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5-10-16 14:20:00 字数：9342
“我听说纳加有个儿子叫天刹，是吗？”少年傲然地骑在雪豹背上，掐着鼻子，从嗓子眼里发出声音，鄙视地看着他对面的所有人。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凸现了惨白的脸和比常人大一倍的黑亮眼睛。
没有人回答他。不知道天刹在盘算什么，他没有说话；小美被藏在独角兽身上，也没有说话；丘赫的部下和天刹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不可能回答那个少年；而丘赫，他绝对不可能回答任何人的问题。
“难道天刹没有出来吗？”那少年的脸色变得难看了。
天刹依旧把自己藏在黑色里，没有发出声响。
“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少年从雪豹身上跳下来，雪豹抖抖身上的毛，和他的主人一样，鄙视地看着小美他们。
月光如追光灯一般，追着这个和冰雪同样颜色的少年在威武的独角兽战队面前，肆意地踱步。
“他不在这里。”
小美和天刹都吃惊地看过来——丘赫用他惯有的漠然声音说着别人的事。
少年灯泡一样的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他把丘赫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是丘赫？”
丘赫没搭理他，提一下独角兽的鬃毛，独角兽跟他的主人一样，目空一切地向前走去，蹄子踏在雪地上发出清脆的“咯吱”声。
少年眉毛上挑，两只大眼睛瞪了起来。
只露出眼睛的天刹，睫毛上都沾满了冰碴——汗水顺着额头滑落，绕过眉毛，滴落到睫毛上，空气太冷，很快就冻成了冰。
天刹看着丘赫，他并不讨厌他，也不怎么喜欢他。他只是很诧异，丘赫从不肯帮助任何人，但今天却为了从没交谈过的人，向未知的对手发起了挑战。也许真的他只是为了小美，只是想让她开心，只是在帮她，但他真的变了。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天刹，他从没见过有谁有能力改变这个饱经磨难并最终丧失人性的男人，米娅做不到，他的几位老师也做不到。
“你是Nick？”少年从腰间抽出了一根金色的鞭子。
丘赫还是没有理会他，独角兽信步前行。
小美担心地回头看着丘赫，她能感觉到，这少年决不是普普通通的天使，也许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打不过他呢。
“生什么气嘛？”一个穿着嫩绿色包身衣裤的年轻男人像是凭空出现般，站在那少年旁边，拍着他的肩膀说。
丘赫拉了独角兽一把，让它停下来。
“让我看看啊——”绿衣男子迅速移动着脚步，闪电一样的速度在独角兽群中穿梭。
丘赫的独眼随着那男子的移动飞速转动，天刹几次想脱口说出自己的身份，但看看丘赫的表情，他没有多嘴。
“喔——好多人死了呢！”那个绿衣男子回到了少年身边。
“没有女人，你死心了吧！再说都是些死尸……”少年不高兴地看着绿衣男子。
“谁说的？这儿就有一个！”
绿衣男子一阵风似的，突然出现在独角兽身旁，伸手去抓小美的手，却被丘赫一把擒住了手腕。
天刹扑哧一声笑了，想在丘赫面前碰小美？简直就是太岁头上动土！
绿衣男子翻着眼睛看着丘赫：“讨厌！早就听说你手脚麻利，没想到这么快！”
近距离，小美看清了这个人的长相——长方形的眼睛，有点内陷；鼻梁笔直，看上去像西方人；嘴巴偏小，说话时会向左边歪，总是带着坏笑；尖下巴上留着精心修剪过的胡须，自己感觉很有男人味儿。
