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呼唤在极乐净土的人吗?”小美不敢相信地看着手链上透明的诞生石,喃喃自语。如果真的是这样,不就可以见到曦靼和丘赫了吗?
小美突然觉得她不想见到丘赫,或者说她不敢去面对,感觉上总是怪怪的,见到了会怎么样?刚刚才做了情深似海的道别,再见面还会有那种美好的感觉吗?总觉得就这样结束已经很好了。还是不要见到的好,见了面怎样向丘赫解释因为一时的冲动,害他失去了生命?
可是,如果不呼唤他们的话,又不能见到曦靼。小美很希望能够见到曦靼,想见面的感觉很迫切。曦靼的那种悲哀和无助让小美心疼。他没有像自己的父母那样勇敢地选择爱情,他为了逃避付出了一生的孤独,他太可怜了。也许见了面就能帮上他了,起码让他知道夏伊娜已经不在人世了。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雷让突然像发疯一样地喊着。他的脸因为大吼的缘故,被拉长了很多,小小的眼睛瞪得像牛眼一样大,两条眉毛快要垂直地站立起来了,就连都大地因为他的吼声而地震般颤抖起来,一股劲风随之刮起,落叶和被震裂的石块被吹得漫天飞舞,小美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长发也被吹得飞了起来。
金刀在主人的盛怒之下发出强烈的金色光芒,雷让把它高举过头,嘴里不停地喊着:“不可以让那些死了的人活过来!不可以!”
雷让的金刀突如其来地劈向小美,尽管距离很远,但是金刀的锋芒却不留余地地劈了过来。
一直因为伤势过重而有些迷糊的小美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她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雷让——哥哥真的要杀死我吗?
金色的风带着轰鸣劈下来,小美依然看着雷让变了形的脸,好像在看别人演戏。
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甚至连惊呼的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人们只是看着眼前的一切,只是看着做秀似的进攻。
载生撇下米娅,抱起小美,滚出了金风的杀伤区域。
翻滚的瞬间,小美看到天地在旋转,他们很对立,丝毫没有融合的迹象。天努力的扩张,地拼命的耸立,他们彷佛永远都是势不两立的,就好像天使和魔鬼永远都不能结合一样。
旋转停下了,小美感觉有点恶心,很想吐。说不好是因为什么,也许是伤势过重,也许是太厌恶这个世界,太厌恶人们之间的信任——她曾经那么相信她的木头哥哥,没想到所有人里最处心积虑地要伤害她的人就是他。然而,不到一秒钟,她就改变了想法,她不想再继续厌恶下去,她战斗的yu望突然像烈火般熊熊燃烧起来——她看到被张载生抛弃的米娅消失在了阳光一样的金色光芒里。
“米娅——”
小美几乎和佟林同时脱口喊出,他们的声音都是悲愤的,都是急切的,都是因为失去了很重要的人才有的无法抑止的悲伤,和心里被掏空的失落。
佟林回身一脚将旁边的天使踢开,小美一把将张载生推到旁边,两个人同时冲向了雷让。
“公主!”张载生跳起来去追小美,一路上踩到了很多来不及躲避金刀锋芒的魔鬼和天使的尸体。他们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不见了头颅,周围很多有幸活下来的人也失去他们身体的一部分。
看到小美不顾一切地向前冲,而张载生似乎根本就追不上她,姚瑶、那个男孩和黑衣男子都似闪电般用岩上芭蕾的脚步追了过去。
雷让收回金刀,再次将它举过头顶,向小美劈过来。
这回天使和魔鬼们都明白了金刀的威力,天使们也知道了雷让现在的疯狂程度——他根本不会顾及你是不是他的同伴,是不是他的部下,他只想杀了这个女孩,不惜一切代价地杀了她!
