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5-7-24 1:28:00 字数：8622
小美、当医生的何天和当警察的李杰，三个人在漫漫星空下行走。
为了躲避追捕，他们选择了在夜间走小路。
逃亡并不像想象中那样刺激、好玩，迎接他们的只有恐惧、担心、疲劳、饥饿，还有寒冷。已经进入十二月了，积雪覆盖了光秃秃的山峰。路面上结了冰，走起路很滑，何天和李杰分别扶住小美的左右手——尽管知道小美有“超能力”，但毕竟她还只是个女孩子，体力总不会比他们好，至少他们是这么认为的。
终于，在雪地里跋涉到凌晨，他们找到了一个山洞。
李杰借用小美的匕首，从旁边的树上砍下几根树枝，准备在洞里生火。可是点了好几下，都因为木柴太湿而没有成功。
何天借着月色，整理着洞内的杂物——这里曾经有过流浪者居住的痕迹，有吃剩的餐具和一些破衣服随处可见。
小美坐在洞口，看着李杰跟何天两个人忙活，她插不上手。虽然她也曾露营，但那时有丘赫的照顾——在她换血过后，他精心照料了她一个月。
丘赫，你在哪里？你从黄泉里爬出来了吗？去了圣域还是回了西方？为什么一点音讯都不给我？不想见到我了吗？
“喂！”李杰突然出现在小美旁边，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
小美猛地从纷繁的思绪中跳出来，看着这张橘子皮一样凹凸不平的脸。
“你真的……是女超人，有那些超能力吗？”李杰很好奇地盘问。
“还要我证明给你看吗？”小美有些不耐烦了，她不愿意从对丘赫的思念中走出来，毕竟那是她唯一能够见到丘赫的时间，尽管是在自己的想象和怀念中见面。
“不是，不是，我没这个意思。”李杰赶紧解释。“我想说啊……你能不能把那些柴火给点着了呀？咱们男男女女的，不能摸黑睡在一起呀？万一那个何天是个同志，我不就危险啦？”
小美诧异地看着李杰，没明白他想说什么。
李杰似乎没有发觉自己的话有多么荒唐，继续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看看，我可是个守身如玉的好小伙呀！他们这群医生，脑子里或多或少都有点不正常，没事就研究个什么人体呀，心理呀。你瞧，自从进了这个山洞，他就一直在到处收拾，一个大男人，哪那么爱干净呀？依我看，没准他真有这样的癖好呢！我可不能跟他睡在一起……”
“你怎么突然会有这样的想法呢？”小美差点被李杰的没头脑给气乐了。何医生自从跟着他们逃亡开始，不，应该说从小美在医院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到他时，她就知道，这是位仁爱的医生。也许医术不很高明，但医德必定差不了。那只用康乃馨扎成的小狗型花束，早已深深印在小美脑子里，温暖着她的心。他怎么会跟“同志”扯到一起呢？
“笑啦？”李杰忽然笑嘻嘻地看着小美。“就是笑笑多好看，别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弄得我们也怪紧张的。”
小美不好意思地笑笑，低头看看腕子上的手链，又抬头看看天上的一轮弯月——她不是一个会逗人开心的人，她一直也没有给她的同伴带去欢乐，她给他们的只是无休止的战争和心灵上的折磨。她抢走了丘赫，伤害了米娅，至今，她念念不忘的还有对米娅的那一份愧疚。
“我说，”李杰在小美旁边坐了下来。“你身上这些宝贝不会是用超能力偷来的吧？”
“你还在怀疑我吗？”小美侧过头看着李杰。
“没有啦，我就是想知道，你都有什么样的超能力，你都用它干嘛了？比如说人家有人能用耳朵读书，用鼻子喝水，用眼睛开汽车什么的。你不会用这个来制造宝石吧？”
“我？”小美想了想。“我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能力，能做点什么。”
的确，小美到现在都不是很清楚她到底还有什么潜力。每一次的能力升级都来得很突然，没有一次在她的意料之内。比如这次，她就莫名其妙地把天地宽恕和爱之柱给缩小了。
“真是没意思！”李杰发现自己的话并没有引起小美的注意，并让她真正高兴起来，感觉自己的幽默被人忽视了，有点沮丧。于是他把手枕在头下，躺在了地上。
冬天的月光惨白、清晰且明亮，铺洒在同样白亮的雪地上，照射着每一个孤独的角落。
