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已经失去了住所的血族族人们，或是人族的吸血鬼猎人被赶尽杀绝，或是有幸逃出向着永夜之森的内部搬迁。黄少天又记起了自己和叶修一路赶回来的时候目睹的惨剧，清澈蓝眸渐暗，如同晕开的墨。
“咦，我们不用跟王打个招呼吗？”跟着来喊人的沐雨橙风公爵苏沐橙一路往南走开了永夜城的边缘，一路出神的黄少天才注意到愈渐稀疏的住宅，“沐橙？”
“喻文州他们在就说过了，是你和叶修迟到了好吗？”苏沐橙偏了偏脑袋，转身看了黄少天一眼，嘴角轻扬竟是露出了一抹笑，还不待黄少天有所反应就转身走了。
“我去，我怎么觉得苏妹子这笑看得我慎得慌。”看着苏沐橙的背影黄少天喃喃自语了一句，可在某些方面反应实在是迟钝的某剑圣完全没有想到原因，便被听觉甚好的血族女公爵一句“我比你大”甩得立刻滚出了思绪，忙快步跟了上去，以至于在几分钟后发生了被一群好友拍着肩膀说着“恭喜啊，终于嫁了啊黄少天（少天/黄少）”自己还满脑子“我靠靠靠靠靠”的惨剧。
嗯，血族的剑圣大大终于被人标记了，虽然只是临时的，不过也真的可喜可贺。
“公爵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在偷笑啊！你分明就是在偷笑，你不要躲藏了我已经看到了。苏沐橙她们笑笑就够了，公爵你怎么可以笑，认识那么多年的感情呢！感情呢！被叶修这个不要脸的家伙给吃了吗！”满脸绝望之色的黄少天转头又看到连向来很维护他的喻文州在偷笑，顿时整个人愈加绝望了，他看着无奈得挂着微笑的喻文州，怎么都不知道该打哪最后还是转身决定去狠狠地揍叶修一拳。
“我刚才打扰到你们好事了？”
“哪有的事儿，不过说真的正准备脱裤子你这门敲得也是很及时。”
“哎？那好像还是打扰到你们好事了……”
“我靠！叶修你大爷的在胡说什么！苏沐橙你也是啊，一个妹子要不要这么黄暴啊，这都聊得什么跟什么，不怕以后嫁不出去呐！”苏沐橙正和叶修在一边说着悄悄话，黄少天一听顿时跳脚了，忙打断了两人耻度直线上升的聊天。
苏沐橙无奈得耸了耸肩，要知道，每年圣瓦伦丁节（* Valentine‘s Day）她收到的妖艳血色红玫瑰绕永夜城一圈都绰绰有余，更不要说那些堆积成山的示爱礼物。要是有着血族第一omega美女之称的沐雨橙风公爵要是嫁不出去，那怕是全天下的omega都没人要了。
而叶修则是偷偷对着苏沐橙使了个眼色，苏沐橙瞥了他一眼，心念着有了对象的人就是不一样，但而是乖乖飘走不想做个漂亮的电灯泡。
老叶，我可以揍你吗。黄少天瞪着直截了当地表示了不可以的叶修，拎起自己的衣领闻了又闻，蹙起眉。
“我怎么闻不到味道？有那么明显吗？”黄少天是真的没什么感觉，一路跟苏沐橙走过来苏沐橙也是一个字都没说，先不说之前苏沐橙意味深长的笑，走到人群里被所有人盯得毛骨悚然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直到被喻文州指出少天身上有叶神的味道，转身看因为要讨论比他和苏沐橙要快上些许赶到的叶修时才发现那个人正憋笑憋得厉害——靠！他怎么一转头就把先前被临时标记忘得一干二净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叶修看着对于信息素笨拙得要死的黄少天，伸手在黄少天柔软的金发上揉了一把，觉得手感良好又多摸了几把，结果还没来得及成功把黄少天的头发揉成鸟窝就被对方躲开了。
“我操！老叶你敢不敢别这么无耻，本剑圣的形象都要被你毁光了！”黄少天跳开整理好自己的头发，盯紧叶修防止再被对方偷袭。
“怕偷袭？”叶修好笑地看着紧张兮兮的黄少天，而黄少天只是死死地盯着他，叶修猛然再次伸出手去，果不其然被黄少天抓了个正着，还不等对方得意地损他几句，叶修向前一步低头就冲着惊讶得张开的双唇吻了上去，舌尖一触即离。
靠……黄少天发觉自己脸上温度有些失常，慌忙一把推开了叶修。
“哝，成功了。”欠揍的人就是这般欠揍，叶修看着容易害羞容易脸红的黄少天，无论是眼里还是心里都承载满满的欢喜，他笑了笑，转头时表情变了，还是有些懒散但是却也骤然认真的许多，他看向各做各事的人，说道，“大家，准备好了吗？”
“相信我，就你这么调情的没好，真的。”方锐在说完的同时收获了黄少天如同冰雨般锋利的目光。
“啧，方锐大大不开玩笑啊。”叶修瞥了方锐一眼，认真地扫了众人一眼，“反正，我就是个总负责，具体有问题别问我。大家准备好了就出发了吧。”
这话说得，可真是一点都不认真的。黄少天想着，心中血光一闪，唤出冰雨。
“叶修。”
“少天，怎么了？”