金刀再次袭来,小美抬起右手用爱之柱去挡,与此同时,离雷让比较近的佟林已经到了他跟前。
因为双手被绑着,佟林只能用脚去踢。但是凭他的本事应对既定战神,勉强了一点——雷让在佟林刚刚抬起腿的时候就把他踢飞了。
虽然没有能够伤到雷让,佟林仍然露出了笑容——因为佟他的干扰,雷让没有能够及时挥动金刀。就差这么一会儿,张载生就到了雷让旁边,紧随在他后面的那三个人也赶到了。而本来跑在最前面的小美,被突然出现的一个高大的白衣人抱到了远离战场的地方。
小美的脸紧贴在白衣人的胸口,两只手从白衣人的腋下穿过。白衣人紧紧抱住小美,一只手护住小美的头,三下两下就跳到了苏拉旁边。
是那个熟悉的温暖怀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小美试图抬头看清楚对方的脸,但是白衣人手上的力气太大,她没有办法移动;她想拥抱白衣人,来确定是不是那个她熟悉的怀抱,但是她还没有来得及行动,对方就把她放在苏拉旁边,转身冲向了雷让和张载生战斗的地方。
小美伸出去想要拥抱的双手空空地停在空中,怀里只有空气,手中只有爱之柱和银笛。白衣人高大的背影迅速奔跑着,凌乱的炫金色短发在脑后飘飞。
“爱之柱要是跟金刀碰在一起,你就没命了。”苏拉撕裂的声音把小美拉回到现实中来。
小美这才将目光从白衣人身上移开,移到苏拉布满皱纹的脸上。
“你不会让爱之柱发挥威力吗?”苏拉的眼珠移到大三角眼的眼角,盯着小美。
小美的双手还举在空中,她看着爱之柱,不明白苏拉说的“发挥威力”是怎么回事。然而除了曦靼,她不愿意向任何一个人请教有关法力的事情。所有那些曾经帮助过她、教导过她的人,最后全都背叛了她。她不能相信任何人,除了已经死了的人,人死了就不会有改变了。
苏拉似乎也不那么乐意传授小美有关法力的知识,但是看在麦恩殿下的份上,他还是极不情愿地解释道:“看见金刀的光了吧,那是只有神在使用神器的时候才能够发出的光芒。以雷让现在的实力,恐怕……”苏拉顿了顿,他不知道该怎样称呼张载生好,如果直呼其名似乎对冥王不够尊重,可是称呼他殿下似乎又是承认了他的地位,好像也有辱冥王,一向性格乖张的冥王让苏拉他们很是忌惮,他不敢随便承认载生的身份。
顿了顿,苏拉才说道:“恐怕那四个人不是他的对手。”
小美本来就已经很担心张载生他们的安危,苏拉这么一说,小美更加担心了。她看着苏拉那副袖手旁观的样子,跟丘赫太像了,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德行,小美愤愤地嚷道:“他是冥王的儿子,既然你知道他有危险,为什么不去救他?”
提到冥王,小美心生就恨意。那个让所有人都赤裸裸地展现在自己眼前、对自己大加羞辱的冥王,让小美恨的牙根都痒痒。
“冥王没有交代我这么做。”苏拉把眼珠从三角眼的眼角移到前方的战场——白衣人和姚瑶他们并没有加入战场,张载生命令他们在一旁观战,他要跟雷让进行一场男人之间的较量。
“而且,”苏拉继续说。“我不会傻到和神交手的。违背神,只有死路一条。”
“哼。”小美放下两只手臂,握紧爱之柱和银笛。魔鬼果然都是贪婪的、自私自利的,根本就不应该指望他们能帮助我们!