小美吸吸鼻子，天气有些冷，呼出的水蒸气在鼻腔里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吸一吸空气就会觉得鼻子里凉飕飕的。随着呼吸的加快，那层薄冰很快被鼻子里毛细血管的温度给溶化了。细小的水珠挂在鼻子里，呼吸的时候便会痒痒的，用手揉一揉，就会有鼻水流出来。
在完成了一系列无聊的擦鼻子的动作后，小美忽然发觉有目光在盯着她！
难道又是窥心术？小美警觉地转过头去寻找，却发现在看她的原来是旁边的李杰。不同于米娅的闪烁和丘赫的炽烈，李杰的目光很直接，很单纯，单纯到小美通过窥心术都听不到他在想什么。
“你看什么呢？”小美堤防起来。
“没什么。”李杰的目光依然专注。
“我觉得吧……”李杰仔细打量小美。“你身上有王相。”
“什么相？”小美没听明白。
“就是王族相，贵族相！”李杰把目光投向了浩渺的星空。“要是我身上穿金戴银的，肯定看不出好看来。你看你身上又是宝石，又是金银的，怎么看都像贵族。”
小美再一次沉默了，不过这一次不是无奈的沉默。小美觉得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对她的夸赞，甚至是恭维，但听起来很舒服。那些让她一想到就会难过，觉得心痛的宝贝，第一次在别人提到的时候，让她觉得有些舒服了。她想，可能潜意识里，她已经接受了这些宝贝带给她的一切，并适应了这些。包括身世、地位和她应当肩负的责任。因为她生就是贵族，所以这些稀世之宝跟她可以完全的融合。
“唉，也不知道我老妈在家干嘛呢，老太太肯定特生气，以为我变成帮助嫌疑犯逃跑的坏人了呢。”说着，李杰翘起了二郎腿。从他躺着的角度，刚好看到他的脚尖顶在了弯月上，那月亮好像半遮着面，对他偷笑。于是他绕着脚尖，让他的脚和月亮嬉戏起来。
小美看着李杰长长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还有那一脸的痘痕，虽然他的话让小美听了心里有点别扭，但她却想着：别看人长得挺糙的，心眼倒是挺好的，而且很孝顺。
“何医生，别忙活啦！有个地方能躺着就行啦！过来聊聊天吧。”李杰一边专心玩脚和月亮的游戏，一边招呼何天。
何天总算在李杰的催促下放下了手中的活儿。作为一个医生，他深知脏乱的环境可能对一个年轻女孩产生的无数灾难性的影响，所以他尽自己的所能为小美营造一个干净的住所。
李杰躺在小美的左手边，何天便在小美的右手边坐了下来。
“对不起，让你们跟着我逃跑，还让你们的家人担心了……”何天刚刚坐下，小美就说出了这番话。她是真的觉得很愧疚，又不知道该如何补偿他们。
“没事，没事，客气什么呀？”李杰从脑后抽出一只手，摆了摆，表示这样的事不值一提。大概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他还以为这是很好玩的游戏呢。
“我……没有家人，不会有人为我担心的。”何天平静地看着月色说。
“什么？”李杰一骨碌爬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也是孤儿。不会有家人为我担心的。”何天转过脸，看着跟李杰一样吃惊的小美。
“我生下来大概四、五个月的时候，被人贩子卖到了甘肃，在不到一岁的时候被警察解救了。因为我是被人贩子偷出来的，所以找不到我的家人，然后我就进了福利中心。一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哪天生的，我的家人在哪里，我到底姓什么，叫什么。”
何天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小美和李杰听后半晌无语。他们两个根本就不知道该不该安慰他，该如何安慰他。
何天看着其他两个人的表情，心中早就有数。所有人第一次听到他这样的身世都是这样的表情，好像他这样温文尔雅又识大体的人应该有一个殷实的家资。他自嘲般笑了笑，然后也沉默了。
“你……何天的名字是你自己取的吗？”小美似乎体会了何天的心思。
“算是吧。因为我总想知道自己是哪天生的，什么时候才能够见到我的父母，所以就起名字叫何天了。”何天用温婉的笑容面对小美，最大限度的掩饰着因为说出身世而引起的内心的失落，他猜测小美可能能懂他的心，毕竟大家都没有家人牵挂。
