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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老滚儿 当前章节:14799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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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佛爷欲上时[启红]》作者:老滚儿

文案:

张大佛爷并不喜欢看戏,但却经常给二月红捧场,他去的目的有两个,他让别人知道,第一:瞧见没,台上那人是我张启山的兄弟!第二:瞧见没,台上那人是我张启山的爱人!

张副官恭敬地对正在更衣的二月红道:“二爷,佛爷让您再到他的房间一趟。”

二月红掀桌:“这淫賎至极的大丘八!看我不活剥了你的皮!”

【高亮注意】1.滚滚另外一个没签约号的文,搬过来放在一起。

2.1V1,HE。

3.多对CP,很有爱。

4.不喜勿喷。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民国旧影

搜索关键字:主角:张启山,二月红 ┃ 配角:张日山,齐铁嘴,解九爷,陈皮 ┃ 其它:

☆、启红

军阀混战,民生凋零,外敌虎视眈眈,各地也闻到了烽火硝烟的味儿,长沙城依旧一片繁荣景象。

“好!”

“精彩精彩!”

“红二爷不愧是名角儿啊!”

此起彼落的喝彩声充满整个戏院大堂,座无虚席,掌声不断,台上之人身穿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戏袍,头戴冠英,一瞥一笑,尤为风情。

“月色虽好,只是四野皆是悲愁之声,令人可惨。只因秦王无道,以致兵戈四起,群雄逐鹿,涂炭生灵,使那些无罪黎民,远别爹娘,抛妻弃子,怎地叫人不恨。正是千古英雄争何事,赢得沙场战俘寒……”

端的是清晰悦耳的嗓音,能把人的魂儿都给勾了去。

这高挑柔美的身段、这上了红妆的容貌,直教人无法移开视线,连坐在正位的军爷,都觉得台上的角儿眼角眉梢全都戏。

台上穿着戏袍的男人果然和平时不一样。

坐在台下的男人锋利的眉骨透着寒冷,可那双如鹰鸷般的双眸竟然闪过一丝复杂的讯息。

待谢幕之时,二月红才发现原本安静坐在正位上看他唱戏的男人已经不见的身影。在满堂喝彩之下离去,卸妆之后,在台上神采飞扬的二月红又恢复一贯的风轻云淡。

若说二月红穿上戏袍是另外一个人,颠倒众生,脱下戏袍后男子气概显露无疑。

熙熙攘攘的老街,小贩的吆喝声不断,雾气蒸腾的老面馒头散发出阵阵香味儿。

张启山和副官张日山换了身便装,跟着前方西装笔挺的两个人。待那两人走到想到拐角处,原本隐藏在高墙之上的张启山和副官纵身一跃,从背后袭击,那两人便摔趴在地。其中一人强撑着转过头看偷袭之人,被张副官刀手劈在后脖颈,那人两眼一黑便晕死过去。

张副官抬起地上其中一人的腿,卸去一只皮鞋,刺眼的纯白日式“脚趾袜”便落在两人的眼内。

“佛爷,您估计得没错,确实是日本人,”张副官道,“看来长沙城不是没有那一味药,而是全部被日本人买走了,目的就是不想我们买到药。”

张启山冷着脸不说话。

“佛爷,这日本人恐怕没那么收手,这次是药,下次就是人了。”

秋风穿过巷道,萧索寒冷。

须臾,张启山才道:“长沙城内没有药,你就派人到外省找,就算到北平也要寻着,必须赶在日本人之前将药拿到。”

“是,佛爷。”

“日本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就让他们狗咬狗吧。”

“佛爷英明。”张副官点头,将一指长的玉璧放置地上其中一人的口袋,随着佛爷一同离开。

又是一阵秋风刮过,巷道里只剩下地上躺着的两个穿着西装梳着油头的男人。

张启山和副官走出老街后,遇上亲信张东升。

张东升眉开眼笑地:“佛爷,红府来人说二爷让您和齐八爷今儿晚上到他那吃饭。”

“嗯。”张启山应了声,转头对张副官道,“收拾府里最上等的药材一同带去吧。”

“是,佛爷。”

走出两步,似是想起了什么,张启山复问道:“老八人在哪。”

“算卦咧!不灵不要钱!阴阳五行十卦九灵!”猪肉摊边上,戴着墨镜的算命人三不五时地吆喝,“阴宅阳宅,官运财运,姻缘吉时皆可算嘞!”

隔壁的猪肉的腥味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腻到鸡皮疙瘩直往外冒。

“瞎子,要是不准,一翻十,敢赌么?”此时,痞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翘着腿,一咧嘴,满口的大黄牙,“一个大洋,要是不准你得给我十个大洋。”

痞子便是瞧着这算命人白白嫩嫩,与平时街上皱巴巴老算命的相差太大,一时玩心肆起。

算命人犹豫了会儿,倒是没有应允下来,那痞子又道:“就你这神棍,招摇撞骗,屁都不会算,还想道天机?”

