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5-11-12 14:06:00 字数：9029
“想回首府？当初目空一切地走出那扇城门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你们这一次是有去无回了！”就在小美对丘赫叫嚷着要回去找米娅给雷诺医治的时候，一个略带沙哑、显得很有磁性的声音从几间木屋后传来。
丘赫迅速横着滑到小美前面，挡住来人的视线。因为滑行的速度太快，他的白色长袍的下摆和他炫金色的短发都飞了起来。
“咯吱”一声——苏果把他的手腕一翻，弯刀的刀尖便朝向了上面，弯刀拖在他身后，随时可以挥向敌人的头顶。
“你……就是——那个在西域出生的怪胎？”说话的人从木屋后面转出来，看到他的脸，小美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那个很有磁性的声音，居然是一个女人发出来的！
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借着微亮的光线，小美看清了那个女人的长相——她的身材很标准，是健美的标准，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很结实，而且同丘赫和苏果一样，没有一丝赘肉，皮肤紧绷、圆滑。那女人穿了一身黑色紧身皮衣，上衣是无袖衫，外面披了件长可拖地的、透明黑纱，她的头发是弯弯曲曲的大卷花，一直到膝盖。她的脸犹如她的声音一样，像男人般硬朗，方下巴，直挺的鼻梁，清晰而略显突出的颧骨和眉骨，看上去棱角分明，两只眼睛里放射出的也是坚定的、残忍的目光。
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很清楚自己和男人有多相近，几乎没有分别，所以她把头发留得很长，而且弄成了颇具女人味的卷发，她还特意穿了显示自己的身材紧身衣和能体现柔美的薄纱，但她这样中和，这样努力，还是掩盖不了她的刚毅。
“她是谁？”小美小声问苏果，她猜测他应该知道，是他自己说的，他知道天使的事。
“她叫铁慧媛，是金神，小公主。”果然苏果很清楚对方。
“金神？”小美没听明白，这个“金神”是干嘛的？
“金、木、水、火、土，五行八卦，雷让最信这个了！五神下面是八大仙，再下面是六十四位神司。”苏果小声嘟囔着。
“哦……五行八卦——难怪雷让会有那个星龙八卦阵……金，木，水，火，土……”小美自言自语地叨咕着，她忽然觉得，雷让比她原来认为的要厉害得多，他可以统领的不止一万多天使，还有这么多的将军、高手，但是他为什么在圣战的时候没有带这些人来呢？他为什么那么轻易就被载生给杀死了呢？难道他从那个时候起，就在酝酿什么阴谋吗？
铁慧媛像时装模特那样，双手扶在腰上，胯顶出去老远，优哉游哉地看着对面的人。虽然身材还可以，但是她的脸实在无法给人带来美感，而且看上去很怪异，就好像一个男人突然穿着裙子在马路上走过一样。
“慧媛，让他们走吧，不然人家会说咱们欺负小孩子的！”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从铁慧媛后面走了出来，虽然身体很结实，但还不及雷让练就的陈楠和的身体粗壮，不过总归他的身体比丘赫看上去壮实，丘赫还是显得年轻了些，单薄了些，而他却更像一个久经杀场的成熟男人。
铁慧媛回头看了看那个男人，那男人长了一张和善的脸，浓眉大眼的，留了一头修剪得错落有致的短发，说话的时候带着平和的微笑。
“你……长得好像芙大人呀，该称呼你什么好呢，小美女？”那男人打量着小美，小美躲避着他的目光，向丘赫靠了过来。
那男人微笑着看着小美，他很高兴她对他能有几分畏惧，他继续说道：“还是先告诉你我是谁吧！我叫流川，是水神。”
“小公主，你们快点离开这里！”苏果小声而快速地说着。
小美不由自主地拉紧了丘赫的手，今晚她所经历的所有事都变化得太突然了，她有些茫然了，不知道自己该做出怎样的决定才好。
天色已经见亮，而且明亮得很快，流川和铁慧媛的脸都可以看得很清楚了，地上的积雪被旭日照射着，反射着略显金色的光芒，而苏果的弯刀更是被阳光照射得烁烁放光。
“看见没有，他就是那个叫丘赫的。”铁慧媛扭动着身体，朝丘赫努努嘴。
“看见啦，怎么可能看不见嘛？”流川的脸上挂着微笑，语气很平和，话却说得阴阳怪气的。“唯一没有长尖耳朵的圣灵，唯一一个带着东方血统的圣灵。丘赫，西域就没有人叫你怪胎吗？没有人来放逐你，或者谋求你手中的权力吗？”
