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今日我与他已是第二回见着了。上次魔大哥大婚，他也曾来，你忘记啦？”.5
“若是真有这种魔法，人族岂不是可以长生不老？太奇妙了！”穆凌溪拍手道。
“那岂不是会打乱自然界的平衡？”柯依笑道。
“自然界的平衡？怎么讲？”穆凌溪迷惑不解。
“大千世界中，日升月沉，草木枯荣，此消彼长，各种力量彼此牵制，达到了一定的平衡，才能促使这个世界发展进步。”柯依侃侃而谈，见穆凌溪还是颇为不解，便又道：“举个简单的例子，玛法大陆上，人族与魔族的斗争进行了上万年，可曾见谁被彻底消灭了？世间的某一种东西若是存在，一定会有它存在的理由和价值，正因为有魔族的大恶存在，才突显人族的大善，正因为有人族与魔族千万年来的斗争，两种力量一起交融并存，玛法大陆才不至于单调和退步。以虚无前辈那么高深的道法，定然是深刻领悟了这道理，并觉察出回生术破坏了生死的平衡，便没让这道术流传下来了。”
御云微笑着点头，道：“柯依姑娘，好深刻的见解，从前我只想到人族与魔族不共戴天，毕生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从未想过这一层，人族与魔族其实是可以共存共荣的。”
“这道理我也是这段日子才想到的。人族与魔族共存共荣，你这想法又比我想的深刻了一些，那将是一个理想的大同世界。人族与魔族积怨很深，再加上人魔中都有一些存有极恶欲望的人兴风作浪，方才形成如今的局面。若是可以化解人魔之间的恩怨，共存共荣，大有可行之处。”柯依欣喜无比。
“魔族分为潘夜岛牛魔、失乐园震天魔、西沙漠诺玛魔、毒蛇谷祖玛魔、还有这幽灵船一族等多支魔族，各自占山为王，在五万年前，曾出了一位文治武功皆独步天下的人物，称做欢乐魔君，欢乐魔君一统魔界，还尝试着与人族讲和，可是当时的人族统治者并未想过这些道理，欢乐魔君死后，魔族又分为一盘散沙……现今想来，那欢乐魔君算是最早提出人魔共存共荣的人了。”御云啧啧称赞那欢乐魔君。
“不错，欢乐魔君前辈虽身为魔族，却是个坦荡磊落的君子，比人族中那些个自命清高、自以为是的人，不知好到了哪里去了。”柯依也赞道，又颦眉道：“如今魔族一盘散沙，若是要实现人魔共存，先得将魔族首领一个一个说服才好，也并非如此简单，光是我们人族如今的状况，就叫人头痛了。”
……
柯依与御云相谈甚欢，只恨相遇太晚，彼此心中已引为知己，这层情感却是胜于那男女之情了。柯依只觉得这番谈话，将自己心中的那情结也化解了，大凡睿智的人定然心怀天下，柯依存大智慧，将小爱化作大爱，后终成一代宗师，毕生为人魔共存共荣奔走努力，这是后话了。
不归路 > 第十八章 穆女情切切，风郎心戚戚 第十八章 穆女情切切，风郎心戚戚 柯依与御云一番交谈中，魔法真力已恢复了六七层，便道：“我魔法真力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这是条支路，我们需得绕到大道上去，安全些，而且他们若是没死，那才是到出口的必经之路……。”穆凌溪趁他们言谈间，已将这地形观察得有八九分熟悉了，末了又道：“你们谈得高兴了，都忘记了我们现在在哪里了，等活着出去，我为你们温酒，让你们谈个够呢。”话语中并没有些许醋意或不高兴，只是微微地责备。
柯依面上一红，道：“是了，把妹妹凉在半截，是姐姐我不好。难得妹妹细心，已经看好路了，我们这便上路吧。”
穆凌溪笑道：“笨姐姐啊，若是前面有魔物埋伏，我们一同前去，岂不是一起受死了？”
“啊？那何如是好？”柯依一愣，想到这确是个问题。
“云哥，烦你前去探探，我们后边慢慢跟着来。”穆凌溪认真道，望着御云的目光中都是信赖与爱慕。柯依又一愣，若是她自己，定然情愿自己去，也不肯让御云去，因为谁也不知道前方的路有什么危险。可是这穆凌溪天真烂漫，冰雪聪明，她对御云的感情又完全不同于柯依的感情，她只是全心全意地相信御云，自己爱慕的人便是天底下最最勇敢的人，这是少女最骄傲的一种情感。
“好。”御云微笑着拍拍穆凌溪的头，溺爱之情不言于表。看着御云前去坚定潇洒的背影，柯依突然有些明白穆凌溪的那种感情了，他是她的英雄。
“柯依姐姐，我知道你的一个秘密。”穆凌溪的手在柯依晃了晃，笑嘻嘻地道。
柯依陡然回过神来，又是一怔，道：“什么秘密？我有秘密么？”
穆凌溪笑着度了度步，眼睛一转，道：“嘿嘿，你爱云哥哥，对么？”
柯依陡然被人说破心思，脸上只觉得热辣辣地灼烧，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却也只得背过脸去，道：“不要瞎说，你这丫头，竟拿自己的情郎和姐姐来开玩笑。”
穆凌溪蹦跳着扳过柯依的身子，道：“你看，脸都红了，还不承认。是啊，我爱云哥哥，可是我也喜欢你啊，所以你爱云哥哥，我高兴得很啦！”