一个冷哼轻蔑至极。

算命人做了个“请”的手势,痞子一愣,随后恢复神色,要知道,一块大洋翻十倍便是十个大洋,这普通老百姓家能拿出十个大洋来也是极其不易,莫不是这神魂想抢想疯了?敢跟他赌?

痞子一脸狡猾,眼中尽是算计,一块大洋便丢在桌面上,眼角带着猥琐:“那你给本大爷算算什么时候财运到啊?”

反正便是对方算得准了,他这一块大洋还是他自个儿的。

算命人伸出手,眼瞧着要摸上对方的脸,此招为“摸骨”,骨相是也。但算命人却在离痞子坑坑洼洼的老脸一寸见方停下,并未真正触及那油腻不堪皮肉,隔空顺着骨线缓缓移动。

此刻,痞子脸上现出意思慌乱,只因算命人细长白皙的五指正在诡异地变幻,痞子心上开始似有巨石压着。

“啧啧啧……”痞子内心无比煎熬之时,算命人才道,“不简单啊,不简单呐!”

等了许久不见下半句,纯属在吊人胃口,痞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瞧着眼前比他还兴奋的算命人,一开口声音却嘶哑了:“你、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这个嘛,这个……”算命人故弄玄虚的模样令痞子极为来气,“大爷您的屁股离开这凳子之后啊,是天天不愁吃不愁住,定时定点有人管饭,银子嘛,压根就不用使。”

痞子皱眉:“这话我听着别扭,你能说明白点儿么?”

话音刚落,肩膀便被一直带着暗力的手压住。痞子抬头一看,撒腿便想跑!张副官暗中伸出长腿一绊,人便摔在湿冷的地上,结结实实一个狗吃-屎。

“哎哟哎哟……”痞子摸着磕出血的下颚可怜巴巴地仰视着两名高大的年轻军爷,“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啊!小的知错了!大爷您大人有大量就放了小的吧,小的以后为您做牛做马!”

张启山睨了一眼地上之人,走到算命人的身边。

张副官蹲下身,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叫人犯悚:“说说你错哪儿了?”

痞子支支吾吾半天放不出个屁来,张副官拎着他的衣领犹如抽毛巾似的从地上将人提起:“强抢民女,扰乱治安,这罪名也够你坐半辈子牢了。”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张副官评述直白,却让痞子冷汗直冒,身子骨抖得快要散架,进到“里边”还未必有命出来!

惶恐地转过头看依旧淡定自若的算命人,痞子心想着真是一语成谶啊,算得真他娘的准!

人被带走后,算命人一摘墨镜,满脸不爽,朝面容依旧冷峻的张启山道:“佛爷,您还让不让我活啦?”

张启山开口道:“你这捉弄人的伎俩可真是屡试不爽呢?”

齐铁嘴闻言,先是一怔,低声道:“佛爷就别当真那么多人面前拆穿我成吗?怎么说我也是十算九灵呢!”

“那你算到自己什么时候不做这行么?”

齐铁嘴讪笑:“佛爷您就别开我玩笑了,一点儿都不好笑。佛爷,您是知道我平日从不给他人算命,只给买货的人算,可前几日我发现这痞子和日本人有交易,所以……”

“话不多说,我来是顺便跟你说一声,二爷让我们今晚去红府吃饭。”张启山说话一向简单明了,哪儿容得了齐铁嘴拒绝?只有点头的份。

日落西山,霓虹布城。

二月红穿过廊道,瞧了一眼庭院里散落着被秋风卷下的枯叶,便叫下人拿扫帚清理干净。

进到厨房便瞧见丫头忙碌的身影,不动声色地站在背后,帮丫头取下高挂于梁上的辣椒串,道:“这种活让梁婶来做就行了,你身体不舒服,别张罗了。”

丫头折过身,微微一笑:“我这儿不是想给你下碗面吗?你徒弟陈皮也说那味儿他想念得紧了。”

取过放在一旁的披风,二月红满眼疼惜:“来,回堂厅吧,厨房烟灰太大。”

“很快就好了,你先出去吧,等会儿佛爷他们来了没东家在厅堂迎接不好,是我们有失礼数。”丫头轻推二月红道厨房门边上,一颦一笑温柔婉约。

待二月红离开之后,丫头终究还是忍不住咳嗽,攀着门框,柳眉紧蹙,双眸满是哀戚之意。

看来这病,是越来越厉害了……

达到厅堂的二月红一眼便瞧见瘫坐在椅子上的齐铁嘴,坐没坐相:“我说你这身懒骨头,要不要我帮你全剔了?”

