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5-10-29 2:22:00 字数：8876
丘赫兴奋得像小孩子一样，他的心情是愉快的，脚步更加轻快。小美看着他快乐地近乎蹦跳着走向木屋群中的一间，她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这是长久以来，很难得的、能够丘赫单独相处的机会。
小美默默地跟在丘赫后面来到那间小木屋跟前，还没等她进去，丘赫便从里面钻了出来。
“等一下！”丘赫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捂住小美的双眼。
小美立刻站住了，现在，就算想用窥心术也用不了了。
过了几分钟，不见有什么动静，丘赫也没有说什么，更没有采取什么行动，小美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了，她把手搭在丘赫的手上，问：“怎么了？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
“没什么。”丘赫声音听上去有些激动，这个从不流露任何感情的少年，今晚所有的动作和情绪都显得那么古怪。
“可是……”小美说着，听到了一些悉悉卒卒的声音在向他们靠近。“是不是有什么人在我们周围？”
“嗯，”丘赫快乐而闷声地回答道。“是一个仪式。”
“仪式？什么仪式？”提到“仪式”，小美便想起她偷听到四位大神和载生的对话，他们曾经计划给她举办一个加冕仪式，以此来诱敌深入，将天使骗进城中，同时，这样的仪式对民众会有很大的激励作用。
但是这个计划搁浅了，而且，因为这个计划，小美知道了她的哥哥在面对四位大神的奚落，他有很大的压力，因为他接纳了她。
有人在低低地欢笑，慢慢地，欢笑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丘赫还是没有松开他的手，小美仍旧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
“我……我想问你一件事。”小美紧紧抓住了丘赫的手，她想在丘赫松开手之前得到一个答案，她不想看着他的眼睛知道这个答案，她觉得她会受不了他逼人的寒气的。
“嗯。”心情愉快的丘赫愿意回答小美的任何问题。
“能告诉我彤暨对你做过什么吗？”
丘赫的手在小美闭上的眼睛前稍稍松开了些，小美似乎从他的呼吸中感到了一种失落，他从刚才的兴奋一下子变得沉闷了，沉闷得连周围的笑声和悉卒声都消失了。
“这件事，以后再告诉你。”经过了短暂的沉默后，丘赫调整了自己的状态，但快乐的感觉还是打了折扣。
小美也沉默了，她曾经尽力想去帮助曦靼，但夏伊娜却惨死在苏拉手上。如果当初她没有重伤夏伊娜，而是将她击毙，并超度到极乐净土，也许曦靼和她会得到幸福。
有那么多次，她都不忍去伤害的天使，最终还是逃脱不了死亡的悲剧。她想帮助的那些人，她拼尽全力想去挽救的那些生命，包括圣域的平民，他们最终还是走向了死国。
所有人，她的妈妈，舅舅，曦靼，佟林，夏伊娜，奇迹，怡泰……所有这些人，都是因为她的懦弱，她的犹豫，她的不忍，她的放弃……都是因为她，他们才会失去生命！
如今，她想帮她最喜欢的人做点什么，她终于肯狠下心来替她的爱人复仇了，可是丘赫却拒绝了她。他不相信她能做到吗？还是她本来就没有能力去做拯救生命的事？她一次次的退缩，又一次次地逼迫自己，她不想杀人，不想战斗，却不断地暗示自己，她一定要打，而且一定要打赢！打赢后就没事了，就可以和丘赫过幸福的生活了！但是她知道，她在自欺欺人！
一阵哗哗啦啦的响动过后，小美觉得她的盔甲被脱掉了，而且有什么东西戴在了她的头上。
