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6-1-5 0:55:00 字数：8581
当小美躺在地上痛苦地挣扎时，她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她只顾着自责，只顾着为了米娅的逝去而心痛，那个婀娜的身影，那说会说话的、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有耳畔不断响起的载生的声音，这些都让小美哭到心力交瘁。她甚至忘记了，载生烧断了吊桥，而丘赫却还在城外！
空中回荡着隆隆的喊杀声，大地被震得裂开了，生命随着高高腾起的积雪，在一刻被践踏，被抛弃。很多人身首异处，很多人都像米娅那样，还没有来得及呼喊，就走向了灭亡。幸好，幸好载生还留下了记忆岩，他可能早就料想到了这一天，或者，在这场战争开始前的清晨，他用记忆岩记录下的只是他的一种心情，一种不愿意承认但是不得不去面对的失败。
“我……可能无能为力了，所以才会想让你听我唠叨。虽然我可能会失败，但是你一定要相信，在最艰难的时候，你始终要认为最好的一定在将来！一定要坚持下去，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一定要活下去！不可以放弃，什么时候都不可以放弃！”
小美听着载生的声音，一次次在痛苦中昏厥，又一次次在昏厥中被疼醒……她已经无法按捺，按捺心中的那些苦处；她已经无法面对，面对那些她的无能为力。所以，她只有哭，也只能哭，但是，哭泣就像载生说的“用刀子割开手腕”——是无助于事的！
直到那一刻，直到耀眼的金光冲进没有窗户的幽暗房间里，直到那声轰鸣惊醒了整个世界，直到被禁闭的那道木门破碎掉，小美还一直沉浸在她窒息的绝望中——
“在这里面吗？”一个男人的声音，小美登时心跳骤停——是冥王的声音！
“一定在，雷诺不是在门口吗？”
金光过于耀眼，外面的人还没有看清里面的情况。
小美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右手死死攥着爱之柱，伸出左手，拣起地上的记忆岩，抱在怀中，退到墙角。
金光消失了，燃烧着明亮火焰的火把从门口伸了进来。小美紧张地等待着，等待着也许是死刑时刻的到来。
“嗒嗒”的脚缴凰┳啪缕ぱサ慕盘そ苏饷挥锌掌鞫姆考洹?
“哈！”冥王看着紧张得直咽吐沫的小美，轻声笑了。
“你们要干什么？”雷诺挣脱了束缚着他的四名未成佛者，从冥王的身边跑过去，把小美拉到自己身后。
冥王回头看看雷让，二人相视一笑。
小美始终紧紧抱着爱之柱和记忆岩，透过雷诺不很宽阔的肩膀，看着冥王——这个她既熟悉又陌生、既憎恨又畏惧的叔叔。
“孩子，我们终于又见面了。”冥王带着他一贯的阴险微笑，透过雷诺的肩头看着小美。
小美没有说话，她在悄悄使用窥心术，她希望能够从冥王那里得到些信息。
“在用窥心术吗？”冥王还在微笑，小美心里咯噔一下，雷诺的肩膀在她眼前一起一伏。“想……知道些什么呢？关于丘赫？还是圣武仁王？”
小美抿住了嘴巴，在冥王面前，她总是无计可施的。
“那么，从你最关心的丘赫开始怎么样？”
“还是让她自己出来看吧。”雷让在冥王身后说道，小美注意到，雷诺肩膀的起伏加大了。
冥王想了想，耸耸肩：“也好，我说的话她未必相信。孩子，自己出来看看吧！”
空气方佛凝固了般，大家都在等小美作出决定，冥王和雷让已经给小美让出了一跳通道，雷诺的脚步似乎也有所移动。小美知道，不能等了，也没有继续等下去的必要了——她绕过雷诺，泰坦地向屋外走去，雷诺紧紧跟在她后面。
每接近冥王一点，小美心中的恐惧就会减少一点，而愤恨则会增加一点，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是觉得内心复仇的yu望在慢慢加大。
走过面带微笑的冥王身边，走过带着点微笑，又带着点闪躲的雷让身边，穿过那些带着霸气的未成佛者身边，小美似乎觉得自己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得到了一番历练。那些目光，不怀好意的目光，把她身上的每一处细节都观察到了。