“我知道她是谁，我就想跟她说句话，你怎么那么小气嘛？”绿衣男子说着，在小美还没看得太清楚时，就去抓独角兽拖到地上的鬃毛——他想爬到独角兽背上。
可惜这次又失败了，丘赫抬腿把他的手踢飞了。
显然那个绿衣男子这次有了准备，他迅速收回没有背丘赫抓住的那只手，变个方向，不死心地去抓小美的脚。
丘赫踢出去的脚向回一磕，再次把绿衣男子的手挡开。
那男子一看正面进攻没有机会，泥鳅般出人意料地用丘赫抓住他的那只手做轴，转到了丘赫的腿后面。
丘赫用脚跟点了独角兽的肚子一下，独角兽条件反射地挪了一下屁股。
绿衣男子扑了个空。
“嗯——”绿衣男子哼哼唧唧地转回到丘赫正面。“抱着女人打仗，你也不嫌累赘呀？”
丘赫嘴角微微上翘，回头朝首府城里看去——半山腰的一个窗户里，正站着载生和米娅。在深水潭的时候，丘赫曾经因为嫉妒载生能够抱着小美，和他大打出手过。那时他曾问过载生，抱着小美能打赢他吗？载生的回答是：你可以试试看。
今天，当有人问他，抱着小美能打仗吗？他终于明白了载生那句话的意思。来试试吧，为了最心爱的女人，才有了战斗的动力！
等丘赫回过头来的时候，绿衣男子的眼神却没有回到他这里——他直勾勾地盯着有着倾城容貌的米娅！
窗口内的载生也注意到了绿衣男子异样的眼神，但是不会窥心术的米娅却没办法把那么远的地方发生的事情看得如此真切，她还在考虑该怎样打破她和载生之间无话可说的尴尬。
“到里面去！”载生口气生硬地命令米娅。
米娅赶紧向后退了好几步。虽然有些害怕和担心，但她也感到了一种快乐——载生会为了她吃醋呢！因为她在看丘赫，载生的生气不正表明了，他已经对她有了感觉吗？
丘赫用力攥着绿衣男子的手。
“痛……痛、痛、痛！”绿衣男子叫嚷着想推开丘赫的手，却没有成功。
丘赫抓着绿衣男子的手，从独角兽背上跳下来，对天刹不带语调地说：“带她去清郁园。”
天刹仔细观察丘赫脸上的变化，稍微点了下头，托了托背后的棺材，开始向前走。
小美有点着急了，始终看不到丘赫的眼睛，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他突然决定留下来，独自一人面对两个强敌，这是什么意思？他有把握打赢两个人吗？
“喂，那个美女是不是传说中的米娅小姐呀？”绿衣男子眼睛还在看那扇窗户，嘴巴却在问丘赫。“太美了！实在太漂亮了！”
丘赫没有回答他，他伸出右手，把小指伸进嘴里，吹出一声口哨。
领头的这只高大独角兽立刻四蹄腾空，扬长而去。其他独角兽紧随其后，从银发少年和绿衣男子身边穿过。
眼看着拦不住他们了，银发少年顿时急了眼，他挥动手中的金鞭，“啪”地抽在行动最慢的天刹身上：“不许走！不许逃跑！”
因为背着很重的汉白玉棺材，天刹的动作慢了很多，他都没有来得及躲避，身后的棺材就被“轰隆”一下，劈成了两半，怡泰的尸体从里面滑了出来。
“丘赫！丘赫！”眼看着就要和丘赫分开，又没办法从高速前行的独角兽背上下来，小美急得大声呼叫。
丘赫对小美笑笑，转回来跟绿衣男子打了起来。
这边，天刹抱起怡泰的尸体，愤怒地盯着银发少年。
“看什么？不高兴的话就把天刹叫出来，让他替你报仇！”少年说着，再次挥动金鞭，抽向天刹和怡泰。
小美不能眼看着丘赫和她刚刚才知道曾经存在过的怡泰受到伤害，她把头向后一仰，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双脚着地。因为独角兽的速度太快，惯性太大，小美不得不蹲下去缓冲一下，然后她跳起来，用星之漫步的功夫拼命向回跑。
小美的动作太突然了，丘赫的部下都没有反应过来，好多人都是冲出去很远才调转回头往回跑，包括丘赫的那匹坐驾，它差点摔倒后，扬起自己的独角，追着小美下来了。
丘赫抓着绿衣男子的手不放松，两个人的速度都很快，他们在地上画出了一白一绿两道光环，不停地转着圈，谁也无法轻易接近对方，又都不肯就此认输。