齐铁嘴叹了口气,一指旁边坐得挺直的张启山道:“还不是张大佛爷的好主意,说什么锻炼身体,今个儿就不坐车,没把我累死!”

二月红坐下来抖了抖长衫下摆,端起茶盏,挑眉道:“怎么,走着来的?”

“是啊,想着红府离老街也近,索性就走着来了,”张启山道,“我这不是为了提高国民体质么。”

“国民体质……”齐铁嘴装模作样地学张启山,正扮得高兴,被张副官犹如利刀的目光硬生止住,端起茶盏一口饮尽。

二月红看到齐铁嘴憋红的脸和张启山依旧冷如冰山的面孔摇了摇头,吹了吹烫热的茶汤,这才敢饮下一口。

“哎?今天解九爷怎么没来呢?二爷,你是不是忘记这号人物了?”齐铁嘴扫视了一遍也没寻着到目标,“上次说好的见面给我乾坤袋呢!莫不是怕我问他要东西拿不出来丢人吧?”

二月红放下茶盏,道:“九爷到北平办事,三天后才回来。”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开席吧,二爷,说实话,我已经饿得连屎都消化了。”齐铁嘴此话一出,众人无语,坐在一旁的张副官这次愣是死盯着他看了三分钟,这三分钟齐铁嘴是坐如针毡……

菜上齐后,刚好二月红的徒弟陈皮回来了,胡撸一把脸,却不想更脏,丫头让他去洗洗再过来一起吃饭。

端上来的还有丫头亲自下的面,但是只有两碗,一碗是给二月红的,另外一碗便是陈皮的。满桌子的好菜,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可偏偏有人却咬着筷子一脸委屈。

“二嫂,您这是偏心哪,二爷有面,我们没有!”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齐铁嘴。

张启山夹了一块翡翠丸子塞他嘴里:“那么多好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

☆、启红

佛爷让咱吃,咱不能不吃……齐铁嘴默默地嚼着翡翠丸子,感受到一旁来自张副官的目光,对,是鄙夷的目光,齐八爷为了掩饰脸上的不自然扶了一下黑框眼镜:“看着我干嘛呢?我脸上又没吃的。”

张副官一脸吞了苍蝇的神色,将视线从齐铁嘴脸上挪开,说:“我看到你吃东西像是在吃-屎……呼,说出来舒服多了,憋得慌。”

言罢,如释重负。

齐铁嘴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忍了:“好,好,我齐铁嘴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跟你一般计较。”

张副官哼笑一声也不再应话。

二月红和张启山看在眼里,张启山转过头不经意间与二月红四目相对,先是二月红移开视线,夹了筷素菜到丫头碗里。张大佛爷也夹了块香酥鸡放二月红碗里,齐铁嘴端起碗:“佛爷,还有这儿呐!”

张启山看向副官,却朝着齐铁嘴抬了抬下巴,张副官叹了口气,极不情愿地……勺了一大勺碎红辣椒问齐铁嘴:“还要不要啊?”

齐八爷悻悻地收回碗,这次总算老老实实吃饭了。

吃过饭后回到厅堂。夜风起,丫头从里屋拿出新买的长外套给二月红披上,道:“佛爷,八爷,张副官,你们和二爷慢慢聊,我先回房歇息去。”

二月红点了点头:“不用等我,夫人早些安睡。”

待丫头离开之后,看到二月红身上披着的崭新外衫,齐铁嘴便道:“哎!看来我又要给衣柜纳妾了!”

张启山知道齐铁嘴话痨的毛病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治得好的,想要图个清静,就必须与齐铁嘴保持五十米以上的安全距离。

张启山对二月红道:“二爷,我们到后院走走吧,消消食,今晚的饭菜太好吃不知觉间吃多了。”

二月红自是知晓张启山的用意,有些事还是越少人知道为妙。

深秋更深露重,二月红拢了拢身上的外衫与张启山一同前往后院。

明月如玉盘高挂于夜空之上,洒下的银光穿过院里层层叠叠繁茂的枝叶,地上浅影斑驳。

张启山摸着已有两人高的桃花树,感叹道:“许久不见,都长那么大一棵了。”

谁能想到当年被冰雪压弯了的小树苗而今年年花开满枝?也多亏了二月红平日里的悉心照料,像他这样的压根就没时间去打理,纵然这棵桃树是他和二月红发现的。

“是啊,时间匆匆如白驹过隙,半点不由人。”二月红抚摸着略微粗糙的树干,“就像身边的人,一日又一日,哪天睡觉醒来,人也不在了。”

拍了拍二月红的肩膀,过了良久,张启山才道:“日本人已经将药引茯苓全部买走,我已经让手下到外省去找,相信明天就能找到并带回来。”

“好,多谢佛爷。”

“你我二人之间还说什么谢不谢的。”张启山这一抬眼便似着了迷,月光下的二月红犹如凡尘中的一株白昙。

二月红脸部线条较为柔和,眉宇温润,长沙城哪个不说红二爷是个美男子,纵然戏院的大门已经关上大伙儿削尖了脑袋都想往里钻。

张启山许久没见过二月红的笑容,二月红的笑容,也只有对着丫头的时候才会舍得展颜。

回程的路上,张启山一直没说话,齐铁嘴继续嘚吧嘚吧地念叨个不停。

最终还是忍不住了,张启山道:“我说你整天神神叨叨地,不累么?”

