童并不回头。

“你这样走了,岂不连累了我妹妹。”飞天冷然道。

“那当如何?”

“傻瓜,还不快求姐姐收留你。”女孩跑上来。

风魔童不语。

“看你模样,尚有几分硬气,若就此死了,未免可惜,但你留于此处,必给我们带来莫大危险,这样好了,稍后我与妹妹离去,你也悄悄从后门走,我会支开附近的人。出得此门,你是死是活,与我姐妹无干。”

风魔童点头应道:“好。”这样的条件,当然是好。

女孩空自着急,没有半点办法。飞天站起身来,携了女孩之手向外走去,女孩不住回头看向风魔童。风魔童心头一阵温暖,他向她摇手示意,让她安心。

暮色加浓,远处传来丝竹乐器之声,想来是飞天诸人的演出开始了。风魔童想起昨天这个女孩邀自己去看节目,不由脸上微笑。然而他立即想到,那刘管事也在那里。他整理一下,从后墙翻出,果然无人。他纵身上房,看到处是星星点点的光芒,不远处灯火通明,仿佛人间仙境,丝竹之音正是从那里传来,一个温婉的女声正在咦咦呀呀的唱着,喝彩之声不绝于耳。风魔童叹口气,如一头大鸟般悄然离去。

姬王府。

姬无心:“那魔人离开了么?”

“是的,已经离开了,刘管事在那里守着。”

“很好,离远一点再动手,对外就说半路遇到的,虽然我知道飞天知道,但却不能让她知道我也知道。”说完这句很象绕口令的话,姬无心已亲自站起身来,“魔族,我也好久没有会过了。”

雨还在下,不一会儿就淋湿了风魔童的衣服。他忽然有一种伤感,不知自己要向哪里去。在这无垠的雨夜里,没有星,没有月,看不到方向。一个魔人,在魔族的诞生之地,独自奔驰。四周是高高低低的房屋,天人和凡人们温暖的躲在房屋里面,做着梦。另有一些人,在酒楼里喝酒,在戏台间看戏,在秦楼楚馆间流边,醉生梦死。

只有他自己,孤独的奔驰在天地之间。

不,我不要这种感觉。风魔童想到。他猛得拔出刀来,魔族的天性让他很想破坏些什么,让血液活泼泼的流淌一番。更何况,今夜的激战,是必须的。

这刀光使他在暗夜里闪出踪迹,几道黑影向他奔来。

来得正好,兔崽子们!风魔童举刀迎了上去。

刀光与雨雾混在一起。当先一道身影还未出招便被风魔童的巨力击下屋顶。左右两方各有一口长剑刺来,风魔童脚下加劲,突然从那两口剑的夹缝里穿过,这险到极至的招术令他心头升起一阵怪异的兴奋,腰间一凉然后发湿,那是被一口剑划破了。风魔童站定,回过身来,那两个人的头突然滚落,原来在这一掠之间已被风魔童的快刀割了下来。

后面两道身影见此情形,不由一缓,风魔童得势不容人,足尖在房脊上一弹,和身上一个黑影扑下。那黑影觉得眼前一黑,想要逃避两腿却痛的难以发力,他知风魔童厉害,忙双掌迎出。风魔童刀式被那掌风一绞,有如劈在水中。这熟悉的感觉让他一愣,对手正是曾在兰若村遇到过的闻先生。风魔童知他招式精妙,一时难以取胜,收刀抬足,踢在闻先生掌上,凭自己的神力,一脚将他震下房顶。

最后一道黑影已扑到风魔童身后,人未到,长鞭带啸,向风魔童脑后击来。风魔童一腿震退闻先生,自足跟至腿弯都在发麻。百忙中一低头,长鞭掠过,风魔童一刀挥出,正中那人小腿,格的一声,小腿断裂,人仆倒在地。风魔童一声大笑,纵身隐入雨雾深处。

一出手,便遇到闻先生这样的高手,看来今夜的计划,比自己设想的还要圆满。

“好本事。”一个声音淡淡的传来,风魔童顺声望去,一个白衣人站在了前面房脊之上,夜风吹拂,白衣飘飘,从背影看,和司雨有些相似,但风魔童知道他不是司雨。司雨还在京洛,司雨也不会拦住他的去路。