小美决定自己过去帮忙,她看得出来,如果雷让没有金刀,单凭赤手空拳的真功夫,十个他也敌不过张载生,但是金刀的威力使得载生无法靠近。
但是在过去帮忙之前,小美需要确定一件事——她转头朝丘赫的尸体望去。
“不用看了,小姐。”
“米娅?”小美惊喜地朝另一个方向转过头去。
没错,就是米娅!还是那样楚楚动人的样子,还是那样眼含泪水的样子,还是温婉的小溪静静流淌的嗓音,甜甜的笑容像是春天里含苞欲放的花朵。一个完美的、标准版的天使飘飘而至。
“米娅,你没事吗?”小美的脸上绽开了笑容,心里乐开了花,人也觉得轻松了。
小美的笑容让米娅的笑容消失殆尽。
“怎么了……”小美不明白米娅为什么会突然没有了笑容。
米娅凝望着小美,伸出手,擦去小美脸上的血痕,轻轻抚mo小美的脸颊,那深邃的眼神是小美看不懂的。
“终于又看到你的笑容了,你发自内心、真挚、灿烂、毫无顾忌、毫不遮掩的笑容。可是……这么多血,你流了这么多血,好疼啊!什么时候才能不让你流血呢?你还要为这种无为的战争付出多少才能结束啊?这么多血,要多久才能恢复?这么严重的伤口,要怎样才能抚平?”小美听到米娅在心里默默地这样想着,她的心顿时沉重下来。
小美走向米娅,米娅紧张起来。
小美扔掉爱之柱和银笛,伸手圈住米娅的脖子,手指穿过米娅的头发,掌心贴在缠在米娅头上的纱布上。她在米娅耳边轻声说:“好了,不会有事了,等一切都结束了……”
小美不再说下去,她不知道这些会不会结束,该怎样结束,怎样才算是结束,结束了她又该怎样处理这些复杂的感情。
米娅的泪水滴在小美被血染红的肩头,她明白小美为什么不再说下去,那些问题她也不知道答案,他们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小姐,”米娅也搂住小美的腰,希望这种美好能更长一点时间留在自己这里。“丘赫的尸体不在那里。他应该打算真的打一场仗了。”
“是吗……”小美想过去看看那个白衣人到底是不是丘赫,但是她感觉米娅现在很依赖她,她不能放开,也不忍放开米娅。
米娅幽幽地说道:“他的母亲是天使和魔鬼的混血仙子,父亲是西域的圣灵,我早就应该知道,他没那么容易死掉的。”
小美没有说话,米娅对丘赫几乎了如指掌,而自己却对丘赫一无所知。为什么丘赫不选择米娅?米娅的性格又好,人又漂亮,还能在各方面理解和帮助他。我呢?我也想深入地了解他,但是见到他总会觉得怕怕的,可是又不肯离开。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他总是站在我前面,替我挡住所有危险。就是因为这点好处,他对我的好,总让我舍不得放弃。结果就这样被动地接受他,对他若即若离,给他添麻烦。我真是个累赘,一个笨到家的累赘!
就在小美不断自责的时候,天使和魔鬼们发出了异样的惊呼,小美赶紧放开米娅,寻声望去,查看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雷让的金刀飞上了天空,带着金色的光芒,在空中划出长长的轨迹,飞到了一个穿着华丽长袍的男人手中。那男人坐在一只半大的老虎身上,他的头发是紫色的,根根透亮,丝丝舞动的笔直长发。此刻他正摆弄雷让的金刀,金刀刚好挡住了他的脸。小美看不到来人的长相,她只看到在摆弄金刀的右手中指上,一枚闪闪发亮的绿色戒指甚是醒目。
小美认出那是在扶耳林被丘赫和木头打死的那只老虎的孩子——它逃跑时的样子让小美至今记忆犹新。是什么人在驾驭它?那个人怎么这么轻易就拿到了雷让的金刀?
雷让和张载生都气喘吁吁地盯着来人,他们还没有从刚才的激战当中恢复过来。刚才的战斗让他们周围腾起了浓浓的烟尘,使得他们无法看清是什么人夺走了雷让的金刀。
“米娅!”
当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这个骑在老虎背上、缓缓前行的男人身上时,只有佟林的注意力还在米娅这里,他没想到消失的米娅原来并没有死。
“米娅,你没事吧?”佟林翻身从地上爬起来,向米娅跑过来,因为双手被捆着,本来就长得像猴子一样的佟林跑起来更加像受伤的猴子,人群中有人发出了笑声。
小美赶紧跑过去,解开了捆住佟林的绳子。
“你也没事吧?”佟林问小美。
小美点点头,把他推向米娅。
单独跟米娅相处,佟林反而有些尴尬,他红着脸,吭哧了半天才说:“你……你没事就好……”
米娅凝望白衣人,自顾自地念叨着:“以前我救过他,现在他又救了我。大家算是扯平了。很好,就这样结束吧……”
虽然距离很远,小美依然清楚地看到,那就是丘赫,是短头发、有两只眼睛的丘赫!
佟林看着被那个“杂种”救出的他心爱的米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嫉妒。
“从深水潭出来的人都对爱情有这么大的向往吗?都会产生奇异的恋情吗?”老虎在交战的天使和魔鬼中间停下,那男子放下金刀说。
是他!小美认得这个声音,这是冥王的声音!