“佛爷,你是不知道啊,说话能活跃大脑,防止老年痴呆,像你平时那么少话,都是憋在心里,不难受啊?”

“不难受。”张启山一锤定音。

“……好吧。”

坐在前面的张副官嘴角笑意渐浓。

回到张府,卸下装备,张副官道:“佛爷,我们的人已经找到药了,明儿就回来。”

折过身:“越快越好。”

“是。”

“佛爷,二嫂子的病,真的那么难治?”原本这话张副官是不想问的,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一开始他也以为二月红夫人的病只是一般的病,后来逐渐地发现病情的严重,那种咳嗽是要人命的,压根喘不上气,若不是有旁人在,丫头准会没命,其实说白了就是用药一直续着命。

“难治不难治,不是我们说了算。”张启山脱去大衣,坐在凳子上给自个儿倒了杯茶,一喝,还是凉的,也罢,张府里几乎都是大老爷们儿的,丫鬟虽然不少,可也没几个能像丫头对二月红那般尽心尽力的,毕竟可是夫妻,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过门的正妻。

“二嫂子可是个好人。”

张启山冷声道:“天意难违。”

张副官也不好再说什么,好人都逃不过生老病死,张启山这一句天意难违也说得很清楚,断不会为了个人而牺牲众人的性命。

一切都必须以大局着想。

“对了佛爷,上次我们进的那个山洞,里头的东西非同寻常,必须要二爷才能解,如今夫人那样,恐怕他是不愿去的。”张副官道。

“关乎国家大事,民族兴亡,也未必能由着他。”

“佛爷……要换做你,你愿意吗?若二爷……”

张启山一拍桌,茶水飞溅!

原本就不是冲动的人,今儿不知是怎的,脾气收都收不住?

张启山沉气道:“若有那一天,我也会选择国家。”

有些话,说得过早,反而是一把枷锁,能控制自己的双手双腿,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张副官离开后,张启山到浴室打算洗个热水澡,泡在热水里,雾气袅袅,张启山眉心照样是有化不开的愁云,仰着头瞧着顶上的横梁,二月红的脸就这么浮现出来了。

耳边还出现了幻听,听到了二月红叫了声:“佛爷。”

手一动,张启山便醒了,人还是仰躺在浴缸里,张启山连自个儿不知何时睡过去,捧起已经失去热度的温水洗了把脸,围了块浴巾跨出浴缸,套上长裤,颈上挂着条毛巾便走出浴室。

卧室落地窗没关上,一阵夜风吹进来,张大佛爷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药引茯苓第二日便到了长沙城,怕途中发生意外,张启山和张副官于城外十里等候,将药送到红府之后,大夫开始抓药熬药,半点不敢怠慢。

却不想一碗汤药喝下,丫头剧咳,当场便晕了过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二爷红了眼,站在庭院里来回踱步。

“二爷,大夫已经在看了,您别激动……”

齐铁嘴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安慰吧,可此时二月红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了,平日里比谁都冷静的人,但是一旦扯上了丫头,他整个人都跟装了火药似的,近不得身,殃及周遭。

“告诉我!这茯苓里参了什么!”二月红揪住张启山的大衣,双目满是怒火。

“什么都没有,我验过货,没问题。”张启山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怒气上脑的男人。

“没问题!没问题那丫头为什么会这样!”着急逐渐变为盛怒,二月红此时也不顾旁人会如何看待,他只想问个明白。

二月红脸倒映在张启山漆黑的眸子里,昨夜还出现在他梦里面,想也是好笑:“如果人有什么差池,我张启山一命抵一命。”

“佛爷!”张副官情急之下喊了一声,但也是迟了。

话说出来犹如泼出去的水。大伙儿都知道佛爷的个性,说到做到,一言九鼎,他比谁都狂,却从不轻易许诺。

二月红颓然地松开手,看不到张启山眼中的隐忍,双眸毫无焦距地点点头,脚步有些不稳往屋里走,巧儿正想扶他,却被二月红推开。

齐铁嘴走到张启山身旁,道:“佛爷,二爷他并不是有意的。”

这当是缓和气氛的话,齐铁嘴原本也没有料到,却不想张启山回了句“我知道”。

看着丫头紧闭的眼帘,唇色泛白,二月红心疼难忍,执着丫头的手,良久良久。

“二爷对夫人用情至深,只怕夫人哪一天……唔!”张副官眼疾手快得捂住齐话痨的大嘴巴。

张副官在他耳畔低声道:“不想死得很难看的话你就继续说!”

