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今日我与他已是第二回见着了。上次魔大哥大婚,他也曾来,你忘记啦?”.3
“停!”柯依狠狠瞪了她一眼,道:“不许说了,说得我口水都咽了好几口了。我瞧凭空有个木房子,诡异得很,咱们还是绕过它吧,别生出祸事来。前面就是到下一层的入口,到了下一层再歇息!”
“不嘛,我累了!”羽红衣撅了一下嘴巴,就地坐下了。
“你……”柯依刚说了一个“你”字,就陡然闭了嘴,眼睛也一下子睁大了一倍,因为她看见了一个足够让她恐怖的东西。
“我怎么啊?”羽红衣笑嘻嘻地问柯依,可是她看到柯依的表情,就扭过头去看,然后笑容僵在脸上。
那是怎样一个庞大的怪物啊!比那木房子还高出一个头,还宽许多,穿着厚厚的盔甲,披着大红的披风,拿着奇形怪状的长枪,更要命的是它虽然身体巨大,却移动得非常快,已经从木房子后边走到离羽红衣与柯依只有七步之遥的地方了,它每走一步,甲板就剧烈地摇晃一下。
羽红衣以更快的速度窜起来,一把拉住柯依,大叫:“跑啊!”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那怪物已欺到面前,它挥挥手中的长枪,竟舞起一圈一圈仿佛年轮的黄色光晕,羽红衣与柯依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把她们狠狠地摔出去,落到甲板上。
“啊——好痛!”羽红衣刚刚抬起头来,那怪物又已来到面前,长枪舞动,黄色光晕又起。
“啊——”两人这次竟是被摔去10几步远,旁边正好是那木房子的门,眼见怪物又逼过来,羽红衣不及思考,扯过柯依便钻进那木门。
两人是连滚带爬地跌进那木门,身体也像被拆了一样,浑身酸痛,但这木门里的情形更让她们惊诧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温暖的烛光,整洁的床铺,井然有序的药橱,朴素的桌椅,虽然很陈旧,却一尘不染,分明是普通人家的卧室。
柯依慢慢站起来,四下看了看,没发现半点人影,道:“外边有那么个怪物守着,咱们暂时是不能出去,这里也摸不清状况,得处处小心,免得中了机关埋伏。”
“是福跑不了,是祸躲不开!我不管了,没有比齐醋溜鸡,有张床让我好好躺躺,也不错啊!”羽红衣站起来,径直扑到那小床上,那床底下居然传一个声音“妈呀,压死我了”。羽红衣吓了一跳,“腾”的一下又跳起来。
不归路 > 第十一章 万事通的故事 第十一章 万事通的故事 只见那床铺被掀开,一个穿着破旧袁灵法衣、白眉须发、颇有道骨仙风的老头从床底下站起来,还伸了伸懒腰,匝了匝嘴巴,吹了吹白胡子,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
羽红衣瞪大眼睛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老头,正想感悟一翻“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之类的。那老头却先跳到她面前,用手指狠狠敲了一下她的头,嚷道:“你这小丫头,竟扰了哥哥我的美梦……。”
“哥哥?哈哈!”羽红衣本来是摸着自己被敲的地方,觉得有些疼,但听到老头对她自称哥哥,便忍不住大笑起来。羽红衣发誓,要是她有爷爷的话,这老头应该和她爷爷一样老了。
“不——许——笑!”老头知道羽红衣嘲笑她,气急败坏地跺脚。
“我不笑,我不笑!”羽红衣忍住笑,不住点头,脸上却是戏谑的神情。
老头瞪着羽红衣,却一把抓过柯依,问道:“丫头,你说我老吗?”
柯依胆怯地摇摇头,道:“前辈道骨仙风,童心不泯,实在是不老。”
“这话哥哥爱听,不要叫前辈,叫哥哥,听话!”老头点点头,放了柯依。羽红衣听他说话,那边厢已经笑得弯下腰,那老头却不睬她了。
柯依想不知这人是什么来路,休得惹怒了他才是,便是叫他一声“大哥”也无妨,于是笑着叫了一声“大哥”,那老头竟是乐得上窜下跳,仿佛孩童一般。柯依见他这样子,想他也许是久居此地,不见天日,又无人说话,定是寂寞得很,同情之心油然而生,便想真心真意叫他一声“大哥”,还未开口,那老头却拉过她的手,坐到小桌子前的凳子上,柯依想他性情使然,并不在意,微笑着随他坐过去。
那老头道:“妹子,你们可是被外边那霸王守卫逼进来的?”
“哦,那高头大马的怪物原来叫霸王守卫哇?怪不得那么厉害!”柯依还没说话,羽红衣便抢着说。
老头竟撅着嘴瞪了羽红衣一眼,道:“坏丫头,没和你说话!”
羽红衣笑嘻嘻地说:“你不要生我气了,我回头给你好玩的东西!”