“噢……你们两个……唉……这是怎么搞的嘛？”李杰显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两个身世这么可怜的人，现在还在被误会，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向警方解释清楚，以此来帮助他们。但是警方会相信他的话吗？那些违背科学常理的东西有说服力吗？
就在他们都默默无语的时候，突然山洞对面的一块大石头后面发出了“嘭”的一声，是不同寻常的响声。
李杰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们是枪响，子弹就飞向了他的头！
千钧一发之际，小美掏出银笛，“啪”地一声把子弹打落在地。
李杰惊呆了，对面的狙击手也惊呆了！
那是子弹呀，是高速飞行的子弹呀！这女孩居然能看清子弹的轨迹，并把它打落在地！
李杰低头看看，带着高温的弹壳把地上的冰融出了一个小洞，丝丝的还在冒烟。对面的狙击手更是纳闷——我没有击中吗？那女孩子把我的子弹打落了？不可能吧？
“快进山洞！”小美不由分说，拉起那两个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男人进了山洞。她没有使用星之漫步，这两个男人会跟不上的。
对面的人反应也很快，训练有素的他们，在指挥下，迅速向山洞进发。
“外面是什么人？”何天一边摸黑跑，一边问。
“大概是特警队和防暴组的，应该……应该还有我们重案组的。”因为紧张和惊吓的关系，李杰气喘吁吁，边跑边答。
“他们知道你手里有枪，所以……第一个要制服你？”何天的喘息程度不比李杰小。
“是呀。还好小美反应快。”李杰心有余悸。“这是什么破地方呀？黑咕隆咚的瞎跑，要是找不到出路，会被他们乱枪打死的！”
“生光点亮！”迫不得已，小美使用了咒语，她不愿意在普通人的世界里用不普通的方式生活。
顿时，小美身上腾起了白色的光。没等何天和李杰惊讶，小美就拉着他们往山洞深处跑去。
身后，一个高音喇叭正向里传声：“李杰，何天，你们跑不掉了。赶快缴械投降。放了人质，争取宽大处理！”
“什么玩意？”李杰看着小美半开玩笑地咒骂道。“你是人质？我是人质还差不多了！拐骗优秀青年警察！你呀，不逃跑的话，罪名就大了！”
借助小美身上的光亮，三个人没命似的一路狂奔，他们没有料到，连一个晚上都没有度过，就被后续的警察给发现了。
后面的攻心还在继续，因为不知道洞里的情形，警方不敢轻易行动。
“李杰，作为一名人民警察……”
“真他妈的烦！”李杰急了，明明整件事跟他毫不相干，现在却变成了他是罪魁祸首。
“等等！”何天眼尖，第一个发现了从黑暗深处发出的一个个幽绿色的小光点。
三个人立马停住了。
“那是什么东西？”透过自己身上的光亮，小美看到在寒冷的冬日里李杰的脑门上冒了涔涔冷汗。
绿色的小点不断增多，小美闻到了一股臊臭和血腥的味道。
何天伸出胳膊，把小美和李杰往后推，但又不敢走得太多，毕竟身后还有几十杆枪在搜索他们。
“妈的，腹背受敌了！”李杰掏出手枪，对准了那些移动的绿色小点。
终于，走在最前面的绿色小点出现在了小美身上亮光的范围里——一只毛色光亮的野狼，很肥，可以看出漂亮的肌肉群。有点像爱斯基摩犬，灰白色的毛，粗粗的尾巴，锋利的牙齿，圆滚滚的眼珠。
李杰手中的枪又开始抖了，他知道，他手里的这几颗子弹根本就不够给他们三个救命的。现在，要么跟狼展开搏斗，要么让外面的警察进来帮忙。为了要证据，要活口，他们不会让这三个人死在狼堆里的。
“小美，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你是野狼送到医院的吧？”何天伸出的胳膊抖得厉害。
“被这些狼吗？”小美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没看见，那天不是我当班，我听说的。”何天紧张得嗓子紧了很多，声音都变了，嘴巴里蹦出的字，比机关枪扫射出子弹都快。
李杰也反应过来了——小美不是普通的女孩，这些狼也许能受她的控制！
小美仔细打量出现在她眼前越来越多的狼。会是神兽吗？是谁的神兽？为什么会把我送到医院？
为首的狼王一步步逼近小美，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如果不是神兽，小美距离野狼这么近，逃都来不及！她死定了！
小美盯着野狼幽绿色的眼睛，野狼也同样盯着小美，停住了脚步。
“过来。”小美一边小声说着，一边使用亏心术，生怕被外面的警察听到了。