黄少天莫名有些烦躁，他用冰雨划过脚下的泥土，扬起浅薄的沙尘。一旦起步，剩下的皆是未知，而他们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向前，不断地向前。其实已经只能向前了吧，完全没有后悔的余地了，为了自己，为了血族。
“老叶，要活着回来啊。”
慢了几步的叶修听到黄少天的话，面上的表情渐渐模糊了。
“我不会死的。”千年前单枪匹马进入教皇殿的最深处，还能完好无缺地出来，哪怕当年的一叶之秋变为了如今的君莫笑，叶修还是一样的强大，他的眼中映着辉煌明丽的教皇殿，与此刻眼前的这片暗黑森林是那般格格不入。他想起了黄少天曾能进入那里，但那个少年因为性别觉醒而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又或是说逃一般的离开了那本能属于他的黄金琉璃狱。
想不想一起进去教皇殿看看？叶修想着却没有说出口，他也不知道如今的黄少天，还有没有对那未完成的少年梦想的一点眷念，他想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了：“少天，你，也要活着回来。”一开口，竟是沉重得难以呼吸。
“这不是废话吗！”
“呵呵。”叶修只是笑了笑，不再说话了。
这一日，血族十四公爵出发赶往人族领域。
这是一场血族仅仅付出十四人参与的事关种族存亡的“圣战”，有人谓之为：永夜之雨。而史书中，无论正野，无论种族，皆无记载一字半句。
午夜时分，清冷的圆月为整个城墙铺洒了一地银辉，方圆百里都是空虚至极的寂静。
身穿轻甲的守卫们都是无精打采地靠着自己的武器，眯着眼睛似乎下一刻便要睡倒下去。也无怪他们放松警惕，血族与人族的上一次圣战已是千年前的事了，对于这些士兵来说，不过是史书上的文字，哪怕是再洋洋洒洒的千万字长篇大论，于他们而言终究是文字，永没有亲身经历那般惊心动魄、鲜血淋漓。只有那些杀伐过后，险里逃生，或者亲眼目睹过地狱般的战场的士兵才可能会懂，誓死守护得重。
这里是人族领域最重要的两个关隘之一。在两个种族之间，坐落着一条横亘大陆的山脉，据说，在很久很久以前，这山脉是有自己的名字的，然而，这是一条无穷无尽的山脉，传说中无人达到过这条山脉的尽头，亦或是追寻到山脉尽头的人都再也没有回来，不知从何开始，便有人称其为“无尽山脉”，久而久之，山脉的原名被人忘却了，只留下“无尽”之名流传至今。最奇异的是，永夜之森在山脉下停止了生长，让这条山脉成为了人族血族天然的分割线，也成为了恒久的战场，每天都有大大小小地冲突在山脉脚下上演。
作为教皇直隶部队之一的神圣剑客团的总部所在地，这一处关隘早在很久之前便被命名为圣剑关。也许是因为人中精英的神圣剑客守护这里，无论是关主还是普通士兵们，都不认为圣剑关会有被攻破的可能，近期也是因为教皇有令在数日前调回了所有在外的神圣兵团团员，才会在城墙上安排守卫。
然而，没了神圣兵团的守卫，对于血族的公爵们来说，又有什么可以阻止他们的步伐呢？
月辉清冷，冰雨无情。
☆、- 14 -
手起剑落，悄无声息地取下圣剑关关主的性命。作为暗杀的好手，躲在暗处一击毙命从来都是黄少天最擅长的，血族的夜雨声烦公爵脚步轻盈地落在地面，刚想查阅一下关隘近期的情报，却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忙一跃躲到了阴影处。
“喂，黄少天你别躲了我看到你了。”室外有月光照射进来，映下的影子却不止一人。
黄少天顿时有些心塞，也不想去理张佳乐，对着顶头上司委屈道：“公爵不带你这样的啊，既然你们都决定把外面那些人都搞定了自己进来了，干嘛还让我还暗杀关主啊。枉我那么认真地埋伏了半天，合着你们这是逗我玩吗？”之前太过专注黄少天也没有留意，张佳乐他们一进来他便分明察觉到了，这府邸周围百米根本没有了人的气息，有的只是他们几个血族而已。
“呃，”喻文州把帽兜摘了下来，脸上带着些歉意，“抱歉啊少天，之前是我判断失误，早知道城墙上防守那么松，我们就应该直接清理完了上来的。”
黄少天还想抱怨几句，却被后面走进来的张新杰打断了。
“这很奇怪，按照这么多年来教会的习惯，圣剑关是肯定有一个或一个以上的神圣剑客守护的。而到现在，我们可以确认，这里一个神圣骑士都没有。”
“也许他们也会有休假？”李轩似乎是开了一个玩笑，可惜他没怎么笑，手中的刀刃也并未收起，显然还没完全放心此刻的状况。这圣剑关的一切都太过平静，平静到不可思议，于血族来说是最好的可趁之机，于人族自己，却是最危急的漏洞。
“我想，我知道是为什么了。”喻文州不知何时已经翻阅了书桌上大部分书信文案，他拿着一张牛皮纸冲着张新杰递过去，“新杰，来看这个。”
张新杰认真读了一遍，双眉却是微微蹙了起来。