丘赫终于松开了他的手，小美睁开眼，大概因为被蒙住的时间太长了，视线都还有些模糊。她眨眨眼，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切。她简直不敢相信她所见到的，她的嘴巴因为吃惊而张大，大到可以塞进去一个馒头——
无数的、只有拇指般大小的小人，他们有的身体是透明的，有的穿着欧洲中世纪的服装，有的同丘赫一样，穿着银白色的长袍；有的人长着蜻蜓一样的翅膀，有的人长着仙鹤一样的羽翼，还有的人干脆没有翅膀，却依然可以在空中飘飞！
“他们……”小美被眼花缭乱的小人搞得不知所措。
丘赫只是微笑着，难得的露出牙齿笑了。
“我们应该称呼她什么呢？”一个长着银色翅膀的小人飞过来，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声音听上去大概只有十几岁。
“是啊，小少爷，我们称呼她什么呀？”这群小人一下子围拢到丘赫周围。
丘赫低下头，扫视这群小人，他的眼神让小美惊讶——她第一次见到他的眼神如此和善！
“就像称呼我妈妈那样。”丘赫笑着说。
“哦——知道了！”小人们欢呼着飞向了小美。
一个提着篮子的小人飞到小美头顶，从篮子里抓了一把什么东西，撒在了小美头上。小美伸手去接，才发现，原来她的头顶被戴上了一个花环！
小人撒下的是一些非常细小的金色粉末，因为太细小了，落在小美手上都没有什么感觉。
这时，又过来几个提篮子的小人，他们分别从自己的篮子里抓出一些粉末，抛洒过来。这些粉末由鲜红的、海蓝的、葡萄紫的、铜绿的、嫩粉的、奶白的……各种各样的小粉末在小美和丘赫周围纷纷扬扬地落下，变成了七彩的帘子。
“我们叫她小美小姐，好吗？”一个抱着微型竖琴的胖女人在小美耳边问她的同伴。
“叫什么都好了，快点开始吧！”一个看上去很小缩小后的纳加的球形男人抱怨着，他的身上背着一个比他还要圆的圆号。
“他们是我家的小精灵。”丘赫拉起小美的手，对她说。
“小精灵？”小美新奇地张大了眼睛，老实说，她被这种欢乐的气氛给吸引了，尤其这些奇怪的小人，他们的到来让她仿佛置身一个童话的世界，而那些纷纷扰扰的情绪也暂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小精灵们在小美身边翩翩起舞，演奏音乐的、抛洒粉末的，还有唱歌的、欢呼的，小小的密林木屋旁，一个欢乐的聚会正在进行！
“小美小姐，你好啊！我叫伊雪尔！”一个看上去很可爱的小女孩煽动着蜻蜓一样的翅膀，彬彬有礼地向小美屈膝问好。
“小美小姐，您好！我叫冰恋！”这个声音听起来很严肃，小美仔细在一个个萤火虫似的小人中间寻找这个声音——是一位风度翩翩的、穿着燕尾服的中年人，他好像是乐队的指挥，小小的指挥棒像闪动的魔法棒一样充满神秘的诱惑。
“我叫叶子！”
“我叫蓝雨！”
……
小精灵们七嘴八舌地自我介绍开了。
笑容不知不觉爬上了小美的脸，这梦一般的情境，是所有女孩子都会喜欢的浪漫氛围。那些五光十色的粉末让小美极为开心，她甚至慢慢伸手去抓，然后踮起脚尖去抓，最后索性在小精灵们的围绕嬉戏中，她一边在雪地上跑一边伸手去抓！但是她并没有跑出很远，只是在丘赫身边不超过三步的距离内。而丘赫只是看着她，微微的脸上有些笑容。因为小美开心，他看着她，自然也高兴了很多。
就在小美开心地看着丘赫为她准备的这一切时，丘赫忽然拉着她的手，单膝跪倒在她面前，正兴致勃勃地跟小精灵们玩捉迷藏的小美一下子变得不知所措了。
“NickKennethJamestownDeRandolph，”一个浑身素白，张着羽毛翅膀，手托水晶球，一副长者模样的小精灵站在了小美和丘赫中间，非常流利地叫出了丘赫冗长的英文名全称。“请以圣灵之名起誓：你会永生永世与这个女孩相爱厮守，永远不抛弃她，永远不伤害她，永远不欺骗她！”
