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5-11-14 13:49:00 字数：8743
“嘘——”载生示意小美小声点。“不要声张，什么人都不要告诉，尤其不要让四位大神知道！”
“哦。”小美降低了声音。“可是哥哥，占卜师……他好像很讨厌我……”
载生笑笑：“没有，他没有讨厌你。只是他占卜出来，如果你出生并且来到圣域，那么圣域存也在你，灭也在你。”载生边走边说，脚步加快了很多，他听到了天使在城外正在排兵布阵的口号声：“他啊，他可能希望你最好不要到这里来，这样一来，圣域的存亡就掌握在我们手中了，可能他觉得那样把握更大吧。”
“那我……”小美犹豫了，她又一次怀疑自己的到来是否是正确的选择。
“我是圣域的首领，我会做出对圣域最有利的决定，”载生知道小美在想什么，他稍稍停了一下，看着小美的眼睛说。“我相信你是唯一能够帮助圣域的人！”
“嗯，我会尽全力的！”被载生信任的目光盯着，小美心中的那一点点动荡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可是……如果彤暨会窥心术，就算我不告诉他，他也会用这种方法从我这里或者占卜师那里知道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呀！”
“噢，这个你不用担心。”载生加快了脚步，快得小美直想用星之漫步，否则就追不上了。“占卜师的眼睛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呀！不是两只猫眼……啊，我知道了！”小美恍然大悟。“占卜师没有眼睛，彤暨看不到！”
载生笑了，继续向200多米高的城墙快步走去：“来人！把城里那些碎砖烂瓦都运到城上来！大块的放火钵里，小的放脚下，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是！”
在城门处，士兵们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跟随载生和小美上了城墙；另一部分则陪伴天刹和丘赫去了城外。
城外的天使已经摆好了阵形，和上次见到欣旭时一样，还是那个方方正正的阵形，还是那些貌似善良的表情，还是那些全副武装的军士，震天动地的号角声也不再遥远，而是和小美近在咫尺，震得她的心一阵阵地悸动。
天使军团太庞大了，首府外的空场快被他们填得满满当当了，而对面天刹和丘赫带领的部队简直少得可怜，他们的人数至多和天使军团里五、六个八人一横排、八人一纵队的小方阵人数相当，可是这样的方阵有八个之多，两边还有骑兵把手，真是坚不可摧！
风不知何时开始刮起，小美和载生站在城头，感觉有点冷了。
丘赫一马当先，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无声无息地抽出海盗神的箭搭在弓上，对准了天使军团的号角手——一只要动用上千人才能推动的海螺形号角，在众天使的护送下，向首府缓缓前行，在号角的尽头，分出了无数的小号角口，每个口上都站着一位天使，在中间位置的就是主号角手。丘赫几乎没有犹豫、没有瞄准，就把箭给射了出去！
“嗖——啪！”丘赫的箭毫不留情地穿透了主号角手的脖子，将他打倒在地。
号角声消失了，天使军团一阵骚动，而圣域的士兵则举手欢呼。载生很高兴，但小美却很担心，这只是杀戮的开始，现在死掉的是天使，等会儿死掉的就会是圣域的平民，还有……也许会是跟他们一起浴血奋战的天刹和丘赫……
就在小美觉得浑身发冷的时候，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带着一股浓烈的臊臭味道在身边蹭来蹭去，小美低头一看，是狼王。
“这东西真讨厌，老是跟着我。我走到哪儿，它跟到哪儿，也没人给它洗个澡，臭气熏天的！”李杰捂着鼻子，边说边走向小美。
“它跟着你？”声音不知道从哪里发出的，但她独特的嗓音——婴儿哭一般的嗓音，还是让所有人都认出了她的身份。“是你跟着小美吧？只有狗才会跟在主人屁股后面，没完没了地摇尾乞怜！”
“你有病啊？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李杰的好心情被韩灵子的一席话搞得兴趣全无。
小美看着他们两个无休止地吵闹，也没什么好办法，却听到载生在一旁“噗嗤”一声笑了，她转头看去，无意间用窥心术听到载生这样在心里说：“真是的，都骂对方是狗，不就成了‘狗咬狗’了吗？”