“什么情况？”众人也都凑了过来，张新杰把牛皮纸交给了李轩，让他们一一传阅，看到最后，所有人的表情都凝重了几分。其实，这只是一张质地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纸，写着一纸调令。不过却来自人族权力最大的那个人——教皇，内容也十分令人不解，竟是命令所有驻守在外的神圣兵团成员尽数赶回圣城。
“是不是我们最近没什么动静，让他们放松警惕了？”喻文州试探地说了出来，却立刻被人反驳了。
“这没道理。以前探子也有过教会调神圣军团赶回圣城的消息，但是从来没有要求过所有，总会留下至少一个人守着重要的两处关隘。”张新杰又把众人传阅完的文件重新仔细看了一遍，“这么说，叶修他们那边应该也是一个状况了。”
早在两天前，众人还在永夜之森的范围之内，叶修就跟大家说了兵分两路分取两关最后在圣城外汇合的想法，其中，他、苏沐橙、王杰希、周泽楷、孙翔、楚云秀和肖时钦一队，剩下的人，也就是此刻在圣剑关的人为另一队。这种保险的想法大家自然不会反对，唯有苏沐橙还拿叶修这才在一起几天就舍得和黄少天分开打趣一番，
当时，他们还担忧在两处关隘受到太大的阻碍，现在看来竟是杞人忧天了。
唐昊伸了个懒腰：“根本不用打架，总觉得有些不爽。”
“有什么好不爽的，神圣兵团不都到了圣城嘛，等我们到了圣城有好打的了。”方锐和唐昊难免有些不对盘，但大局为重他也不好表现什么，忙把话题拉了回来，“喻文州，张新杰，你们不觉得那信息的时间很不对吗？”
“有什么不对的？”李轩诧异地眨了眨眼，探身又去看了看张新杰手中的纸，最后不由骂出了声，“我操！”
“时间太凑巧了，对吧？”方锐说道。
“从这里赶到圣城，最快也要五到六天，而这篇调令恰好是发在永夜之雨的一周前，果然教会逃不了干系。这回，哪怕是这圣城是龙潭虎穴，我们也必须闯闯看了。”喻文州认可了方锐的看法，望向了不断把玩着自动□□的张佳乐，“张佳乐前辈，我们这里只有你曾经参与过千年前那场圣战了，虽然一些资料也对圣城及教会有介绍了，不过我还是想请你在这赶往圣城的一路上向我们讲诉一下你眼中的人族圣城好吗？”
张佳乐手中的动作一僵，许久才缓缓地吁出了一口气，似是回忆起某些不太愿意追溯的过往：“可以啊。”然而他心情还是调整得很快的，“我们血族可是有千年没有闯过人族圣城了，你们怕不怕啊？”
“怎么会怕，你开什么玩笑。”方锐很不屑地瞥了张佳乐一眼。
“是啊，不是早就决定要去打圣城了吗？”唐昊似乎很看不惯张佳乐的态度，同意了方锐的看法，“合着你现在才下定决心？太弱了吧。”
“明明是去查看一番好不好？别整天想着打打打的。”李轩看不下去了，他见喻文州和张新杰小声讨论得起劲，环顾了一圈，竟是发觉少了个人，“咦，奇怪，黄少天去哪里了？难怪我觉得这么安静。”
“我刚才好像看到他往后面去了，我跟过去找他。”张佳乐自告奋勇地跑了出去。
圣剑关的夜风吹得黄少天的刘海飞扬，他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离开关主住处，翻身上了屋顶，借着月光辨别了好一会，眯着眼睛似是在回忆着什么，终于在认定了什么似的一个深吸气后，向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再快点，再快点……圣剑关内其实有着无数平民居住，黄少天感受着脚下微弱而平稳得沉醉睡梦的气息，随便几个起落便把这些毫无威胁的人甩在了身后。这里平凡的住民恐怕并不知道，守护着自己被自己拜为神明的神圣军团骑士们都暂时离开了这里，更不知道这个大关的关主大人已被血族刺杀，血族十四公爵的半数正在这个关中，随意翻阅着关主府中或是重要或是普通的文案。
待明日天明，这个关怕是就要大乱了。
黄少天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半分喜悦的情绪。若是在半月前，他听说血族攻破了圣剑关怕是定会高兴地蹦起来，兴奋过后又是无尽地抱怨怎么没有带上他一起去。可现在，永夜之雨正芒刺在背地督促着他们向着人族的中心领域攻去，片刻都不得耽误。
也不知道那边有没有攻破。他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叶修的脸，刚有了一丝的担忧，便被想象出来的叶修嘲讽了，那人眉毛一挑嘴角扬起勾出一抹轻蔑的笑意，担心我们这边，少天大大你想太多了。还不如担心担心你们自己，可别我们都在圣城门口了，你们还在后面慢吞吞地爬。爬你大爷！
黄少天甩甩脑洞把叶修的形象给驱散了，他是吃饱了撑着才会去担心这家伙，拜托了，血族原斗神啊，而且那边队伍又不弱，还真没什么担忧的必要。
想着黄少天脚下猛地一顿，身型一低半蹲下来。此刻，他视线中不再有连绵不绝的屋顶，而是豁然开朗的一个大广场骤然展现在眼前。