天刹抬起胳膊，小臂抖了几下，银发少年的落下的金鞭打在他的胳膊上，像断了电的机器，软绵绵地垂到了地上。
银发少年略显吃惊，片刻后，他硕大的眼睛里露出了心满意足地笑意。
“天刹？真能忍啊！你也是使鞭子的吧？我们两个过过招怎么样？”
天刹没有说话，他把怡泰的尸体紧紧抱住，似乎费了很大力气才从地上站起来，脚步有些踉跄地继续向前走。
银发少年见天刹对他不理不睬，羞辱至极，抡起鞭子向天刹袭来。
天刹赶紧向左边跳开，但是慢了些，右臂给金鞭挂住，把衣服撕了个大口子。
银发少年不依不饶，鞭子从雪地上弹起，一道雪墙随之产生。
又一鞭子打在了天刹的右臂上，他疼得一哆嗦，本能地松开怡泰，甩一下自己的右臂，差点把怡泰的尸体掉到地上。天刹马上抱紧怡泰，义无反顾地继续向前走。
银发少年的大眼睛像两盏灯一样，照着天刹从黑色中露出的狭长的眼睛。少年一鞭又一鞭，全都打在了天刹身上。开始天刹还在躲闪，但是后来他索性用自己的身体护住怡泰的尸体，也不管有多少鞭抽在身上，他只是艰难地向前走。好几次被打得跪在地上、趴在雪中，他都顽强地爬起来继续走。
月光照耀着首府城外的空场，天刹连滚带爬地向前走，带着一身伤痛地向前走。也许他打不过那个银发少年，但在气势上绝对赢过了他！
小美冲到丘赫和绿衣男子跟前，高高跳起，朝着绿衣男子的脸踢了过去。
绿衣男子吓了一跳，使劲想抖开丘赫攥着他的手，好躲到旁边去。可是丘赫死死抓着他，没办法，他只好躲到丘赫身后，大声喊道：“不许打脸！不许打脸！”
丘赫一抖手，把绿衣男子扔出去，伸手拽住了还在追赶他的小美，因为急切，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不要和他打！”
“不，我一定要打！彤暨说的对，不想打就不要到圣域来。既然我来了，就一定要战斗到底！”一想到她来圣域是要怡泰付出生命的代价换来的，小美的声音里便带了哭腔。
“彤——暨？”绿衣男子和银发少年同时停止了进攻，不可思议地发问，丘赫也一脸疑惑地看着小美。
“他还活着？”银发少年不再追打天刹，他的注意力全被吸引到小美这里，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朝这边走来。
“就是啊，那老家伙早该圆寂了！”绿衣男子迷惑地看着银发少年，完全忘记了几秒钟前的激烈战斗。
“我说怎么老也看不见他呢，敢情他还没死呀！”银发少年的话说的相当直接，他都没有用“圆寂”这个词儿。
“我们……我们一定要去打的！”小美看着丘赫残缺的脸，一边说一边心疼地掉眼泪。“不可以再有人受到伤害了，不可以再有人死掉了！我们一定要拼了命地去结束这样无为的战争……”
丘赫擦去小美脸上的泪水，捧起她的脸：“不是说过，不要再哭了吗？”
丘赫这么说，小美更加内疚了。在深水潭外面的树林里，小美怀疑丘赫背叛她的时候，她用爸爸的金箭刺穿了丘赫的心脏。但是很快她就后悔了，她哭着抱着奄奄一息的丘赫。那时，丘赫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不可以再哭了”。
“我们……”小美努力咽下眼泪，却连自己想说的话也一同咽了下去。
丘赫点点头，他明白小美的意思：“我们要拼命嘛，我们要做的事，一定要赌上性命才可以，但我们都要活着。”
说不出话的小美拼命点头，这正是她记起的、她想说的。
“无论我们谁死了，对方都会因此得到不幸……”丘赫的脸上挂上了带着阳光一样的笑容。
小美抓住捧着她的脸的丘赫的手，一个劲儿地点头。
“所以我们都要活着，要好好地活着。我记得这些，你放心，我不会死的！”丘赫的独眼里满是爱意。“你也不可以死！”
小美跳起来，跳到丘赫身上，双脚都离地了。她抱住丘赫的脖子，丘赫也顺势抱住了她。