“什么什么好玩的东西?”老头眼睛一下子放出光来。
"那你先告诉我霸王守卫怎么回事。”羽红衣扯着他长长的胡须,一根一根地默数。
“我本来就是要告诉你们的嘛!”老头枯瘦的手掌一翻,白光起来,往那桌子上一拂,那桌面竟成一面镜子,镜子里正是小木屋外的情形。那霸王守卫果然是守在木屋门口,左右徘徊。老头指着霸王守卫,道:“这个东西,厉害着喃,当年我便是被他一掌险些丧了命,那内伤这一万多年都还没好。”
“一万多年?大哥也在这里待了一万多年?”柯依问道。
“是啊,日子如河水一样平静,一年,一百年,一千年,一万三千零五年,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渐渐走过。”老头一瞬间仿佛在呓语。
“一万三千零五年?”这下是柯依和羽红衣同时问出来,两人面面相觑,羽红衣道:“那霸王幽灵也说在这待了一万三千零五年。”
“她是我师妹嘛,我们两个一起到这里的!”老头淡淡地说,“还是说这霸王守卫吧,他是这幽灵船的主人霸王教主的战将,毁灭所有违背霸王教主旨意的对象,使用超乎想象的强大力量压迫敌人。”
“怪不得被它摔得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哎哟,我的腰还痛喃!”羽红衣撑着腰,想到那霸王守卫的力量,不禁有些后怕。
“哼哼,幸好你们溜得快。”老头袖子一拂,那幻镜里的景象又变了,竟是一副地形图,“这是幽灵船的构造和地形图,哥哥谅你们也不清楚。这幽灵船一共三层,这层是第三层,往下便二、一层,说是三层,其实二层是两个夹层组成的,每层都有两个霸王守卫和无数海怪,而且越往下,怪物的力量越强大,并且每层都有未知的机关陷阱。最后一层的尽头便是船长室和出口,霸王教主就在船长室里,杀了霸王教主就可以出去了,中途死掉,魂魄便被霸王教主吸取,沦入魔道,成为海怪。”
“还……还要杀掉……霸王教主?”羽红衣打了一个冷冷的寒颤,三层的霸王守卫已经如此之厉害了,可想而知那霸王教主岂不是……羽红衣长长叹了一口气,“柯依,看来我们是注定要沦为魔道了。”
“难怪多年来,都没有人能从幽灵船活着出去!”柯依幽幽道。
老头站起来,嘿嘿笑道:“其实办法还是有的。”
“什么办法?”羽红衣和柯依异口同声问到。
“就是待在这里,反正我一个人那么无聊,有你们两个陪着我……哈哈哈!”老头说着便兴高采烈地手舞足蹈起来。
“做梦吧你,我才不要待在这个鬼地方喃,连比齐醋溜鸡都没有。”羽红衣撇撇嘴。
老头便可怜巴巴地看着柯依,柯依转过头去,道:“大哥,我们必须得出去!”
“哼,我就知道,这么多年,没有人愿意留下来陪我的!”老头委屈得跟个孩子一样。
柯依于心不忍,那句“好,我留下来陪你”几乎就要冲口而出了。那老头却说:“不过你们想留在这也不行,五个时辰到了,你们就会自动弹出屋去,然后也不能再进来。”
“什么,你说我们只能待在这里五个时辰?可是那霸王守卫……。”羽红衣简直是一跃而起。
“五个时辰够了,足够等到你们的帮手来了。”老头又拂过镜面,景象竟是风逍逍以及各大门派那些人,只是人员几乎都只剩各大门派的骨干高手了,都面容疲惫。羽红衣看见颜蕊儿搀扶着秋静町夹杂在队伍中,浑身都是血迹,想是经过了一番殊死拼杀一般。
“魔大哥。”柯依低低地叫了一声,但见那星城魔也是一脸的血迹,后面跟着的琅紫清还提着带血的血饮。
“他们怎么会这样?怎么只有这么几个人了?”羽红衣喃喃道。
“贪欲所至。”老头手一拂,景象里便是他们刚入幽灵船的时候,浩浩荡荡一群人一见那些珠宝箱,竟都奋不顾身地扑将上去,谁知那些箱子背后竟然隐藏着一个霸王守卫以及大片的海怪,有人被海怪咬死,血喷涌而出,引来更多嗜血的海怪,霸王守卫随便地将人撕裂。
血,血色,仿佛染红了每个人的瞳孔,染红了镜面。
当然也有清醒的人,比如穆千山、天狂、御云,比如御风,星城魔,比如风逍逍、秋静町,他们是德高望重的人物,不会拼了命上去抢珠宝的,他们奋力抵御怪物,一时间血肉模糊中有各种各样绚烂交织的魔法,此起彼伏的电光照亮了整个幽灵船。
可是,死的人还是越来越多,海怪也便越来越多。
羽红衣与柯依虽知道他们最终还是战胜了这些海怪和霸王守卫,却是再也不忍看这惨景,双双闭了眼睛。老头又是一拂,将镜面隐去,那幻境又成桌面的模样,“我将幽灵船的情况告诉你们,就是因为我知道你们不是贪心的姑娘,你们若是贪图那些珠宝箱子,恐怕也走不到我这里来。”
“幸好我听了柯依的话,没去碰那些珠宝箱子,否则真是会死得好惨。” 羽红衣心惊胆战。
“你们刚才也看见了,他们会遭此劫难,缘于贪念及私心,后来能杀掉那霸王守卫与众多海怪,却是因为团结。可见若是此后的道路也同心走下去,未必不可活着出去。”老头负双手在背,眉宇间添了几分严肃。
柯依有些惘然,道:“三大门派向来心存芥蒂,明争暗斗,只怕要真正团结一心,比登天还难。”说完叹了一口气,她刚才在幻镜里是看得清清楚楚,那星城魔和门下弟子在混乱中竟是隐身自保,也不给法神和圣战门的人治愈伤口,任由那些弟子一个个死去。
老头抚着胡须,呵呵笑了:“这就要两位姑娘去努力了啊!”