广场中心，一座宏伟的大殿折射着柔和而冷厉的光，给人尽是高高在上的疏远感，明明近在眼前也宛若眺望着海平线涌起的滔天巨浪，震撼着心灵却遥不可及。整个区域，在永不熄灭的萤灯石照耀下，与圣剑关其他地方硬生生隔绝开来，哪怕是关主府邸，都不足此处十分之一的华丽。而大殿前有如神赐般的巨剑，侧刃上反射的剑光让黄少天都不由避开了视线，这把锋利无比与宫殿同高的大剑，昭示着此处殿宇的身份地位——剑客圣殿，正是人族之中神圣剑客军团的第一圣殿。
蹲在屋顶的阴影里隐藏身躯的人缓缓站起身来，重新把自己暴露在清冷的月光之下。深夜里冰寒的风撕扯着黄少天的衣角，一头短发凌乱不堪的飞动，略长的刘海几乎遮蔽了视线，黄少天恍若未觉地站立着，身形笔挺，冰蓝色的双眸却是幽暗极了。
哪怕最早遇到他的叶修都不知道，黄少天究竟出生自哪里，黄少天究竟是如何对于成为一个顶级的剑客有如此的执念。
成为血族之后，黄少天忘却了身为人类时的许多事情，也逐渐淡忘了过往的经历，可那些封存的记忆中，总有些，是注定忘不了，注定不能忘的。他想要成为剑客的初衷，想要站在人族剑客巅峰的梦想。他曾经仰望过、想要到达的地方，绝不是教皇殿，他最想要进入的地方，分明便是这里剑客圣殿啊！
他出生在圣剑关不远处的一个山村中，记得幼时，此时已经记不起面容的父母带他曾来参观过这被万人敬仰的剑客圣殿。那时，黄少天记得自己明明只是远远地隔着一个广场看了眼这雄伟华丽的殿堂，却让他有种在山脚下仰望千米高山的渺小感，如同蝼蚁一般，压迫到险些忘却了呼吸，可这之后，当他第二眼再看去时，那种窒息般的压迫感变淡了，取而代之的竟是无限的向往。若是当时他父母没有沉浸在剑客圣殿的敬畏中，能去关注一下幼小的黄少天的表情的话，怕是定然震惊至极，少年稚嫩的脸庞上是与年龄完全不相符的战意与决心，带着势在必得的跃跃欲试，目光镇定而锋锐。
黄少天知道，圣剑关中有规定，所有建筑物都不允许超过剑客圣殿的高度。所以，他不论站在哪里，都不可能俯视这个宫殿，可他偏偏就有了一种把这个人族巅峰之所踩在脚下的错觉。
一别经年，他这次在站到剑客圣殿前，这座殿堂已经不再是那么高高在上，已经不足以让他仰望。更不提此时圣殿怕是空无一人，本还能让黄少天稍有忌惮的神圣剑客都离去了，徒留一座空殿，他可以随意地闯进去，不论是破坏，或是其他，都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他，他可以肆意地把人族尊贵的圣殿当做血族的领域满足，潇潇洒洒，无拘无束。
☆、- 14 -
“真是让人唏嘘啊，这么多年这地方还是老样子。”黄少天耳边骤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转头一看发现张佳乐已经落在了他身旁，正用怪异的目光打量着他，“不过黄少天你一声不吭的来这里干什么？”
从奇怪的状态中被人惊醒，黄少天一个激灵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想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无论是人还是血族，有了力量便容易迷失，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情，把自己本来的计划说了出来：“我先前一直有一个问题没法确认，张佳乐你也知道这个地方一直有神圣剑客守着嘛，被分配过来的时候我怎么都没想到会有机会的。不过，既然这么巧了，现在有机会了我就过来确认一下。至于为什么一声不吭，你也不看看张新杰他们，我说要来这里不跟我确认原因才怪了，但是这个原因又不是很方便说。”
打量四周的张佳乐正左耳进右耳出的听着黄少天的话，一听重点词立刻收了神：“什么原因！”他盯着抿着嘴的黄少天，不由蹙眉怒道，“黄少天，你要是连我们都不相信，还能信谁？这时候都事关血族存亡了，还藏着掖着什么啊！”
黄少天并没有直接理会张佳乐的怒气，他右手一抬，冰雨便已出现在了手中，直指眼前的剑客圣殿。这宛若冰霜结成的利剑尖端对准殿堂前耸立的巨剑，凛冽的剑气与杀伐沾染的凝重血气几乎化为实质萦绕在黄少天身侧。
张佳乐被黄少天毫无征兆的反应吓了一跳，慌忙感受了一下附近的气息，可除了黄少天之外分明没有任何足以对他们造成威胁的气息。他奇怪地望着黄少天，像看着一个疯子。
“我说，KILLIGHT……”黄少天顿了顿，像是在叙述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一个左脸颊有一道疤痕的剑客，那是在我十岁那年，在人族剑术大赛上获胜者的样子。他的名字也是他剑的名字，而在那一年，他作为大赛的优胜者被授予神圣剑客席位，在教皇殿修习满月后，被派遣至剑圣关驻守剑客圣殿。”