柯依目瞪口呆地看着穆凌溪，毫无瑕疵的脸上挂着甜蜜而纯洁的笑容，这样的女子，心思一味的单纯，一味的天真，竟将自己当做了很亲密的人，柯依啊柯依，幸好你没有真的去抢他的云哥哥，否则你怎样面对这样一张脸，这样一颗心？
穆凌溪伸手拉住柯依的双手，道：“柯依姐姐，自小我就生长边境山庄，身边都是师兄师弟什么的，娘亲与爹的感情不好，她自己一个人住在离圣战门十里之外的佛堂，云哥对我虽然好，可是我身边还是没有一个可以说说心事的人……但是那次你比武招亲，在道观一见你，我就很是喜欢你，那蜀寒冰家有八妻，你是断然不愿意委屈下嫁给他的，我便叫云哥帮你解了围。后来又见面，看到你偷偷瞧云哥的眼神，我便知你的心思啦，你奋不顾身地救我，想必也是因为云哥的缘故吧？你定是觉得云哥爱我极深，他若是失去我，定然会心碎神伤，才出手相救的，对么？”
这女子是如此心思细密，聪明玲珑，竟将自己心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而言语又是十二分的坦诚，柯依不由得心中又是一惊，红着脸道：“凌溪妹妹，你千万不要误会，我……你们先前救过我……我……并不是……。”说着说着，却连自己也说不圆这话了。
“哎呀……你不要解释了嘛……先前我都说过，你爱云哥，我很高兴。”穆凌溪做了一个鬼脸，又一本正经道：“我与云哥是从小定了亲的，青梅竹马，但是我心里总觉得我们两个其实是兄妹的情意……云哥是天底下最好的……柯依姐姐，若是你也真心爱云哥哥，我并不介意……我的意思就是……二女共伺一夫……。”说着说着，穆凌溪的声音越来越小，那最后一句话几乎听不见，低了头，她脸上也瞬间飞起两片灿烂的红霞。
柯依却越加惊骇，心中叹道，这妹妹聪明，心肠又好，自己觉得天下最好的，最珍贵的，便要与柯依一起分享，但毕竟年纪还小，竟不懂爱情是不可以分享的，况且那御云心中一心一意只有她这个未婚妻子，哪有她柯依半点位置。想到此处，柯依笑着摇摇头，道：“妹妹，你当姐姐遇不到良人么？”
穆凌溪猛地抬起头，瞪大水灵灵的眼睛，摇手急切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柯依姐姐，你不要误会，姐姐你才貌双全，自然是……但……。”
柯依见她天真烂漫的样子，“扑哧——”一声笑出声来，道：“傻妹妹，你不懂，滚滚红尘中，弱水三千，只能取一瓢，真正的爱情是一心一意的彼此相爱，你的幸福，那只能属于你的，你随随便便地拿给人家分享，会伤着云公子的心。。”
穆凌溪是懂非懂地想了一会儿，道：“可是……姐姐你不是人家啊，而且，姐姐人才这么好，云哥哥定然也欢喜得很。”
柯依无可奈何地道：“你想想，我们吃饭用两根筷子，恰好合适吧？若是插进第三根筷子，你可能夹得起菜来？切记，休得再提及此事，特别是在云公子面前，是万万一个字也不能提的。”
穆凌溪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抬头望望前方，若有忧郁地道：“不知云哥在前面怎么样了，不要出事才好。”
“我们赶快前去看看，不就放心了。”柯依携了穆凌溪的手，提气发足，向前奔去。
有人说，在同爱一个人的时候，男人往往为敌，女人则往往为友，这话一点也不假，奈何呢？因为女人更懂得顾惜。
柯依与穆凌溪绕过一处破败的木箱堆成的转角时，看到三道人影从面前闪过，柯依见那最后的红影，正待要惊喜地大叫一声：“红衣。”哪知最前面的人猛然顿住，反手回身就是一剑，幽蓝色雷电系魔法从剑尖绵绵而出，紧跟其后的那人看来大惊失色，却非常娴熟地移动步法，躲开这一剑，雷电魔法劈在旁的木箱上，瞬间烧焦了一大片，冒起一阵阵轻烟。
那三人正是御风、御心和羽红衣，羽红衣跟在最后，此刻方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那御心躲过那毫无预示却并不凌厉的一剑，花容已然失色，颤抖着声音，问道：“公子爷……你这是……做什么？”
“我知道……你便是这第一层的霸王守卫。”御风铁青着脸，一字一句道。一旁的柯依与穆凌溪面面相觑，心中大骇，羽红衣却平静地看着御风与御心。
御心茫茫然连着后退了两步，失魂落魄一般的表情，喃喃道：“公子爷……你……。”在上一层，他突然说他自己是霸王守卫的时候，御心心里就有一种强烈的不安，一路忐忑着跟来，没想到果真应验了她的想法。
“到了第一层，你的魔力该达了最强吧？”御风侧过身去，并不看她，又道：“我故意引你下来，我不愿意别人杀你……却也容不下你了……动手吧。”这几话说得无比艰难。
“不……公子爷……我不会与你动手的，永远不会……。”御心缓缓地说，泪无声地流了满面，看看四周，又掐指算了算，道：“走吧，趁现在霸王教主还未回幽灵船，我带你们去船长室取了三大名剑，送你们出船吧，晚了后果不堪设想。”
“三大名剑果然在幽灵船上？”羽红衣失声叫道，又道：“那魔剑呢？传说中的魔剑，可真有此剑？”
