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生所有的神经都绷紧了,他死死盯住爱之柱:念力是我发出的,如果只是单纯地被弹回来,应该还是我的念力……难怪爱之柱会改变方向!如果是我——一般情况下,我不会对敌人一击致命的,我不会轻易杀生,但一定不会放过对方,一定会让他受伤。如果是我——我会伤到“敌人”的什么部位?
载生额前的头发因为身体的颤抖而抖动不止。
黑衣男子和姚家兄妹还在同爱之柱较劲。黑衣男子的链子被扯得“咯咯”作响,三个人的虎口都渗出了鲜血。
丘赫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还不时地咳嗽两声,每每一咳嗽,就会有血从嘴角喷出。他像是跟小美穿情侣装一样——白色的衣服被染红了。
米娅颤颤微微的站起来,向前挪了挪,又停了下来。她知道自己派不上用场,只能眼泪吧嗒地看着载生。尽管冥王提醒她在危急的时候,载生会抛开一切去挽救小美的生命;尽管在被抛弃的时候,她的心里空落落的;尽管因为小美她已经是被第二次抛弃了,但是她还是愿意为小美奉献,她依然觉得载生是可以继承圣罗的不二人选,他依然是以为宽厚的仁君,依然是值得信赖的有大谋略的人。
局面一声僵在那里,连佟林都不再自言自语地叨咕了,大家都紧张地看着事态的发展,米娅甚至有那么一闪念,希望小美能出来拯救他们,不过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载生的脑子飞快地转着,他不断地问自己:如果是我,我会进攻敌人的什么地方?
所有人都为载生捏了一把汗,除了作壁上观的冥王和雷让。
小美觉得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咚咚的在胸膛里蹦着。虽然载生没有像雷让那样表现出作为哥哥的关怀和气度,他甚至将小美置之千里之外地称呼她“公主殿下”,但是他的爱——他无时无刻不在关注她的爱已经由他的眼神已经表露无余了。那种涓涓细流般沁入小美心田的,是血浓于水的亲情,是真正的兄长才会有的关爱!是在危急时刻会毫无保留,毫不顾忌地保护她的冲动!
小美屏住了呼吸,默默为载生祈祷。
冥王和雷让都在用眼角关注这群孩子。
突然,载生说道:“天刹,放手。”
他的声音在打颤,但还在努力装出平静的样子。
黑衣男子在闭气运功,一时无法和载生说话,他用眼神焦急地示意载生:不可以这样做!
载生坚定地看着他,重复地说:“天刹,放手!”
这回他的语气很肯定,没有颤抖,却依然听得出他很紧张。
天刹张开嘴,露出那对小兔牙,对姚家兄妹说:“我数三下,大家一齐放手。”
姚远和姚瑶分别对天刹点点头。
“一”
天刹的眼睛寸步不离地盯着载生,如果载生的脸上有丝毫的退却或是想要牺牲的表现,他会立刻站到他和爱之柱中间。
“二”
姚家兄妹做好了放手的准备,爱之柱开始在空中微微地晃动起来;冥王和雷让也转过来,正视载生;米娅的两只手握在了一起;佟林瞪大了眼睛;小美咬住了嘴唇……
“三!”
天刹、姚远和姚瑶同时放开手,爱之柱箭一般奔向了载生。
载生用岩上芭蕾的脚步迅速地向后退着,他和爱之柱之间始终保持了不到一米的距离。
载生退得很快,马上就到了“客厅”的尽头。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连丘赫都捂住胸口,转头看去。
“就是现在!”小美突然听到载生在心底念道。
载生的身体紧贴着岩壁,突然他把头向左一歪,爱之柱顿时转变了方向,随着他向左转——他们之间还有一臂的距离。载生紧接着把身体向后坐,爱之柱立刻又转向了右边。这时爱之柱距离他半臂的距离了!