丘赫没有回答他，他的独眼变成了紫色。
铁慧媛依旧在那里搔首弄姿，流川的目光在丘赫和小美之间游走，根本没把苏果看在眼里。忽然，他眼前一亮，盯着小美的手，很是兴奋。小美不知所措地看看自己的左手，又看看自己的右手，不知道是丘赫的戒指吸引了他，还是那条带来无尽祸端的手链吸引了他。
“慧媛，他们是在举行婚礼吗？如果真是这样，我们更要放他们走啦！如果活不到明天，至少也能做一日的夫妻呀！要不变成夏伊娜和曦靼那样岂不很遗憾？”一个粗声粗气的男人声音从流川和铁慧媛身后响起，苏果的弯刀随即颤抖了一下，发出了“咯咯”声。
一个比当初的雷让更加粗壮的男人出现在了阳光下，他的胳膊比一般人粗了四、五倍，过于发达的肌肉让他的动作显得很机械，而且看上去有点笨重。
流川右手上翻，指着刚来的这个男人：“这是木神……”
“还有多少？一起来吧。”丘赫没有给流川说话的机会，他讨厌天使用这样的方法，一个接一个地出场，讨厌他们这样炫耀自己的队伍有多强大。
丘赫一开口，对面的三个人相互对视，煞有介事地笑了。铁慧媛拿起自己的长发检查是否够整齐，她的声音让小美怎么也跟她魅力十足的长发联系不到一起：“你可真是金口难开呀！”铁慧媛翻起眼睛盯着丘赫。“怎么，觉得我们人多了……怕打不过吗？”
丘赫已经懒得跟她废话了，他把身体向下一躬，准备出战。
就在这时，就在小美紧张地深呼吸着，苏果的弯刀微微地有些颤抖，丘赫随时准备出击的时候，从遥远的南方——天使驻扎的地方，传来了一声宏亮而沉闷的号角声，那号角好像是几百人同时吹奏，声音贴着地面，远播万里。
小美，丘赫，苏果，铁慧媛，流川和那个刚刚才见面、还不知道姓名的木神，他们同时向远方望去，心头一阵紧张地向远方望去。小美不知道这号角是什么意思，但她却从中嗅出了战争的味道。
号角声不断地传过来，三位天使的脸上出现了紧张而严肃的神情。流川回过头来，略微有些失望地看着小美他们：“总归还是要放了你们的，再多活一会儿吧！丘赫，不喜欢一个人来打的话，带上你的军队来找我们吧！待会儿见！”
“雷诺怎么办？”铁慧媛问。
“小美女喜欢，留给她吧！”流川说。
话音刚落，三位天使转身向南方飞奔而去，留下了长出一口气的苏果，始终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的小美，余怒未消的丘赫和目光呆滞的雷诺。
随着三条高高腾起的雪线在他们眼前消失，丘赫轻轻说了一句：“我们走吧。”
苏果收起弯刀，向雷诺走过去，准备带他到首府去。
丘赫打了个口哨，独角兽“嗒嗒”地从树林深处走来，在丘赫身边转来转去，很是高兴。丘赫拍拍它的脖子，回头对小美说：“上来吧，我们该回去了。”
“哦……”听到要回去了，小美忽然感到了一阵失落，她简单的婚礼还没有达到快乐的顶峰，便这样草草收场了。
小美走到独角兽跟前，苏果也抱着雷诺走了过来。
苏果刚要把雷诺放到独角兽背上，就被丘赫拉住胳膊拦了下来：“你们不能去。”
“为什么？”小美和苏果同时发问，两个人都颇感诧异。
丘赫梳理着独角兽银亮的鬃毛：“天使和魔鬼不能进入圣域。”
“什么？”苏果为丘赫的话感到莫名其妙，他被气得都说不出话了，只是一声声地说着：“你……你……这……这……”
“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去呀？”小美也觉得莫名其妙，她走过去，拉着丘赫的手问。
“我们带不走他。”丘赫指着雷诺说。
“让你的马，让独角兽带他走呀！我们可以步行回去！”小美着急地仰头看着丘赫。天色已经大亮了，再不走就赶不上即将开始的战斗了。
“它不会载别人的，它只认识我。”丘赫抚mo着独角兽的脸。
“怎么会？我不是也骑它了吗？”小美张着两只大眼睛，一脸不解地看着丘赫。
丘赫把右手从独角兽脸上拿开，伸到小美面前，插进她的头发里，大拇指摸摸她的脸。他的神情很是不再是漠然的，而是充满爱意的。
“你是我的妻子，是Randolph家的主人。”
小美看着丘赫的眼睛，那只大大的、深陷进眼窝的独眼，像有魔力般牢牢吸引了小美，让她怎样都看不够，怎样都无法把目光移开。“Randolph家的主人”“我的妻子”——小美这才意识到，她已经是丘赫的人了，是他的妻子了，她不再孤独，她有家了，有一个爱她的男人要和她一起生活了！这样的事，这样美好的事，真的发生了！真的有喜出望外的感觉，真的有喜悦的感觉、轻松的感觉，从心底升起！感觉好奇妙，从未有过的温暖充斥了全身。
“小公主，不带他走吗？”苏果等了好久，始终不见这两个人有什么决定，只好打断他们。
