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5-9-30 15:32:00 字数：9169
烈火在头顶燃烧，在身边燃烧，在脚下燃烧，小美、丘赫和载生，他们踏着正在融化的冰罩上，夹在冰与火之间，经受着成为首领后的第一次考验。
很远处，红发男子和驻扎下来的天使军团在看着他们，山崖上的四位大神在看着他们，圣域的子民也在看着他们，这三个年轻人，要么就此撤退，要么赌上性命，只为争口气！
其实载生很清楚，撤退应该是他最好的选择。小美回来了，丘赫也回来了，而且是带着他的精英部队回来的。如果撤退，挺多会损失几名士兵和一些未来得及逃入议政厅的平民。城里的民宅已经不可能居住了，那些化为火海的地方已经没有救的必要了。
但载生不想逃，他是圣域的主人，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整个圣域的尊严，即使在天使和魔鬼眼中他是最卑贱的。
而小美，她的想法很简单，她不愿意看到弱者受到伤害，她只想还击，还击那些用法力玩弄苍生的天使，还击那四个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可阻止这一切，却袖手旁观的大神！
丘赫的想法更简单，他只想尽他所能，不惜一切代价地做能够帮上小美、能够让她开心的事！
惊恐的人们成群结队地冲向议政厅，那里的守卫已经在米娅的命令下打开了厚重的石门，首府的平民、丰裕广场的难民，还有一些士兵，他们都在米娅的指挥下涌进了议政厅。他们的哭喊声不断传入小美他们三个的耳朵里，载生知道不能等下去了，他很突然地从丘赫的水晶墙下面跳出来，对准火球，把手中的金枪抛了出去。
远处的红发男子表情从得意变得难看了，他的眉毛和眼睛之间的距离近了很多，眼睛也拉长了。
“哥哥！”小美看到一个火球正砸向载生的头，便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载生听到小美的呼声，刚刚转过身，想看个究竟，火球就携着滚烫的热浪扑了过来，强大的气压压得载生后退了半步，他下意识地抬起右臂挡在了脸上。
就在载生胳膊抬起的同时，一个人踩着他弯曲的胳膊肘跳了起来。那个的体重不是很大，脚上穿着皮鞋，微微有一点高跟，跳起后，她的长裙摆轻轻掠过了载生的脸——是小美，是小美跳起来用银笛打掉了飞过来的火球！
马上，在小美身后，丘赫收起水晶墙，迅速跳起，一把抱住小美，用身体护住她，两个人平安落地。
“喔——”红发男子和纳加同时发出了惊叹，只是他们听不到彼此的声音。
小美仰头看看载生和丘赫，确认他们两个没有受伤。
两个男人则相互对视了一下，脸上都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然后两个人同时向半山腰的那两个住着四位大神的阳台望去，丘赫的目光尤其在彤暨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秒钟。
载生和丘赫转回头，两个人再次对上了眼神。一秒钟后，两个人同时点头，好像有什么事达成了默契，小美没有用窥心术去探听，所以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公……小美。”因为想起丘赫的那一声“哥哥”，加上刚才火球袭来的危险时，小美喊出的那句“哥哥”，载生对小美习惯性的称呼——公主殿下，不得不咽了回去。虽然叫得很生硬，但这一声呼唤，却让载生一下子轻松了不少，也让小美心里暖暖的。
“我们……我们三个……”因为刚刚改口，载生还有些不适应，话都说得不是很连贯。
载生的话还没有说完，丘赫忽然用右臂奋力推开他，并用左臂搂住小美，用岩上芭蕾退出了十几米远！
他们的脚刚一离开，厚厚的冰罩上就被铺天盖地、径直飞向他们的小火球砸出了好几个坑。