“努什么力啊,恐怕他们一见到我们,就得杀我们!” 羽红衣暗自思忖,不知道秋姐姐会不会相信我,她一定会的!
“当日你们还在幽灵船入口处,我师妹说回头是道,可是你们毅然英勇地执着于前方;如今可是真的回不了头了,两个丫头是有缘人,有些事情,不管你们是出于被迫还是本愿,都是你们命里的劫数,既然逃不开,何不坦然面对。”老头意味深长。
“那霸王幽灵真是你师妹啊,你们怎么到这里的?”羽红衣兴趣盎然而起。
“哈哈,你这丫头,当真是到了这关头,还有兴趣听故事,这性情也是你的福分!”老头摸摸羽红衣的头,颇为欣赏,然后慢慢讲出他的故事。
我和师妹两从小在失乐园学艺。薄雾流岚、晨阳幽微、绿树葱茏、苔侵石阶,我和她的欢声笑语洒在失乐园的每一棵树上,每一片叶子里。我真是爱她良多,可每次面对她,只能将柔情蜜语生生吞回去,少年心性,哪敢轻言爱。
后来,我们走出了失乐园。
师妹那时才十八、九岁的光景,那容颜是倾国倾城的美啊,心性也是活泼可爱,整日拿着一把魔杖,穿着坠地的魔法长袍摇曳在大城小市,说要做那绝世的女侠。
我本是个道士,精通天文地理,研习岐黄之道,对武学也颇有心得,悠然于山水之间,最后在比齐城做了个说书先生,整日介将那世情百态编成故事,在比齐酒娘的酒店里讲给那些无事的人听,时日长了,很多人都爱听我说书,他们叫我“万事通”。
终是有一天,师妹来找我,说她要嫁人了,她说这话的时候,深深地看着我,眼里盛满盈盈的泪水。我这时候知道,她也是爱着我的,我只要紧紧拥她在怀里,她便不去嫁了。可男人都是一种可卑可怜的自尊心。那娶她的人是个英武的战士,是沙巴克的城主。沙巴克那时刚刚兴起,沙巴克的城主无疑是新兴的贵族,统领一方,名利皆备。师妹嫁过去,是城主夫人,荣华富贵,一生无忧。而我能什么都不能给她,她跟着我,只能颠沛流离,餐风露宿,于是我对她说:“师妹,等你生个大胖儿子,师哥教他说书玩。”师妹笑了笑,转身走了,她转身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从她洁白无暇的脸上华落下来。
每个男人都天生的懂得为自己找借口,也许不是不诚恳,只是自己亦然迷茫。有人为了爱,苦苦去占有,去毁灭,心如钢铁,而我自己却偏偏容不得自己一次坦然,坦然说爱。
在大婚的夜里,师妹杀了那沙巴克城主,直接冲出大厅,拉了我的手便逃。我记得那天夜很黑,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后面追兵的呐喊声不绝于耳。我是不及细问她,只带着她快马加鞭,一路西逃,她大红的嫁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风很大,吹彻了广袤的沙漠,没有月光和星光的夜,坦然得象一汪清水,洗净了整片天地。师妹亦如那夜一样坦然,只是紧紧搂着我的腰,靠在我的背上,我就忽然有种勇气,那样不可击懈无须迟疑的冲撞着我的心、我的思维,那就是和她不离不弃。有些爱情,也许非要经历这些苦难,才会坚定,才可执着。
我们是被逼着误入这幽灵船的,也是这一误,甩了追兵,误了师妹与我一生斯守。但我想先前便已是误了吧。
在幽灵船里,我才知道师妹是被那城主用卑鄙的手段玷污了才被迫成亲的。可是她不甘心嫁给一个禽兽,她本想让我带她走,可是我……她只好杀了他。
我将师妹拥在怀里,吻去她脸上的泪痕,师妹,我原不知你受了这么多苦,现下我知道,便是要加倍地疼你爱你。
不归路 > 第十二章 天降大任 第十二章 天降大任 师妹真的是很美丽,连霸王教主都看上她了。霸王教主贪恋她的容貌,日日折磨我,威胁师妹,师妹终是答应下嫁给它,却要霸王教主放我出去。我已决心和师妹不离不弃,怎会丢下她自己出去。霸王教主迎娶师妹的时候,幽灵船魔族上下欢庆,酩酊大醉。我和师妹趁机想要逃出幽灵船,谁知还是被看守的霸王守卫发现。在激战中,我被霸王守卫劈了一掌,打得我是身心剧裂,也惊醒了醉酒的霸王教主。霸王教主怒不可抑,它原本就是支配整个神舰的帝王,拥有比霸王守卫更为巨大的身体,穿着刻有奇异纹路的魔法盔甲,挥舞达到普通人身高几倍的大刀,兼用魔法和剑法,能在几招之内让对手的身体四分五裂。