小美也笑了，这样紧急的时候还能逗大家笑的，也只有他们两个了。
喧嚣声忽然消失了，小美赶紧向城外看去——刚才有些混乱的天使军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虽然没有了号角声，但似乎比刚才更加井然有序。
是流川，小美看到，流川站在了高高的号角架上！
“是他？”载生脱口而出。
“你也认识他？”小美禁不住问。
“谁呀？谁呀？”因为个子矮，韩灵子什么都看不到，急得她扒着城墙跳着脚去看。
“小怪物，看不见了吧？要不要我抱你站上去看呀？”李杰幸灾乐祸地瞧着韩灵子。
“谁要你抱呀？你要占我便宜怎么办？”韩灵子的声音太有穿透力了，连载生都直皱眉。
“谁要占你便宜呀？”李杰叫了起来。“我就是不想让你在这儿叽里呱啦地叫唤啦！嚷嚷得人脑袋都疼！”
“你……”韩灵子被气得说不出话了。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吵了。灵子，你带李杰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看着天使们蓄势待发的样子，小美心里一个劲儿地打鼓。
“看见了没有？没有用的东西就要被关在议政厅里！”韩灵子得了便宜便在李杰面前炫耀开来。
本来韩灵子的话是说给李杰听的，但是她的分贝一向很高，城墙上所有的士兵都听到了，他们都很不满地向这边看过来。毕竟他们的家人就呆在议政厅里，他们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家人是“没有用的东西”。
李杰见状，马上拉住小美的手：“小美，这样可不行啊！别忘了，我是警察，是很有战斗力的！何况好男儿志在四方，男子汉就应该战死疆场，不然还算什么男人呀？”
李杰的话倒是很中听，士兵们纷纷满意地回过头，看着城外，坚守自己的阵地，不再理会他们了。
小美一看，拗不过李杰，也控制不了韩灵子的嘴巴，只好顺从了他们。好在被这么多人瞪着，韩灵子也知道自己多嘴了，她勉强闭上了嘴巴，挤到小美前面，看清了对面的人。
小美也借着韩灵子跟她挤来挤去的机会，摆脱了李杰拉住自己的手，向载生靠过来。
“哥哥认识他么？”小美小声问，她很清楚流川的身份，一旦让士兵们知道对面有神的存在，对他们是很不利的。
“你怎么……难道你见过他？”载生紧张地转过头来看着小美。
“呀！那不是水神流川吗？”韩灵子始终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大声嚷嚷道。“芙大人已经死了，他还来干嘛呀？”
小美心头一沉，她隐约感觉，流川的到来并不只是替天使作战这么简单。
“你见过他吗？在哪儿？”载生急迫地追问小美。
“昨天……昨天晚上，哦，不，是今天早上，我和丘赫、还有苏果，在希望林里见到了金神、水神和木神……”
“苏果？”载生眼睛瞪大了。“他也来了吗？”
“我……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是他把雷诺从天使军团里偷出来的！”看着载生越来越紧张的眼神，小美知道，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了，这场仗注定要打，而且会打得很惨，会牵扯进来很多人，会有很多陈年旧事被提起，那些对彼此有着深仇大恨的天使和魔鬼，也许他们又要开启新一轮较量了！
“算了！”载生叹口气，转回身，他已经无暇顾及一个小小的魔鬼了，大战在即，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有流川坐镇，天使军团自然安稳了很多。
“哥哥也……见过水神吗？”小美试探性地问，她看到丘赫已经带领他的独角兽军队向天使军团两翼的骑兵冲了过去，她知道，再不问，等打起来，载生就没空回答她的问题了。
“嗯，小时候见过。”载生眼睛没有离开极善奔跑的独角兽们。“他来过圣域。”
“他来过？”小美的声音忍不住高了些。“他来干什么？”
载生刻意躲避小美的目光，继续盯着独角兽和丘赫：“不知道，那时我还小。”
小美有些生气了，她知道载生在敷衍她，她想知道真相，她必须知道真相！