苏拉也认出了冥王,赶紧俯身跪倒行大礼,众魔鬼纷纷跟在苏拉后面,就像刚才拜祭他们以为是麦恩殿下的载生一样。
金刀落下,小美第一次看到那个让她满心恨意的冥王——跟小美意料之中的一样,他、载生和爸爸有着几乎相同的脸,只是载生很年轻,记忆中的爸爸很温柔,而冥王看起来像个阴险的暴君。
“孩子,”冥王在呼唤小美。“来,过来,到我这儿来。我的乖孩子。”
小美的心脏咚咚地跳着。说不害怕那绝对是骗人的,但她总觉得冥王不会把她怎样,那样慈祥地微笑,跟记忆中的爸爸太相象了!
冥王露出浅浅的微笑,伸出双手去迎接小美。
“公主,别过去!”载生来不及跑过来拉住小美,只好大声喊道:“他只想得到净土神话!”
小美停了下来,就在冥王指前半尺的地方停了下来。
冥王像演变脸一样,刚才的“慈祥微笑”荡然无存,转头狠狠瞪了载生一眼,等他再转过脸时,小美已经被一阵白色的风带到了不远处。
小美向后靠过去,后背紧贴在丘赫胸前。是那个温暖的怀抱,带着男人香气的怀抱,像咆哮的小野兽一样结实的肌肉,被小美的手指仔细划过每一寸肌肤的胸膛……小美抬起头,丘赫正低头看着她。小美伸手去摸丘赫的脸,细细滑滑;他的眼睛,两只,都是明亮的;头发,烧焦的地方被剪掉了,而且颜色也变了,但是新发型才适合他这个年纪,尽管不是充满阳光的感觉,至少见到了月光的柔和,慢慢来,也许哪一天,他真的变成了沐浴在阳光下的人了呢。
为什么刚才还害怕见面呢?干吗要逃避,要欺骗自己呢?明明就是很想见到,明明就是在渴求这个男人温暖的怀抱,为什么要欺骗自己说不想见面呢?内疚啊、逃避啊之类的心情其实都是无所谓的,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只有勇敢地去面对,才能解开心中的疑惑,了解真实的自己。既然想他,就去见他;既然爱他,就大声告诉他!
“喔~”看着这两个年轻人目中无人地当众拥吻,冥王发出了一种阴阳怪气的声音。
“哎呀,怎么这样?”
“就是,就是。刚才她跟那个女孩拥抱的时候我就恶心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现在又搂着一个男的……真是,恶心死了,我快吐出来了!”
“我都看不下去了,她真的是芙大人的孩子吗?”
“一定是从那个恶魔那里继承来的!真是个肮脏的下流坯子!”
“哎,芙大人真是可怜,被恶魔诱惑了,还生下这样的孽种。就算是到了极乐净土,她也一定很痛苦。造孽啊……”
魔鬼这边:
“啧啧,还真像麦恩殿下的孩子,一样的滥情。”
“喂,那是麦恩殿下!多情就是了,什么叫滥情啊?”
“怕什么,反正他已经失踪这么久了,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呢。再说,有冥王在这里,你还怕什么呀?麦恩殿下又不是神……”
“胆子还真大,敢在冥王面前无视他老人家的存在,简直就是找死!”
……
天使和魔鬼们都在小声议论,就连米娅、佟林、载生和姚瑶他们三个都低下了头,甚至雷让也低下了头,只不过他们各有所思就是了。
小美仰头看着丘赫那张新生的脸蛋:“对不起,刚才那么冲动,伤害了你……”
“不、不,应该我道歉,”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像丘赫高傲、冷漠的风格。小美喜欢丘赫的这种新感觉,他正在脱离那种死人的生活,在向着正常的、有喜怒哀乐的、会内疚、会遗憾的人靠近。
丘赫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但小美却觉得他在笑,在轻轻的微笑。“如果早点告诉你实事的真相,也许你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小美笑着摇摇头,她不相信什么所谓的“真相”,没有“真相”,没有人会了解全部的“真相”。人是会变的,“真相”也在不停地改变。他们只能接受过去,尽可能去了解过去,然后走好下一步,珍惜每一个幸福的瞬间。就像珍惜现在的美好感觉一样,不用去在乎什么神器,什么乱七八糟的感情纠葛,还有那些“规矩”的框架。至于丘赫说的那些“痛苦”,小美现在已经不觉得有多苦了,只要不去想,痛苦的感觉就不会有,只要现在很幸福,甜蜜就会充满整个世界。也许天地宽恕给人带来的就是这种感觉吧,宽恕了过去,不去计较那些曾经给你带来痛苦的人,相信他们能够放下心中的仇恨,解开心结,快乐地度过生命里的其他时间。只有这样,也许只有这样才能拯救所有受过伤的心灵!