米娅吓得低下头,双手捂住了脸;姚瑶发出了轻呼;姚远长大了嘴巴,却没有发出声音;天刹猛地攥紧了拳头,后悔自己没有跟过去。他们都知道,载生的这一招障眼法没有起到作用,他不可能再躲一次了……
作壁上观的两位神和佟林的眉毛同时向上挑起;丘赫野狼般的眼眸放射出幽绿色的光,盯着载生;石壁后面的小美大吼了一声“姬德——”
爱之柱似乎听到了小美的呼唤,稍稍的犹豫了一下,载生抓紧时机,抬起外侧的右腿,一脚将爱之柱踢飞!
载生脱离了险境,大伙都松了口气。
冥王哈哈大笑道:“厉害啊,小美没有让任何一个人进入,却救了你这个哥哥!到头来还是你们兄妹情深意惬啊!”
大伙的目光都集中到丘赫身上,谁都听得出来冥王这话是说给谁听的。因为受伤的关系,丘赫一口鲜血喷出;载生调节着刚才紧张情绪,快速地喘气,恨恨瞪了冥王一眼。
看到丘赫吐血,小美的心蓦地抽动了一下。
天刹走过去,为载生擦去额头的汗水——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全身。
载生走向冥王,在他面前很近的地方停下来,平息着自己快速的呼吸和心跳,用冥王惯用的嘲弄口吻对他说:“曦靼先生在地狱的人缘不太好吧?”
冥王被载生的话问愣了,无缘无故怎么提起曦靼了?
载生继续说道:“曦靼先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这让他很难和地层的魔鬼接触,他又很不喜欢和你们这些大神呆在一起,你们大概都不记得他了吧?否则他怎么能轻而易举地就把净土神话给偷走了?”
冥王不动声色地看着载生,等着他说出他的真实意思。
“如果你监视了公主的全程行踪,你应该知道,在扶耳林的时候,曦靼先生曾经告诉公主殿下,对付神,只有在万分之一秒内采取行动,就是用闪念击退神的念力。”
一直一来,冥王脸上得意的神情此刻消散殆尽,他知道,他的儿子不仅打败了自己,也打败了拥有神力的爱之柱,如果他想,打败他这个地狱最高的神——冥王,也是有可能的!这是他一直担心的,这也是他一直想除掉载生的原因之一。
就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载生和冥王身上时,丘赫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朝小美走去,刚走了三步,他就“呼”地趴在了地上。
小美已经哭得淅沥哗啦了,她看着守护在载生身边的天刹,并肩站着的米娅和佟林,相互扶持的姚家兄妹,只有丘赫,只有她的丘赫,无依无靠、一个人倒在血泊中,用伤痕累累的身体一点一点向石门爬过来……丘赫的身体在流血,小美的心在泣血!
“丘赫……不要过来了,万一真的像冥王说的那样,你们进来这里就会受伤可怎么办?不要过来了……是不是要开启天地宽恕我会自己想清楚的。不要过来了,你们已经遍体鳞伤了,不要再为了我而受到伤害了!”小美不知道石壁那边的丘赫是否能听到她的话,就算是自言自语,她也在哭诉。
丘赫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向石门。每走不到三、五步,他就要跌到一次,但是他每次都顽强地再次站起来,绿色的眼睛像野兽一样直视石壁后面,金色的头发发出刺眼的光芒。
小美看不下去了,她在石壁后面哇哇大哭着,眼睛哭肿了,嗓子哭哑了,连嘴唇都被咬破了。
在众人惊异、钦佩、感动、牵挂的目光注视下,丘赫终于挨到了石门边。他趴在石门上,手搭在石壁上——魔域之光烁烁放光。
“开门……”丘赫有气无力地敲着石门。
小美还是第一次看到丘赫这么虚弱,这么无助,她走过去,趴在石壁的另一侧,透过石壁抚mo丘赫被汗水浸透、打绺的金色短发,满心的歉意却无法开口。
“开门!”丘赫把脸转向石门,用力敲门。
“张荷美,你这个骗子!”丘赫无奈地自言自语着。“为什么要丢下我?不是说好不分开的吗?为什么要一个人去面对危险?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们要做的事情是要拼了命才能成功的。你一个人去拼命算怎么回事啊?你以为你一个人就能成功吗?你死了也不会解决问题的,白白送上性命,完全失去了拼命的意义!”