丘赫抽回手，小美也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尽管心头仍存有一丝甜蜜，但他们两个人都意识到了他们要面对的问题，绝不仅仅是谈情说爱这一件事情。
丘赫从苏果手中接过雷诺，抱着他和抱着小美相比，真是一点感觉都没有，还很重。
“我们走吧。”丘赫说。“你也回去死神那里吧。”
苏果停在原地，眯起眼睛看着丘赫。
小美跳到独角兽背上，，准备回到首府。
“死神已经不属于圣域了，不是圣罗就不应该，也没有权力来监视圣域。”丘赫这样对苏果说。
“你也不是圣域的人，一样没有权力管这里的事！”苏果咬牙切齿地说。
“我是希望林的守卫，这里是我的地盘！”丘赫对苏果瞪起了眼睛。
“希……望？这名字真好听……”小美自言自语地叨唠着，默默祈祷着这场战争过后真的会有希望在他们身边降临。
天使的号角声再次响起，战争离小美已经越来越近了，她无暇顾及丘赫和苏果的斗嘴，也不是百分之百地为雷诺担心了，此刻，她更关心她的哥哥张载生，更关心议政厅里那些无辜的平民，而且她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他说！
“丘赫，快走！要来不及了！”小美抓紧独角兽的鬃毛，让它向从半夜就大开城门的首府跑去。
丘赫冷冷看了一眼苏果，转身用岩上芭蕾的脚步紧随小美而去。
苏果原地停留了片刻，看着小美和丘赫的背影，他愈发强烈地感觉到，麦恩的处境有多难。他那么爱他的女儿，几乎用尽所有办法来保护她，爱惜她，但他女儿喜欢的人竟是如此危险的一个人。丘赫太聪明了，尽管少言寡语，但他对所有事情都看得一清二楚，只是他不擅言谈，不想表达而已。这个孩子有着超群的判断力和领导才能，从看见他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他苏果来这里的目的，他对他的信任和防备都恰到好处，没有杀他，也没有带他到首府；而他对独角兽军队的布置则显示了他卓越的军事才能，虽然天使军团还不知道，但苏果看见了，他知道战争一旦打响，天使一定会为这个只有二十岁的年轻人吃惊的！
经过再三犹豫，苏果还是决定跟随他们进入首府，毕竟他来这里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他也没有必要畏惧一个小小的西域圣斗士。
小美驰骋着独角兽，一口气跑回了议政厅。
“米娅？米娅！”小美喉着。
因为速度太快，独角兽根本停不下来，一头冲进了议政厅，蹄子踏在石板上，发出了巨大的响声，将正在熟睡的老人、孩子，正在准备军需物品的妇女和正在擦拭武器的男人们给吓到了，他们全都瞪着惊恐的眼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的公主。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怎么了？”米娅两手在胸前，抓着没来得及穿上的妃色披风，从议政厅最里面的一扇门后跑了出来。
小美从独角兽背上跳下来，脚刚刚落地，眼前突然一片黑暗——李杰像是从地里冒出来似的，突然出现在小美面前，都没等她看清他是谁，便一把抱住了她：“吓死我了，你怎么一晚上都没有回来呀？”
跑到跟前的米娅看到这些，浑身一颤，她对丘赫可以说了如指掌，如果这些让丘赫看到……她赶紧上前拉开李杰：“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李杰刚被米娅推开，丘赫便抱着雷诺跑了进来，米娅看了丘赫一眼，吓出一身冷汗，暗自庆幸没有被丘赫看到。
“何医生？”李杰看到丘赫怀里的雷诺，万分惊讶地叫道。
“以后叫他雷诺吧，他不叫何天。”小美小声说道，话语间透着无奈。
“雷、雷……雷诺？”李杰被搞懵了。
小美不再理他，她抓住米娅的双手，满是忧虑地说：“米娅，救救他，一定要想办法救救他，他是夏伊娜的孩子！”
“夏伊娜仙子？”米娅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老大，一脸的不敢相信。“是曦靼先生……”
“不，是雷吉的，是夏伊娜和雷吉的孩子。”小美更加失落了，她意识到她欺骗了自己，雷诺不是曦靼的儿子，只是她一厢情愿地这样认为。
“哦……”米娅也沉寂下来。“这么说……他是天使喽？”
“啊？何医生是天使？”李杰更加不可思议地看着被丘赫抱着的雷诺——丘赫已经来到了他们身边——李杰抬抬他的胳膊，动动他的脸，把雷诺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了遍。
米娅的脸色忽然变得严肃了，她看着丘赫：“你应该知道，天使是不能到这里的。”