热气喷在齐铁嘴耳朵里分外痒,他忍不住缩了缩肩膀,点了点头,张副官这才松开手,看了一眼面容冷峻的张大佛爷,感觉这秋天冷得掉渣了,这不是还没到冬天么……

这一天二月红一直守在丫头床边,不吃不喝,张启山站在庭院里,也是不吃不喝,连带张副官一样米粒未进,齐铁嘴扁着嘴,早已经饥肠辘辘,他今儿早就啃了个玉米馒头,到了红府之后也没吃过东西,肚子里的蛔虫都纷纷起兵造反,擂鼓声声。

叹了口气,齐铁嘴让丫鬟拿了些糕点茶水过来,放在石桌上,自个儿先塞了一块红豆糕进嘴里,端着盘子递到张启山眼皮底下,张启山眼珠子一动也没动,齐铁嘴摇了摇头,再走到张副官面前。

“吃么?”

张副官睨了他一眼,没应话。

“不吃饿死你!”抓起一块便堵在张副官的嘴巴上,被张副官一把推开手,齐铁嘴不悦之色溢于言表,“嘿!我说你这人,让你吃还嫌弃?”

张副官手快,也把一块红豆糕挤进他喋喋不休的嘴巴里:“吃你的去。”

“不吃就算了,我吃……”咕哝了几句,齐铁嘴拿着盘子刚走到屋门前,也没敢跨进去一步,瞧见二月红的背影一股悲伤涌上心头。

也罢也罢……

大夫离去之前,跟大伙儿说了,夫人如今身子已经承载不了茯苓的药性,才会这般难受,不曾想才过去那么短短几日,夫人的身体已经弱成这样,再如此下去,也是回天乏术。

二月红知道并不是张启山的错,却也没说什么,人一直陪在丫头身边,月上树梢了让陈皮送客。

张启山站着没动,齐铁嘴叫了一声“佛爷”之后,张启山看了一眼屋里的背对着他的二月红,这才迈开长腿。

第二日,张启山还未起床,卧室的门就被砸了得砰砰直响。

“佛爷!佛爷!解九爷有事找您!”

☆、启红

平日里张启山断不会睡那么久,他原本就不是嗜睡之人,大概因昨儿彻夜未眠,今个才忘了起床。裸着上身打开门,原本一直往后梳得一丝不苟的黑发现在软软地落在额前,为平日看着冷厉的面孔平添了几分随和。

张副官瞧他一脸睡眼惺忪的样儿,也不敢废话:“佛爷,九爷在楼下大厅等您。”

“嗯,我这就下去。”

解九爷为下三门,经商,人脉广阔,人高大,鼻梁上载着一副金丝边框眼睛,斯文儒雅,毫无市侩之气。

正在喝着热茶,张启山便走过来了,依然是妥帖笔挺的束腰军装,黑发一丝不苟得往后梳去,露出饱满天庭,是天生王者之相。

“我听二爷说你前几日去了北平,可是有什么新发现?”张启山坐下来依靠着沙发,任由体内的懒虫钻进骨头里,这两日不知怎的,什么事儿都不上心。

除了一个二月红。

解九爷道:“这次去北平原本便是为了谈些生意上的事情,没想到让我打听到了个儿事。”

“九爷你说。”张启山让解九说下去。

“不知佛爷可听说过鹿活草?”

“鹿活草……”

瞧见张启山一时想不起来,解九便继续道:“青州刘炳,宋元嘉中。射一鹿。剖五脏,以此草塞之,蹶然而起。”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早些年有所耳闻,此物曾于宋墓中出现,后听说被富商买下,价值连城,此物当真如此神奇?”

解九点头:“这可不是传闻,多少人想要目睹,可见过的这世上也没有几个,却不想此物竟然在北平的新月饭店进行拍卖,价高者得,只怕也是个天价。”

张启山五指成拳:“给二爷夫人看病的神医让咱们找的不是这药?”

“正是此物,所以今早我到长沙城,家都没回便来找佛爷了。”

“二爷那边通知了么?”

