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源看的热血翻涌,咬牙恨道:“好残忍的手段,连降俘也杀,简直是禽兽!”看见蕊宁公主在旁,她没好气的又跟上一句:“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你也不是好人。”蕊宁公主吓的连连后退,怯声道:“不是,不是我教他们杀的,不干我的事啊。”
耿云翔见状忙护在她身前劝解道:“她是一朝公主,平日里住在深宫内院中,这种事,她一个小姑娘知道什么。”陆雪源也知他说的是实情,但终究是一腔怨怒无法发泄,气的一跺脚,背过身去,忽然眼睛一亮,正见一名官兵衣甲不整,猫着腰东张西望的从树林中出来往这边走。看到有三个人站在寺前,忙伏下身子。
陆雪源一蹲身捡起块砖头,呼的砸了过去,耿云翔欲拦不及,眼看那小卒就要被打的脑浆崩裂,死于非命,却看那兵一抬手拍的竟将飞来的砖头劈开,陆雪源见状怒气更盛,骂道:“打不死的狗官兵!”又接连掷出两块碎石,那人听她喝骂,一边躲一边喊道:“不要打,是自己人,哎我说,这不是陆姑娘吗?”
三人一怔,那人只当他们是明教溃众,摇着手匆匆迎了上来。正和耿云翔打了个照面,二人不觉均是脸上变色,这扮做官兵之人居然是明教光明右使马皓远,陆雪源奇道:“马右使,你反水了么,什么时候参加官军了?”马皓远气极败坏道:“莫要乱说,云雾峰被官军打破了,老夫化装突围,九死一生才逃了出来,你……你怎么和他二人在一起?难道……”
陆雪源一甩手没好气的说道:“难道什么,难道你没看出来我现在是人质吗。”马皓远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又望向耿云翔,恶狠狠道:“好你个姓耿的,你抢走了藏金图,让圣教给你背黑锅,惹得官军围剿,你看看,”说着一指周围遍地尸首:“不算这些,我圣教上下两千多弟兄,都因你而害了性命啊!”
耿云翔不解道:“你魔教作恶多端,官军围剿尔等与我何干?”马皓远冷冷一笑:“与你何干?你若痛快的把藏金图献出来,我圣教用来招兵买马又怎能不敌官军?你若不救走了这小公主,官军今日又怎么敢攻山?想不到你为了求富贵,一心投靠朝迁,如此的残害武林同道,真是无耻啊,卑鄙!”
马皓远越说越来神,双手画符一指耿云翔道:“姓耿的,你现在快快交出小公主,弃暗投明为时不晚,若一意孤行,人不报也得天报你,弥勒老祖在上,打你下十八层地狱!”
耿云翔见他大义凛然,头头是道的指责自己,不由的想起了赵家集纪家老小手无寸铁被明教屠杀的情景,又忆起潞州城外明教左右二使不顾江湖规矩以多打少,苦苦相逼的事由,这一切一切只是为了图财害命,那有半点英雄的本色?到头来反诬别人是武林败类!
他胸中怒气陡生,厉声道:“废话少说,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只看到今日数千教众被杀,岂不知你明教若羽翼丰满,天下苍生死伤的又将是何止千百万人?蕊宁公主就在我身边,你若想抢回,须先过我这一关,求神拜鬼都是无用,老匹夫,你拿命来罢!”说完上前一步与马皓远对面而立。一个光明右使已是劲敌,他此时右手中了燕残菱的蜂王钉剧毒,虽上了解药,但一时不可能痊愈,伸缩时仍感不便,加之陆雪源眉目间闪烁不定,不知心里是作何打算。若是二人夹击,或是她挟持蕊宁逼己就范,自己都将陷入两难的险境,但这时已不容他有别的选择,强敌突现,只得冒险迎战了。
陆雪源知他毒伤未愈,却并不出言点破,冷笑着站在一旁,看不出她是什么意思。耿云翔硬着头皮在那撑着,谁料马皓远心中比他还要发虚,他一路冲杀,早已是精疲力竭,兼之曾和耿云翔交过手,对他的武功甚为忌惮,那知他身受毒伤?
这时见耿云翔气定神闲的样子,暗想以我现在这强弩之末的势态,就算陆雪源那妮子肯助我,加在一块儿也不一定是这臭小子的对手,再说总坛已破,要公主还有何用?自己逃的性命才是当前唯一的要事。
他心下怯了,当下无意恋战,眼珠一转,呵呵干笑数声道:“真要动手么?姓耿的,你可小瞧我了,谁不知道你搭救赵家小公主是假,看上她的美色,意图拐骗奸淫是真?我木居士是江湖上有名的好汉,怎么会和你相争一个女子呢?传出去不是笑话么?哈哈,今日且放你一马,老夫先去江湖上把你的劣迹大大传扬。,让你为天下好汉所唾骂!到那时再堂堂正正的取了你的性命犹未晚也!”
马皓远乱七八糟,虚言恫吓一通后,转回身撒腿就跑,瞬间没了踪影。
耿云翔见他不战而逃,松了口气,不解之余暗道侥幸,只是把个蕊宁公主羞得粉面通红,一颗芳心砰砰乱跳,耿云翔回头见她这般女儿娇羞态,一时间莫明其妙,不知所以。
陆雪源抖着肩,仰脸儿在旁风言风语道:“好姐夫,桃花运真旺呐,就要做附马爷了,介时可别忘了我这前任的小姨子。”耿云翔这才记起马皓远刚才的话,脸上一晒,随即不悦起来,沉声道:“你姐姐刚过世,不要乱讲话!”陆雪源听他说到义姐,又是眼圈一红,正要出言讥讽他一番,却见他面色凄愁,显是伤心致至,绝非故意做作,她心一软,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转念间陡的生出一股委屈悲苦之情,垂下头低声抽泣起来。
耿云翔只当是自己话说的重了,想起了燕残菱,不忍见她如此,便道:“对不住,是我不好。”便伸袖替她拭泪。陆雪源赌气扭身不让他擦,耿云翔默默的又执意扳过她的肩来,抬袖拭她的泪眼,心中伤感,说道:“你菱儿姐姐临去之前让我保护好你的,我一定会做到,请让我把你当妹妹看待吧,好吗。”陆雪源脸红红的,让他拭了几下,忽的抬手打落他衣袖,嗔道:“你衣袖脏死了,越描越黑。”
耿云翔一看,三人衣服上都是出秘道时蹭的灰呛呛的,不禁苦笑道:“好歹还算是活着走出来了,没办法,我这儿还有几两银子,等遇到集镇拿去买两身干净衣裳穿。”见蕊宁怔怔的脸色异样,他随口问道:“公主你没事吧。”蕊宁正在胡思乱想,闻言一惊,忙应道:“没事了,只是,只是这里死人太多,让人心里害怕。耿大哥,咱们快走吧,耿大哥,我好怕哦。”陆雪源听她娇声软语,叫耿云翔一口一个大哥,忽的心中莫名恼怒,冷笑一声喝道:“往那里去!找官军吗,到潞州城去吗?是不是也想把我绑了一刀砍死?姓耿的,我要和你决一死战!”耿云翔与蕊宁见她冷不丁怒气冲天,均是瞠目结舌,一时之间不敢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