转过石柱，走下石基，小美略微有一点吃惊——本来人满为患的议政厅里，现在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那些平民都去哪里了？被冥王抓起来了吗？这么多人，一下子都消失了，就算冥王再有本事，也不能把这么多人一下子全杀了吧？而且尸骨无存呀！小美环顾四周，满心的疑惑。
“在找那些平民吗？”冥王几乎趴在小美耳边说。
小美一惊，回头瞪着冥王——他的窥心术太厉害了！果真不用看眼睛就能猜到对方在想什么！但小美并没有因此产生一点点的恐惧，她只是提高了警惕——她已经对敌人有了越来越清醒的认识。
冥王走到定在原地的小美对面，深吸了口气，依然面带微笑：“我也在找那些平民。他们去哪儿了呢？我们都在找。”
小美还是瞪着他，没有说话。雷诺向前挪了一步，贴身站在小美身后。
冥王在小美面前，十指交叉，双手在胸前互握，踱起步子来：“我们都想知道那些平民去了哪里。你想保护他们嘛，你害怕我会伤害到他们，对吧？”
小美的眼睛随着冥王的踱步而转动，她没有发言，在冥王面前，没有发言的必要，他什么都会知道的。
冥王似乎听到了小美在想什么，于是笑了一下：“可是我不是来伤害他们的。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和战神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小美、雷诺和冥王都像雷让投去了目光，但马上，他们都收回了目光，依旧看着对方。
“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魔鬼了……”冥王缓慢地说着。
“不是未成佛者吗？”雷诺狠狠地说。米娅的死让他战斗的意识觉醒，小美的大无畏更让他战斗的决心坚定下来，因为他和小美一样，都是最厌恶战争的。
“那是以前，”冥王低头查看自己的紫色头发是否整齐，顺手整理了一下。“很可惜我没有跟暮臣聊上两句，”冥王抬起眼睛看着小美：“他和那些平民一起消失了。”
小美迎着冥王的目光，瞪大了眼睛。虽然不知道冥王想说什么，但她不希望自己在气势上输掉。
冥王一刻不放松地盯紧小美：“我现在是一个天神，是天使给了我生命，我能够回来这里，全拜托了战神的那些手下。”
小美越来越不明白冥王想要说什么了，但是冥王自己很清楚他要跟小美说什么，于是他微微回头再次扫了雷让一眼。
“以前，战神曾经告诉过你，天使掌管‘生’，魔鬼掌管‘死’。不明白这句话的具体意思吧？现在我就告诉你，它的具体意思——500个天使，100个神司，10个仙子或者一位天神，可以用他们的诞生石创造一个生命，赋予这个生命体所有，除了灵魂。这就是‘生’，所以，我现在是天神，不再是魔神。”
小美觉得身上有些发抖，不自觉地抖。用诞生石创造生命？那不等于用那些天使的生命来创造一个新的生命吗？
冥王很高兴在小美脸上看到了恐惧，他实在不喜欢发怒的小美，那让他很容易就想起了麦恩。
“所有死掉的人，都是没有形体的灵魂。除非有人愿意给他们躯体。”冥王的表情忽然变得玄妙莫测：“本来赋予‘生’的权力的，只有天使。但是，你也看到了，暮臣是有躯体的，那些佛也是可以赋予其他人生命的。”
小美从冥王脸上看到了事态似乎有向其他更严重的方向发展的意思。
“本来我以为这就够了，没想到，曦靼也可以有生命！”
小美僵在了那里，好像一下子掉进了一个静止的世界——她可以赋予人生命，而且不用牺牲自己，不用像那些天使一样用诞生石来召唤新的生命！难道这又是一个她被追杀的理由吗？这是最严重的一个吗？
冥王看小美如此紧张，自己满心的欢喜，他的语气反而轻松了许多：“虽然我也很想从暮臣哪里知道他是如何得到生命的，但是，你在我眼前，还是先问问你吧！”
被冥王一说，小美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小步，身体贴在了雷诺瑟瑟发抖的身体上。小美回头看了雷诺一眼，他的脸色很苍白，看得出，他害怕得要命，却还在假装镇静。
“你想问我什么？”幸好有雷诺的紧张，小美看到雷诺的紧张，自己却马上放松了。毕竟，她是要拯救这些人的，包括这位天使在内的所有人。
冥王的笑更加阴险了：“你是怎样召唤曦靼的？告诉我怎么样？”
“你去问曦靼不就好了吗？他现在应该在外面吧？”小美冷笑道。