解九犹豫了会儿,才说:“此事我觉得由佛爷出面说更为妥当,且不说佛爷的威望,二爷还是听佛爷的安排。”

“只怕不能如你所想的这般。”

解九见张启山脸色,便问:“二爷那,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夫人久病缠身,服下以茯苓为药引的汤药之后,病骤发,现已是卧床,至今未能清醒。”张启山瞧着桌面上精美的茶杯,“也不知何时才能下榻。”

解九爷叹了口气:“病来如山倒,二爷对夫人情深义重,恐怕也是日日守在夫人身侧吧,他们夫妻恩爱,一方有事另一方定是万分难受。”

张启山闻言也没接话。

是啊,夫妻同根,福祸同享,奈何未必能白头相守……

正当解九再想说什么,张启山道:“九爷,此事先不予二爷知晓,我去北平探一探再说。”

“佛爷,若想要进新月饭店,必须拿到邀请卡,否则,便算是您长了翅膀也未必能飞进去,那地方守卫森严堪比皇宫,”解九提醒道,“可我们手上并没有邀请函,你去的话,必须想办法拿到邀请函,否则去到北平也进不去。”

张启山点头:“那当真要好好计划计划了。”

“但是长沙城有一个人,他手上就有邀请函。”

“谁。”

“日本商会会长,佐藤新一。”

张启山瞳孔微敛:“日本人手上也有邀请函。”

“是的,钱嘛,谁也不嫌多,也不嫌脏,只要是能花的,又分是谁的?但是,佛爷,若你想拿邀请函,而且还是从日本人手上拿的,难度较大,后果你我都清楚,这一招棋走得险,佛爷必须三思。”

“救人要紧,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那邀请函佐藤一直带在身上,佛爷要是下定决心,那趁着这时间好好想,明日佐藤才出发,晚上还是有时间的,且佐藤一向喜爱中国文化,夜里经常去馨园听曲儿看戏。”

解九此话一出,张启山像在黑暗中看到了一条路:“九爷,你看我这样,能唱戏么?”

一米八几的高个儿,脖子以前全都是腿,目光锐利,谁见谁都怕,和台上唱戏的角儿相差也忒大了点儿吧?但是解九没敢把心里话说出来,只是识趣地:“……”

“要不,我给你摆个姿势瞧瞧?”言罢还真站起来了,张启山穿着束腰军装,蹬着长筒皮靴,拇指中指一合,倒也捻出一个别扭的兰花指,分外僵直的老腰还不知死活地扭转六十度,半是背对着解九回眸一笑……

“噗——”解九一口茶全喷出来了!

“佛爷、佛爷……你别扮了,太瘆人了,咱们能不能换一个?”解九拿出方巾擦嘴,“况且佐藤好男色,你男扮女装也没法近他身。”

“你怎么不早说。”张启山恢复原状,倒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长大佛爷这脸真是说变就变……解九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那是被张启山方才的举动吓出来的:“佛爷,你就画个妆就成,不用瞎折腾。”

“九爷,这招属于下招,”张启山一如既往的冷厉,道,“若是能拿到邀请函,我也认了。”

“让佛爷以身犯险,是解九无能……”

张启山一扬手,站在大厅门外守着的张副官便走进来:“佛爷。”

“今儿晚上咱们去会一会佐藤。”

张副官道:“佛爷说的是日本商会会长?”

“正是。”

“佛爷可是有计划了?”

张启山点点头,站起身两指灵巧地挑起放在一旁上的配枪极其灵巧把玩了一圈,插进腰带后,一本正经地戴上军帽:“走,去红府。”

“佛爷,这……”

张启山挑眉:“难不成还能赶我怎么着?”

红府依旧干净,庭院里也不再有落叶,因为二月红特别嘱咐一定要把每个角落都收拾干净,断不能有残败凋零的景象,枯萎的花草一并除去,种上四季常绿的植被,夫人醒后能瞧见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心情愉悦。

下人们都知道二爷对夫人用情至深,羡慕的羡慕,惋惜的惋惜,却也没敢有提及夫人病情半点,便是怕不小心传到二爷耳朵里,二爷心里更难受。

管好自己的嘴,管好自己的人,这便是红府现在的情况,所以当张大佛爷想要进红府,管家都犹豫了会儿,一是怕二爷困扰,二是怕得罪了佛爷。

也不知自家的主子想不想见佛爷。

张启山也不想多为难管家,便道:“劳烦你通传一声,说张启山来了。”

管家应着好,便小跑着去找二月红,张启山和张副官站在门边等候,不大一会儿听到了脚步声,两人抬头一看,二月红竟然也跟着出来了。

瞧着二月红略微舒展的眉心,张启山问:“夫人醒了?”