其他小精灵随着这位长者的出现而变得安静了很多，小美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不知道丘赫又要弄出什么惊喜给她看。
“我起誓！”丘赫的话说得很严肃，很认真，认真到小美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真诚，第一次看到了他不是因为杀人而眼睛放光，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发自内心的高兴。
小精灵们开始兴奋地窃窃私语，小美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从来不流露感情的丘赫，今晚，在她的心灵备受煎熬的这个夜晚，给了她太多喜出望外的东西——她隐约觉得，丘赫说的“仪式”应该就是婚礼！
“张荷美小姐，请以……咳咳！”因为实在想不到小美应该以什么身份起誓，小精灵不得不假装咳嗽搪塞一下。最后，他想到了小美有一个还算体面、还比较有威信的身分：“请以深水潭出生的神子之名起誓：你会永生永世与这个男子相爱厮守，永远不抛弃他，永远不伤害他，永远不欺骗他！”
“我……”小美愣愣地站在那里，她还不知道圣灵婚礼的礼数，还不知道接下来她该说什么。
丘赫拉了拉她的手，她低头看过去，看着丘赫的眼睛，听到他在心里对她说：“拉着我的手，右膝跪在地上，如果愿意和我一起生活，就说‘我起誓’。”
“哦。”小美听话地按照丘赫说的去做了。
她单膝跪在丘赫对面，拉着他的手，看着他精致的脸，饱含期待、兴奋和深情的独眼，大大的眼睛，长而卷翘的睫毛，深深陷在眼眶里，黑珍珠一样的眼球……只是一只眼睛，就已经够小美看一辈子了，她还有什么不愿意的？一想到结婚，她就忍不住地高兴，一次次想开口说“我起誓”，又一次次被禁不住的笑容给挡了回去，她甚至高兴得身体都开始发抖了！
小美半天都没有说出“我起誓”，她只是看着丘赫的眼睛笑，丘赫一反常态地耐心等待着，等待着他的小公主说出那三个字。
“那么我……”过于激动的小美还是没能开口说出那三个字。
“小美小姐，快答应小少爷呀！”伊雪尔悄悄在一旁说着。
“就是啊，快答应小少爷吧！”叶子也在小声提醒并催促着小美。
有些等不及的丘赫从他们两个人相互我住的手中间抽出曦靼的那根因笛，他的动作很快，小美没有看清他向银笛里面放了什么，然后他把银笛套在小美左手的无名指上，轻轻一吹，一个东西便从银笛中滑出，伴着一声不很响亮却很清新的笛声，套在了小美的手指上。
“如果愿意和我一起生活，去西域和我一起开始生活，就起誓吧！”丘赫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地里，听得十分真切。毕竟封闭自己的感情时间太长了，即便结婚这样可以让所有新郎新娘整夜睡不着觉的大喜事，他都可以很冷静地说出，只是和他自己相比，他已经很开放了。
小美拉着丘赫的手，她一个劲地在颤抖，她甚至怀疑这样的事情是否是发生过的，她是不是在做梦？但是看着丘赫的眼睛，拉着他只有四根手指的手，她不停地跟自己说“这是事实，这是事实！快答应他，快答应他呀！”
“我……”小美低头看看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戴上了一枚精细的戒指，指环是用非常细但是非常亮，亮得可以当作灯泡来用的一种白色金属制成的，一颗树脂般透明且可以流动的水珠状液体，被指环卡在中间，来回游走，却没有离开指环的意思。戒指很漂亮，让小美灿烂的心情达到了极致。“这枚戒指……”
“是小精灵用魔棒和女神的眼泪做出来的，我父亲向我妈妈求婚的时候，就是用的这枚戒指……”丘赫说着，脸上微微泛起了红色。“如果愿意和我一起生活，就起誓吧！”