野狼竖起了耳朵，李杰的枪口对准了野狼的头，何天也攥紧了拳头。
“过来！”小美吼上了，山洞里的回音瓮声瓮气的，如此凶狠的声音，把何天和李杰吓到了，他们没有想到这样文弱的一个女孩子会有这么气势汹汹的样子；同时他们两个也忽然有了些安心——小美的吼声给了他们很大的力量和支持，他们恍惚觉得，努力一下，也许有办法解决所有的困难，毕竟小美是个很不普通的人。
野狼也被小美的吼声惊到了，使劲眨了一下眼睛，然后老老实实地伏在了小美的脚前，耳朵耷拉着，嘴里还发出了“嗯，嗯”的声音，好像一条在讨好主人的小狗。
小美拍拍野狼的头，对它的听话表示了赞许。但她心里却在盘算：一定是神兽，不然不会这么听我的话。会是谁的神兽？那个人也在这附近吗？
山洞外的警察听到了小美的吼声，于是喊话停止了。因为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状况，他们一时更难以决定是否要进入山洞。
“带我们出去。”小美命令着野狼。
狼王很听话地起身走在了小美前面，狼群立刻给他们让出一条道。小美、李杰、何天，依次跟在狼王后面，走在狭窄的山洞里。
有野狼作向导，小美他们很快就出了山洞。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警察竟然也很快就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原来，警方根据当地人的指点，早就在山洞后面的入口布置了警力。原本打算他们一出来就对他们三个采取行动，但是警方却看到了数以百计的野狼围守在他们身边！这可吓坏了狙击手们。野狼是国家级保护动物，而且数量这么多的野狼实在太少见了，一旦子弹打偏……狼命可是比人命要值钱的。这样的风险他们谁都不愿意承担，他们要向上级请示，却又来不及，于是只好远远的跟随。
“后面有人。”走在最后面的何天弓着身子，几乎用爬行在前进，悄悄跟李杰交换着意见，一边用手拨开身边刮着冰的枯枝。
“知道。没事，咱们周围都是国家级的保护动物，咱们更是稀有的灵长类高级动物，他们不敢打死咱们。”李杰也半蹲着走着小声说，同时不忘记给他的警察同事开个玩笑。
“他们会一直跟着我们吗？”何天的声音轻到几乎只是在用气说话。
“不知道。这帮家伙都是受过特训的，要不这里的狼太多了，他们一定有办法，估计他们的子弹也不够用。我们必须保持现在的姿势，而且要找有障碍物的地方走，省得被他们打到。这帮人，眼睛比鹰还尖！”李杰抬头看看天。“真倒霉，今天还是个大晴天。唉，月亮也太亮了，给他们提供了……”
“小心脚下！”因为是冬季，地上结了一层薄冰，走起来有些打滑，小美提醒着大家。
可是，还没等小美的话说完，李杰忽然脚下一滑，从旁边的悬崖上掉下了去！
小美眼疾手快，伸手拉住了李杰的手。但是她同时也被李杰坠落带来的惯性给带下了山……
“啊——”李杰惊恐地叫着。
“啊！”小美也叫出了声，毕竟她还没有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过。
那次在深水潭的时候，她抱着丘赫从石阶上跳下去，也没有这么高的高度，何况当时还有她的木头哥哥——也就是后来的雷让——在下面接着他们，并且米娅也守候在旁边，等待为他们医治……
这一次，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任何人会来帮助他们！
跟在后面的警察呼啦一下站了起来，他们没有想到嫌疑犯会在还没有到穷途末路的时候跳崖；何天也吓坏了，他扑过去抓住了小美的脚踝，三个人一起出溜了下去。
幸好旁边有些枯枝，何天抓住了那些细小的枯树根，算是暂时保住了三个人的性命。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何天快要抓不住了，脚下都是冰，他一条胳膊要支撑三个人的重量，根本就爬不上来。
静观其变的警察似乎找到了抓捕的时机——无论出于立功的心态，还是人道的心态，他们总是要想办法把那三个人救上来，毕竟小美身上带着很多贵重的宝石。
警察们朝远处丢了一块石头，希望能够引开野狼的注意力，却不成想，野狼们没有追逐那个移动的石块，反而在狼王的一声怒吼中扑向了他们！
人狼开始了混战，出于自卫，警察开了枪。枪声此起彼伏，在山谷中回荡。惊醒了附近的居民，也惊动了山洞另一个出口出的警察——他们迅速赶过来增援。