“醒了,能吃下东西,走远的还不行。”二月红一下说了三段,也免去了张启山下面要问的话。

“那便好。”

“佛爷,我们到堂厅谈吧。”二月红亲自出来迎接,那说明他并无心存芥蒂,怎么说是丫头身子虚弱,性温热都无法承受,这才病情加重,也怨不得张启山,再者,药引还是张启山找着的,也不想冤了这吕洞宾呢。

二月红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也想过派人赔礼到张府去,而后想想自个儿不亲自去也不妥当,若不是放心不下丫头,离不开红府,他今儿早就该带着礼物给张启山赔礼。

进到厅堂,二月红做了个手势,管家便点头走下去了。

不大一会儿香台案烛便呈了上来,装了一半水的金盆在张启山看来尤为刺眼。

只见二月红道:“佛爷来的正好,今日我想让佛爷给我做一回见证人。”

张副官看了一眼张启山,也没说话。

二月红竟然要为一个女人金盆洗手!置天下人不顾!

知道二月红接下来要说什么,张启山抬脚踹翻了金盆,水撒了一桌,湿了香烛,更溅湿了二月红的下摆。

二月红也没料到佛爷会突然发难,愣怔了会儿,才怒道:“张启山!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这句话是我问你才对!”张启山心里堵得慌,那一股滋味不知怎么去形容,总之教人难受至极。

二月红气急了,先出了手。他一心想保夫人周全,却更病入膏肓,自张启山给他那一枚戒指开始,丫头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他左右为难,夜夜在祠堂,秉明先灵,妄求得祖上庇佑,丫头去了病痛,直至今日金盆洗手也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取舍,可偏偏张启山还是不放过他。

踢坏了大厅的桌椅,碎了一地的瓷片,拳头无眼,招招带风。

张启山隔开二月红迎面而来的拳头,脚下压制二月红抬起的膝盖,却不想二月红一招闪蛇上身,翻身便压在张启山身上,手肘一顶,脊椎五寸之处,按理说张启山应该会无力倒地,可人却捉住二月红的手腕,往前一扔,二月红想扯住张启山的大衣,一时手滑没抓紧,人便直直甩了出去。

张启山见状,伸手想要把人捞回来,可也是来不及了,最终二月红还是摔在庭院的地上,心口一痛,喉口一甜,嘴角便见血了。

见此,张副官跑过去想要把人扶起来,二月红硬气,不让张副官近身,强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抹去嘴角的血迹,带着恨意的目光看向张启山,其实眼前看到的全是重影,摔落在地之时来不及用巧劲,磕到了肋骨,这才伤着。

管家张伯无意间经过大厅,只见一片狼藉,自家主子站在庭院里捂着心口,眉头紧蹙,大骇之余赶紧跑过去。

二月红直直看着张启山,冷着脸道了句:“送客!”

☆、启红

“佛、佛爷,您这边请……”管家不敢直视张启山,恭敬地按照自家主子的吩咐把人顺顺利利地请出红府。

张启山也不想为难谁,这是他和二月红之间的事,祸不及旁人,张副官知道张启山的用意,应了一声管家,两人这才离去。

经过二月红身边之时,张启山隐约觉得有些东西开始出现了裂痕,正在往不限之地蔓延,越来越大,越来越广,直至密密麻麻一片,碎得不成样子。

穿过老街,踏着青石板走上石拱桥,攀扶着质地粗糙的桥栏,桥身斑驳的青苔已在入秋时风干,瞧着静静流淌的清水,张启山倍感无力。他和二月红怎么变成了见面就掐的地步?为了一个女人?

可那确实是个好女人啊……

深秋的风格外寒凉,穿城而过的河渠年代久远,怎么说也有老桥的陪伴,不会寂寞,可他张启山怎就是形单影只?

就连……张副官都有齐铁嘴吵吵嘴什么的,他却跟二月红真打起来了。

不是张启山想到了齐铁嘴,而是齐铁嘴从城东经过,一眼就认出张启山和张副官了,这不,正高高兴兴地走过来。

齐铁嘴笑嘻嘻地:“佛爷,今儿个怎么有空赏景了?”

张副官见佛爷没说话,便退了两步在齐铁嘴耳畔道:“佛爷心情不佳,你就别来扰他了。”

“佛爷怎么了?”齐铁嘴好奇心忒重,虽说佛爷整天都是一脸苦大仇深冷若寒冰的,可心情不好的时候都是把自个儿锁在书房里,除非……是去了红府吃瘪了。

“你就别多问,该干嘛干嘛去。”张副官瞧了一眼依旧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张启山,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张副官还是有分寸的,一转头又见到齐铁嘴阴阴地笑着,一怔,“你笑什么?”

“让佛爷这样的,恐怕也只有二爷了吧?”张副官不应话,齐铁嘴笑得更是得意,“诶?我猜对了?莫非是真的?”