小美拼命忍住泪水,她已经铁了心要独自去承受所有,不能让任何人受到伤害,尤其是丘赫!但是丘赫提及的关于拼命的意义,却深深刺痛了她的心——“拼命并不是一定要付出生命。我们要做的事情,一定要赌上性命,才会成功。但是,我们都要活着。无论我们两个之中谁死掉了,对方都会因此得到不幸。我们拼出去的性命也失去了意义。”这是丘赫才刚说过的话,连说话的音量和语气都还萦绕在耳边……
所有人都被丘赫的话感动了,他们几乎都是第一次听到丘赫说这么话!一个死人一样对周遭毫不关心的人,终于在今天释放了他全部的情感和压力。没有什么撼天动地的豪言壮语,也不是什么浓情蜜语,只是他最最真实的想法和感触,却打动了所有人。
姚瑶抓紧了姚远的胳膊,姚远更加用力地抓紧了姚瑶——丘赫再一次成为了他们羡慕的对象,崇拜的偶像;天刹叹口气,走过去捡起被载生踢飞的爱之柱;佟林也不再鄙视丘赫的血统,他反思着自己能否这样对待米娅;雷让转过身,背对这群年轻人——他已经不再年轻,只是拥有了一个年轻的躯体而已,他早就过了谈恋爱的年纪,他的爱情早就葬送在了深水潭……
米娅彻底放弃了她对小美的一切奢望,她没有信心能够打败丘赫对小美至深的情谊,她心甘情愿为他们祝福,希望他们能够终成眷属。
放弃的不止她一个人,载生作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他给冥王跪下,行三拜的拜神礼,这种礼遇只有德高望众、地位极高的至尊神才能接受!不过话说回来,以冥王的地位,接受这样的礼遇也是受之无愧的,倒是小美,无端地接受了曦靼和载生两个地位也很高的魔鬼的参拜。
冥王的表情很复杂,载生的下跪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却又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
载生在亲吻了冥王的靴子之后,深深地低着头,本来声音就很低沉的他用更加低声下气的语气地对冥王说:“至尊冥王,请告诉我进入深水潭的方法。”
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载生,包括丘赫,刚才面对小美的、柔和的绿色眼光瞬间变回了野兽的模样;雷让也不可思议地转回身子,抱着两肩,看着载生。
“殿下!”姚远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姚瑶赶紧拉住了他。
冥王不自然地笑着对载生说:“我为什么会知道进入深水潭的方法?虽然我无所不知,但别忘了,那地方最抗拒的就是我这样的神!孩子你求错人了。”
载生的头还深深地低着:“当初我们能够在深水潭出生,你不可能没有进去。告诉我们进去的方法吧,无论是开启天地宽恕,还是封印它,我想,公主殿下一人恐怕是做不来的。如果想拯救你的子民,就请告诉我进入的方法。”
载生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冥王稍加沉思,恢复了他阴险的微笑:“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载生回答得干脆利落。
“圣域也有你的子民在等待你的拯救。我怎么知道你进去不是为了你的国家?”冥王尖酸刻薄地质问载生。
“无论是开启还是封印天地宽恕,都是公主殿下大彻大悟的想法。不是我们可以阻挠的。我只是作为一个哥哥,很担心妹妹的安全。仅此而已。”
冥王得意地抬头看看雷让:“战神,我没说错吧,这孩子一定会为了大局忍辱负重。”
雷让没有作声,他皱着眉看着载生,似乎在为他的怯懦而气馁,为载生让他在冥王面前折了面子而气馁。
“你也有兄弟,我的心情你应该能够体会。请告诉我们进入深水潭的方法。”载生的声音依然低沉而平静。
冥王得意一扫而光,他激动得脸上的肉都抽搐起来:“什么兄弟、兄妹的,你应该知道我们两个不过是神的转世,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血缘关系!你们两个也一样!没有血缘关系!你不是喜欢她吗?开口告诉她啊!娶她做妻子啊!向我求饶干什么?”