冥王听了小美的话，转头向外看去，并走出了几步：“他？他才不肯说呢。”因为距离门口很近，冥王没走几步就走出了议政厅的大门。
“哼，你不是会窥心术吗？自己去听呀！”小美把手中的爱之柱攥得更紧了。
冥王回避了小美的问题，自顾自地说着：“曦靼——一个只有灵魂的未成佛者，他的躯体不是生命体，好像也不太像暮臣那样的意念体，他像怪物一样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仅仅是存在着，不是像我们这样活着。”
“那又怎么样？”小美向冥王迈了一步。
冥王没有回答小美，他的目光贪婪地盯在了挂在小美胸前的那个小小的项坠——是天地宽恕！小美马上意识到为什么冥王会不辞辛劳地发动这场战争了，说了半天，还是因为这个小小的水瓶！因为这个小水瓶可以赋予人一个可以不用活下去的身体！
这是，一名未成佛者跑进了议政厅，在冥王耳边悄声说着什么，小美还没有来得及用窥心术，那人便说完了。
冥王皱皱眉，斜眼看着小美：“看来不得不用你了。孩子，出来见见圣武仁王怎么样？还有丘赫，不想见他们吗？”
听到丘赫的名字，小美便浑身一颤，她预感到要有非常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城门仍旧紧闭着，没有一丝被攻破的痕迹；首府内仍旧硝烟弥漫，但是战争的冲杀声却已经听不到了。雪开始零零星星地从空中飘落，似乎他们也在试探，这里是否可以平安地降落。
如众星捧月般，小美在冥王、雷让、雷诺和那些未成佛者的簇拥下，快步走出了议政厅——她紧张丘赫，也担心她的哥哥载生。
就在丘赫率领他的独角兽军队进入首府的那片城门处的小空场上，一个人被很明显地绑在一根搭成五角形的木桩上。那个人的双手被45度斜向上吊起，双脚被劈开绑在下面，大概原来头也被绑住了，但是现在却被放开了，于是他的头便深深地垂了下来。
“哥哥！”小美一眼就认出，那个满身血污的俘虏正是张载生！
载生对于小美的呼唤似乎有些反应，但他的头还低垂着。
“等等！”雷让伸手拦住了想要跑过去的小美，小美愤愤地瞪着他。“如果想去见他……”
“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们的！”小美用窥心术听到了雷让的想法，他想威胁她告诉他们天地宽恕的使用方法。
冥王阴森地笑着看看雷让和小美：“别为难小孩子，尤其是个这么可爱的小女孩……”说着，冥王用手在小美脸上轻轻抚mo了一把，小美抬手把冥王的手打飞了。
“哈！”冥王一脸的满不在乎。
“圣武仁王！”冥王高声喝道。“你的小公主被发现了，那扇门的木头糟了，挡不住我们呀！”
被拴住的载生还是没有什么反应，仍旧低着头，好像昏过去了。
小美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哥哥没事吧？她试图推开挡在她面前的那条胳膊，但是战神雷让的力气可不是她一个小女孩可以推动的！
气急的小美用力摇晃着雷让的胳膊，但是无济于事，她只能更加愤怒地瞅着这张她从未见过的脸和那下面她非常熟悉的丑陋灵魂！
几次努力失败后，小美正要放弃，忽然，雷诺伸出了手——他用力搬开了雷让的手，满眼都是怒火地盯着雷让；雷让则略微有些吃惊地瞅着他的侄子，他没有想到，这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会有如此大的力气，让他的胳膊有被拧断的感觉！
“哥哥！”没有了雷让的阻挠，小美飞一样冲到载生身边，雷诺也随后跟了过来。
“看看，多此一举了吧？”冥王看着小美的背影，对雷让说。
“哥哥，哥哥你醒一醒！”小美用力摇晃着载生的肩膀，又捧起他已经没有神采的脸，胡乱地抹去他脸上的污血和汗水，但是载生呈现给她的仍旧是一张毫无生气的脸，只要小美的手一松，他的头又会垂下来。他越是这样，小美越是着急，手就更加胡乱地在他脸上抹去那些污血。
“孩子，不想见见丘赫了吗？”冥王故意提高了嗓门。“丘赫和他，你更喜欢谁呀？不，应该说，他们两个你更在乎谁呀？”
小美放下载生的头，回头瞪着冥王。她一直搞不明白，冥王为什么总是拿丘赫和载生哪一个跟她更亲近这件事来做文章？一个是她的哥哥，一个是她的爱人，这两个人同样重要，这两个人和她的关系有可比性吗？