张副官巧妙地转移话题:“方才去了趟红府,二嫂已经醒了,能走能吃,佛爷现在是想怎么找药救二嫂”

“醒啦?真好真好,”齐铁嘴由衷的高兴,眉开眼笑地,两只酒窝特别明显,“一定是佛爷的圣光照到了二嫂。”

张副官翻了个白眼,这马屁拍得也太不切实际了,还圣光,真当佛爷是九天如来佛呢?要是佛爷真是如来佛,也不用站在桥上愁得老脸都皱了。

“嘿,我说张日山你对我翻什么白眼呢?真没礼貌!”齐铁嘴不悦,正想要再说什么,就被张副官抱了个满怀!

但是!

张副官把齐铁嘴上半身倒在老桥上,头朝下,身下便是冰冷的河水:“你再叽叽歪歪信不信我把你丢下去,和水里的鱼儿继续聊聊?”

齐铁嘴两只手全挂在张副官的脖子上哇哇大叫:“我错了我错了!壮士饶命壮士饶命啊!”

张副官这才把人放下来,待齐铁嘴双脚落地之后,道:“你有这个时间现在就去看看二嫂吧。”

顺便也去瞧一瞧二爷怎么样了,回来也跟咱说一说。当然,这是张副官的潜台词,没有明说,知道再见齐铁嘴的时候他也会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齐铁嘴抖了抖墨绿长衫,扬起骄傲的小头颅“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下石拱桥。还没能走两步,又跑回来拍了拍佛爷的肩膀,小声道:“佛爷,我先走啦,去红府。”

张启山是听进去了,点了点头:“去吧。”

随后瞥了一眼张副官,齐铁嘴再次“哼”了一声,大摇大摆地往红府走去,张副官瞧着渐行渐远的齐铁嘴,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真是傻人。

“日山,咱们现在就去准备一下今夜里需要的东西。”张启山抬手看表,“还有时间,也足够了。”

张副官一回头又跟变了张脸似的,神色严肃:“是,佛爷。”

上了浓妆的张启山与平时是不一样的,可以说压根就瞧不出来这是张大佛爷,若不是自己在一旁看着整个过程,张副官都不大相信。

穿上简约戏服的张启山等会儿便要扮演小生,不是说佐藤新一好男色么,看我帅不死他?

“佛爷,你双眼带着精光,哦不,是凶光,能不能再柔和一些?”张副官在一旁指导。

“是么。”张启山对着镜子练习了几次,尽量让自个儿的眼神迷蒙些。

“对,就这样,佛爷,千万千万别目露凶光,见到佐藤的时候把他想象成一块叉烧就成。”张副官继续进行心理暗示和辅导,虽说自己也上了妆,但起码该收的都收了,只是佛爷平日里冷厉惯了,匆忙之间改也还算勉强。

穿过人声鼎沸的大堂,两人混在戏班里,戏班里头有解九爷安插的内应,都是为偷新月饭店的邀请函收拾手尾的武者,实力不可小觑。

“辕门外三声炮如同雷震,天波府里走出来我保国臣,头戴金冠压双鬓,当年的铁甲又披上了身,帅字旗飘如云,斗大的穆字震乾坤,上写着浑天侯穆氏桂英,谁料想,我五十三岁又管三军哪……”

角儿一上场,开腔便惊人。佐藤新一端坐在正位上,认真欣赏着,连案上的糕点茶水都没碰。

张启山和张副官还未出场,站在帘子后方。张启山挑开布帘,从缝隙中看到端坐在正位上的佐藤新一,暗想这日本商会的会长竟然如此年轻,看年纪应是比他小一些,五官端正,一双桃花眼,细看还带着些媚气。

不会有诈吧?张启山暗想。

张副官朝他点了点头,意思是他确实就是日本商会的会长佐藤新一。

若说张副官又是怎么认识佐藤新一呢?那得从上个月说起,那一日他手下的一名士兵失踪了,一路追查,竟然查到了日本商会馆,当时出来迎接的正是佐藤新一,对方一口咬死说与他日本商会无关,但证据却是有的,只不过张副官也不想硬碰硬,索性潜入商会馆里头一把火烧了半个会馆,怎说也要给兄弟们出口恶气。

张日山原本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别人敬他一尺,他便敬人一丈,若是惹到了张家军的头上,天王老子也不给面子!真当他吃素呢?

说是小生,其实张启山和张副官就是陪酒的,在台上唱的时候,声音并不是他们俩的,而是对口型,真正唱小生的在后台。

佐藤新一倒也听得入迷,微垂的眼帘似是沉浸在戏曲的故事里……

张副官依旧在台上,而张启山已经走下台。说是戏台,其实便是在房间里抬高了一点,听曲儿的坐在离戏台四五米开外的地方。

张启山虽不喜欢看戏,但也没少去给二月红捧场,戏里的小生是如何走路的他还是能记得住,此刻他走下台,佐藤新一却也没正眼瞧他。

正当张启山以为眼前这日本人要睡着的时候,他却睁开了眼,张启山刚想皱眉却硬生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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