加冕日的礼花比阳光还要耀眼，比玫瑰更为艳丽，圣剑关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当时的作业，附近村庄的人也尽数敢来围观，身着白银铠甲的神圣剑客在万人空巷的瞩目欢呼中走过广场、走进殿堂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黄少天在回忆中记起了大家高声呼喊的名字，记起了关于这个剑客那些流传市井的故事，记起了他在拥挤的人流中眼前一闪而过的面容，只是，难以置信罢了。
“我……我记得黄少天你……”张佳乐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黄少天歪着脑袋，难得只说了几个字：“我五百多岁了。”
张佳乐用一只手捂着张大的嘴巴，眼里的震撼怎么都藏不住。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明明不久之前才交手过的人类，切切实实打得难舍难分的剑客，却活在黄少天还生为人时的记忆里。是黄少天记错了，还是他自己记错了，再或者是……他不敢想下去了，若是真的能这样，人族和他们血族又有何区别？
可黄少天却把他不敢去想的内容轻而易举地说了出来：“怎么样，一个活了五百多年的人类，而且还是一个足以与我们公爵级的血族战士战力不看上下的人类。百花缭乱公爵，你信吗？”他看向张佳乐，目光认真得让张佳乐没有逃开那个视线的勇气。
永生而害怕阳光的血族，能在阳光下生活而会逐渐衰老几乎活不过百年的人族，有得有失，才令两个种族可以互相牵制，而不再过分的某族优势中让另一个种族有被覆灭的危险。然而，若是人类可以永生了呢……
黄少天看着张佳乐颤抖的瞳，莫名有些后悔自己说出了这件事情。
他抬头仰望着无边无际的夜空，忆起了星海无边的美好恬静，可又蓦地感受到，自己不过是这茫茫大陆中的沧海一栗，哪怕手握着稀世的神剑冰雨，仍是脆弱渺小至极。
“黄少天，你要不要进去看看？”张佳乐好歹也是叶修这个级别的老妖怪，震惊了一会便回过神来，权衡利弊之后，他咬着大拇指回头看了看有些距离的关主府邸，但看着黄少天仍出神得望着剑客圣殿，愣是等至耐心耗尽才出口道。
“啊！”黄少天诧异地发出一个感叹词，睁大眼睛转头看着张佳乐，“哎，张佳乐你怎么还在？”
完全没注意到自己问了多么傻一个问题的血族剑圣被张佳乐当头一个爆栗，当他气呼呼地揉脑袋的时候张佳乐早已一个转身，起落间消失在视线中。
“我去，张佳乐这货还真是一点都不留手啊。疼死了疼死了！”嘴上抱怨着，可黄少天表情渐渐冷漠下来，究竟想不想进去看看，可是说他自己都无法确定。黄少天尝试着往前踏了一步，数秒后又收了回来——或许他还是不愿意进去吧，这外表冰冷内里更是森冷入骨的建筑，就如同他们人类等级制度分明的残酷社会一样，也只有那些已经抛弃了人的身边变得人不像人，血族不像血族的神圣骑士们才能滞留的下去了。
人类的残酷社会啊……
呆滞片刻，黄少天转身把那月光下散发着荧光的雄伟殿堂甩在了身后。宫殿前如若万仞的巨剑孤孤单单地矗立在那里，哪怕再为锋利，再为受人追捧，哪怕作为人类中最强剑客的信仰，黄少天也只能读到千年冰雪般的孤寂。
久别经年，昔日人声鼎沸、花繁似锦的故土，此时却已如空城。
“说起来，我的发情期是不是快到了，要是变成小蝙蝠该怎么参战啊。唉，这可真是个大麻烦，该怎么办啊……”黄少天蹙了蹙眉，无可奈何地惆怅道。
而在黄少天一组人马探查圣剑关时，叶修等人因路线距离早已突破了他们的关隘，一路向北直冲人族圣城而去。为了避免白天因为阳光过强而无法赶路，他们一路都是选择深林密集、人烟罕至之处，可这一刻，这七位战场上无可匹敌的血族公爵，却生生被一个突如其来的人止住了脚步。
身型修长的人面色平静地站在月光里，月华为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淡的乳白色光辉。他身着一袭蓝色劲装，腰间的佩剑是在场所有人熟识的制式与色彩。
而后，他伸手将佩剑拔出，手腕轻盈转动挽出几朵精致好看的剑花，接着收剑至身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剑客礼，说道：“诸位血族的公爵好久不见，虽然我知道你们肯定认识这个世界的我，不过我你们肯定不认识的，所以还是自我介绍一下比较好。我是人族剑圣黄少天，享年五百二十九岁，来自平行世界。”
他的蓝色眼眸似是藏着一片炫丽冰海，璀璨耀目的光闪烁不定。他手握着稀世的冰雨，哪怕随意的动作，也是风华绝代——剑圣，黄少天。