“哎呀，真是死心不改呀！”韩灵子根本没有意识到周围发生怎样的变化，她只是专注地欣赏着流川英俊有型的外表，自言自语着。“都跟他说了，芙大人不在这里，还追过来！再说芙大人都有孩子了，真是个痴情种！他这次来……难道说……是为了小美？不会吧，他这样的正人君子怎么会被人家妈妈甩了，又来追她女儿呢？都那么大年纪了，再说……那个金毛杂种能同意？”
小美和载生同时向韩灵子看过来，载生真恨不得把她从这里推下去！
小美觉得腿有些发软，不用载生再解释什么了，她已经很清楚流川和她妈妈之间的瓜葛了。昨晚见到流川时，他曾经说过，小美和她妈妈长得很像，还说她是小美女，现在看来，所有这些都能联系起来了——原来他对圣域的恨是因为得不到妈妈，原来昨晚，当铁慧媛要伤害他们的时候，他站出来说要放他们一马，也是因为他曾经喜欢过妈妈，因为她张荷美和她的妈妈姬芙长得很像的缘故！
载生默默地看着下面的战场，他也知道，无需他再解释什么了，他所要做的，就是准备好一切去拼命！
丘赫那匹高大的独角兽跑在队伍的最前面，他带领一路人马，向西——也就是希望林的方向，攻击天使军团的骑兵；而他的部下庞德也借了一匹独角兽，向东攻击天使军团的右翼骑兵。独角兽虽然是短腿矮小的动物，可是奔跑的速度却快如闪电，眨眼间就到了天使军团的骑兵跟前。
那些背背轻弓，手拿长矛，腰挎短剑，双膝侧面挂着匕首，鞋头上钉着半米长的铁刺，武装到了牙齿的骑兵，用手中的弓箭在远距离扫射独角兽军队。但丘赫带来的人个个骁勇善战，那些弓箭没有一支伤到他们！很快他们便和天使骑兵到了近距离作战的地方。
小美不再发问了，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此时，天使军团的步兵也开始向前行进。他们手中七米长的长矛被水平端起，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向只有300人的天刹进发！
形势越来越紧迫，四位大神各自站到了自己的窗口，说一点都不为圣域担心，那绝对是瞎说。虽说天使杀天使、魔鬼杀魔鬼会遭天谴，但他们四个都是带罪之身，回去也是死路一条，所以，圣域不仅是这些平民唯一的安家之所，也是他们四个的藏身之处！
丘赫和他的部下行进速度太快了，流川不得不指挥两侧的骑兵全力追击，同时命令站在战车上的弓弩手向天刹发起攻击。
齐刷刷的箭擦着天使步兵的头顶飞过，带着风声，带着被风卷起的冰碴，飞向了天刹和他的敢死队。
“趴下！”天刹的命令声让站在城头的小美都听得清清楚楚。
敢死队动作统一地趴在了地上，连那一百骑兵的马都跪在了地上，天使的箭“呼”地从他们上面飞了过去。
天刹见时机成熟，朝后面一招手，敢死队趴在地上向天使军团的步兵发起冲击。
“嘿，臭小子，还挺聪明！”纳加乐滋滋地看着天刹作战。
“嗯，打得很聪明。这样一来，弓弩手就是去作用了。”薛子廉也对天刹的举措赞赏有加。
相比较而言，姚远和姚瑶已经丧命于藤蔓山庄，作为老师的老二的脸上自然无光；而彤暨，就算丘赫能有什么上佳的表现，似乎也与他这个老师没什么关系，自然也不觉得好受。他们两个只好对纳加夸赞自己的儿子装作没听见。
天刹已经和天使的步兵靠得很近了，他第一个一跃而起，跳到马背上，从马鞍两侧抽出两把长长的弯刀——比苏果的弯刀还要长、还要宽，毕竟苏果是在步行打仗时用，而不善使刀的天刹却是骑在马背上的。
天刹大吼一声，冲进了正对面的第一个步兵方阵。因为天刹的刀比天使步兵的长矛长，再加上他骑着马，速度快了很多，很多天使都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天刹像切菜一样，呼呼拉拉砍去了头颅。顿时，方针中各色光芒伴随着天使的惨叫升腾而起——天使们刚刚交战就回归到了自己的诞生石里。
小美觉得一阵阵地揪心。
与此同时，丘赫和庞德也把天使的骑兵引出了很远，远离了他们的大部队，打乱了他们原本整齐的阵形。天使骑兵还在奋力追赶丘赫他们，但他们始终有些力不从心。
“喂，我说，老烟袋！”纳加对彤暨喊着。“你的宝贝徒弟是不是想把天使骑兵给跑死啊？这可不行呀！那群马太能跑了，累不死的呀！”
彤暨狠狠抽了口烟，他也搞不清楚丘赫到底想干什么，这个从不按常理出牌的孩子，大概只有米娅能够猜透他心中一半的想法。
小美不懂什么战术，她只知道，天刹采取了很讨巧的方法，既保存了自己的实力，不受弓弩手的伤害，又让一百骑兵冲在前面，进一步加强攻击力，是很好的做法；而她的丘赫，他只是一味地跑，虽然天使骑兵总也追不上他们，但他们这样跑能行吗？万一人家不追了怎么办？万一他们自己跑不动了怎么办？避开火力是不行的，早晚都是要交锋的呀！