风魔童能感到巨大的气势在前方会集着。他很怪异这个人有着如此强大的力量,但也只得稳住身形,去迎接那即将到来的巨力。

“破天拳!”白衣人一声暴喝,一个拳头突然变大,向风魔童击来。

拳未至,风先起,激得风魔童呼吸一紧,漫天雨丝在这拳风里都变成了利箭,劈头盖脸的袭来。

“破天拳?这声称,这起手式,怎么与自己的破天决这样相似?”来不及多想,那拳已到了。

风魔童突遇强敌,激起心头战意,断刀交于左手,右拳挥出,迎了上去。轰的一声巨响,仿佛半空中打了个霹雳,两人同时倒飞出去,随之再度向前。同样的招式,同样的劲力,如流星与流星在天穹交汇,巨大的声浪撼动了梦萦城。

“是打雷么?”从夜里惊醒的人们茫茫然抬起了头。

随着这一声巨响,如梦轩的的舞乐停了,天一阁的盛宴散了,无数的灯光和黑影向着这里涌来。

致爽斋中,飞天轻歌曼舞,仪态万方。台下众人如醉如痴,浑不知所在何处。有人听到了声音,想要站起,他身边人的向他做手式:“嘘――”

雪霓儿着了淡妆,悄悄走到上场门前,有些担心的向飞天望了望,然后放下心来。她转身看到琴儿脸色苍白,双手合十,不由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么?”琴儿有些慌张的说:“没什么。”雪霓儿道:“今天是我们第一场,都打起精神来,不能出任何的差错。”后台诸人点头称是。

高屋之顶。

“好本事。”风魔童点着头,他的呼吸已很急促了,对面的对手也发出喘息,“你是谁?”

白衣人咬着唇,露出雪白的牙齿:“姬无心!”

想不到,姬无心会亲自来捉拿自己。正好,今夜会会这个名动天南的小王爷。“风魔童!”风魔童缓缓道出了自己的名字。

“好!”

“来吧!”两人又冲撞在一起。

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同样的招式,同样的力量,同样的不顾一切的拼杀。风魔童和姬无心都认出对方的武功与自己同源而出,但却并不因此稍加顾忌。

因为他们的战斗,天空的色彩也为之改变,暗色的夜幕不时为电光所撕裂,随着力量的不断凝聚,一个巨大的气旋正在形成,围绕着他们。

周围有无数的黑影围逼上来,却被阻在气旋之外,无法再靠近一步。

两人战斗着,忽而飞上半空,忽而落入民宅,所到之处如龙卷风般摧枯拉朽,时而有树木房舍在他们交集的巨力间轰然倒塌。强大力量在他们拳上发出流火般红色的光芒,每一次碰撞,都有金光朱浪四溅横飞。

风魔童没想到姬无心会有这样的伟力,这种硬碰硬的相撞,即使在与司雨的战斗中也是不曾遇到的。随着力量的疯狂流转,他的血管在暴涨,催逼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热发痛。他挥出的每一拳都能击飞一头巨象,但却无法击退他的对手。姬无心就象一个打不倒的魔影,用几乎与他一样的力量和速度,发出可怕的攻击。

破天决的力量在疯狂的提升着,终于突破第七重的禁忌,达到了他从未达到的第八重境界。

他猛然间发出龙一般激昂的长啸,在这暗夜之中他成为唯一的焦点,远在梦萦城之外的黑森林都发出宏大的应和。这一拳带着流窜的火舌向姬无心扑去。姬无心一直沉静的脸第一次现出惊慌的神色,他突然后退了。

与此同时,六道黑影组成南斗的形状向风魔童扑来,这六个早已守候在一旁的高手象猎人扑向猎物一样,正面风魔童发出准备已久的合力攻击。这一次的对撞声响彻天地。好象发生大爆炸一样,卷起的气流形成狂风,怒卷过早春的雨夜。六道黑影被这劲力摧下屋檐。风魔童被卷动着飞上高空,一鲜血喷溅而出。他感到头晕目眩,就要跌倒,但是他大喝一声,在半空如一头黑龙般张开四肢向下落去,威风凛凛。

姬无心突然感到有什么热呼呼的东西溅在脸上,他用手一抹,掌心中是暗色的带着腥味的液体。他一挥手:“上,他受伤了,抓活的!”

手持巨网的飞行兵士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向风魔童包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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