真是不管哪一个黄少天，都有够烦的。叶修无奈地坐着听着来自平行世界的黄少天说着他们世界的种种，在苏沐橙探身过来耳语“黄少天还真是标准地帅不过三秒啊”时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啊！苏沐橙你又和老叶说些什么！别以为我没看到你的小动作，你肯定是说我坏话了快从实招来。”黄少天听到这边的响动，立刻转头道。可叶修敏锐地注意到黄少天在将视线投向他时立刻移开去，脸上刹那间的慌乱不像装的，分明是很想见到他的样子。
“黄少天。”叶修点了黄少天的名字，那人应了声可是还没有看过来，“你们的世界发生什么了？而且，你刚才说你享年五百二十九岁，你难道是一个死人吗？”
“死人？可是他这不是好好坐在这里吗？”孙翔蹙起眉道。
肖时钦张嘴即被孙翔膈应了一下，调整了会情绪才问道：“说实在的，我个人观点并不能完全信赖你。然而，这个世界会有两把冰雨，两个黄少天，已经足够的不可思议。而且你还是一个真正的人类，说自己已经活过了五百多年。”
“平行世界的话，那是时空系的魔法了。据我说知，这个大陆上并没有能做到把一个世界的人传送到另一个世界的魔法师。就血族而言，我不行，喻文州也不行。”王杰希握着手中的灭绝星辰，不只是他，所有人都召出了武器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显然都对这个凭空出现的黄少天无法放松警惕。
黄少天眨了眨眼睛，低下头苦笑：“对哦，队长也不在。不过也是，要是能见到他们的话，我就跟这个世界的我也会见到了，这肯定不可能啊。其实这么安安稳稳地做着跟你们讲话，我也挺奇怪的，毕竟在我的世界我们可是敌人，在战场上打打杀杀哪里有这么聊天的时候。”
他说着抬起头，看过所有人的面目，冰蓝色的眼睛闪动着迷人的光：“我已经看过这个世界的我的记忆了，永夜之雨已经开始落下了对吧？你们这些家伙，都是一群好棒的人啊，跟神圣军团那群人不人鬼不鬼的同僚完全不一样，我好羡慕这个世界的我自己。哈哈，真的好奇怪，我这是在羡慕我自己哎。总之，我的确已经是一个死人了，用现在的时间算，我大概过不到一周就会死了。我可是一个教会的叛徒，真对不起人族剑圣之名，居然会选择在最后一刻把毁灭的阵法中心的石中剑给拔了出来——你们都知道，现在的任何一个微小的决定都有可能给未来造成莫大的影响。那么，要是可以将时间回溯到过去，是不是就可以改变现在了？”
☆、- 16 -
黄少天将最后的目光停留在了叶修的脸上，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个世界的我那边在圣剑关可是调查到了不少情报，队长的传信也该到了。我可以再透露些消息，这边的话，王杰希和叶修都是参与过上一次圣战的，老叶应该还见过教皇对吧？”
叶修点了点头。他微微眯起双眼，总觉得这个黄少天给他的感觉很为诡异，仿佛在逃避着什么，又仿佛看透了一切。
“那可是一个从过去活到现在活了一千多年的老妖怪。”无视了众人惊异的表情动作，黄少天几步走到了叶修面前。
肖时钦却在这时变了脸色：“黄少天，你的身体……”
点点白光在黄少天身体上渐渐消散开来，而每一粒白光的飘散便让那人的存在变得黯淡几分，逐渐透明，消逝。
“我不是说了我是一个死人了吗，别这么惊讶。”耸耸肩，黄少天说着，“真没想到，死后竟然能看到那么多世事轮回的可能性，还能穿越到其中一个世界试图去改变这无限循环的过去与现在。接下来，还是要拜托你们了。”
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他蹙紧了眉低声呢喃着“还好一点都不疼”，用只有他和叶修能听到的声音对那人说道：“去找这个世界的我吧，教皇早就在永夜之雨开始之时便盯上了他，现在肯定已经向那边赶去了。可千万别让他死了啊，我觉得你们两个大概是最有可能打破这个死循环的人了。”
安静许久，叶修伸手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摸了摸，打破沉默道：“平时那么烦，不再多少几句了？”
黄少天被摸了脑袋，气鼓鼓却也不躲：“你都嫌我烦了，还让我多说话。而且你让我多说我就多说，这多没面子啊。”他看着自己愈发虚无的身体，向叶修伸出双手，可还是无力地重新垂落下去，低下视线道，“老叶，再叫一回我的名字好不好？”
他静静地站着，头上的力道消失了，可却什么都没发生。他目光猛地一颤，咬着下唇压下眼中的酸涩，却是被人猛地抱进了怀里。
“少天，少天，少天……”不同于血族的身体，哪怕黄少天说他是一个死人，叶修还是能感受到紧贴在胸口的火热心脏正在剧烈的跳动。而这个人马上就要消失了，虽然不知道他们那个世界的自己和黄少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就看这个黄少天对他的种种态度，那里显然并不是一个很好的结局吧。