“答应我的，一定要做到！一定要活着，好好的活着，不可以受伤！”小美的声音在茫茫雪地中回响甚大。
“嗯！”丘赫笑着点头，他的独角兽已经悄悄跑到了他跟前，看着他，晃晃头，脖子上长长的鬃毛摆来摆去，好像在偷笑他，笑他没羞。
“不可以放下我，再让我一个人走了！”一想到几次三番和丘赫聚散离合，小美便无法忍受那种思念的煎熬。
“好！”丘赫一只手搂着小美的腰，一只手抱紧他的头，温柔地回答她，他的部下看着他，相互对视，也都偷笑了。
绿衣男子朝银发少年撇撇嘴：“哟——看看，年轻多好！羡慕死人了……”
“嘁！”银发少年不屑一顾地瞥了丘赫和小美一眼，然后又瞥了一眼，不大会儿忍不住瞥了一眼，其实他也很羡慕这两个年轻人能够彼此相惜的幸福爱情。
“你也答应我一件事。”丘赫抱着小美向他的独角兽走去。
“我知道，”小美吸吸鼻子，止住眼泪。“以后我都不会再哭了，再也不哭了！”
丘赫笑笑，不再作声。他很高兴，他和小美，不用窥心术都已经心心相印了。
丘赫和小美重新骑上独角兽，沿着天刹留下的、凌乱的脚印，向清郁园进发。
丘赫的部下们也都随着他们的小主人，掉头走掉了。
“呃！喂！喂！站住，站住！”绿衣男子看着这些人一个个地离他而去，都对他的存在熟视无睹，尤其小美和丘赫两个人，热恋中的他们好像什么都注意不到，连能要了他们命的敌人都视而不见，简直让人不可理喻！
“他们……他们就这么走啦？嘿，说你哪！你倒是说说话呀！”绿衣男子拽拽银发少年的袖子。
“拽我干吗？你身法快，你去追呀！”少年不耐烦地推开绿衣男子的手。
“嘿！行啊你！你可真行！”绿衣男子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好，转身朝还没有关上城门的首府走去。“你啊，自个儿在这儿呆着吧，我去找美丽的米娅小姐了！看看她，高挑，性感，含情脉脉，温婉如水，又很年轻……”
少年皱着眉看看他的同伴一副醉生梦死的样子，一阵阵地反胃：“要死啊你？一看见美女就走不动步，跟纳加他儿子一个德行！”
“天刹？那孩子怎么了？”绿衣男子停下来问。
“没事，打了他几鞭子。”
“没打死吧？小心纳加跟你急啊！”
“死不了，那孩子骨头硬得很！抱着个死尸不撒手，没骨气！”
“你瞧瞧你，说话前后矛盾，到底他硬还是软啊？”
“跟你一样，看见男人就硬，看见女人就软！”银发少年朝远走的那一行人吐口吐沫。
绿衣男子撇撇嘴：“嫉妒人家了吧？你说你也真是的，儿子都比纳加大，没事儿跟小孩子较什么劲呀？”
“别跟我提那臭小子！不长进的东西！”银发少年越说越来气，气得他把金鞭抽得“啪啪”作响。
“喂，喂，小心！惊动了天使怎么办？”绿衣男子赶紧跑过来拉住了银发少年的手，因为移动的速度太快，雪地上竟然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银发少年愤愤地收起了金鞭，硕大的眼睛始终盯着清郁园的方向。
绿衣男子松开少年的手，故意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那个女孩，Nick的女朋友，她手腕上戴着净土神化……”
“哦？原来是她呀！”少年挑挑眉，朝那匹高大的独角兽看去。“胆子还真不小，带这么几个人就敢出城来？”
“嗯，”绿衣接着说，更加有一搭无一搭地说着。“她会星之漫步……”
“什么？”少年的眼睛又大了一圈。
“而且跑得还不错呢！”
绿衣男子话音刚落，银发少年便跨到雪豹背上，风驰电掣般向小美追了过去。