师妹扶着我站在霸王教主的面前,我们显得如此之渺小和微弱。但是我的心里却一点也不害怕,我想师妹也是,这一系列的劫难让她不再是当初那纯真软弱的小女孩,而是一名坚强的魔法师。我和师妹相视微笑,那一刻,我只觉得整个幽灵船明媚如春天,还能听到花开的声音。
从前有个书生苦恋一个女子,两人落难到枯井底淤泥处,心扉敞开,女子终被他所感动,接受了书生的爱意,虽是在枯井底、淤泥处,却是爱情花开成海。后来有人问书生:“此生最快乐的地方在哪?”书生言:“枯井底淤泥处。”因为那时他心里有那女子,那女子心里也有他,只要心意想通,哪管外在环境?若是有人问我此生最快乐的地方在哪?我定会说在这幽灵船魔族地里。
但是我没想到师妹会施动“凝血离魂”对付霸王教主。为了追求极限的自然力量,一族法师支流笃信“血即力量”,创造了以自残获取的新鲜血液来祭奠自然之神的方法,然后得到强大的魔法力量抗击敌人,这就是凝血离魂。很多年前,众多的年轻法师因为无法掌握度衡而丧命,凝血离魂,从此被列为禁忌的魔法。
可是霸王教主的力量太强大太邪恶了,师妹只好凝聚了全身的意念和魔力,将我推进一个小木房间里,并在幽灵船上所有的小木房间外形成类似法师魔法盾的结界。这个结界因为凝聚了凝血离魂的威力和师妹对我的深情,连霸王教主也无法冲破。
师妹形神俱灭,只留得一丝残魂飘荡在入口处,想要提醒后来的人回头是道,不要轻易踏入幽灵船。在入口处若是还想着回头,师妹定会用最后一丝残魂的魔力施动“瞬息移动术”这最黑暗最神奇领域的魔法,贯通时空将他送回大漠绿洲的附近。但可笑可悲的是,千万年来,进了这幽灵船入口的竟是无人想要回头,等真正经历着幽灵船的可怖时,恐惧占胜了贪欲,想要回头了,却是由不得人了。
羽红衣与柯依听得万事通这故事,不由深深地陷入,仿佛万年前的那段花开,那场决斗,那些声音就在这眼前耳边萦绕。
“玛法大陆各大城市都有叫万事通的雕像,说是为了纪念一位英雄,和心爱的女人,杀死了残暴的沙巴克城主,没想到你就是那万事通。”羽红衣以无比崇拜的眼神看着万事通。
万事通摇摇头笑了,“无知的世人总是为一些普通的人和事情描上传奇的色彩。我现在早已不叫万事通,那都是前尘往事了。”
“大哥此言差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传奇故事,只要是用心去经历过。”柯依对万事通说,仿佛也是在对自己说。
那万事通叹了一口气道,“这幽灵船每二十年开一趟,形形色色的人来了,死了,成魔了,还是会有人络绎不绝地来,无非就是为了这船上的珠宝钱财,还妄想打败霸王教主,得它身上的绝世魔剑,可见那名利才是真正的魔障。而我和师妹如今已是如此,还在意那世人给的虚名何用,无论他们怎样评说,由他们去罢了。”
“绝世魔剑?可是沙巴克城的铸剑大师啊翔炼制的那一把?”柯依陡然惊醒过来。
“我不知道,只知道绝世魔剑的事是这两百多年来才有上船的人说起。就算霸王教主有,也定是这两百年才从哪里弄到的。你们记住,霸王教主是从来都不甘心屈居在这沙漠深处的,它一直都在为幽灵船浮出沙漠,侵略人族布置一切。这几十年他频繁出入幽灵船,想是加快步伐了吧。”万事通白眉间是深深的忧虑。
“霸王教主频繁出入?不可能啊,玛法大陆上没有人见过你描述的那样的怪物啊。”羽红衣认真说道。
“傻孩子,那魔族是可以变幻成人形的,霸王教主城府是深得很,它有那么大的阴谋和野心,时机还未成熟,它怎么会以本来面目招摇。”万事通顿了顿又说,“我曾经仿佛回想师妹与霸王教主决斗的场景,那霸王教主是有弱点的,他和这船上所有的怪物一样怕雷电,但是普通地狱雷光是奈何不了他的。我本道士,但是为了打败霸王教主,我研究魔法师的魔法,终于让我研究出来一种强大的雷电术——怒神霹雳,这种雷电术消耗自身大量的魔法力,与召唤的上古雷之精灵在意念中融为一体,创造出一个雷系爆炸点。一旦爆炸点击中目标,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散成大片霹雳向四周蔓延。被爆炸点击中会受到极大伤害,甚至灰飞湮灭。这种魔法很可怕,可以摧毁一个城市!”