旁边的小精灵们都屏住了呼吸，想要小美的一个回答，居然如此困难！
“我……我当然愿意！我起誓！我起誓！发一万个誓言都可以，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什么誓言都可以！”小美一边笑，一边几乎尖叫着说出了这样的话，说话的频率因为紧张，比平时快了四、五倍！
丘赫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话，他笑了，极度开心的他抱起还跪在地上的小美，把她扔到空中，然后双手接住，咯咯笑着，搂进了怀里，好像那些让小美不愉快的事情，都随着她憋了很久才说出的“我起誓”而一同发泄出去了！
小精灵们也发出了欢呼，冰恋马上指挥乐队演奏了一曲欢乐的颂歌！
“我们跳舞吧！”抱着小美无休息地转圈的丘赫这样说，好像他一撒手，把小美放在地上，他可爱的新娘便会从他身边溜走似的。
“真的吗？”小美简直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跳舞，自从离开家，离开妈妈，开始逃亡，这件事她想都没有想过！
“婚礼上，我不知道婚礼上应该跳什么舞啊？”小美捧着丘赫的脸急切地说着。“你会跳舞吗？是华尔兹吗？是不是应该跳华尔兹呀？不，不，你是圣灵，也许不是人类的舞蹈，不是华尔兹，对，对，不是华尔兹！那么，那么……是伦巴？恰恰？不，不，不可能的！到底是什么呀？我们应该跳什么才好呢？”
小精灵们你瞧瞧我，我看看你，全都更加开心地笑了！小美的语无伦次让他们更加为他们的小少爷感到高兴，虽然表达的方式不同，但很多人都想起了丘赫的妈妈，小美和她一样，都是来自东方、冰雪聪明的女孩，她们一样地爱着伦道夫家的少爷！
丘赫抱着小美的腰，看着她急得直跳，他也是满心的欢喜：“什么都好，你喜欢什么就跳什么吧！”
“可是……可是我以前是学芭蕾的，我是学古典芭蕾的……”
“那就芭蕾好了！”丘赫赶紧接过小美的话，免得她高兴过头，忘乎所以了。明天还有一场恶仗要打，他们不能浪费过多的精力。他向她求婚，无非想让小美过于紧绷的神经得到些许的放松，何况在深水潭的时候，小美就已经答应要嫁给他了。
“那……跳哪一段？跳《天鹅湖》吧，天鹅之死那段我最熟了！不好，不好，太悲惨的一个故事了……《胡桃夹子》怎么样？哎呀，我真是的，那个是歌剧选段呀！”
“好，好，跳什么都好！”说着，丘赫把小美放下来，蹲在她面前，掀起了她的裙子。
“你……你在干什么？”小美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丘赫脱去小美脚上的一只靴子——那靴子是载生费了很大力气，专门请人为小美定做的。丘赫把靴子在手中扬一扬：“穿着带高跟的鞋子不能跳芭蕾吧？”
“是哦……”小美为刚才自己的那一点歪脑筋而羞愧，同时也更加兴奋地甩开了另一只鞋子，光着两只脚，在雪地上和丘赫跳起了双人舞。
侧滑，小跳，提拉，旋转，剪刀跳……所有小美学过的舞步，她全都用上了。没有选段的限制，没有盔甲的限制，没有高跟鞋的限制，她可以自由自在地跳，随心所欲地跳！
小精灵们撒下爱的粉末，亮晶晶的，闪着光芒；因为她的好心情，小美的戒指发出了更加耀眼的光芒；欢快的音乐，欢乐的人群，在即将开始的、空前惨烈的战争前夕，也许这便是圣域能够提供给小美的、唯一一次美丽的、让她永生难忘的夜晚。
“啪，啪，啪！”有人在小木屋的屋顶为这场简单而快乐的婚礼鼓掌。
“丘赫，你父亲是这样蹲在烟囱上向你母亲求婚的吗？”木屋的烟囱上隐约可见一个身影。