载生凝视着下面，用手抠着自己的嘴唇。他用窥心术将下面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包括绿衣男子和那个银发少年的对话。他看着那个绿色的小点拼命追赶最具短跑实力的雪豹，他思考着，他从没见过或者听说过这两个人，似乎那个少年和纳加有什么过节，但纳加没有提起过；看样子他们应该不是天使，好像也不是魔鬼，他们是什么人？来圣域有什么目的？如果纳加知道些什么，是不是该问问他？他们所在的、停放过怡泰尸体的房间是没有窗户的，何况纳加也不会窥心术，应该来讲，他还不知道这两个人跑到圣域来找他算账的事，那么，这件事到底应不应该让他知道？
“载生，载生？”米娅轻声呼唤载生。
“哦，哦……”载生还不太适应米娅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对他的热情，他能感觉到，米娅已经开始喜欢他了，可是他还有些犹豫，他对他们之间萌动的感情有想逃避的念头。
“你放心吧，有天刹和丘赫在，小美不会有事的。”米娅的快乐是不言而喻的，她的喜悦让她的眼睛笑得弯弯的。
“嗯……”载生闪躲着米娅带电的目光，身体也有意识地和她保持着距离。
“你呢，现在就去睡觉。明天不是要开战了吗？今晚你就睡个好觉吧！”米娅说着，轻快地跑到载生身后，伸手去解他胸前锁住长袍的扣子。
载生赶紧向前跨了一步，自己解开了扣子，并迅速把长袍脱下来，搭在胳膊上。
“那好，我先睡了，你也回去休息吧。”载生一边说，一边向后退。
米娅的手停在半空，她的笑容消失了，她非常不理解地看着载生。
“你……你快回去吧，我要休息了。”载生又后退了一步，坐在了床上，动作显得很慌张。
“你在顾虑什么？”米娅弯弯的眼睛亮晶晶的，眼底满溢着委屈。
载生看着米娅，她实在太漂亮了，浅金色的披肩发，微微带点自来卷，白皙的皮肤像刚刚做好的水豆腐，轻轻一碰就会破掉，纤细的手指，修长的身材，卷曲的睫毛覆盖着如泉水般灵动的大眼睛，这样的女人，没有一个男人不为她心动。丘赫是这样，那个穿着嫩绿色衣服的男人也是这样，当载生发觉他的眼睛已经无法从米娅身上移走时，他才知道，原来他也是这样的。
“你还是无法放开小美吗？”米娅收回举在半空的手，两手握成了拳。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载生努力克制着自己，把头扭向一边。
“那是什么？”米娅大步向前迈了两步，和载生的距离近了很多，载生觉得自己的心跳在加快。“小美是你的妹妹，就算不是亲兄妹，她也还是你的亲戚，而且她的身体里还流着你的血，你也知道输血意味着什么？她的一举一动都会牵动你们四个——哦，不，还有她的父母和曦靼先生……”
米娅懊恼地甩了下头：“还有我！还有丘赫！算了，反正她维系了我们所有人，我们都是为她而活的！”
载生看着米娅激动地诉说，他可以轻易得到让所有男人垂涎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心甘情愿地服侍他、哄他开心，她也是实实在在地喜欢着他。可是他还是想逃，他在逃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见载生只是奥妙莫测地看着自己，米娅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他的思想转变了？他是否开始喜欢她了？还是他已经厌倦到懒得理会她、和她吵架的地步了？
“你……”米娅攥紧了双拳，有着透明肤色的漂亮脸蛋紧绷在一起。“如果这些都不是你逃避的理由，那么……那么你……”
载生听着米娅的声音，看着她婀娜的体态，他没有在意她说话的内容，只是他被这个美丽的魔鬼给深深吸引了，就像当初被曦靼的那个微笑给迷惑一样，魔鬼们散发出的魅力是不可抗拒的。
不会窥心术的魔鬼米娅，她只能猜，猜不透目光深邃的载生在想什么，她只好赌一赌，如果赢了，她将得到永恒的幸福——张载生不是一个会背信弃义的人，他选择的人，他会坚持到底；但是如果她赌输了，她和载生便会永远过着有名无实的生活。她决定试一试，试试总比每天在这里猜、每天都在等结果轻松得多。