御心轻轻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三大名剑是被教主用冥空转移之术，移到幽灵船，一来引起玛法江湖大乱，二来从三名剑里吸取力量，修炼魔功。”末了，又望着羽红衣，目光中满是焦急，道：“红衣姑娘，从前我陷害你，是我不好，你劝劝我们公子爷吧，霸王教主想必感应到秋静町的死讯，就在赶回幽灵船的路上。”
“你……那是你们公子爷，我哪劝得了。”羽红衣面上一红，她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一触及这儿女之情，却也便得忸怩起来，更忘记了自己被御心陷害杀了包莫这事，如今御心亲口承认陷害她，已是真相大白了。
“最近，你与公子爷常常眼神交流，旁人看不见，我却是看得一清二楚，心里也明白了几份，公子爷从小和我一起，便以为……其实不是，他从未用看你的那种眼神看我……。”御心说得心中凄苦，竟是哽咽起来，道：“我是魔啊……我哪配……。”
羽红衣从前将御心恨得咬牙切齿的，此刻看见她这样子，竟是恨意全消，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听得那御风低底地叫了一声：“心儿。”御心情难自已，一头扑进他怀里，大哭起来，哭了一会儿，仰起头来，抹了抹泪，道：“公子爷，相信我，跟我走吧。”
“魔掌门他们还没下来，我们不可丢下他们。”御风看了看羽红衣，那羽红衣却慌忙将眼神移到别处，“还有丁先生和颜姑娘。”
“风掌门，我们来了。”丁子华拥着颜蕊儿从转角处出来，星城魔等人紧紧跟在其后。
“天叔叔。”穆凌溪看到天狂，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便叫着扑上去，“天叔叔，我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爹爹他……。”
天狂抚摩着穆凌溪的长发，道：“傻孩子，不要说傻话，只要天叔叔在，绝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云儿呢？”
“我让他去前面探路了。”穆凌溪抬起头来，眼帘上还兀自挂着泪珠，天狂轻轻点了点头。那穆凌溪又走到颜蕊儿面前，见她目光呆滞，依偎在丁子华怀中，不由叹了一口气，轻轻道：“姐姐，不要难过了，爹爹一生勇猛，我们要像他一般勇敢啊。”颜蕊儿只看了她一眼，便又恢复成那石雕一般的姿势和表情……
羽红衣见到柯依完好无损，高兴得拉着她的手又蹦又跳，直道：“我就知道你福大命大，决计不会那么轻易就死的，不过你也太冲动了吧，害我担心得要命……。”
柯依嫣然笑道：“你这人说话总是这么颠三倒四的，一会儿知道我不会死，一会儿又担心我……。”说到这里又瞅瞅了御风，想到御心刚刚说的话，已是猜出几分，便凑到羽红衣耳边道：“你还是更担心那位御风公子吧！”
羽红衣一听，耳根子都羞红了，道：“你胡说八道，看我不扯烂你的嘴巴。”说着便跳起来作势要打柯依，柯依身子往后边一闪，笑嘻嘻道：“那人在这里，你还不乖乖的淑女一些？”羽红衣跺跺脚，撇着嘴，偷偷看了御风一眼，御风却一脸沉重的表情，兀自思考着什么，羽红衣刚刚好起来的心情又陡然跌落到谷底。
不归路 > 第十九章 重拾手足情 第十九章 重拾手足情 御心见人都聚齐，转头道：“公子爷，你看人都到齐，快走吧，片刻也耽搁不成了。”说着，便抬头看了一下，扬手一挥，白光一闪，面前的那些乱箱、破木板纷纷归到一齐，现出三条小道，率先踏上左边的小道。
羽红衣看着这三条路，暗暗心惊，这幽灵船上步步艰险，陷阱魔怪不计其数，又以第一层为甚，若是他们自己走，恐怕万难走到出口处的船长室，这样想着，正待跟上去，却猛然听旁边一声大喝，“方才我们已在暗处听到了你们说的话，你才是第一层真正的霸王守卫，魔族人心狠手辣，岂会这么好心帮我们带路？”说话的正是星城魔，他一手拦住正要迈出步子的御风，眼睛却盯着御心，射出凌厉的光芒。
“星城魔，我带路并不是为着你，而是为了我家公子爷，你走或不走，都与我无关。”御心头也不回，冷冷道。
“哼，你这么维护你家公子，谁知道你是不是想把我们带进陷阱里一网打尽，取了三大神剑，交与他带出去，让西域法神从此称霸玛法。”星城魔看了看御风，阴沉着脸道。
“魔掌门，你此言是否太过了？如今就剩我们几人，还要心存如此猜忌么？”御风为之气结，掌捏成拳，关节直“咯——咯——”响。
“哈哈——星城魔，你也见过秋静町的魔功，若非她自身求死，你可能在她手下走上十招？你可又知道幽灵船的霸王守卫越到底下，魔功越厉害？我若是要杀你，岂非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御心陡然回转头，眼中幽绿色的魔焰一跳一跳地闪烁。