乐队登时停止了演奏，因为甩开束缚而赤脚在雪地上舞蹈的小美也停住舞步——她停在了丘赫的肩膀上，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她怎么会跑到丘赫的肩膀上去跳芭蕾的？
丘赫向上伸出双手，小美顺着他的胳膊滑到了地面上，好几名小精灵飞过来，连举带托地把小美的靴子拿过来，为她穿上。
“我自报家门吧！”一个灰黑色长袍的男人从占卜师曾经住过的那间木屋的屋顶上跳下来，走向小美和丘赫。
丘赫的手指不易察觉地动了动，小精灵们便一哄而散，不知躲到了哪里。
小美向丘赫身边挪了挪，抓紧了他的手。
那男人从黑暗中走来，他的身影渐渐在小美面前变得清晰——他的身材非常高，跟丘赫差不多高矮，跟他一样地拥有非常完美的肌肉和精细的肌肤，似乎脸上还有几分相像，只是相像的部分并不很多。
“我叫苏果。丘赫，知道吗？我是苏果！”那男人右手拖着一把十米长的细柄弯刀，稳稳地站在了丘赫和小美对面，刀刃在微暗的月光照射下，一闪一闪地放着寒光。
丘赫抱紧小美的肩膀，他脸上的欢乐迅速被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代替。
“苏果？苏果是什么人？”小美抬头，看着丘赫铁板一样紧绷的脸，她一时还没有从刚才的狂欢中转换过来。
丘赫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苏果，他的嘴唇都好像没有动，却发出了声音：“他是苏拉的儿子。”
“苏拉？”小美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苏拉”这个名字对她而言太熟悉不过了。苏拉的儿子？太不可思议了！也是魔鬼吗？
“你离她远点。”苏果的声音像丘赫一样，毫无生机。
丘赫眨了眨独眼，向右挪了一步。
显然苏果认为这样的距离是不够的，但他没说什么，只是向前走了两步，向小美靠近些，身体站得笔直，然后挺直了上身，双膝跪倒，向小美磕头行礼，他的头深深扎进了积雪中。紧接着，他站起来，抓紧自己的弯刀，再次跪倒，扑下身子，爬到小美跟前，把他的弯刀搭在小美脚上，再爬回到原地。第三次站起来后，他又一次隆重地扑倒在雪地上，爬到小美脚前，亲吻了她银白色的靴子。
是三拜的拜神大礼，小美曾经接受过曦靼的顶礼膜拜，和曦靼相比，苏果的动作要硬朗得多。
小美没有搀扶苏果，没有给他还礼，她还不知道苏果是敌是友。从深水潭出来，历经了多个能够为她去死的人，也历经了戴着友好的、伪善的面具来欺骗她的人，还有对她不屑一顾的，对她冷嘲热讽的，她对人，尤其是陌生人，有了很强的戒备心，她不会再轻易相信什么人，也不会轻易为什么人做事，更不会轻易为什么人伤心了。
“殿下。”苏果边说边向小美点头行礼，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苏果行完礼后，丘赫马上站回到小美身边，只是这一次，他后撤了半步，站在了小美后面，大概他还比较信任苏果。
“找我有事吗？是我爸爸让你来的？”小美努力克制，但是刚才的激动还是不能一下子平息下来的，她的脸上没有笑容，但心还在拼命颤抖。她不是丘赫，不可能像他那样，脸上会变戏法。
“殿下，圣武仁王打算什么时候和天使开仗？”
“你管的还真多！”小美咬紧了牙齿。载生和天使的战争是军事机密，虽然她知道的并不多，但她至少知道明天是开仗的日子。
“殿下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吧？”苏果向前走几步，拾起他的弯刀。“你们对天使军团还一无所知呢吧？”
小美狠狠瞪着苏果，她的心已经从婚礼的兴奋中转移出来了。
“殿下还不知道未成佛者已经进入天使军团了吧？”苏果把缠住他小腿的灰黑色长袍的下摆甩开，好像有些漫不经心地对小美说。
“未成佛者……”一提到这个词儿，小美便会想起曦靼。