“哟——眼神真可怕呀！”冥王阴阳怪气地说。
“不过你瞪着我也没有用，你不是已经看见了吗？整个首府都已经归我控制了……”见小美对自己的话没什么反应，只是一味地瞪着自己，冥王不得不转移话题了——他把手一挥，沉重的城门带着摩擦产生的“吱嘎”声，在载生身后打开了。“这样，我让你们见见面，刚才答应你要带你见丘赫的，你们有什么话，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小美越来越感觉事情变得扑朔迷离了——冥王到底要干什么？能不能在他面前用窥心术来听听呢？
随着城门的打开，小美和雷诺同时转身向城外看去。
吊桥已经烧得只剩下了一些骨架，被烧毁的木头发出“吱吱”的哭声，残存的木桩孤独地支撑在护城河的水面上，偶尔有些碎屑掉进河里，瞬间便化作了乌有。桥的那一面，一个金发少年正坐在一匹高大的独角兽背上，冷漠而傲然地把目光投向正在打开的那扇门里。
小美向前紧跑了两步，但马上她就停了下来。她知道，自己无法从汹涌的护城河上方用星之漫步或者岩上芭蕾逾越过去，现在又没有银笛可以制造出冰桥，她只能等在这里。何况门是冥王打开的，他一定有什么目的才会这么做，不能这么轻易就上了他的当。
“圣武仁王，你的小公主已经在我的掌控中了，还要继续装死吗？”冥王并没有走过来，只是在原地高声说着。
小美和丘赫的目光都似利剑般射向了冥王，但载生仍旧低着头，没有丝毫反应。
这时，空中的雪大了起来，一个比冰晶还要清澈的男人声音从城头飘落到城下：“冥王大人，哦，不，现在应该怎么称呼您才好呢？如果那么想知道我和父亲是怎样活过来的，直接问我就好了，不要为难两个小孩子嘛！”
小美的眼睛再一次瞪大了，她快步跑到曦靼跟前，紧紧靠在他身边，似乎只有这样才是最安全的。而曦靼也伸出左臂，搭在小美肩头。雷让和冥王对曦靼的到来都拉长了眼睛，雷诺则始终保持着他的坚定和愤怒。只有城外的丘赫，只有他，始终面无表情，如雕塑般始终没有一丝变化，除了聚拢到他身后的那支由西域圣斗士和独角兽组成的军队，以及气喘吁吁的三位大神。
“也好，可能你们都不想说，那我就没办法了，只好来问问这些人，看他们知不知道！”说着，冥王对雷让挥挥手。
雷让白了冥王一眼，很明显，他如以往——如同没有成为未成佛者时一样，他始终不喜欢和魔鬼共事，何况还要被他当小兵来差遣。
雷让在未成佛者中搜索了一下，相中了一位以前是魔鬼的未成佛者，对他努努嘴，示意冥王安排的事情要交给他来做了。那人虽也不情愿被天使差遣，但还是顺从地走出了队伍，转过这些未成佛者，从后面领来了一名侥幸活下来的首府的士兵，把他交给了冥王。
冥王注意到走过来的不是雷让，于是回头看了他一眼，但什么也没说，只是一把揪住了被吓得哇哇大叫的这个士兵，故意把脸贴在他的脸上，让士兵颤抖得好像通上了电源：“孩子，你愿不愿意告诉我曦靼和暮臣是怎样获得躯体的？”
“我、我、我不知道！公主殿下，救救我！”士兵哭喊着把头扭向小美。
像是有块冰砸在了小美头顶，一直砸到了她心里，砸得她手脚冰凉。她很清楚，她始终害怕冥王，尽管非常恨他，但还是怕得不敢动弹。
“怎么，你也不想说吗？”冥王的眼睛忽然变得空洞了，这是小美第一次看到，她看到了冥王眼里的杀机！
“殿下！公主殿下！圣武仁王！”士兵的被冥王拎着，脚离开了地面，他四肢乱舞，大声呼救，但是载生始终低着头，而小美的脸色也变得难堪，意识上是想要冲过去的，但是身体却定在了原地。
冥王的微笑变得和善了，但是更让人恐惧了——一个整天琢磨着怎样折磨人的神，他的慈祥微笑比给人宣布死刑还要恐怖！
冥王用左手拎着士兵的衣领，伸出右手的食指，微笑着对士兵说：“你的‘圣武仁王’快死了，你的‘公主殿下’好像很怕我，怎么办呀？没有人来救你了……真是好可惜，他们都不愿意张张嘴，告诉我一件我很想知道的事情，来换取你的生命。太可惜了！我还可以找战神帮忙，你就不行啦！没有天使会为你献出生命的！”
说着，冥王用那根伸出的食指在士兵头顶轻轻滑动，士兵已经感觉不到头顶被触摸，也感觉不到他的裤子变湿了，地上正哗哗地流过一滩黄色的液体。
“哈！哈哈哈哈……”见士兵被吓得尿了裤子，冥王更加狂妄地大声笑道，顺手把食指缓缓叉进了士兵的头顶。