火球撞上冰罩，因为速度太快，多余的动能在撞击的瞬间让那些小火球四分五裂，变成了飞溅的火星，而冰罩也砸得崩出了冰碴。无数的火星带着冰碴，伴着因高温而产生的浓重的水蒸气，成放射状，向小美和丘赫、以及对面看不见的载生滚滚袭来。
“上去！”丘赫的声音还是那么冷漠，就算在跟小美说话，只要在作战，在说有关战争和死亡的事情，他的声音永远不会带有感情。他脚尖点地，纵身一跃，躲开了冰和火的袭击后，在跳到最高点时，顺手将小美向着那个太阳一样的大火球抛出。
小美都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丘赫给扔了出去，好在她的脸冲下，能够看到丘赫。
小美刚要开口问丘赫，却看见载生从一团浓雾出箭一般飞了出来，踩着正要开始下落的丘赫的肩膀，高速跳起，并向自己飞了过来！
“抓住金枪，取出火种！”载生追上小美时，他也到达了跳跃的最高点。他双手互握，托着小美的脚，将她抛向大火球，同时喊出了这八个字。
小美被载生抛得转了好几个圈，等她再低头向下看的时候，载生和丘赫都已经湮没在了浓雾中，只有那两个人坚定的、信赖的目光，伴着小美飞向更高、更热、也更危险的地方。
热度太大，烤得小美脸上生疼，她甚至可以听到热风吹动她的裙摆带来的呼呼声。
金枪……金枪在哪里？
到处都是火，那些没有烟味儿的火，那些只有高温的火，感觉上非常像一年前烧毁小美的家，并夺走小美妈妈生命的那场火！但是小美顾不得这些火都有什么联系了，她一定要在开始下落前找到并抓住金枪。
火焰像在嬉戏的妖魔般，围着小美的身体转个不停，还时不时地想伸手摸摸她。而小美只能用一只手挡住脸，努力地在一堆金色的火光中寻找一杆金色的枪。
不行了，不行了！
小美的身体已经开始下降，但她还没有找到金枪！
没有办法，小美只能赌一赌了——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腰眼用力，硬是在空中，靠着身体上下肢的摆动，把自己扔向了高空！
“啊！”跳下马的红发男子不禁大吃一惊，身体也不自觉地后退了一小步。
站在冰罩上的载生和丘赫，一个闭目打坐，一个屏气凝神，两股旋风同时从这两个男人身上升起，“呼”地一下吹散了浓雾，吹得他们两个人的头发都飞了起来。等他们两个再次抬头上向看时，小美的手已经抓住了金枪，她手中的银笛则从空中掉了下来。
好烫！
小美浑身一颤！金枪在高温的炙烤下，早就变成了滚烫的金属棍。
小美没有穿曦靼的盔甲，她是徒手抓在那可以烫死一头活牛的金枪上的！
红发男子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虽然是第一次带兵打仗，但他在天界的地位让他从小就颇有优越感。至今为止，还没有什么事、什么人能够难为得了他，还没有什么人敢藐视他的圣火！但是今天，圣域的主人、那个卑贱的杂种，竟然用一个已死之神的神器——金枪，扎在了火门上！而那个刚才还是一脸委屈泪水的女孩，现在竟如此顽强地用双手和他的圣火抗衡！
红发男子愤怒了，他闭上了双眼……
火“嘶嘶”地烤着小美的手，小美咬破嘴唇抓住金枪的枪杆，一点一点向火球中心移动自己悬在空中的身体。手心里满是被烫起的泡，每移动一点，就会有几个泡破掉，鲜血顺着胳膊向下流。小美疼得双臂打颤，汗水打湿了她全身……
就在这时，就在小美马上就可以碰到枪头，打开那后面若隐若现的一扇门时，火突然想发狂的野兽般，失控地向她扑了过来！
“啊——”小美惨叫一声，被湮没在了火海中。
丘赫的独眼瞪得溜圆，颜色也变为了蓝色。他伸出双臂，仰天大喊道：“宽恕迷惘的灵魂——女神的哭泣！”
瓢泼大雨似乎早就准备好了，只等丘赫的这一声呼唤，顿时决堤一样，倾盆而下，雨点落在冰罩上，砸出了小坑。
小美站在火球中心无火的一个平台上，狠狠盯着对面的那个人。她的双手已经变成了黑色，十指连心哪，钻心的疼痛让小美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说吧。”红发男子半透明的幻影站在小美对面，他的声音听上去不冷不热。