“圣武仁王在哪儿？”丘赫像没听到米娅在说什么，独眼在人群中扫视，搜索载生的身影。
“找他干什么？你有话可以跟我说！”米娅有些生气了，小美还是第一次看见温柔的米娅生气。
“当上圣域的第一夫人了？”丘赫讥讽道。
米娅气得脸色煞白，愤愤地把眼睛转向小美：“小姐，圣域不可以有天使的……”
“可是纳加也在这里呀！”小美一心想让米娅来救雷诺，根本没有听懂丘赫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更没有从中嗅出那一点点醋意。
“纳加大人……他，他是在这里长大的……”米娅有点结巴了，她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为这个只能容留难民的圣域开脱，为他们不愿意让能够威胁圣域存在、威胁圣域首领统治的人存在而开脱。
“给他看看吧。”载生深沉的声音从米娅刚刚出现的那扇门处传来。
大伙都向载生投去目光，那些平民更是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向他行礼。载生摆摆手，让他们不必多礼，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哥哥！”小美一看到载生，便不顾一切地穿过人群，跑过去，和他紧紧拥抱在一起。
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跟在载生身后、刚从门后走出来的极乐净土的使者暮臣和来自西域的圣斗士庞德，他们都默默地观察着丘赫脸上的变化。载生也略感意外地抱住小美，但眼睛却盯住了丘赫，而米娅的眼睛却盯住了载生。
“哥哥！”小美松开载生，她一点都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扬起左手，给载生看丘赫给她的戒指：“哥哥你看！”
本来，被小美突如其来地拥抱一下，载生是满心欢喜的，但看到这枚戒指，他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不足一秒钟的时间，他马上摆出了开心的笑容：“丘赫大人向你求婚了？”
“嗯！”小美快乐地用力点了一下头。
“女神的眼泪……好，好，过两天，我在圣域给你们举办一个最盛大的婚礼，好不好？”
“好啊！”
小美笑得脸都红了，载生也笑得眼睛都眯在了一起，但这么假的笑容，这种装出来的欢喜，只有近在咫尺的小美和不能靠近他们、不能看清载生脸上细节的平民没有看出来，米娅、丘赫、暮臣和庞德都看得清清楚楚。
“噢，对了！哥哥，夏伊娜的孩子，雷诺，我在医院的时候是他照顾我的，要想办法救救他！”小美说着把抱着雷诺的丘赫拉了过来。
“米娅，赶快带他去看一下吧。”载生微微皱了皱眉，和丘赫靠得更近了，他和丘赫都感觉浑身不舒服。
“是。”米娅赶紧招呼士兵维亚从丘赫手上接过雷诺，向门后走去。李杰瞧瞧这个，看看那个，稀里糊涂地追着米娅跑了下去。
“我们……”载生刚想说点什么，却看见无数双平民的眼睛在瞧着他们，只好把话收了回来。他摆摆手，转过身：“我们上去吧……”
“来不及了。”丘赫的话说得很冷淡。
载生停住刚迈出的脚步，侧过头，从眼角看着丘赫，与此同时，天使军团的号角声从打开大门的议政厅门口传了进来，隔着议政厅里两千多首府的百姓和丰裕广场的一百多难民，传到了最里面，传到了载生的耳朵里！
载生“啪”地转过身，他的两眼放射出了急促而坚定的光芒，他高声喝道：“维亚，天刹！”
天刹赶紧跑了过来，而士兵维亚因为送雷诺去米娅的房间，行动慢了点。
“天刹，拿金枪来！”载生低低的声音第一次在半封闭的议政厅里回荡，声如洪钟般回荡。“大家听好了！所有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人，全部跟我上城！大家要齐心合力，才能保证圣域度过此次危机！”
载生的一席话一出，首府的百姓们立刻行动起来。擦刀的、磨枪的，全都把武器收好；有盔甲的也以最快的速度穿上。小美看见一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偷偷从旁边的大人脚下摸了一把匕首，藏在了靴子里。
“维亚！”载生开始排兵布阵了。
“在！”维亚应和道。
“带着十个人守在议政厅门口，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走出这里半步！违者，格杀勿论！”
“是！”
“天刹！”