“是啊，恋爱中的人都会失去思考的能力，更何况是在婚礼当天，怎么会想到打仗的事呢？”苏果瞪着丘赫，小美听到他在心里这样说——这个小混蛋有什么好的？小公主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
“殿下，木屋里有个人，听天使说他是你的朋友……”
“朋友？我没有朋友在天使那里！”可能因为婚礼让她沉寂了很长时间的心得到了舒缓，她终于像以往那样，遇到阻力，遇到瞧不起她这样一个年纪轻轻而且看上去很瘦弱的女孩的人，她都会奋力反抗，都会像现在这样，大声叫嚷。
“殿下还是去看看吧，他叫雷诺，是雷吉和夏伊娜的孩子。殿下真的不认识他吗？”苏果有点不相信地看着小美。
“不认识，不认识！”想起夏伊娜，便会想起曦靼，想起曦靼对她的馈赠，想起她曾经想帮助曦靼和夏伊娜，却最终害了夏伊娜。她甚至都还不知道夏伊娜张什么样子，就像暮臣好奇夏伊娜的长相一样，她也很想知道那个火爆脾气的女人是什么模样。
“殿下……”苏果的话没有说完，丘赫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木屋，他端着椅子出现在苏果旁边，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他就是雷诺？”丘赫冷冷地问苏果。
小美看到椅子上的那个人，吃惊异常，她飞奔过去，趴在那个人腿上，抓住他的衣服，声嘶力竭地喊道：“何医生，何医生！你说话呀，你怎么了？”
何天目光呆滞地坐在椅子上，表情木然，脸上也不见了那对大大的酒窝。他怀里抱着雷让的金刀，任凭小美怎样呼唤，都没有丝毫反应。
小美跳起来，一把抓住苏果的衣领：“他怎么了？天使把他怎么了？”
“嗯……那个……”
苏果还来得及解释，小美就暴跳如雷了：“你是苏拉的儿子，应该是魔鬼吧？你怎么会出现在天使军团里？天使把何医生怎么了？”
“没什么，他们告诉他，他的父母是谁，告诉他为什么会把你送到他的医院，还有，他应该叫雷诺，而不是何天。然后他就这样了……”苏果用最快的语速解释给小美听，他从小美愤怒的眼神中看到了死神的影子，他害怕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小美吼上了。
“我把他从天使军团里偷出来的。因为听一个天使说，雷诺还是很清醒的时候说过，他是你的朋友，他不会做出伤害圣域的事情。我便相信他是你的朋友，才偷他出来的。”
“……因为我总想知道自己是哪天生的，什么时候才能够见到我的父母，所以就起名字叫何天了……”这是何天在跟小美和李杰开始逃亡时，亲口对小美说的。这个连做梦都在期盼能够跟妈妈见上一面的年轻医生，他竟然是雷吉和夏伊娜的孩子！他不是被什么人贩子卖掉的，而是被夏伊娜抛弃的！因为孩子不是曦靼的，所以夏伊娜仇视他，见到他就会想起雷吉，所以夏伊娜抛弃了他，抛弃了一个天使，一个真正拥有善良之心的天使！
雷诺？天使？不伤害圣域？好乱！小美觉得脑子很乱，她丢下苏果，跑过去拉起何天，着急地对丘赫喊道：“我们走，我们快走！回去找米娅，她一定有办法！”
小美还清楚地记得，何天，也就是雷诺，他特别不喜欢战争，打架他都觉得厌恶！这样一个看到神兽打架都会心疼的天使，他肯定因为不愿承受攻打圣域的压力才变成了这副模样！
“马上就要天亮了，殿下，你们没有打算在白天的时候和天使正式交战吗？”苏果疑惑地问。
“一定要救他吗？”丘赫漠然地问。“不休息明天就打不了仗了。”
“不！死了都好，一定要救他，一定要救活他，他是夏伊娜的孩子呀！”小美歇斯底里地喊，她这样说着，却在心里把雷诺当成了曦靼的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