还没等载生说话,丘赫就像突然野性大发的雄狮一样,抡起拳头砸向石门:“开门,张荷美!你这个骗子!说什么要一起生活?说什么有人死了,就会有人伤心?这些话都是拿来骗什么人的?开门,你把门打开!”
小美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她最喜欢的、丘赫如钢琴家一样漂亮的手指,此刻早已血肉模糊。他每击打一次石门,就会有鲜血从手指上飞出,小美就吓得一闭眼,心脏也跟着一阵颤动。
难道我又做错了吗?为什么我总是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为什么我不要他们的保护,他们还要拼了命地跟随我?这是会配上性命的事,你们不要跟来呀!我不能让你们受伤啊!
魔域之光带着愤怒一次次撞击着石门,载生的头一直低得很深,他根本就没有在意丘赫在那里发疯一样的举动,就象丘赫不会在意他在那里队冥王跪地求饶一样。
冥王再次得意洋洋地对雷让说:“战神,你看看,又被我言中了——他们两个开始联合了!”
小美不能也不敢再呆下去,她怕自己会动摇,会为丘赫和其他人的真情所感动,她必须马上离开,冥王说的对,她必须一个人去面对深水潭,她要好好想想是否要开启天地宽恕!
小美调头就跑,在漆黑的岩洞里漫无目的地狂奔,她不敢回头,不敢看丘赫迸发的激情,他的脸过于清晰地映进了她的脑子里。
丘赫还在愤怒地击打石门;载生依然跪在地上,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暴露;天刹拉长了眼睛,咬紧了后槽牙;姚远掏出透明的海蓝色鱼叉,姚瑶握紧她的紫色宝剑;连米娅也解下她的裙带,攥在手中——年轻人们蓄势待发,准备拼死也要进入深水潭!
冥王乐滋滋地看着他们,忽然说道:“深水潭是进入极乐净土的另一个入口,但是很久以前就被封印了。这个从来无人看守的入口素来不见天日,虽说是神魔不可接近,不过如果有办法让阳光照射进来的话……咳、咳、咳……”
载生蓦地抬起头,冥王在暗示他们!
在载生刚刚意识到冥王的暗示时,丘赫已经从背后“嗖”地抽出金箭,攥住金箭的手上,魔域之光的郁金香花朵绽开了美丽的花瓣,金箭也放射出耀眼的金光,丘赫绿色的眼睛变成了红色。
“谁说这里暗无天日?深水潭,我今天就让你见见阳光!”丘赫把散发着金光的的金箭“砰”地插进了石门。
到处都是水和碎石,没有光亮,没有路,小美只是凭着直觉在奔跑。她根本就不知道,石门已经裂开了缝隙——被金箭插下去的地方裂开来了很浅的缝隙。小美只想着自己去解决问题,不想让任何人参与进来,她不想伤害任何人,无论天使还是魔鬼。
前方传来了哗哗的水声,小美加快了脚步,用星之漫步,用曦靼传给她的内力,寻找她出生的那片熟悉而又陌生、向往但又不敢轻易接近的土地。
也许是前进的过于迅速,也许是道路过于坎坷,小美在寻着水声的路上,摔倒了好几次。总是被那些胡乱堆砌、被水冲得溜光的石头绊倒。小美顾不得身体是否受伤,她想赶紧赶到深水潭,无论开启还是封印天地宽恕,至少要让她见上一面。爱之柱是手杖,雷让的金刀是刀子,大概只有拥有神的资格才能开启的天地宽恕也应该是神器吧,那会是什么东西呢?
