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干预室还是那个心理干预室,何晨光却在手指马上触摸到门框时突兀的顿住……侧滑,身体翻转,冰冷的触感,墙壁。何晨光近乎窒息的闭眼。
说与做……
唐大美女端坐在椅子上,俏目被长长的睫毛遮住一半,神色疏离而淡然。目光锁定电脑屏幕,余光瞥向房间外一闪而没又转回来踌躇很久,甚至,近乎无意识原地踏步的何晨光。
讲真,这个人,这时,这种态度,让她,有点恼怒。
他已经在这晃荡大概十五分钟了。对于一个纪律优秀的军人,这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
后期,唐心怡却眯起眼,
面无表情的何晨光准备敲门前心底狠狠地咬牙,仿佛下定什么性命攸关的决定似的低头,抬头。之后——
敲门:报告!
“进来。”终于肯进来了吗?你是得有多反感,或,值得研究,很,值得研究。
唐心怡心里想法简单而明了。虽然被个小兵削了面子,但冷静下来对这人能做到如此地步确实十分钦佩。无关别的,她唐心怡从来是个公私分明的人。说到底,军队,一切实力说话。并且,直觉告诉她,这个人。
至于,下意识回避的……什么……
“上尉,列兵何晨光接到通知下午两点进行心理干预。”一口官腔打得有多漂亮?尽量不出现不该出现的东西有多难?
前世,他叫她什么来着?
是的,前世。在何晨光冗长的‘准备’时间里,他决定把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他脑海中的‘记忆’当做前世。
在一切脱离掌控的现在,这是唯一折中的办法。尊重本心的结果,略带狠毒的目光晃过。
时间地点人物都不对,着实有些。
狼狈。
“喏。”一张A4纸递过来:“画画,想画什么随你,时间三十分钟。”唐心怡没有一句废话,事实上,这个兵公式话出口时,压制不住的反感与不去深思的别扭,让她失去了同他讲‘废话’的兴致。
何晨光更干脆,随手上面画几笔递回来:“情况如何。”
“你……”这种纯粹敷衍你在不尊重谁?!唐心怡俏脸变色红唇微启,门口一个兵一声报告后何晨光也变了脸色:“报告,上面通知何晨光去接待室,有人找。”之后促狭的眼神飘过来。
这种眼神,他知道,是,晓晓。
应该还有,算了,该来的,永远,躲不过去。
他就知道,一通电话,解决不了问题,这不,把人直接‘调’来了。
转身,没看见唐大美女彻底阴沉下来的眼睛。
何晨光走后,唐心怡勉强按捺住心里瞬间窜出的怒气夹杂着隐隐的……拿起那张纸,之后逐渐严肃,身体绷紧,秀眉紧锁。
情况,不妙啊。
坐在椅子上,白皙的指尖轻点桌面,晓晓等的有些不耐烦。她很少对何晨光产生这种情绪,可是现在,看看身边:“王老板,不好意思啊,他就这么个人。”
这解释,莫名其妙。
这个在等人的女孩子,秀眉紧蹙,清秀的脸庞带着明显的恼怒和些许她自己都没发现的,脆弱。
“没事。”醇厚的男音响起来,王亚东自问一般情况下勉强算个绅士。
但这种情况,他也许并不适合……
倚靠在写字台旁边,王亚东想,这么个,总是,让女孩子,等,的人……么。
“没事。”他又重复了一遍,同时看到门口一身迷彩的何晨光。
军区接待室离连队宿舍很远,何晨光一口气跑过来也有些喘,可,这种状态这种气氛这两个人。面无表情调整呼吸,王亚东是吗?
不论前世今生,我们注定是‘敌人’。
外军。
从记忆里也好,现在如此明显的‘证据’——玩儿过枪后人的手指再如何掩饰都会有痕迹,尤其,玩儿的还是外军先进武器。
“晓晓,怎么有空来?”眯眼,笑。何晨光一贯的动作,晓晓的脸色又白一丝。
发生什么了吗?
那通电话,已经说明了不是吗?
是否……
“王老板,我们想单独谈谈。”何晨光抢在晓晓说话之前,对王亚东说。
声音平静,目光中却有此时的王亚东看不懂的沉重东西。
突然觉得十分压抑,有点想吸烟。于是他点头,把空间留给他们。
“你什么意思?一辈子兵?那我呢?”劈头一堆问题,直接而不留余地,晓晓的风格。
在掩饰……
“你……”你的脸色很难看,我,如果,如果,今生,会……是否以后的一切就会变得不那么,让人绝望?