“你想逃跑吗?”冥王平静地说着。
小美把目光从丘赫精致的脸上移开,她看见冥王伸出右手,对着雷让,在空中一抓,雷让的身体就飞到了冥王跟前,就像小美在冥谷的时候被冥王弄得飞起来时一样。
冥王把肘顶在老虎背上,手半握拳,撑住脸,他笑着看着因害怕而抖作一团的雷让——他的笑比哭还难看。
“没有看到好戏怎么能退场呢?”冥王说。
雷让的脸色很难看,嘴唇抖动得好像得了帕金森。
“虽说都是老朋友了,可是我这个样子你大概不认识,那么这样呢?”说着,冥王的脸开始变形,很快就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小眼睛、高颧骨、干瘦干瘦的女人。
“妈妈?”佟林不可思议地喊着。
雷让的脸色更加难看,汗水哗哗地淌着。
小美也吃惊不小,难道佟林的妈妈是冥王假扮的?太离谱了!两个男人怎么会生出小孩来?
“错了,错了。吓到你了吧?雷让。”冥王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听起来才是魔鬼发出的声音,是阴森的、恐怖的、贪婪的、戏谑的。“那么……这个呢?”
冥王的脸又变成了一个一只耳朵上戴着三个耳钉的英俊男人,小美觉得那三颗耳钉里应该有一颗是诞生石。
冥王冲那个神秘的黑衣男子眨了一下丹凤眼的右眼,黑衣男子没有做出任何回答,只是他的眼睛拉长了许多。
“雷让,还认识我吗?”冥王问,他的声音变了,是一个清透的、年轻男人的声音。
雷让依然没有作声,但他的抖动加剧了。
冥王用那个男人的声音对雷让说:“你把我杀了,我儿子把你弟弟杀了。怎么样,要不要再把我儿子杀了呀?”
雷让听到雷吉的死讯犹如晴天霹雳一样,但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低着头伏在冥王面前。
“下面该让你见哪个老朋友了呢?”冥王继续笑着说。
小美被冥王搞得有点糊涂了,他这样变来变去的,只是想在雷让死前折磨他的心吗?就算雷让做了很多坏事,杀了很多人,他也没必要这么做啊!他那么喜欢折磨人吗?对我是这样,对雷让也是这样!
“好了,你适可而止吧!”载生走过来,用低沉的声音对冥王说。
魔鬼们骚动起来,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有谁敢用这样的口气跟冥王讲话!就算是他的亲弟弟——麦恩殿下也不曾这样对待冥王。
冥王又变回到最初的样子,他很生气地笑着,从牙缝里挤出字来对载生说:“你们是在深水潭出生的一群畜生,不要自以为是地跑来跟我对抗!不过当初如果杀死你们,今天就不会看到这么精彩的演出了。”
“有必要用那么难听的字眼吗?你可是神,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载生毫不示弱地顶撞冥王。
“不喜欢我用‘畜生’来形容你们?可惜,你们生就是幼稚爱情的牺牲品,是天地不容的畜生!”
载生一点也不为冥王尖刻的词语生气,他依旧平静地对冥王说:“圣罗告诉我,你在地狱的职责就是折磨那些死灵,看来你对折磨人很有一套。”
冥王听载生这么说,露出了一脸的得意:“别忘了,除了姬芙和你的圣罗,我可是唯一一个活着从深水潭出来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去过深水潭的神!去过那儿的人大多死了,或者像你们一样,变成了畜生!”
冥王忽然不再说下去,他转头看着小美:“孩子,”
被冥王一叫,小美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攥紧了丘赫的手,丘赫也用力抱紧了小美。
冥王看着这对小情侣,忍不住笑了一下:“哈!孩子,我告诉过你,爱情是幼稚的,幼稚的行为会给人带来伤害。你怎么不听话呢?非得要变成畜生才肯罢休吗?”
小美恨恨地盯着冥王,她知道,言语上的争论没有意义,但是论打仗,小美没有把握他们能赢过他。这可怎么办?