士兵进行着最后的惊叫，冥王的手指在他的脑袋里来回晃动，扣扣这里，动动那里，扯断跟神经，卷起根血管，在大脑里捅捅，看能不能捅出个洞来……小美咬紧牙齿，用力闭上眼睛，连呼吸也闭住了。她转身把脸埋进曦靼的胸口里，全身不住地颤抖，头顶像被戳进了一根钢钉，心像被撕开那样，喉咙里一股一股涌上了愤恨！
“还是不肯说吗？”冥王双手托住死者的身体，将他平放在地上，好像他对死者表达了很郑重的尊敬。
曦靼轻松地拍拍小美的肩膀，对于死亡他是司空见惯的。
但也有很多人对于死亡是憎恶的，比如雷诺，他的双拳已经攥紧了。同当初的小美一样，因为对冥王和所有人、所有事都还不很了解，他还没有害怕眼前的恶势力。还有一些人对于死亡也不是司空见惯的，比如雷让和纳加这样的天使，虽然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丧命在自己手下，他们对于死亡仍然无法司空见惯——他们都皱紧了眉头。
但更多人保持了沉默，像丘赫那样，既不欣喜也不难过，漠然地看着发生的一切。
“看来这个人的生命在我们的公主眼中算不得什么呀，那么——换个人试试，怎么样？”
小美惊惧地侧过身，转回头——她还不敢整个身体离开曦靼，丘赫不在身边，载生又昏迷不醒，只有这里还可以依靠——冥王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手中还掌握着什么人？他还要进行怎样的杀戮？
“那个姑娘，你过来吧！”冥王向后招呼着，但是没人响应他。
“过来吧，深水潭出生的那个姑娘！”冥王的声音里夹杂了些生气。
深水潭？小美整个身体转过来，面对冥王。她想不出，还有谁是在深水潭出生的？难道是……
果然，小美刚刚想到是谁，韩灵子便哆哆嗦嗦地从人群的缝隙间挤了出来。
“嗨、嗨、嗨……嗨，小美！”韩灵子努力想装出一副笑脸，但是她如死金鱼般凸出的大眼睛里怎么也流露不出一丝友好。
“这个……”
冥王的话音还未来得及响起，“嗖”的一声，一支透明的海蓝色水晶箭便由城外飞了过来——丘赫的箭径直插入了韩灵子的眉心，巨大的推力把韩灵子一路推到了议政厅的大门上，连同两名未成佛者一起，钉在了门上！
“啊！”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呼，丘赫的举动太出人意料了，他的速度太快，力量也大的惊人！何况冥王都没有注意到丘赫的动静，那两名曾经是神或者仙子的未成佛者，竟然也没有躲开！
小美看着韩灵子的尸体，足足看了十五秒，这才缓过神，赶紧跑到大敞四开的城门处，想要问丘赫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她是叛徒，在深水潭她就出卖了我们一次，这是第二次，不能再有第三次了。”小美看着丘赫的眼睛，用窥心术听到了他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唉……”冥王没有一点惋惜地叹气道。“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丘赫这孩子果然从不按常理出牌！”
“哼！”雷让在一旁发出了不屑的声音。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圣武仁王了……”冥王继续摆弄着他的紫色长发。
“不——”听到冥王要对载生下手，小美疯狂地吼道。已经半天了，从走出议政厅开始，这是小美唯一一次发出声音！
可是，小美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忽然听到了身后有异常的响动，她刚想回头看看，一支透明的海蓝色水晶箭便擦着她的脸颊飞了过去。
小美惊异地发现，那支箭是飞向载生的！她不顾一切地奔过去，伸出右手去抓那箭。此时，箭已经到了载生的胸口！
“噢，天哪！”冥王轻叹道。
“啊？”雷让倒吸了口凉气。
“啊！”雷诺惊叹道。
曦靼举起了银笛，吹奏了一曲新的赞歌——为英勇的载生。
“不！哥哥——”小美的眼睛瞪得比平时大了好几倍，她的手抓住了水晶箭的箭尾，但是巨大的惯性却拉着她的手，把箭刺进了载生的胸口，他的心脏所在的位置！
小美眼睁睁地、亲手将她的哥哥——她最喜欢、最信赖的哥哥刺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