本心与……何晨光又一次犹豫。
“我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何晨光,我很少这么问你,今天,我想知道,你,部队和我,到底选择哪个?”说出口的瞬间转过身。何晨光,你我……
居然,是这样子吗?
选择?
晓晓说的。
何晨光,一切,都已经不一样,这是事实。何晨光,什么时候,你变得如此胆小畏缩逃避现实,不想面对不敢大步前进了?
结果结局,借口!何晨光,你不是上帝。所以,要给别人与自己自由。
“部队。”无视了什么。
两个字,两颗心,两个世界。
略带狠毒的目光闪过。何晨光恍惚,王艳兵,说与做之间,呵。但,我在努力。
就如同演习那一手刀。
晓晓是哭着走的。王亚东陪着,上车之前两人目光对撞,眼睛里的神色都是深思。
唐心怡找的不是六连长,而是,龚箭。
晓晓王亚东汽车开走时,她就站在去往四连的路上,目睹了一些也许应该回避的东西。
比如,晓晓的眼泪与何晨光的沉郁。
比如,王亚东的异常和何晨光的深思。
她找龚箭当然不是为了这个问题,但是她第一个提到的却是这个问题。
“那个王亚东。”唐心怡从来不是花瓶,如此年轻的上尉,经历过什么自不必提。
“嗯。”龚箭回答:“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
“事实上,作为某系统的研发者我不该对……过于深入,可是。”唐心怡眉头始终没有松开:“你确定,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咳,无辜的,是,最好的结果?”
“我们无权讨论。”龚箭讶异的看了一眼唐心怡:“这是她的选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们都是成年人,她,也是。”
“说句大白话,就算你让何晨光现在接受晓晓,之后,会发生的一切,仍然不可避免。本质在于,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所以注定不会走同一条路。
至于王亚东,出现的时间,实在太致命。结果,早晚。
她和王亚东是一个世界的?唐心怡有些不太能够理解。作为心理医师来讲这有些不可思议,但作为女人,这样的想法实在正常。
“好了,来说说这个兵的情况。你来找我,肯定情况不妙。”转移话题龚箭擅长,唐心怡配合的却十分勉强。
“你们……我,好吧,看这幅画。”纸上,清冽的线条与凌乱的笔迹交叠,显得有些诡异。
连龚箭这种外行都看得出来——
“轻微分裂型人格障碍前兆。”唐心怡尽量不把话说得那么直接,但龚箭还是神色震动。
这,意味着。
“但是,从这幅画可以看出,他在努力,你看,清晰的东西占大多数,这是一个好现象,如果在……之前,心理疏导……”
“……嗯,我觉得……”
“我……其实,问题出在,他,太独了。”直戳重点的同时,心里闪过沉郁而复杂的眼睛。
对这个人,唐心怡承认,自己有足够好的分析能力却显得有些有心无力。
无力,有心。
“我建议你去六连……”说这话看到龚箭不可思议的变脸,同时心底苦笑,早已经不是单纯对强者的佩服与对‘病人’的关心问题了。
她想,她可能是……
何晨光接到一个命令时觉得特别匪夷所思,前世,王艳兵的戏份今生轮到他何晨光来演。这不要紧,准备充分可以不怎么吃惊的接受。但问题是,这个命令与‘她’有直接因果关系。
何晨光‘上一辈子’也许是个‘战场下迟钝症’,可今生,他敏锐到对一切过敏。
有句话说的真对,‘多米诺’再怎么玩儿,也是那些‘骨牌’与‘推手’之间的事儿,所以他何晨光,怎么着都逃不到圈外。
意味着什么,他不去思考。
何晨光调到四连。
见到龚箭记忆里习惯的‘指导员’下意识蹦出来叫的自然而然。弄得后者明显一愣之后点头,同时心中腹诽:这小子,果然古怪的紧。如唐主任说的,需要‘就近观察’。
虽然他曾是他新兵连的‘指导员’,可这仨字现在从这个兵嘴里蹦出来就是觉得怪异。
好像,好像,曾经这样一直叫了很多年……
尴尬的沉默几秒后,龚箭目光瞄向黑暗中唯一亮着灯的房间:“王艳兵李二牛在等你。”
解释这东西,推开门后,何晨光选择暂时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报道,王亚东剧中情况太可惜,于是……行吧,大家看文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