“大哥,既然你已找到对付霸王教主的魔法,为什么不去杀了它,阻止它的阴谋?” 柯依充满疑惑地望着万事通。
万事通无奈地笑了笑,道:“我终究是一名道士,怎么可能召唤出上古雷之精灵,而且一万年前霸王守卫的那一掌……我把这些告诉你们,就是把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我们身上?不是吧,万大哥——!”羽红衣张大了嘴巴。
万事通拍拍羽红衣的头,道:“特别是你,怒神霹雳只能由你施展,你有一天是一定要和霸王教主面对面的——闭上嘴巴,女孩子嘴巴张大那么大,很不淑女的。”
“你也看到了,等一下会过来很多人,他们中任何一个魔法力都比我高出几倍甚至十几倍,求求你找他们嘛。”羽红衣扯着万事通的胡子使劲摇晃。
万事通头摇得拨浪鼓一样,道:“他们不行,他们都有抛却不了的贪欲、妄念!从古至今的英雄,面对任何强大的邪恶力量,都是先战自己胜心魔,才能战胜魔鬼。任何人都会有心魔,而只有内心纯洁和勇敢的人,才可能战胜自己的心魔。”
“我内心可不纯洁和勇敢!”羽红衣撇着嘴摇头嘀咕道。
万事通和蔼地看着羽红衣和柯依,一脸慈祥,道:“我不会看错,你们是内心纯洁和勇敢的姑娘,你们还这么年轻,却要你们担此重任,付出青春快乐甚至生命,实在为难你们了。可是你们真的忍心看到霸王教主侵略人族,生灵涂炭、血流成河吗?”
“不愿意。”羽红衣和柯依是善良的,竟同时冲口而出。
万事通一手拉着羽红衣,一手拉着柯依,“好孩子!好孩子!天意,天意。”末了,转过身去抹眼睛,想必是哭了。柯依去扶他坐下,道:“大哥你放心,我和红衣会尽力的,等打败霸王教主,我们来接你出去。”
万事通握握她的手:“我是永远不会出去的,我要陪着师妹。你们进来这里也很久了,时间快到了吧,不要将遇到我和我告诉你们的事说给别人听,免得徒生事端!红衣,我将操控怒神霹雳的口诀授予你,但是一定要对付霸王教主才可用……。”
“为什么?每层都有两个霸王守卫啊!”羽红衣着急道。
万事通笑道:“你且听大哥把话说完,你这急性子的毛病可要好好改改。你若是在见到霸王教主前就施展了怒神霹雳,那霸王教主岂不是会早做防备,胜算就小了。”
“如此说来,我们没见到霸王教主就得挂了!”羽红衣悻悻道。
“你们借助那些人的力量,若是无人从中作梗,船上这些怪物,你们都该应付得了!” 万事通道,忽而一拍脑袋,去那药橱底下翻出一个圆圆的令牌,上面有隐隐血迹,“这是二十年前,一个战士留下的,那战士走到我这时,已要不行了,他说他是比齐皇宫的将军,比齐官员的夫人当年产下一女,刚三天便被人抱走了,这将军奉命找寻小公主的下落,有人拿了小公主的衣物,说是在沙漠中看到。将军知道幽灵船的传说,想到莫不是公主被幽灵船魔族抱走,然后通过公主对人族不轨,便率亲信精锐来了这幽灵船,却终是全军覆没。他临终前拿出这个魔灵牌,让我交给后边来的可靠之人,帮他找到公主,拿这个牌子去见比齐官员,那公主左耳边有一颗细细的红痣!”
“这个事情我听人家讲过,那将军是玛法大陆上的第一勇士,后来因找寻公主失踪了,没想到居然……哎!”羽红衣道。
万事通说:“那公主若是真在这幽灵船上,你们也一定会见着,就帮那将军了一个心愿吧。”末了,便交代羽红衣怒神霹雳的魔法心诀,还说这魔法术他也没亲自练过,行是不行也就看造化了,羽红衣气得直拽他的胡子,一老一小,硬是闹得不能消停,都没注意柯依的神情一直有恙。
柯依神情正是有些恍惚,心中只翻来覆去地念“左耳边有一颗细细的红痣”。她记忆中似乎看见过这么一颗痣,只是如何也想不起来是谁。正自苦苦想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卷着她又将她摔到地上,一看,周遭已没了那万事通,只有小木房子和一群很熟悉的人正在合力对付那霸王守卫,才明白是时辰已到,自己被弹出小木房间了。却听身边“哎哟”一声,羽红衣也是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些江湖人士见柯依与羽红衣从小木房子里摔出来,都稍稍一震,却无暇顾及他们。那霸王守卫身上五颜六色,皆是道士下的毒,盔甲与披风却已是被雷电劈成一条条的,骨肉也森森隐约可见。它是狼狈极了,中了毒,行动也慢下来,只手中的长枪还发出巨大的威力,可光是这余威也是厉害的,一阵阵黄色光晕起来,都会有功力稍差的人被摔出去,还伴着一声惨呼。最重要的是霸王守卫还召唤了许多海怪出来,这些海怪如恶狗扑食一般频频扑向那些被摔在甲板上的人,惨叫声还是不绝于耳地此起彼伏。
一个无常宫的弟子被狠狠地甩到柯依身边,一只像章鱼一样的海怪挥舞着八条触角恶狠狠地扑将过来。柯依以迅雷不及掩耳地速度跳起来,对准那章鱼,便是红绿毒齐施,毒药浸入身体,章鱼吃了痛,舍了那弟子,转头扑向柯依。柯依急急退了两步,谁知那怪竟是你快它也快,一闪就扑到面前。