忽然，空中传来了一声明亮的哨音，小美顿时眼前一亮——那是丘赫的哨音，是他把双手的两根小指插进嘴里吹出的哨音！小美认得，她熟悉他的哨音，这个哨音救过她的木头哥哥，是这个哨音吸引了曦靼的神兽——那只老虎的注意，并让它走向了死亡。
哨音响过，天使骑兵有些莫名其妙，流川更是皱紧眉头，仔细观看。
两支银亮的骑兵把天使骑兵和步兵隔开来——是丘赫的部下、饲养独角兽的普仿，是他带着两支人马，从两侧切断了天使骑兵回归的道路！
见天使骑兵被围困，丘赫迅速调转了马头，朝着天使骑兵来了个回马枪。天使骑兵的马都很高大，虽然很擅长长距离行进，但身体不够灵活，短途的爆发力也不很强，和矮小精壮的独角兽相比，他们掉头困难，起步又慢，很快便两面被围，陷入了一团混战。
载生猛地攥紧了拳头，他知道，丘赫的策略比起天刹更加高明，丘赫的勇猛和智慧绝不是天刹能够比得上的！昨晚他能够同意让那些高傲的独角兽搬运尸体，也是想借机让他们出城布防。清郁园在东，希望林在西，这两个地方他都亲自去了，并且在天使的眼皮底下不留痕迹地布下了人马。丘赫，这个不善言辞的年轻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目的的，他对所有事都了如指掌，他能够把握住所有事情的分寸，只可惜他太喜欢隐藏，太不相信其他人，才会使得他与百姓的距离很远。所以，他终究只是个军人，不可能成为首领。
彤暨敲敲他的烟袋，把里面的烟灰敲出来，不无得意地看着纳加，吸了口烟。
又是那些熟悉的场面，闪光的兵器，愤怒的吼声，满天飞的肢体，还有随处闪现的五彩光芒……圣域的敢死队员一个个倒下，而天使们也随之回归了诞生石，天刹可以以一当十，丘赫可以以一当百，却阻止不了一个又一个生命走向终结！小美的心很疼，在最关键的时刻，她又想哭了，说不好她在为哪一方痛心，但她真的很难过。可是她答应丘赫不再哭泣，她只能把泪水往肚子里咽。
人仰马翻的战斗还在继续，眼看着天刹他们只能和对面的少部分天使交战，那个整齐的方形阵形只是在首府门口的方向上被天刹打了一个小缺口，大部队行进的速度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号角架上的流川一点都不着急，似乎就算天刹杀到了他跟前，他的大部队也早已进入了首府城中。
“你们需要援兵。”暮臣还是那副高傲的样子，忽然出现在小美和载生背后，轻声说道。
小美吓了一跳，赶紧回头朝载生和暮臣看去。
“不劳烦你了，丘赫大人的部下马上就会过来的。”载生仍旧注视着下面的战场，没有采纳暮臣的意见。
“哎呀，天刹要完蛋啦！”韩灵子的声音如钢针般刺进了每个人的大脑。
小美向下一看，果然，圣域的敢死队已经所剩无几了，只有天刹一人还在奋战！
“哥哥！”小美一把抓住了载生的手，他是圣武仁王，是圣域的首领，他一定有办法，他必须要有办法呀！
载生也握紧了小美的手，他双眉紧皱，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等待丘赫的那一千五百六十三名圣斗士的到来，或者选择暮臣。小美感觉到载生在心里闪过有关暮臣的一个想法，但她没有听清楚，没有很清晰的感觉，因为载生很快便放弃了这个念头，他不想采用这个办法。是什么呢？小美想知道。
没等小美问载生，暮臣来这里的目的，天使军团外侧的两个方阵就已经到了护城河河边！
忽然，希望林里飞出了一群小人——小美认得他们，是丘赫的小精灵！他们飞行速度并不快，但比天使步兵的行进速度快。他们飞到步兵的最前面，因为身形太小，步兵的长矛，甚至他们的手指都无法对付这些苍蝇一样的小小人！提着篮子的小精灵们，顺手从篮子里抓起一堆粉末，朝天使的眼睛丢过去。第一排天使被迷了眼，不得不停下来，可是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还是按照以前的步速前进，结果，很多前排的天使被推dao了，被踩到了，惨叫声不绝于耳！
但这也不是办法，想想看，一群小苍蝇怎么能阻挡住千军万马呢？流川对一个部下耳语了几句，一阵鼓声响过，天使军团立刻恢复了原来的阵容，继续前进，同时，八辆弓弩手乘坐的战车后，都跳出了一个身着银色衣服的人，他们八个比战场上的任意一个士兵都要威武，他们的表情是那样的泰然自若，放佛他们是来布道的，而不是打仗的；放佛看到他们，就想安详地睡去。
“啊……”载生瞪大了眼睛，但叹息的声音却很小。