“在！”
“给你一百骑兵，两百步兵，出城迎敌！没有我的命令，有一个敢活着回来的，就让他全家老小来当陪葬！”
当陪葬？小美被吓到了，载生的意思是让天刹和那些士兵战死在城外吗？如果无论如何结局都是死，还打保卫战干吗？
“丘赫大人！”
丘赫没有回答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载生也没有跟丘赫计较，天使军团的号角不断地隆隆响过，现在不是他跟丘赫一争高下的时候。
“你作为先头部队，这一仗一定要打得漂亮！”载生稍稍压低了声音，“去把你的‘希望之地’夺回来！”
丘赫还是没有回答他。
载生布置完毕，拿起金枪，刚要向门口走去，却忽然听到米娅在身后喊了一声：“等等！圣武仁王，请等一下！”
载生停了下来。
米娅从门后跑了过来，拉住载生的手，顺便为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让士兵和他们的家人做个道别吧，不要这么仓促……”
在米娅的提醒下，载生这才正眼瞧了瞧准备出击的百姓们，他们刚才都在仔细听载生的讲话，手边的活计还没来得及收工呢。
“也好，给大家一个准备的时间，等会儿听我的命令集合！”载生一边说着，一边听到了自己嘭嘭嘭的心跳，他知道自己紧张了，甚至有些害怕了。幸好有米娅，有这样一个识大体的女人时时刻刻站在他的角度为他着想，他才有所放松。但是，刚才看到小美，被她拥抱一下……也许昨晚不该答应米娅，也许现在不该对小美还有想法，也许……算了，现在最应该想到的是即将开始的战争！
小美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紧紧地拥抱，无奈地告别。年轻的男人们在拥抱他们的家人，年老的、年幼的男人们也一样，妇女们无声地哭泣着，无泪地哭泣着，送别她们的丈夫、儿子、兄弟，不知道他们能否有未来，也不知道他们的牺牲是否有效……
“小少爷，”庞德拽拽丘赫的袖子，挤眉弄眼地说。“你把‘女神的眼泪’送出去啦？”
丘赫白了他一眼，把眼睛转向大门口，瞧着缩在角落里的苏果，嘴唇几乎没有动：“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
“我……我们听说了海盗神死了……”距离很近，小美这才看见，庞德半长的头发底下，隐约显现出了一对尖耳朵。
“你们？”丘赫的独眼似利剑般直射庞德。
“啊……那个……我、我们……”庞德开始手舞足蹈、语无伦次了。
丘赫继续把目光转向苏果：“来了多少圣斗士？”
“乌滋雅素米哪古。”庞德的话让小美和其他人都听不懂。
“没必要讲圣灵语，”丘赫抬抬头，用下巴指向载生。“他听得懂。”
“哦，我们有一千五百六十三人。”庞德老老实实地交代了。
“都在哪儿呢？”
“在天使后面。”
“哼，蠢货！”丘赫冷笑道。“一千五百人还想包抄他们吗？”
“那个……我……我……我自——作——主——张了！”庞德像唱歌一样，说话的语调都变了。
“撤回来！”丘赫的声音不大，却吓得庞德一哆嗦。
“马、马上就要开始了，还来得及吗？”庞德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
丘赫看了他一眼，不再和他讲话，而是向和米娅装模作样地讲悄悄话，实际却在偷听丘赫和庞德对话的载生走来：“该走了吧？圣武仁王。”
载生笑眯眯地转回头，对丘赫点点头：“走！”
丘赫径直走向了他的独角兽，载生却来到了小美跟前。他低下头，俯在小美耳边，对她耳语道：“你和我到城上去吧！”
“嗯！”小美坚定而高兴地用力点头。
天使的号角声越来越大，载生集合了圣域所有的战斗力，走出了议政厅。
小美和载生肩并肩走在最前面，丘赫拉着独角兽跟在载生身后，庞德和暮臣走在他后面，天刹在队伍的最后方。
“彤暨在哪里？”丘赫默不作声地问载生。
“要拜师吗？”载生没有停下来，他已经感觉到天使整齐的步伐，震得大地都颤抖了。
丘赫没有回应，同样也没有停下来。
队伍走到了议政厅门口，就在曾经停放过怡泰尸体的那个房间，在那根石柱后面，彤暨就站在石基上。他默默地抽着烟袋，默默地看着这几个年轻人奔赴了刑场。
在走出议政厅的一瞬间，载生小声说道：“小美，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万一，万一天使进了城，打到了这里，去找占卜师，他有办法救这里的人。”
“他？他有办法，那我们还要打仗干什么？”小美的调门很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