柯依猛然抬头瞧见御心眼中的魔焰，害怕御心被激怒而魔心大起，忙拉住星城魔道：“魔大哥，御心姑娘虽身为魔族，但如今却是一片好心……况且与其我们自己在幽灵船上瞎走，不如……。”星城魔一生风光无限，哪曾受过这般耻辱，却想到那御心所言并非夸大其实，一时发作不得，只狠狠瞪了上前来说话的柯依一眼。
“哼！”御心冷冷哼了一声，望着御风，柔声道：“公子爷，我们走。”末了，紧挨着御风，低声道：“那星城魔野心极大，公子爷，若是今日能全身退出，今后可要小心提防着他啊。”
“心儿，我要问你一件事情。”御风边走边皱眉头，只听后边那羽红衣笑嘻嘻地地在说：“魔前辈，你若是怕了，你不必跟着来啊。”那星城魔心胸狭窄，瑕疵必报，御风不由得暗暗为羽红衣担了一份心，又念及御心先前所说的话，心中又是一颤。
“公子爷，你是否要问……暗月大哥的事情？”御心似乎狠了狠心，又道：“不错，暗月大哥，是我杀的。先前那位天狂先生来找你，因为有腐臭味，便断定这不是静沙轩的手法，因为“素手裂红裳”只会散发幽香，其实刚好相反，我用跟秋静町学了静沙轩的爆裂火焰“素手裂红裳”魔法杀掉暗月大哥后，又故意制造了普通爆裂火焰腐臭的味道，来混淆视听。”
“我明白了，惊雷怕也是死在你的手下吧？”御风冷冷道，“心儿，你好手段啊。惊雷向来对你怀有情意，想必他验尸，已看出端倪，你定是去求他了，最后却还是杀人灭口，对么？”
“不错，我不但去求了他，还以身相报，他却时常缠着我，要我与他远走高飞……我没有办法……公子爷，如果可以选择，我是不愿意背叛你的。”御心停下脚步，望着御风，道：“自从我被教主送到人间，我便是有使命的……。”
“那包莫，你又如何下手的？那晚，我和柯依明明在你帐篷外守了一夜？还有，我随身的静沙石又怎么会在你手里？”羽红衣不知何时已跟上前来，打断御心的话。
“红衣姑娘，你与柯姑娘都无江湖经验，乔装得也不够高明，我一见你们，便看出你们的身份，早在那晚以前，我潜入你们帐篷，无意中拣到静沙石，才猜到你是静沙轩的人，先前我还在幽灵船修炼的时候，便听教主说过双星照命的预言……那晚，我故意露出行踪，引你们离开帐篷，守在我帐外，又用了魔族特有的暗黑魔法遁地术，无声无息地出了帐篷，引了包莫出去，将他杀害，再回公子爷身边，看他们讨论地形，直到天亮……。”
“不用说了，我明白了，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御风望着御心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霸——王——教——主——是——谁？”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御心慌乱地低下头，转身继续走，道：“不要问了，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们了。”
御风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过头去，果真不再追问。一行人，人人各怀心事，走了许久，因有御心带路，一路竟是无恙，隐隐约约已能看见那出口处一张鬼魅的血骷髅旗帜在昏黑的迷障中张牙舞爪地飘荡，显得异常地诡异和恐怖。
越往前走，柯依与穆凌溪的心越沉重起来，因为一路过来，都没见到御云。穆凌溪慌张起来，不住地回头看，额头也冒出冷汗来，终是忍不住，拉住柯依语无伦次道：“云哥……柯依姐姐……他是不是出事情了？”
柯依心里早已慌乱得失了主张，喃喃道：“怎么会……不可能的……。”
一旁的羽红衣见了二人模样，心下了然，便紧走了几步，到了御心身边，道：“御心姑娘，那圣战门的御云，说是到前边探路，怎么我们一路走来，都未见踪影啊？”
“这一层的海怪都由我统领，我早已将它们全部收掉，陷阱也一并撤了，照理说他是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才对，想必就在前面吧……。”御心说到此处，顿了顿，仿佛想起什么一样，掐着手指算了算，大惊失色，只道了一声：“难道……。”
她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前面那仿佛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点阴森森，碧粼粼的火光，惨碧的颜色，一闪一闪的，一团白影在这忽明忽暗中，看起来飘飘荡荡的站在那里，好象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只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羽红衣陡然想起开，大声道：“霸王幽灵？你是万事通的师妹么？”那不知是人是鬼的影子，并不说话，只左左右右地飘过来飘过去，似乎永远也不会结束。