黄少天无声地落下泪来，在被叶修抱住的刹那，极力克制的泪水还是落了下来。然而，却没有了原来的酸涩，只有满心的喜悦，几乎溢出胸膛的满足。
“能不能打个招呼再放大招啊，‘他’也是这样你也是这样。叶修，我真的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一遍遍呢喃着爱语，叶修紧紧地抱着他，直到怀中的人化作星点彻底消逝在这片静谧的夜色里。他呆滞许久，才把双手放了下来，一个人向着森林深处走去。
“叶……”苏沐橙想要出口喊他，可却被王杰希制止了。
“让他好好静静吧。”王杰希释然般长出口气，“我们趁这个时候来整理讨论一下刚才那个黄少天说过的话吧，叶修的话，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若是想要阻止永夜之雨，这个时代的“我”必须死在神之祭台上。叶修，你得想办法带着记忆回到过去，从源头阻止这个魔法。然后，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的……唔，真是好可惜啊，我也好希望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叶修一步一步踩着满地的枯叶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耳边一遍遍回荡着黄少天倚靠在他肩膀上低声说下的话语。而此刻那个人，已经随风消散在这个本就不属于他的世界，但那切切实实的存在却还留在叶修的记忆里，他伸出双手，张开，又握紧，再张开，再握紧，而后无力地垂落在身侧，他皮肤上分明还残留着拥抱时暖热的温度。
不该难过。
这不是他的黄少天，他有他的故事，他有他的叶修，他们令一个时间中发生了与他们截然不同的故事。
可叶修还是忍不住动容，那是黄少天啊，不管在那个时间里，那个空间里，都是他最爱的那个黄少天啊。人族的剑圣也好，教会的骑士也罢，哪怕在战场上无数次的与血族厮杀，这都是他最爱最爱的黄少天，话唠，倔强，丧心病狂的机会主义者，有那么点小傲娇，撩拨撩拨就会炸毛跳脚，他蓝色好看的眸中尝尝闪烁着自信冷静的光。真正难过了也不会表现出来，硬撑着把自己藏匿，躲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无声地落泪，直到硬生生挨过那段悲伤，再出手时，还是那个风华绝代、冷静卓绝的剑圣。
他不由的去想那个少天与他的叶修的故事，他们经历过什么。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把那个世界的自己揍个昏天黑地，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能让黄少天哪怕渴求一个拥抱都得竭尽全力。
同时也是莫名地庆幸，庆幸一切的偶然与必然，让他与他的少天互述欢喜，表明爱意。那个黄少天说过，他觉得我们大概是最有可能打破这个死循环的人，亦就是说，那么多的他们里，他与黄少天，极可能是最好的一个结局。
“唔……最好的结局吗……”
——那么，要是可以将时间回溯到过去，是不是就可以改变现在了？
这是黄少天说过的话，他提到了“无限循环的过去与现在”，说为了阻止永夜之雨，黄少天必须死，他说他们是最有可能打破的人，让他“带着记忆回到过去，从源头阻止这个魔法”。这个魔法，应该就是指“永夜之雨”吧，他说他在最后一刻拔出了“毁灭的阵法中心的石中剑”，这应该是阻止永夜之雨的举动，而最后一刻也可以理解为黄少天死之前的最后一刻，所以……假定“无限循环的过去与现在”以黄少天拔出石中剑为终点亦是起点，无限重复，他们现在所处的世界又是第几个千年，他能做出改变的又是哪里？他又该怎么带着记忆回去？
叶修苦恼地蹙着眉，黄少天透露的消息到底还是太少了。而他哪怕是思考着前后的联系都已是竭尽全力，要知道，突然接受自己居然已经在一段固定的时间内经历过各种各样的故事过了千百万年的事实，就如同被时光的锁链禁锢无处可逃也无力逃脱，即便是血族最强大的人也只能感受到不可思议。
“与其说是‘毁灭的阵法’，还不如说是‘永生的诅咒’更为恰当一点吧？呵，这个名字也不太对，怎么感觉实在嘲讽我们自己血族啊。”叶修叹了口气，“人族都能活五百多年，还真的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了。”他回忆着那时黄少天跟他说“要是我说我在五百年前听过张佳乐所碰到的那个人的名字，老叶你信不信”时认真专注的眉目，不由好笑，若是他告诉黄少天之前发生的事情的话，不知那人又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岂止是人类都活了几百年，就连他们永生的血族都已经在这无限循环的过去与现在活了不知多少个千百万年，疯狂至极。