弯月依然半遮着面，偷偷看着正在发生的大屠杀，白亮的光像探照灯一样，不放过任何一个搏杀的角落，包括狼王龇出的贪婪的犬牙……
这边，何天还在努力向上拉他们。
头朝下的小美被空得脸色发紫，被下面的李杰看得清清楚楚。看着这样一个年轻、漂亮、鲜活，而且坚强的生命正顽强地与命运抗争，他被感动了，他折服了，他在不到5秒钟的时间里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大声对小美说：“放手吧，不然我们三个都会死的！”
“不行，不可以！”天上开始飘雪花了，打在小美脸上，马上就被她发烧似的温度给融化了。“何医生，你要坚持住啊！李杰的妈妈还在家等他呢！”
枪声和狼吠响成一片，精疲力竭的何天和李杰几乎失去了继续坚持的力气，他们的意识由于体力不支已经开始模糊，相互拉着的手也开始松动，这几句话一出，顿时如春雷般将他们猛地击醒！
小美伸出了另一只手，两只手死死抓牢李杰的手，两只眼睛坚定地看着他，努力让大脑充血而呼吸困难的自己说出话：“抓紧我，不可以放弃，任何时候都不可以放弃！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何天在努力，在拼尽全力抓住那些枯枝往上爬。他是个医生，他在医学院所学过的和他在医院所做过的，全部都是在救死扶伤的事。今天，他要用不是他所学的、他擅长的方式，来救一个年轻而健康的生命，因为那个年轻人的身后有一位母亲在等待！这是何天这辈子最奢望的，他不能容许有人跟他承受同样的悲伤！
小美喘了口气，对下面的李杰说：“在医院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跟着我，一定会是很辛苦的。既然你决定了，就不要这么轻易放弃，就要从现在开始跟着我拼命活下去！你不是一个人在生活，如果你死了，你妈妈一定会很痛苦，她会因此得到不幸的！”
天寒地冻，风雪飘摇，雪花大朵大朵地从空中飘落。李杰忽然觉得小美像是伴着这漫天飞雪降落人间的天使！他的心在颤抖……
在命悬一线的时候，一个瘦弱的女孩，在为了一位母亲而拼命，而这位母亲跟他非亲非故，甚至这位母亲的儿子正在给这女孩带来巨大的威胁！但是女孩子是坚强的，她钢铁般的意志在激励两个年轻男人，她的外柔内刚给了他们力量，也融化了他们的心……
李杰掉了眼泪，这是他从上幼儿园以来第一次哭！哭相很难看，身体悬在半空，一张嘴就会吃到雪，不时还有鼻水流到嘴边，黢黑的脸被泪水抹得一塌糊涂，深深的痘痕里满是淤积的感动……他奋力让自己抬起另一只手，双手抓住小美。四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本来李杰有一堆话要说，却无论如何都卡在了喉咙里……
何天已经不行了，他的一只胳膊无法承载三个人，更不用说拉他们上来了！眼瞅着那根细小的枯树根一点一点地离开地面，何天也作出了一个决定——他不能让有妈妈牵挂的李杰跟他们这两个孤儿死在一起！
小美也在想办法，她知道，何天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他不可能救出他们三个人。现在她已经想办法稳住了李杰，下一步要怎么办？忽然，她的目光聚焦在了跟李杰握在一起的手上——五颗闪闪发光的诞生石在向她眨眼睛！
怎么办？叫载生他们吗？可是我不知道召唤他们的咒语呀！那么，叫曦靼来？不行，曦靼不希望有人去打搅他的生活。怎么办？如果当初在深水潭跟韩灵子学会了飞行的方法就好了，或者纳加的那条会飞的龙在这里也好，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什么人都不能依靠啊！
龙？对啊，龙是纳加的神兽，那条狼也是神兽啊！神兽不是要带仙子去极乐净土的吗？照理说，神兽也应该会飞的！对，就是他，就是那条狼！
可是小美刚刚下定决心，事情突然发生了变化——何天用尽他全部的力气，抡起胳膊，把李杰和小美抛向了上面的陆地，自己却连同被拔起的枯枝，顺着峭壁掉落下去！
但是他们两个并没有按照何天的意愿被扔到山上，两个人只是被垂直地抛起，然后垂直地往下落！
小美急了，已经有一个人掉下去了，不能再掉一个了！于是她在空中转过身，飞起一脚把李杰踢到了山上的一块平地上，自己却紧随何天掉了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