一把命运之刃横刺过来,挡在前面。御云运起气,一阵阵真气环绕四周,怪物近不了身,他便只管横刀砍,刀影过处,血肉横飞。羽红衣已回过神来,念起咒语,施地狱雷光,那雷电四面八方散去,招招劈到怪物身上。怪物围得多了,三人站的地方是个死角,而那御云不闪不躲,始终挡在柯依与羽红衣前面。
另外一把命运之刃也伸进这小战圈。穆凌溪看看御云,嘴角轻扬,御云百忙间也望她笑一眼。两把命运之刃,仿佛有灵犀一般,上下左右齐齐出去,不早一分,不晚一分。这凶险横生的幽灵船竟是芬芳流转。
不归路 > 第十三章 双星照命 第十三章 双星照命 柯依咬着唇,治愈术的光环也始终闪烁在御云和穆凌溪头上。那两人都是龙鳞飘飘,一白一紫,随刀而舞,相映成趣。柯依是百般滋味一起涌上心头,两次见他们,她在他身边盈盈,眉角眼里全是幸福,举手投足落落大方,那句“柯依姑娘,你身手好得很啊,我叫穆凌溪”温柔而友善,却不知道,我柯依窥视的,却是她身边,气宇轩昂的男子。这样的女子,我柯依拿什么去与她争?他看她的眼神清凉如水,柔情并信赖,于我,除了一枚金锥,哪还有什么?这是生命的戏耍,自己尚留的纯净,自己怎可轻薄?若努力全是白费,安慰更觉可笑,这红尘,这爱情,莫若看淡。也罢,也罢,人世走一遭,能有人让我执著一场,让我痴恋一场,可见上苍待我还是不薄……柯依正是柔肠百转千回,黯然神伤,却觉手以被人轻轻执住,竟是穆凌溪柔声道:“柯姑娘,海怪已灭完,你可停住治愈术,免得枉费法力。”御云在她身旁长身而立。
柯依恍然回过神来,但见甲板上绿烟飘起,皆是被斩的怪物魂魄飞散,一众人零落散在附近,互相包扎疗伤。轻轻挣脱穆凌溪的手,道:“多谢穆姑娘。”
“谢我如何,你一直替我和云哥施治愈术,我们当谢你才是。”穆凌溪一脸诚恳,与御云相视一笑,御云也看着柯依笑着点头。
柯依只觉得心口被针扎了一下,有细细密密的血珠冒出来,也不知道对她说什么好,只得微微一笑,便四下张望,那星城魔已是看到她,招手示意她过去。心道,我比武招亲,却留书出走,给魔大哥惹下了不小的麻烦,不知他该如何惩罚我。当下硬了头皮过去,盈盈拜倒,也不敢抬头看星城魔。
星城魔见她道袍上满是血痕,人也消瘦,毕竟有些心疼,道:“回头让你大嫂给你换一身干净衣服。比武招亲的事,魔大哥没考虑到你的感受,便也不全怪你。”说着,便伸手迎柯依站起来。
柯依心里原本难受,这一阵历经艰险,陡然见到亲人,又是一番好言细语,再也忍不住,扑到魔怀里,便是眼泪喷薄而出,大哭起来。星城魔见她哭得伤心,料想定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便轻轻拂她的背,道:“哭吧,哭出来就好。”
柯依哭得更是厉害起来,这样抽抽涕涕,直哭了半天方才止住。琅紫清便将她拉过去,用手绢仔细擦了她的脸,柯依红了脸,低声道:“多谢大嫂。”琅紫清只淡淡笑笑,并不说话。
星城魔看着柯依道:“依依,你告诉大哥,那包莫是怎样死的?”
柯依瞪大眼睛,眼角还挂有泪珠,道:“大哥,不管我们的事,红衣……红衣喃?”想起羽红衣,柯依便四下寻找,但见不远处,羽红衣已双手被缚,风逍逍与袁岳刀怒目而视,穆千山,御风一干人等围圈而立,竟是要审判的排场,而那秋静町带一绿衣弟子站在羽红衣旁边,面呈忧色,嘴里不停地在说些什么。
星城魔拉了柯依到角落里,道:“依依,那包莫是皇族侍卫,不是普通江湖人,不管你有没有参与杀他的事,你都把事情全部推到羽红衣身上,那女子整日在江湖上胡闹,荒唐得很,而你不同,你是道观的千手毒仙,没有人敢不相信你的话。”
“大哥!”柯依低呼一声,道:“我们什么都没做,要依依把何事推给她?”
星城魔冷然道:“包莫也是死在静沙轩的那招爆裂火焰素手裂红裳下,这次只有幽香,没有腐臭,当时除了她,别无旁人,连秋静町都无法包庇她。而你,虽与她在一起,可说是被她挟持,依依,你不要一错再错。”
柯依后退两步,身上不知哪里抽搐了两下,是啊,死了皇族侍卫,皇族侍卫,不是普通的江湖人,哈哈,这世道,出身好,连死都比别人重一些。
星城魔见她没说话,以为她是默许了自己的主意,便继续道:“你便说你一开始就被她下了慢性毒药挟持的,帮她逃跑也是迫不得已,想拿到解药……。”
“不。”柯依冷冷打断他的话,无比坚定地说:“我和她什么都没做。”她只说这一句,他们是认定了她和红衣杀了包莫,便是再多的解释也没用,却听羽红衣的声音传来:“姐姐,连你也不相信我?”那声音里三份愤怒,三份伤心,三份绝望,还有一份苍凉。
柯依推开星城魔,冲上去拨开人群,她只一个念头,要和羽红衣站一起,她们不一直是站一起的么?风沙里站在一起,逃命站在一起,杀魔站在一起,此刻她们仍要站在一起,站一起!