“我有些想法，你们讨论的怎么样了？”叶修回去的时候其他人正聚在一起讨论，引人注目的是一只玲珑小巧的银白色天堂鸟正停在周泽楷的手指上，如锦似缎的长长尾羽垂在身后优雅自如的如它主人一般，“哦，这是喻文州的索克萨尔？”
喻文州的传信使魔转过脑袋看了看叶修，扑扇着翅膀落在叶修手中，刹那间，来自千里之外的信息已经投影在叶修的脑海里。
墨色眸中银光闪过，叶修把手一扬送了索克萨尔飞上了天际：“帮忙跟喻文州他们说一声，多谢调查。另外帮我告诉黄少天一声，给我照顾好自己，我马上就过去。”提到黄少天的时候他嘴角不由勾起了一抹宠溺的笑意，看得旁边不少人都咳嗽了几声移开视线避免目害——叶修还真是调整的够快啊，简直祸害单身血族。
“呵，要是不告诉他们我回头就把你炖汤吃，喻文州都救不了你。”在夜空中极为显眼的银色风鸟翅膀一顿，差点从空中落下来。叶修耸耸肩，把这各方面像它主人的小鸟忽略掉，转身看着一个个望天装作事不关己的血族公爵。
“相信黄少天的话吗？”直截了当地切入主题。
“本来不相信的——”王杰希说了一半，肖时钦接口道，“现在哪怕是不信也得信了。”
叶修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他知道王杰希他们指的是人类能活五百多年的事情，而缺少黄少天像他单独透露的那些消息，估计他们也是推算不出来关于“无限循环的过去与现在”这一魔法的由来的。
那么，该不该说？
☆、- 17 -
那么，该不该说？
他犹豫着是否开头，苏沐橙却在他身侧坐了下来。
“真的没事吗？”血族的女神眨了眨眼睛，一脸担忧地问道。
“肯定没事啊。”叶修伸手揉了揉苏沐橙的脑袋。
“你跟索克萨尔说要去找黄少天，真的？”
叶修笑着放下手，道：“当然是真的。你们是没有听到，那个黄少天告诉我教皇早就在永夜之雨开始之时就盯上黄少天了，现在肯定已经向那边赶去了。他说千万别让少天死了啊，不然的话……”苏沐橙投来了疑惑的目光，叶修的笑容沾染着苦涩，“我们所有的人故事，就只能以一个无法终结的悲剧做结尾了吧。”
可苏沐橙只是笑笑，眼睛亮着光，说道：“你肯定不会让它发生的。”
叶修见苏沐橙轻松的姿态，装作生气地弹了下她的额头：“就你最了解我。”回应他的是苏沐橙嘿嘿的一笑。
“我真的去找黄少天了哦，你们现在阻止我还来得及。”
王杰希瞥了叶修一眼，显著的大小眼让叶修愣了愣，差点让刚做好的计划打了水漂。
“叶修你是不是还知道些别的？”楚云秀双手抱在胸前，气势十足地问着，可还不等叶修回答就打断了那人的话，“我们不介意你不说，反正这事情是越来越复杂了，连别的世界的黄少天都能穿越到这里来，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王杰希说教皇很厉害，你去找你的黄少天吧，我们还是原路直攻教皇殿。也是挺麻烦的，这回是必须打了吧。”
叶修被同伴们出乎意料的纵容惊了惊，可也转瞬即调整好了情绪：“其实，我是有些想法，可多数还是猜测。那这边就拜托你们啦。”
“有什么好担心的，想干就干！”所有人把惊惧的目光投向了说出这句话的孙翔，骤然迎来所有人视线的孙翔本来还很足的底气一下子虚了大半，“呃，怎么了？”
“噗——”出乎意料的竟是周泽楷第一个笑了出来。
“其实说的也是很有道理的，虽然歧意有够大的。”肖时钦推了推单片眼镜，认真地解释道，可他得到的回应是孙翔不明觉厉的一个“啊？”。
“我觉得挺好的啊，就跟肖时钦说的一样，孙翔这说的不是很有道理吗？”叶修脸不红心不跳地站起来，理所当然，“反正的确就是那个字，干！不过为了显得我们是正常人，别把那些人类吓哭了，我们换个词怎么样？”他伸出一只手来，平静地环顾众人。
苏沐橙笑着把手第一个叠了上去，手指偷偷地在叶修手背上点了点。
“看不出来叶修你也有这么正经的时候。”楚云秀也走了过来，伸出女性修长的手指往上面一搭。接着，王杰希、周泽楷、孙翔、肖时钦，一个个人走过来，将右手交叠在一起。
他们看过自己每一个同伴，牢牢印刻下每一个人的模样。每个人眼底，都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们曾争锋相对，也曾并肩作战过。哪怕在曾经的数百年中，他们无数次在战场上冲杀，无论那一次都比不过这一次在心中宣誓的执念与虔诚。
他们，无论男女，无论性别，都是血族的公爵，是血族的战士。他们的存在，即血族的荣耀。他们将为了拯救血族而奋战至生命终点，他们前路未知，却还是向着自己选择的路，坚定不移地冲去，一往无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