“你是不是……”米娅的身体在颤抖，她把自己逼到了悬崖边上。“你是不是在意我的过去？”
这句话载生听到了，他一下子从对米娅的痴情凝望中回过神来。
“因为我不是处女，你觉得丢脸了？”米娅涨红了脸，眼睛里充满了泪水，谁都看得出，觉得丢脸的不是载生，而是她自己！
载生震惊了，他没有想到米娅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没有想到，米娅对他的唯命是从不是源于她想寻找依靠，原来因为她的自卑，她为自己年幼时是犯下的错误而懊悔，她认为自己是下贱的，是配不上圣域首领的！
载生抓起他象征王位的红色长袍，为像在暴风雨中摇曳的米娅披上，他知道，这个女人不仅漂亮，而且善解人意，医术高超，是个不可多得的得力助手，是千金难觅的红颜知己，更是唯一能够体会他、关心他的人！他需要她。
载生把米娅揽入自己的怀中，米娅的身体还在剧烈地颤抖——她的身体比小美高了许多，而且摸上去很柔软，和她在一起，像抱着自己的妻子，一个成熟的女人；而小美确实更像小鸟依人的妹妹……
这个洒满银色月光的夜晚，对于米娅来说是幸福的，是幸运的，她赌赢了自己的命运，也赢回了她的丈夫。但是对于小美来说，她看到的却是让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再次受到重创的情景——
清郁园里遗落了满地的金色郁金香花瓣，到处是残枝败叶，还有无数的白骨，有些白骨上还挂着未净的血肉。在铺天盖地的郁金香花瓣里，闪烁着五颜六色的诞生石——这里刚刚有过激烈的战斗，而且死了很多天使，他们的性命全都回归了最初的诞生石中！
什么人？是什么人做了这些？小美从独角兽背上跳下来，目光急切而没有目标地胡乱搜索着。她的脚踏在花瓣上，还是刚刚凋落的花瓣还很新鲜，是软的，带着汁水的，踩上去很舒服，但是踏得更实在一点后，便踏到了雪地上。发出的声音依然是堆积多日的积雪发出的“咯咯”声。
小美漫无目标地在花和雪中行走，她蹲下来，拾起一颗藏蓝色的诞生石，那里面承载了一个和她有着相同血统却对她追杀不止的生命。
“小少爷，是马的骨头。”丘赫的部下普仿拿着一根白骨递给丘赫。
丘赫把白骨放在手中，仔细端详。
“这个……”普仿指着白骨上不太明显的抓痕。
“是圣……”普仿的话还没说出口，丘赫便摇摇手中的白骨，示意普仿不要说出他想到的事，那件事，他不说，丘赫也清楚。
忽然，不远处传来了轻微的水声，小美快步向声音的来源处跑去，丘赫和他的部下紧随其后。
借着皎洁的月光，小美一路狂奔到清郁园的湖水旁——路边的白骨太让人心悸了，小美的心痛被巨大的恐惧笼罩了。
湖水中央，先行到达的天刹怀抱着怡泰的尸体背对着小美。他轻轻松开手，怡泰只有半张脸的头便没入了水中。
怡泰的尸体在水中漂着，月光覆盖了她全身，同时照射在平如镜的湖面上，反射着忧郁柔软的光线，照得人心里空空的发毛。
天刹的衣服被金鞭撕烂了，他索性摘掉面纱，脱掉衣服，和怡泰共同沐浴这一池已经不属于圣域的宁静湖水。
小美被吓坏了，她双腿发软，只能靠在丘赫身上。她紧紧抓着丘赫的手，只有那双残缺的手才能给她继续活下去的力量。她看到天刹的后背被金鞭打出了好几道伤痕，每一处伤口都是皮开肉绽地外翻着，血肉模糊；这还不算，他的身上、胳膊上，大概脸上也都是吧，到处都是小洞，从小洞里向外留着橙色的脓水，苍蝇在里面生了蛆，蚂蚁爬过来蚕食蛆和天刹伤口处的腐肉……
小美看不下去了，她似乎感觉到那些蚂蚁和蛆在她的身上爬过，她似乎感觉到伤口被啄食的伤痛，因为她的体内同样流着天刹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