“说……什么？”小美要紧牙关，忍住剧痛，被咬破的嘴唇因为失血过多干巴巴地皱在了一起。
“雷让和苏拉在哪里？”
“雷让？苏拉？”疼痛让小美的双眉宁在了一起。“他们不是已经死了吗？不是已经去了极乐净土吗？”
“哈，笑话！凭他们两个也能去极乐净土？如果不是你开启了天地宽恕，他们去得了极乐净土？”红发男子背着双手，两脚左右开立，下巴上扬，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想见他们？用不用我送你一程呀？”尽管豆大的汗珠从脸颊上滚落，小美却没有丝毫畏惧。
“你？”红发男子一脸的不屑。“你想用那个两位仙子制成的法器为我超度？简直就是异想天开！你知道我是谁吗？”
“哼！”小美毫不客气地用和红发男子一样的口吻回敬了他，并把脸转向一边，趁机搜索载生说的那个“火种”。
“嗛，什么态度？没有家教的野种！”这是红发男子的心声，小美和他目光相撞的时候，用窥心术听到的。
“我是野种？那请问阁下是个什么货色？到圣域来有何贵干？”小美一边和红发男子周旋，一边想方设法寻找火种。
“呵呵，”红发男子耸耸肩膀，冷笑道。“早就听说恶魔能听到别人的心声，今天算是领教了。看到幻影都能猜到我在想什么，实在厉害得很呀！想知道我的身份？好啊，告诉你吧，反正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我是原始天尊最小的儿子，是太阳神，欣旭。”
“太阳神？欣旭？”小美冷冷地看着他，暗暗琢磨，又要和神作战了如果不能赢的话，这一群经受过严格训练的天使军团和一个比一个厉害的神出现，再加上那些未成佛者的协助，几乎没有法力的人们要怎么去面对？圣域真的要面临灭顶之灾呀！
欣旭看小美的反应如此平静，不禁暗自称奇。在天界，没有哪一个天使敢对他有丝毫的不敬。而当他撇着嘴对小美公开自己的身份时，这个孱弱的女孩子竟然像没听见一样！
“你在发呆？在想什么？”因为不会窥心术，欣旭只能用那个半透明的幻影看着对面因为疼痛抖作一团的小美。
“我在想什么？我在想你们为什么要来圣域，为什么要残害那些无辜的生命？”小美越说越来气，眼泪涌上了眼底。
欣旭怔住了，第一次带兵的他，第一次面对震撼了整个天界和地狱的人，这个人居然只是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根本不像他想象中那般狰狞。而且这个女孩还给了他更多的“第一次”：第一次有人敢直视他的眼睛，敢瞪着他的眼睛说话；第一次有人敢面对面地和他嚷；第一次有人听到他的名字后无动于衷；第一次让他见到了双手被圣火烧焦，居然还能站在这里跟他讲话的人！也是第一次，让他看到了一个女孩无辜、无助的眼泪，第一次见到了让他的心怦怦跳的脸，因为那一个哭泣的表情，他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进攻时机……
现在还是这张含泪的、愤怒的脸，欣旭沉默了，他的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他说不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是不太忍心继续伤害对面这个女孩子……
“噗”的一声巨响，小美和欣旭同时抬头望去——丘赫制造的大雨浇在了火球上。
欣旭从鼻腔里挤出几声冷笑，恢复了他的斗志，他兴奋得脸都红了：“你选择一个吧。圣武仁王还是那个西域圣灵？你想要哪一个先死？”
“哪一个？”小美气得头皮发乍，名副其实怒发冲冠！“我要你先死！”
“飞扬！”因为银笛掉落的关系，小美就近取下了钉在火门上的金枪。
金枪打在小美手上，又是一阵剧痛，小美疼得直闭眼，脸上一下子没了血色。