冥王看了一眼米娅,对小美说:“你觉得米娅小姐的同性恋心理可耻吗?”
“不觉得!”小美大声回答。因为整个身体都被丘赫包围着,小美觉得说话都有了底气。“她是在很用心地爱一个人,不是因为对方的性别或者其他身份!”
小美的话像颗炸弹一样,让天使和魔鬼们再次热烈地讨论开来。而旁边的米娅则感动得泣不成声。
“你是不是觉得爱情很伟大?我可不这么认为。有的时候,爱是可以杀人的。因爱生恨、因爱生嫉,或者是因为过分的溺爱,总是会对对方造成伤害,甚至是使对方致死!只要有爱,就会有伤害。再相爱的人都会争吵,他们都会对彼此造成伤害,他们一边伤害对方,一边继续自己自私的爱!”冥王还在企图说服小美。
小美看着冥王,不想分辩什么。没有用的,冥王自有他的理论,他永远都不会理解,当一个人真心付出的时候,爱情的力量有多伟大。它会让你觉得整个世界都只有你和他,为了他,你会不顾一切,甚至不惜牺牲所有人。这种态度看起来是很任性,很幼稚,但很真实。自从重新拥有了丘赫的怀抱,小美就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内心的一个决定——她再也不要离开他,再也不要失去他。只有他是值得信赖的,只有他是值得依托的,只有看到他,我的笑容才会不受控制地从心底一直洋溢到脸上。和他在一起,就忘记了时时刻刻都存在的威胁,忘记了有2万人在看着我们。看着他,只想抱住他,不让幸福溜走……
“那么兄妹恋呢?”冥王把嗓音提高,周围一下子又安静了。“我记得好像在深水潭有对双胞胎出生,哥哥叫姚远,妹妹叫姚瑶。兄妹恋也很刺激的。真是勇敢!从深水潭出来的人都不简单!各个儿都有着挑战传统的勇气,各个儿都是颠覆理想的代表,各个儿都是纯粹的畜牲!”
人群又炸开了锅,他们不知道冥王说的那对兄妹是谁,他们只知道这样丧失人性的行为是畜牲才有的行为!是无视伦理的大逆之举!
大眼睛男孩捂住穿紫色衣服女孩的耳朵,不让她听到冥王的话。他知道他的行为给妹妹带来的伤害,他也知道人们在面对这样的人、这样的事会有的态度。他可以承受这些,但他的妹妹不可以!他不能让她听到人们的冷嘲热讽,他不能让她听到人们会用什么样的字眼来贬低他们。他相信他们之间是纯洁的,他们的感情同所有人一样是真挚的!只是别人不会跟他有同样的想法,他无法说服任何人,于是他只好让他俩与浑沌的人们隔离开。
冥王回头看着对面的载生:“哦,对了,小生,到现在为止,你好像一直都在称呼小美是公主殿下。没错,她的确是我们的公主,噢,不,是你们圣罗的公主,可是你干吗不称呼她妹妹呢?难道你也是喜欢这种乱伦之恋的人?人家亲生的兄妹都不在乎,你还有什么顾忌?告诉她呀,亲口告诉她你有多喜欢她!为了她,你差点把血都流干了,还被丘赫打断了三根肋骨。没有勇气告白吗?你都不怕我用黄泉给你洗礼,跑过来救她的那种勇气呢?”
小美的腿软了,如果不是丘赫的支撑,她不晓得自己能否还站得住。
载生还是平静地看着冥王,一句话都没说。没有生气,也不会激动。
“因为丘赫吗?因为小美爱他,你甘愿退出?”冥王不给载生解释的机会,依然咄咄逼人地问。“但是丘赫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他跟小美有约定,不让她继续杀人。”
冥王又回过来目光犀利地盯着小美:“你做的到吗?眼睛看不见的时候,你可以随心所欲地杀人,一旦恢复了视力,你就不忍心下手了。你可以不杀人,但是,在二者相争的情况下,永远都是弱者死而强者生。这是大自然的法则,是天使的生存法则,也是我们的死亡法则!如果你不去杀死对方,那么你就得死。这是自然而然的,是无法逆转的。不管你是出于善良,还是因为软弱,只要你放弃了战斗,不去杀死对方,你就会被杀。就像这样!”
冥王举起金刀劈向雷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