羽红衣看柯依跑来,先是一怔,然后大笑:“你来啦!”柯依笑,和她并肩站着。
那风逍逍一直沉着脸,道:“柯姑娘,她不说,你说,你们是如何害我包兄弟的?”
“你都认定我们杀了包莫,如何杀的还重要吗?”柯依眉眼里含了笑的。她偷眼瞥见御云和穆凌溪双双站在穆千山身边,眉间呈忧色,心中稍喜,他或许是为我忧吧。
那袁岳刀与星城魔私底下交好,劝道:“柯姑娘,我与你魔大哥认识多年,知道你自小便是知书达礼的好姑娘,何必自甘堕落。”言下之意,竟是把羽红衣看作那十恶不赦的人。
柯依心里“呸”了一声,当日魔大哥没在跟前,你还不是欺我,刀刀不留情。
风逍逍却管不得那么多,只冷冷说:“秋掌门,魔掌门,你们怎么说?”话是说给秋静町听,却不看她,这些日来,他是连带着整个静沙轩一起恨上了。
“证据确凿……哎,但听大人发落吧。”秋静町面色悲痛,也不看羽红衣,羽红衣只是嘴角带冷笑,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连自小最亲近最信任的人都变得陌生了,弃了自己,莫不是也只剩冷笑。
那星城魔不知何时也已站过来,“依依,回头吧,连秋掌门都能大义灭亲,你又何苦?只要你和这妖女撇清关系,他们是不会怪你的。你难道不怕道观里和你朝夕相处的兄弟姐妹为此受到牵连么?”柯依也冷笑,原来,原来,原来怕我牵连你的荣华富贵、江湖威望。
风逍逍见了两人的神情,是气得发抖,血饮剑出鞘,便要砍将下来。柯依与羽红衣相视笑了,闭了眼睛,红衣还笑着嚷道:“十八年以后,本姑娘还杀你个片甲不留。”
却听得“哐铛——”一声,睁眼看,风逍逍的血饮掉在甲板上,左手按住右手手腕。风逍逍怒道:“天狂,你这做什么?”
天狂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龙磷,他歉然笑道:“大人息怒,她二人杀不得。”
风逍逍手捏成拳,把骨头捏得“咯咯”直响,他一字一字地说:“为——什——么?”
天狂脸挂微笑,慢悠悠道:“我见这两位姑娘刚刚从那小木屋中出来,很好奇,想问问两位姑娘里面都有什么好玩的事物?”柯依与羽红衣面面相觑,不知这天狂打的什么主意。
“天狂,你在戏耍风某么?”风逍逍,眼睛里布满血丝,仿佛要将那天狂活吞了一般。这天狂是圣战门的第二把手,玛法江湖中出了名的“智多星”,若是他要为那二人开脱,风逍逍也拿他没有办法。
“不敢。”天狂不愠不怒,“在下只是觉得幽灵船凶险无比,当下境况该暂且抛开恩怨,一切等出了幽灵船再做计较。”
天狂说了这话,众人皆议论纷纷,放眼望去,满目苍痍,死的死,伤的伤,那最初浩浩荡荡的队伍不过只剩下二十几人而已。幽灵船上步步维艰,黑暗与死亡在无边地漫延,在黑暗中蛰伏的魔族用天地间所有的邪恶遮挡光芒,他们席卷着呼啸着随时都会扑向玛法大陆派来的勇士。
“这两个女子,百无一用,留下又能做什么?”袁岳刀不屑道。
“袁大人此言差矣。”天狂望了袁岳刀一眼,心中颇有不满,“入幽灵船前,我最后一次夜观星象,双星璀璨,直把西边的天空照得通亮,那时我不解其意,今日见她们双双从那小木屋中跌出来,方才恍然大悟,恐怕化解这趟浩劫还得着落在这两位姑娘身上。”此语一出,天地寂静下来,死一般的寂静,天狂的话从来都无人不信服,可如今说这天大的浩劫须得靠着两个娇怯怯的女子,这一干豪杰勇士心底里便是另外一番滋味了。
“双星照命,无凭无据,叫我如何咽得下这口气?”风逍逍双掌击到旁的木壁上,惊起一滩碎木屑子,竟是无限悲愤,“难道真是天意?”