御心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她现在只觉得身子发软，好象连站都站不稳了，颤抖着说：“这……不是入口处的……霸王幽灵，是霸王教主用众多怨灵和幽魂凝练的随身使者，也叫霸王幽灵，但却具有无上的法力……。”
羽红衣看了御心一眼，只见她面无血色，瞪大双眼，呆滞地望着那白色的影子，忽而又发狂一般恐惧地四下里张望、搜寻，喃喃道：“教主……霸王教主……教主……。”
众人听了她如梦似幻的呓语，都心一缩，也凭空里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极其邪恶的压迫感，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御风长剑出鞘，蓝光闪烁，一片冰蓝色的剑气与魔法光芒护住一方，眼睛极其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哧——”一声轻微的金属声响破空而来，夹带着凌厉的杀气——
“小心。”羽红衣大喝一声，御风剑随身走，一道灿烂的雷电术划过，一根细若牛芒的尖针在半空中失了准头和力量，直直要地落入御风掌心，羽红衣手疾眼快地用剑尖扫落在甲板上，道：“不要碰这东西，说不定有魔毒呢。”
又听得一声凄厉的叫声划破长空“云哥——哥——”，羽红衣望过去，柯依双手蒙面，泪如雨下，而那穆凌溪叫过后，便一头晕倒在天狂怀抱中。但见前面那原本漆黑的空间变亮了一些，那白色飘忽的影子旁边渐渐现出一个双手被缚在旁的桅杆上的人来，浑身血污，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半边原本俊秀的脸，低垂着头，血一滴一滴落在甲板上——
“御云——。”御风低呼一声，两人原本就是亲生兄弟，只因从小生长在不同的环境，长大了又各为其主，虽向来感情淡薄，但此情此景，却唤醒了御风心底最原始的亲情，那一滴一滴的血在他瞳孔里渐渐扩散——
闹市，繁华的街道上涌动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卖包子的小贩大声吆喝着――“卖包子呢，刚出笼，热乎乎的包子！”——果真是热乎乎的包子，一直不停地冒热气，那热气也一直把肉香味送到摊前一个瘦得皮包骨头、浑身脏兮兮的孩子鼻孔里，他咬着手指头，眼巴巴地望着那热气腾腾的包子，不停地咽口水。卖包子的小贩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没钱，变恶狠狠地挥挥手，怒道：“小叫化，滚一边去，别给我招来晦气。”说着，便一把推向小孩，那小孩踉跄着退几步，终究跌坐在地上，却连一滴眼泪也没掉。
又一个略高一点的小孩跑过来，一边扶起那地上的孩子，一边望着那卖包子的小贩问道：“弟弟，你怎么了？是不是他欺负你？”
被叫做弟弟的孩子看着哥哥脸上的瘀伤，咽咽了口水，摇摇头，道：“没有，我自己不小心跌倒了，哥哥，我们走。”说着，便拉起他哥哥的手往集市另一头走去……
是夜，起风，风声呼啸，荒庙外的梧桐树落叶纷纷，一个瘦小的黑影猫一样钻进庙门，庙里便传来一阵阵孩童稚气的哭声，哭声里有混淆不清的话语：“哥哥，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呜呜，才回来？……呜呜，云儿好害怕啊……呜呜……。”
“阿云不哭，哥哥不是回来了么，有哥哥在，不怕。”另外一个稚气的声音响起，带着喜悦，“你看，哥哥给你带什么回来了？包子啊，香喷喷的包子。”
“呜呜……哥哥，你头上怎么稠稠的啊？……啊，是血啊，哥哥，你又跟人家打架了？”
“没事，小意思，趁热吃包子吧。”
“哥哥……呜呜……你去找那个卖包子的打架了么？你怎么打得过他？呜呜……你每次跟人家打架都是为我……哥哥……。”
“傻孩子，哭什么啊，不怕，只要有哥哥在，就一定不会让人家欺负你的。”
……
圣战门的山门外，略高的孩子一脸坚定地说：“我们是来拜师的，师傅若是不肯收留我们，我们便长跪不起。”说着，就与另外一个孩子“扑通——”一声当真跪在地上。
当时的嵩山掌门还是江湖上的一代大侠龙血先生，他望着面前的这两个孩子，皆是一脸稚气，却带着或许连成人也没有的沧桑与坚毅，心中大为感叹，道：“圣战门历代规矩，一人只能收一名弟子，我早已收过徒弟，如今只能代我徒弟穆千山收一名徒弟，也就是你二人只可留一人，明白么？”
先前说话的孩子，皱着眉头，狠狠地点了点头，磕了三声响头，道：“明白，请师傅好好照顾我弟弟。”便转过头去，对身边的孩子道：“阿云，你好好跟着师傅学本事，以后就没人敢欺负你了，哥哥走了。”说完，便站起来，转身离去，任凭阿云在身后，喊破了喉咙，也不回头，只有泪水顺着瘦瘦的脸庞洒落了一路……