欣旭的幻影向前跄了两步，本想扶小美一把，却马上被理智给战胜了——对面的那个女孩是要杀他的呀！
就在此时，地面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悠扬的笛声——载生捡起银笛吹响了一首轻松欢快的曲子。因为不是银笛的主人，不会曦靼的功夫，载生凭半个神子的资格制造的雪比起小美和曦靼本人要小了很多，但也还漫天飘飞呢。
小美的手痉挛一样抖着，带动她的牙齿都在抖。小美把金枪托起，血更多地流了出来，是紫黑色的血，因为夹带了太多被烧焦的皮肤和骨肉。
雨夹雪虽然很大，但还不足以瞬间熄灭大火球。
欣旭放弃了继续进攻小美的想法，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载生和丘赫身上。对付男人比对付女人要容易得多，这是欣旭第一次战斗的经验总结。
两只直径在两米的火球，相互交叉，画着龙，飞向了站在一起的载生和丘赫。
小美的愤怒到达了极限，她眼睁睁地看着妈妈葬身在了火海中，现在又要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哥哥和她的未婚夫消失在火球中，她忍无可忍了！
小美“啪”地一下转过身，用力把金枪掷向了欣旭的那个半透明的幻影。
“咣当”一声，是金属碰撞发出的响声——金枪穿过了幻影的身体，打在对面那扇看不见的墙上，发出了声响，打出了火星，而幻影却一点伤都没有。
欣旭通过幻影对小美哈哈大笑：“还想再来一下吗？这种本事还想跟我斗？”
小美呼呼喘气，两眼通红地瞧着欣旭，气愤已经让她说不出话了，而且疼痛，钻心的疼痛，让小美再也无力发动第二次进攻了——她的手什么东西都不可能抓住。
“你……很诧异吧？我一个人就可以在弹指间消灭整个圣域，干嘛大老远地带着军团来？你们的那个‘圣武仁王’根本不值得我劳心劳力……”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小美像发狂的小野兽般愤恨的双眼，欣旭竟然感觉有点心虚。他通过幻影来看小美的眼睛，开始躲闪小美能杀人的目光。
小美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向地面望去。
两个火球穿透了冰罩，砸在民房上，引起了又一场大火。好在首府现在只有米娅和几名士兵还站在议政厅外。但是丘赫和载生却不见了踪影。
“丘赫……丘赫！丘赫你去哪儿了？”因为刚刚耗费了很多体能去投掷金枪，小美只能跪在地上，用烧焦的双手撑住颤抖而无力的身体，眼里冒火地四处寻找那个刚刚才回到她身边的独眼男人。
欣旭的脸沉了下来，虽然只是幻影，但他站在小美身边，而小美却对他置之不理，她关心的只是一个瞎了眼的西域圣灵！
“你还想见到他？”
“丘赫……”
欣旭更加不高兴了：“你见不到他了，没有人能从圣火中逃生。”
“丘赫，丘赫——”小美大喊着爬到了那扇看不见的墙的墙根处。
“你妈妈是神子，她都死在圣火里了，一个小小的西域圣灵能活下来吗？你现实一点吧！”因为生气，欣旭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很远处的真身同时因为生气而颤抖了。现在只要他动动手指头，这个女孩便会去地狱见她的死神父亲了，但小美却始终对他的话置若罔闻！这简直是天大的蔑视，从没有过的蔑视！
“丘赫！”因为不能从火球中走出去，小美只能贴在看不见的墙上，疯狂地呼喊丘赫的名字。
欣旭的真身睁开了眼睛，他愤愤地盯着他的火球，气得嘴唇发紫：“哼！自寻死路！”
小美的身边是舞动的火焰，首府也被火焰包围着，已经过去很久了，仍然不见载生和丘赫的身影。米娅用最快的速度爬到了议政厅水平如镜的房顶，和士兵维亚带着寥寥几人，在大片大片的火魔中寻找圣域年轻首领；而丘赫带来的那支独角兽部队，也分头踏上了少数无火的高地，寻找他们的主人。