“言尽于此,孰轻孰重,还是风大人自身思量清楚。”天狂道。
“风大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沉静的男音,正是西域法神的掌门御风。
武林盟主穆千山本就不相信如羽红衣般天真浪漫,柯依般温柔可人,会对皇族命官下毒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此刻更是异常坚定地说:“不错,一切应以大局为重。”言语中透出一股威严的力量,风逍逍就算还想一意孤行,却也不得不卖穆千山这个面子。风逍逍长叹一声,“也罢,也罢。”拂了袖,带着部下寻了个僻静的角落,就地休整。
“此事暂先做罢,劳烦各位掌门带门下弟子,就地稍做休整。”穆千山大声道,众人听了话,便纷纷散将开去。
柯依与羽红衣在幽灵船里经历了太多的生死,对于这样的变故已是见怪不怪了。一入江湖深似海,何况是乱世飘摇,群魔乱舞的时代。江湖人的命运就是不断的起伏,从一场恩恩怨怨到另一场恩恩怨怨,从一场爱爱恨恨到另一场爱爱恨恨,从一场风风雨雨到另一场风风雨雨……从此世到彼世。
“两位妹妹,那小木屋里到底有什么好玩儿的事物啊?”冰剑御电笑嘻嘻地凑上前来问道,虽是在笑,那冰寒之气却弥漫开来。她这一问,倒是问出了大多数人的心思,方才天狂只一提到,便有人暗想里面或许是魔法秘籍、绝世神兵也说不定。
羽红衣最是讨厌这阴阳怪气的女人,上次被她纠缠得苦不堪言,当下没好气道:“你自己进去看看不就知道啦。”
冰剑御电讨了个好没趣,闷声道:“不说拉倒。”历竟了那些惨烈的撕杀,人人自危,任何人都不敢轻举妄动,所以竟是无人敢轻易踏进那小木屋。羽红衣暗想,这些人平日里个个英雄气概,今日到了这地步却一个个成了狗熊,想着不由笑出声来。
那冰剑御电还以为羽红衣在嘲笑她,面子已是下不去,却也拿她没办法,只得狠狠瞪她两眼。
静沙轩弟子颜蕊儿上来拉了羽红衣的手,欢喜道:“红衣,你没事就好了。”在静沙轩里,她二人年龄相仿,感情最为深厚。
羽红衣眨眨眼睛,笑道:“这颗脑袋也只是暂时寄居在这身子上,总有一天,风逍逍还是会拿去的。”言毕了,猛然瞥见秋静町远远地站在一处角落里,神色漠然,那架势倒像是要与自己划清界限,一时间悲从心来。要知羽红衣从小在静沙轩长大,与秋静町名为姐妹,实则是师徒、母女一般的感情,这才别了不过短短数月,秋静町便待她如听陌路人,这反差太多,羽红衣委实难以接受。
颜蕊儿顺着羽红衣的目光望去,猜出她心中所想,道:“你不要责怪姐姐,她也有自己的难处吧。”
“我就是不懂,她有何难处,连我性命也不顾及,她应该相信我,站在我这边的。”羽红衣心中悲苦,眼圈都红了,“我就是个惹祸的主,这下便好,以后有事情也不会连累静沙轩其他姐妹。静沙轩此次来了几人?”
“哪有几人啊?我们静沙轩原本人丁就单薄,碧姐姐有孕在身,便只有我陪着姐姐来了。不过很奇怪,静沙轩以前从不过问江湖上的事情,可是这次……姐姐好象变了一个似的,兴许是我多想了,最近发生的事都和静沙轩扯上了关系,姐姐难免会变了点性情。” 颜蕊儿道。
“如何变了点性情?”羽红衣诧异道。
颜蕊儿笑道:“也没什么,就是有些跟以前不一样罢了,不过任谁来了这样阴森恐怖之地,都会有些变化吧。”
“她身边现在便只有你一个,你就好好照顾她吧……。”羽红衣说到这里,便再也说不下去了,思及过去种种情分,如今莫名其妙落到这个地步,实是伤感得很。
“那我就过去了,你自己照顾自己。”颜蕊儿又对旁边一直站着的柯依道,“柯姑娘,红衣粗心得很,劳烦你照料着。”她这话却是惟恐羽红衣再被人陷害,糊糊涂涂又进了人家的套子,便要柯依多担待些。柯依自然是点头应允了。那颜蕊儿就一步三回头地去了秋静町身边。
不归路 > 第十四章 惊心秘密 第十四章 惊心秘密 这时候,又听得穆千山道:“御云与天狂值夜,其余的各位都早些睡吧,睡一觉起来还要赶路。”这幽灵船并不分白天黑昼,但众人还是得睡觉,他见羽红衣与柯依远远地坐在边上,对两人道:“两位姑娘靠近些,好照应着。”两人便移了几步,蜷缩着身子和衣而卧。
穆千山低声叮嘱天狂留神察看。天狂答应道:“那是自然。”与御云二人一左一右地小心警戒。羽红衣与柯依见他们如此小心,本想说去小木屋中休息,是再放心不过的,可转念一想,这许多人进去,万事通定会不高兴,便硬生生地将话吞了回去。
不知怎么羽红衣好长时间无法入睡,心里总觉不安,周围鼾声一片,身边柯依呼吸声散乱而急促,想必是刚才伤心过度的缘故。羽红衣辗转反复了半天,坐起来,她本是豪爽直率之人,哪咽得下那口恶气,仔细回想包莫死的那晚,要查真凶还需得从西域法神那叫御心的女子身上着手。往西域法神门徒歇息处望去,御风盘膝靠壁,左边冰火双剑相依偎,右边却空着一个位置,果真是缺少了那御心!羽红衣只觉得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再往周围望去,御云与天狂远远地巡视着,只注意着外敌,并未注意到这边的情形。羽红衣摇摇柯依,未见醒,想必是一直太累,索性不去搅扰她,独自匍匐着四下寻觅。
居中不知道谁放了一个火盆,内柴木尚未燃尽,暗红的微光映射。羽红衣绕过火盆,正到得小木屋侧壁,离众人歇息处都远了几丈,却听到低低窃窃的女声从小木屋后面传来,仔细听得那声音熟悉得很,却不是御心的,那御心的声音她是记得的,清脆温柔,可这声音虽低,却仿佛咬牙切齿一般的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