“只要有哥哥在，就一定不会让人家欺负你的。”——御风的脑海里回荡着当年稚声稚气的话语，望着眼前血肉模糊的御云，心如刀割，长剑一挥，吞吐出剧烈的火焰系魔法，无数个小火球夹着阴瑟瑟的风，四面八方地扑向那白色的影子。
那白色的影子不慌不忙，不躲也不闪，还是从从容容地飘来荡去，只是那些个小火球一碰触它的身子，便纷纷消失了，也许被什么东西吸掉了，也许被什么东西化解了，总之就那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所有的人都大骇，这式魔法被称为“焰天火雨”，是魔法师火系魔法中最深邃，最厉害的魔法，修炼它的魔法师必须要有极高的功力和无比坚强的毅力。多年来，因从未在江湖上出现过，人们纷纷传言“焰天火雨”已经失传，哪想如今却被西域法神年轻的掌门如此娴熟地使将出来，而又被那白色的幽灵轻描淡写地化解开去……
不归路 > 第二十章 司马昭之心 第二十章 司马昭之心 御风额头上冒出冷汗，正准备使第二式魔法，猛然听一旁羽红衣大叫一声：“小心啊。”还未来得及反映，背上一阵剧痛连心，回头，但见那御心手上还残留着冰蓝色的冰系魔法余光。御风扬起唇角，自嘲地大笑起来……
御心并不看他，只望着那霸王幽灵，道：“属下特意将这些人引到此处，恰遇幽灵使者，便但凭使者处置。”
“你……。”羽红衣怒目而视，气得连话也说不出来，要扑上前去扶住御风，御心却伸出左手手指凭空化了一个符号，对准御风，冷冷道：“站住，你若再向前一步，我便杀了他。”那手指越伸越长，指尖幻做剑尖，锋利无比，羽红衣捏紧手掌，生生顿住身形。
“哼……我便奇怪，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魔哪有感情……！”星城魔便在此刻，还不忘冷冷讥讽一句。
“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御心狠狠打断星城魔的话，右手轻轻一扬，一道白色光芒闪烁，星城魔慌忙运起灰白色的魔法结界，那道白色光芒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划破还未结厚的结界。星城魔身形翻动，白色光芒从他脸边擦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星城魔又惊又怒，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本使者向来没你那么大胆子，敢擅做主张。”白色幽灵的声音听起来遥远而悠长空洞——
“属下不敢，请使者明查。”御心仰头迎视着白色幽灵，一脸坦然和忠诚。
良久，白色幽灵方才道：“好，你那把御风带过来，听说他是玛法大陆上最强大的魔法师，我若是吸了他的法力……哈哈哈。”它的笑声直比哭还难听。
“是！”御心应了一声，手指逼着御风一步步向那白色幽灵靠拢，羽红衣与柯依互望一眼，心灵相通，便一齐一步一步紧紧跟在其后。
在离那白色幽灵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御心突然露出诡异的一丝笑容，腾空而起，指尖吐出一道道的白色魔法，交错杂乱，御心的人和着那些叫人眼花缭乱的魔法，穿过白色幽灵的身体，重重地跌落在甲板上，白色幽灵凄厉地惨叫一声，白色渐渐淡去，最后化为乌有，仿佛从不曾存在过……然后，在霸王幽灵站过的地方出现了一道若有若无的木门！
在御心腾空而起的时候，羽红衣脚尖互点借力，几个翻飞，便冲上前去将已要倒下的御风接在怀中；柯依则身形快如闪电，霸王幽灵还未反映过来，她已冲过它的身边……当她救下御云时，霸王幽灵已经灰飞湮灭。
“快……快……进船长室去取三大名剑……。”甲板上的御心撑起身子，喷出一大口乌黑的血，她话还未说完，一条灰黑的人影便闪过，冲进了那道木门，接着，便是淡紫色的人影——星城魔与琅紫清！
两人刚进去，木门边上便开始出现海怪，两只、四只、八只……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个个嗤牙裂目，张牙舞爪，吞吐着猩红的舌头扑过来。
“晚了……幽灵使者的尸身化做的海怪，每一只都带着一个冤魂或恶灵……我没办法制止它们……它们嗜血，要人引开它们……快，霸王教主要回来了……。”御心趴在甲板上，声音虚弱，已有几只海怪循着她喷出的鲜血，开始蚕食她的身体，她却一动也不能动。
羽红衣不忍，右手轻扬，几道雷光闪过，御心身边的海怪纷纷倒地，却有更多的海怪拥向她，御风运起魔法盾，挣扎着过去将御心拥在怀里，御心微微扯着嘴角笑了，却是抬眼对羽红衣道：“红衣姑娘……一定要带公子爷出去……你……是双星照命的……命定人……。”话未落，御心轻轻闭上眼睛。