小美正想着,却又被绊倒了。这次摔得很重,摔得小美的胸口疼痛不已,半天喘不上气来。回头看看,已经看不见石门了,也听不到丘赫的吼声了,只有渐渐曾大的水声——应该离深水潭很近了。
就这样把丘赫他们关在石门外,真的好吗?我的确不是一个能力很强的人,没有他们的保护我不可能活到今天。我这么自私的行动,一定让他们很担心,但是我只能这样,我不能拿他们的生命来做赌注。我不能让这支队伍再有损失了!可是……我到底要不要开启天地宽恕,如果不开启,我该怎样封印它?没有他们在身边,我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啊!如果有谁能告诉我该怎么办就好了……
小美趴在地上,摸着满地大大小小、疙疙瘩瘩、冰凉光滑的石头自嘲地笑了,都什么时候了,不是说要自己面对吗?怎么又想依靠大家了呢?我这样永远都会是大家的负担,一个有着特殊身份的负担!
小美忍住胸口的疼痛,慢慢站起来,大概膝盖也受了伤,很疼。
小美跑不动了,她只能一步一步顺着她感觉的方向走下去,顺着水声的方向走下去。
“小公主……”
小美突然听到从水流的方向传来了一个如清泉般叮咚的声音——
“曦靼,你在哪儿?”小美激动地向四周喊着。
黑压压的四周没有丝毫变化,只有流淌的水声和小美刚才吼出去的回音。
“曦靼,你在哪里啊……”小美带着哭腔向周围询问,曦靼是她在绝望时候的唯一希望,好容易听到了他的声音,却又不显身,这是什么意思嘛?
曦靼还是没有出现,连声音都没有了。
“曦靼……你到底在哪里啊?快点出来吧,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帮帮我吧。不要再躲着我了,我一个人真的好害怕。你出来吧……”也许是因为接受曦靼的馈赠太多、太有用,也许是因为曦靼为他们父女两代付出的太多,对他们太忠诚,小美对曦靼的依赖甚至超过了丘赫,她心底始终隐隐觉得,只有曦靼能给她指明方向,只有曦靼能告诉她什么才是她真正应该做的。
忽然,小美手腕上的净土神话放出了白色的光芒,很柔和,完全不像爱之柱或是金刀发出的耀眼光芒。像月光一样柔和、平静。小美低头看看,竟然发现石质材料的净土神话将它的郁金香花瓣完全地绽放开来,那柔和的光线就是从花蕊里发出的,小美似乎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光芒消失了,仍不见曦靼的身影。小美叹口气,我真的是一无是处的啊,净土神话都已经被我开启了,却还是什么改变都没有。我一个没有法力的人,怎么可能会运用神器呢?真是自欺欺人,也许刚才是我太思念曦靼,而产生了幻听吧。
小美安慰着自己,继续向水流的方向走。
忽然,一绺银色的头发从她的肩膀滑过,飘到了她的眼前——银色的长发,银色的睫毛,雪一样白皙的皮肤,樱桃般红润的嘴唇……是曦靼!
小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是曦靼!是她朝思暮想的曦靼,是她连做梦都会梦到要感激的曦靼!
“小公主……”曦靼的声音听起来依然犹如清泉,他的脸看起来依然像清秀、羞涩的女孩子,他依然像在扶耳林里那样,动作轻盈地给小美行三拜的拜神礼。
“快起来,快起来!”小美双手扶起曦靼。
肢体与肢体的接触,小美感觉到的是曦靼比米娅刚毅,比载生柔软,比雷让纤细,比丘赫完美的手臂。是有血有肉的曦靼,再不是黄泉河畔那个伸手只能抓到空气的灵魂。曦靼回来了,他回到人间了,实实在在地回到了小美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