“丘赫……你又去哪里了？出来让我看一眼好不好呀？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真的好想你，真的真的好想见到你……”小美的身体顺着看不见的墙滑了下来，她坐在地上呜呜地哭了。“为什么每一次都要离开？为什么每一次都要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我真的喜欢上你了？”
小美抬起手，想擦去脸上的泪痕，却发现两只手都变成了黑色碳条。她的心蓦地悲哀了：“哥哥，对不起……让你抱了那么大的希望，最后什么也做不到！我什么人都救不了，还总以为自己能够成功……哥哥，那个火种……”小美举起黑黢黢的手，燃烧的疼痛已经不足以战胜内心的疼痛，想起还抓住自己的丘赫的手，那只四根手指的手，小美疼得心都在颤。“哥哥，求你了，一定要保护好丘赫呀……”
“哦？”纳加拉长了嘴巴，翻着白眼，表情看上去很夸张。“不会吧？这样就完了？老烟袋，你徒弟就这么点本事呀？”
“他才没那么容易死掉呢！”虽然嘴上说得轻松，彤暨的眼睛却在紧张地搜索着。“倒是小王子，从小他的脚步就没有丘赫快……”
“你什么意思？小王子被烧死了吗？”老二两眼放光地盯着彤暨。
“你那么高兴干嘛？”彤暨用眼角盯着老二。
“我高兴？”老二尴尬得笑容僵在了脸上。“怎么样也不及你来得高兴吧？”
“哈！你这么说，好像就我一个人想得到圣域呢……”
“不是吗？”老二的胡子因为紧张而横向伸直，就跟刚刚被电击过似的。“麦恩殿下还在的时候，你就对这个位置垂涎很久了，要不是我们四个实力均衡，你早就篡位谋反了！”
“哦——起内讧喽！”彤暨刚要辩解，纳加就在一旁煽风点火道。
“你给我闭嘴！”彤暨用冒着白烟的水晶烟袋指着纳加的鼻子。
“哎呀，好吓人哪！”纳加故意装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肥嘟嘟的脸把五官挤在了一起。
“彤暨！你别以为丘赫带着独角兽是回来帮你的，想想你以前都对他做了什么，他怎么可能帮你？”老二一边叫一边后退，观察着彤暨脸上的变化，寻找着最佳的战斗位置。
“我对他做了什么？我对他做了所有师傅对徒弟该做的一切！”彤暨恼羞成怒了，皱巴巴的脸上，松弛的皮肤颤抖不已。
“师傅对徒弟？”老二背着手，仰头瞧着彤暨。“像苏拉对麦恩殿下那样？还是曦靼那样？恐怕哪一个你都做不到吧？”
“喂！别说了，快看！好戏上演了！”纳加突然指着前方叫了起来。
远处的欣旭抬起手，他的手上戴着黑色软皮护手。他口中念念有词，空中的那个大火球，载着小美飞向了天使军团的营地。
让欣旭和所有天使没有想到的是，首府成门紧闭，丘赫的那匹高大的独角兽竟然从城里出来了！跨过了护城河！而且他的背上坐着手握弯弓的丘赫！
丘赫弯弓搭箭，用一支海蓝色的水晶箭对准了欣旭的面门。
尽管距离非常远，欣旭可以清晰地看到丘赫深陷的幽绿色大眼睛里散发出的死亡气息。欣旭决定脊椎骨冒了凉气。
“动作真快呀！”一道红光闪过，载生用长袍上的帽子遮住脸，站在了丘赫旁边，低沉的声音让他显得很神秘，很有男人味。
丘赫并没有回答，他的眼睛没有一丝感情地看着欣旭，看着他从额头滚落的汗珠。
欣旭的呼吸加快了，他隐约感觉到，圣域的这几个年轻首领，没有一个和他当初设想的一样，他们的顽强、他们的法力，全都超乎了他的想象。包括站在山脚下的那个美女，欣旭的目光扫过她的脸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孩不止是一支花瓶那么简单，她在这两个男人和那个单纯的小女孩之间一定存在着某些微妙的联系——她关切这三个人，但和小美想要救所有人的眼光不同，她的眼睛里饱含的晶莹剔透的不止是水，是什么，欣旭不知道，毕竟他不会窥心术。
“喂。”丘赫终于开口说话了，他的眼睛仍然没有离开欣旭，他的箭也没有离开欣旭的脸。“你的脚和我的箭比，哪一个更快？”