“心儿……心儿！”御风闭上双眼，低声喃喃呼喊，紧紧拥住御心的身子，仿佛要揉进骨头里去一样。
羽红衣心下一酸，抬起头，只见丁子华一手搂着目光空洞、神情呆滞的颜蕊儿，一手舞动裁决刀，杀得双眼血红；穆凌溪不知何时已醒来，与天狂背靠着背，被海怪围绕成一圈；柯依将自己的护命结界笼罩在生死未明的御云身上，所以尽管御云浑身是血，那些嗜血的海怪却丝毫伤他不了，柯依则召唤出自己的守护神兽，正艰难御敌。
眼见海怪越来越多，仿佛无穷无尽，羽红衣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拥抱着御心的御风，无限苍凉与伤悲，他没有了往日的沉着冷漠，如同一个无助的孩子……惊觉一片冰凉的液体顺着脸划到下巴底下，羽红衣方才回过神来，狠狠抹去眼泪，冰冰冷冷的血饮剑划过自己的臂膀，鲜红的血珠飞溅，瞬间引来一大片海怪。
“红衣，你要做什么？”柯依大惊失色，大呼道，手起棍落，杀掉面前的一只海怪，“你不要做傻事啊。”
羽红衣并不答柯依的话，只双臂飞扬，鲜血点点飞溅到甲板上，全场的海怪群海怪见了血腥，发出低沉的嚎叫，一窝蜂般朝羽红衣涌去。
“红衣——。”
“羽姑娘——。”
“小红衣——。”
柯依、天狂、丁子华齐声呼道，羽红衣引了全场的海怪往来时的路掠去，魔焰万丈中，她回眸嫣然一笑，大声道：“丁叔叔，好好照顾蕊姐姐。”
一片如月华般的剑气和着无数道雷电如水银泄地，无孔不入，这一剑的光芒将整个阴霾黑暗的幽灵船照得如同白昼，羽红衣还未反应过来，一只大手握住自己的手心，顿时一股暖流一直流淌到心底。
羽红衣侧过头，御风依旧面无表情，只淡淡道：“我们每个人都要活着出去！”两人在万丈灿烂剑辉中并肩飞掠，所到之处，海怪“嗷嗷——”的惨叫声不绝于耳。羽红衣望着御风在那一刻变得精亮的眸子，想起万事通的言语“我只觉得整个幽灵船明媚如春天，还能听到花开的声音。”她此刻终于能体会到万事通当年的心情。
“你们快进那扇木门去！”御风大声对柯依等人道，手底却剑光一闪，又一片海怪身首异处。
柯依见羽红衣安然无恙，大喜，授意神兽驮了御云，默念咒语，魔法闪动，清理掉那木门前的几只海怪，便招呼着丁子华等人先行进入，穆凌溪道：“柯依姐姐，你呢？”
“你们先进去，我帮他们，很快便来。你看好御云，我已用结界凝聚住他的真气，等出了幽灵船，再仔细替他医治。”柯依嘱咐道，微笑着拍了一下神兽，神兽摇晃着身子钻进木门，穆凌溪道了一声“小心”，便紧紧跟上去。
柯依见穆凌溪等人的身影安全消失在木门里，方才回头，施动淡绿色的治愈术笼罩在御风与羽红衣身上。
御风、羽红衣二人且战且退，退至离木门几步远处，御风大喝一声：“进。”衣袖一荡，一片火球扑向海怪群，海怪纷纷退后，三人趁机进了那木门。
羽红衣走在最前面，躬身进了那窄窄的木门，还未来得及抬头，只觉得一股刺骨寒气迎面袭来，半月形的绿光——道术师的魔法“月魂灵波”，看似平淡，却每一式都是杀招。
杀招通常都是要人命的，所以羽红衣来不及反应，来不及闪躲，更来不及化解，唯一能做的只是闭上眼睛等死而已。羽红衣甚至都已经闭上了眼睛，如果她没闭上眼睛，她会看到身后又划出一道绿光，软绵绵地迎着那先前的绿光，两道绿光一碰触，便迸溅开幽绿色的光点，像漫天绽放的烟火，绚丽无比。
“魔大哥，你想做什么？”柯依自羽红衣身后走出来，指尖还残留着幽绿色的魔法元素。
船长室，幽灵船的船长室，四壁都有高高的烛台，烛火在阴风和杀气中飘摇，仿佛随时会熄灭，一如人的命运。船长室的上空悬挂着三柄剑，正是那莫名失踪的三大神剑——飞魂魔刃、封魔剑、旋风流星刀。三把神剑散发出的强烈剑气环绕成圆，洒出五颜六色的淡淡光华，如彩十宝幢。
烛火很遥远，忽明忽暗中看不清星城魔面上的表情，他身边站着一袭紫衣、高雅美丽的琅紫清，身后是被石化的天狂、丁子华、颜蕊儿、穆凌溪连同柯依的神兽，道术师有一种可以让敌人暂时被冻住，如同石雕的魔法，称做“石化术”。
星城魔并不说话，而是平伸出双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的符号，密集如网的魔法光芒飞珠溅玉一般，“唰，唰，唰——”地袭来。柯依对这些个魔法早已熟悉得很，在星城魔伸出双手时，便一声清啸，冲天而起，手中的无极棍顿时精光四射，将星城魔的魔法一一化解开来。
“依依，你学得真是好啊，已连接我五招了。”星城魔停下手中魔法，冷冷道。
“魔大哥，你到底要做什么，霸王教主马上就来了。”柯依焦急道。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还不是想除去我们，独占那三大神剑。”羽红衣早已睁开了眼，瞟瞟那半空中的三把宝剑，又瞅着星城魔，“难怪袁岳刀临死前会说要揭穿你的面目。”
柯依看羽红衣，又看看星城魔，回想起星城魔一路所作所为，料想定是叫红衣中了，心中不由地一阵剧痛。