小美抓着载生的胳膊，她感觉到哥哥在颤抖。
纳加嬉笑的表情消失了，彤暨的表情也变得很复杂，说不上是高兴、担心、害怕还是幸灾乐祸。
“冲！向前冲！谁都不许活着回去！”天刹仍在命令他的敢死队。确实，不能活着回去，也不可能有谁能活着回去。地上的积雪已经被踩得稀烂，而那些尸体也已经被踩得稀烂了。没有人活着回去，如果前后都是死，不如让他们像这样，死得还有些尊严。
跳出来的那八个人径直走向了四处突围的天刹，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每个人手持一样不同的武器，他们淡定地走到天刹跟前，那些围攻的步兵撤了出去，给他们留下了一个圆形的空场。
天刹喘着粗气，骑在浑身留着不知多少人鲜血的战马上，扫视身边的这八个人。再回头看去，所有的敢死队员都不见了——他们没有拦住天使，虽然给了天使沉重的打击，但他们自己全军覆没了！丘赫在离他很远的战场解决那些全副武装的骑兵，他的周围只有天使，无数的天使，一眼望不到边的天使，累死他也杀不完的天使！
手持板斧的天使走上前来，天刹拉长了上挑的丹凤眼，仔细瞧着他，他的战马原地踏着步，一幅蓄势待发的样子。
天使微微一笑，举起斧子劈了下来。天刹赶紧把马向旁边一提，躲过了这一斧。
另一个用叉的天使见天刹的反应这么快，便从另一侧用叉向他叉了过来。天刹向后一坐，战马后退了好几步。这次又躲过去了。
八位天使见天刹如此不好对付，忽然同时跳起，一起向天刹发起了进攻。天刹脚尖点在马蹬上，双腿用力，整个人腾空跃起。八个武器同时打在了那匹伤痕累累的战马身上……
“是雷让手下的八大仙子，纳加，去看看吧！”薛子廉不无担心地看着纳加。
纳加的脸很难看，本来他是很难过的，而且很忧心的，却非要装出一张笑脸，结果，这张笑脸，在他全是肥肉的脸上，显得那么的别扭，让所有人看了都会流泪的忍耐，在他的脸上显现无余！那些抽动着的肥油，包含了多少委屈和无奈，只有他自己最清楚——纳加知道，只要他们四个当中有一个动手的，对面的流川会立刻出击，而他身后的、那些至今不肯路面的未成佛者也会站出来。他倒不是不相信他们四个的能力，只是这样一来，圣域便真的会走向万劫不复！四位大神中，只有他是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的，这里是他的家，他对天界、地狱和极乐净土都没有兴趣，他只喜欢这里，他爱这里的每一个人，爱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但他只能看着自己的儿子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天刹的战马被劈成了八块，死无全尸呀！那些肉、血、内脏，把八位仙子的衣服都染红了……
小美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紧紧靠在载生怀里，载生更是浑身战栗不止。天刹是他最好的兄弟，最得力的助手，最死心塌地的仆人！同样都是神子，佟林和天刹却对发生的所有无能为力，佟林替小美死了，难道说，天刹也要为他张载生而死吗？
天刹人还没有下落，双刀却已经从天而降，直击下面的天使。
“不会吧？那小子被围攻了！”平时总是被天刹捉弄的李杰也为他的安危担心起来。
“当——”
“当——”
两声过后，天刹的双刀被打飞了。他本人从空中俯冲下来，掏出自己的金属黑色链子，和八位仙子打了起来！
天刹的黑色在八个银白色中穿梭，兵器碰撞发出了响亮的声音。忽而银色跃起，忽而黑色跃起，小美能够听到天使在念咒语的声音，也能感知天刹在使用念力，同样能够感觉到天刹在竭尽全力，他一个人对付八位仙子有些力不从心……
远处的丘赫还在和天使骑兵周旋，他料到了天刹会全军覆没，也料到了，既然流川来了，八位仙子一定会全力出击，只是他没有料到事情进展得会如此之快，快到他的圣斗士还没有到达，快到他的独角兽军队还没有搞定天使骑兵，八位仙子就已经出击了！一向喜欢摆谱，讲究排场、作派的天使，都没有向圣域进一步展示自己的威严，没有跟载生谈判，就对这个小小的城市发起了最严酷的攻击。看来，天使真的打算要一举拿下圣域，不留一个活口，不给圣域丝毫的机会！这不像他们，难道他们背后还有什么人在指挥吗？真的是那些未成佛者吗？天使真的会放弃自己的尊严和生命，来顺从那些未成佛者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