载生侧过头，从黑暗的帽沿地下略显糊涂地打量丘赫：“你要干什么？”
“你去取火种，我来对付太阳神。”丘赫的声音听上去毫无生气。
载生思忖片刻，“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于是丘赫左手的食指和中指轻轻一松，海蓝色的箭便离弦而出，与此同时，载生用岩上芭蕾的脚步直追那个大火球。
独角兽发出了一声类似马鸣和鸟鸣的长啸后，撒开四蹄，追赶水晶箭而去。
本来欣旭的注意力全在圣火上，突然听到风声不对，才发现一支来自西域海盗神的水晶箭正以光速向他打来！
他赶紧放弃了用念力控制圣火的力量，金枫色的长发因为他甩头躲开水晶箭的速度过快，而横向飘了起来，正好被到达的水晶箭穿过，一缕头发就这样断掉了。
“什么？”从没有打过败仗的欣旭，顿时瞪大了双眼，额头上青筋暴露。他飞身跳到战马背上，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就迎着丘赫冲了上去。
天使军团的官兵们都没来得及反应出了什么事，只看见一道白光和一道金红色的光撞在了一起……
“坏了，坏了，出事了，出大事了！”纳加跳着脚地嚷道，老二和彤暨都惊得长大了嘴巴。
“米娅小姐，米娅小姐！”士兵维亚伸手托住了因为双腿发软而站立不稳的米娅。
“不行了，不行了！”米娅急得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载生抱着昏厥过去的小美，一手提着金枪，另一只手攥着一个小火把——原来所谓的火种就是欣旭的那个幻影，只要将他装进火把托中，就能取出火种，熄灭圣火。
等大火球消失，载生站在目瞪口呆的天使军团前面时，他也被吓得目瞪口呆了——他看到的不是丘赫和欣旭战斗的场面，而是欣旭的战马被丘赫的独角兽用它的角挑开了肚皮，口吐白沫倒在地上；而丘赫则手提欣旭金枫色长发，拎着他淌血的人头，“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站在他对面。
载生像是被电击了一下似的，浑身一颤。他很清楚，杀死一个没有任何战斗经验的天使，对他和丘赫来讲真的不算什么太难的事，只是对方是太阳神，虽然只是一个小神，但他是原始天尊的儿子，是贵族天使呀！这样一来，就算天使军团只是来吓唬他们的，他们只是想来寻找对他们威胁很大的小美和那可以销毁灵魂的圣水，但现在，他们一定不会放过圣域了！
丘赫三步并作两步，扔掉欣旭的头，跑到载生跟前，一把抢过了昏迷的小美。看着小美惨白的脸和焦黑的双手，他的手被攥得“咯咯”作响。
“你……”载生并没有责备丘赫的意思，他了解丘赫的性格，但他还是认为丘赫这么做过于鲁莽了。
载生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激愤的丘赫忽然一脚踹在载生的小腹上，踢得他当时就蹲了下去。半山腰观战的三位大神惊得同时打颤，丘赫的举动太出乎他们的意料了，杀了天神，居然还踢伤了圣域的首领！载生可是他赶来要帮助的人呀！
“记住，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不管天界、地狱，还是圣域，我都不会让她回来了！还有，她是我的女人，不要对她有想法。”说完，丘赫抱着小美，骑上独角兽，飞奔回首府，让米娅为小美疗伤。
载生痛苦地从地上爬起来，身后还有一群被吓傻了的天使。他摇摇晃晃地捂着肚子向首府走去，金枪成了很好的拐杖。
“我早说过了，他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人。”在更远的地方，一个紫色长发的男人目睹了这一场杀戮后，语态平和地对他身边的一个魁梧的青年男子说道。
那男子点点头：“嗯，你说的真准，他们两个的确合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