“依依，站到魔大哥这边来，我们一同杀到他们，一同取了三大神剑，说不定还可以得到传说中的魔剑，到时候连霸王教主也不是我们的对手，我们杀回玛法大陆，我要让星城这个姓氏重新写回比齐皇族的史书上，你是我妹妹，自然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你想嫁谁便嫁谁，大哥也不会干涉你的。”星城魔竟怀了颠覆皇族的野心。
“不……魔大哥，你回头吧，就算你得到了所谓的魔剑，打败了霸王教主，玛法江湖各大门派，都不会承认你的……。”柯依语声哽咽，眼睛发红。
“哈哈哈，你可知道妙妙是谁？妙妙便是二十年前失踪的比齐皇族小公主，我星城家族本就有高贵的皇族血统，再以公主之名起事，谁人敢不服？”星城魔说到最后双手张起，那气势仿佛他已是君临天下了一般。
“哦哦，那秦妙妙便是公主，那二十年前偷走公主，在沙漠中故意留下公主衣物，引官兵进了幽灵船的人便是你了？”羽红衣抚掌，啧啧赞道：“魔掌门，你可是用心良苦啊，精心策划，忍辱负重这么多年，还能沉住气，我想不佩服你都不行啊。”
柯依咬着嘴唇，想起万事通的话“那公主左耳边有一颗细细的红痣”，难怪最初听这话，会觉得自己仿佛见过左耳边有细细红痣的人，原来那人自己不但见过，还与自己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人往往会忽略最为熟悉的事情或人，因为那最为熟悉的事情或人，早已成了一种习惯。
“你既佩服我，那你也应当知道，你今天是非死不可了。”星城魔冷冷道，垂下的手，手指委曲，蓄势待发。
“也许，不过我可以肯定你死定了。”羽红衣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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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城魔顿觉气氛不对，回头一看，那三柄神剑底下站着一个戴着斗笠的人，斗笠遮住了那人的面目，只露出瘦骨嶙峋的身子。
星城魔只看了一眼，便大惊失色，因为那样森寒的剑气，竟不能伤那人半分。
“你是……谁？”星城魔颤抖着声音大声问道，他心里已经想到这人是谁，但他实在想不通羽红衣为什么还会笑得出来。
羽红衣笑，只不过也是因为猜出这人是谁，但是不同的是她并不害怕，因为不管生死，邪恶是不会战胜正义善良的，一切都将要结束。星城魔毕竟不是羽红衣，永远不会体会到那种单纯而坚定的信仰和简单的快乐。
“我自然是这里的主人，有客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欢迎各位来到幽灵船。”苍老而沙哑的声音，谦和有礼。
“霸王……教主？”星城魔后退两步，心一路下沉。
“你看到我第一眼，就已肯定，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询问？”霸王教主笑道，那笑声声声入耳，叫人心底冰凉一片。
“你……到底……是谁？”一直未说话的御风陡然开口，一字一句的问，一步一步地逼近霸王教主。
“站住！”霸王教主不悦地喝道，但那御风并无停下脚步的意思，“风儿，你果真是不听话得很，可惜御心那丫头舍不得杀你，还为你而背叛我。”
那一声熟悉的“风儿”如同利箭插进御风的胸口，他停住脚步，仍抱着一丝希望，“尊者……霹雳尊者……祖师爷？”
霹雳尊者是西域法神的创始人，与圣战门的创始人龙血先生，无常宫的创始人清明子并称为“三圣人”。龙血先生与清明子早已过世多年，只有霹雳尊者还活着，却在三十年前便洗手金盆，退隐江湖。
霹雳尊者虽是退隐江湖，却仍然与西域法神历代掌门在密室中会面，并亲自指点武功魔法，偶尔还定夺门派中的大事。御风曾多次与霹雳尊者在密室中见面，所以一听那霸王教主的声音，便惊出一身汗来，难怪御心死活不肯说出霸王教主的身份。
“御风，不要相信他，他不是你祖师爷啊，霸王教主是万年的海怪啊。”羽红衣见到御风的神情，忍不住提醒道，她虽未见过霹雳尊者，但时常听说书人说“玛法三圣人”的故事。
果然，那霸王教主道：“本教主虽然不是真的霹雳尊者，却也调教了你二十几年，让你成为西域法神最年轻的掌门，你却是翅膀硬了，就不再听我话了？暗月便是不听我话，我才让心儿除去他的。”
“真正的霹雳尊者在哪里？”御风强自收敛心神，冷冷问道。
“哈哈，果然没让我失望，心情波澜，收放自如！”那霸王教主啧啧称赞道，手轻轻抬起，在空中画了一个圆，顿时出现一个圆形的白色光环，光环中隐现出一个老人，苍苍白发，目光浑浊，那老人似乎感应到什么，竟开口说话：“风儿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