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君,喝些酒吧。”张启山压着嗓子,让声音变得尖细一些。
佐藤新一抬眼,微笑着捏起案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细细品味后才道:“好酒,好酒。”
看来这佐藤新一还真是喜欢中国的文化,连说中文都不带本国的口音。
连续给他倒了几杯,再几杯,再几杯,张启山也被灌了三杯下肚,过了不久,佐藤新一开始醉态明显,眼神变得迷蒙。
正当张启山要下手之时,佐藤新一拿去他的一只手伸进内衫里!更想不到的是佐藤新一倚在张启山颈窝,温热的气息混合着酒气喷在张启山脖子上,他个姥姥的,纯属诱惑人么?看来解九爷调查得确实很清楚,佐藤就是一兔儿爷!
如此说来,邀请函一定会在他身上。
张启山强忍着要揍人的冲动,顺着佐藤新一的意思,将手放进衣服内,触及到了男子的胸膛,烫热的肌肤惊得张启山浑身起鸡皮疙瘩。
睨了一眼佐藤,脸上莫名的红潮是怎么回事?
不对劲儿,这酒绝对有问题!莫不是……酒水中混了□□?细想,是九爷派人在酒里下了药?
正好,房内只有佐藤一人,所谓的保镖都是在门外守着的,此时不下手等待何时。
佐藤新一握着张启山的大掌在胸膛游移,双唇微张,吐出的气息是浓重的。
张副官在台上见此也知道哪儿出了问题,按理来说在这种形势严峻的场合中是不敢掉以轻心的,可瞧见佛爷一脸要杀人的表情,打心里觉得想笑。
张启山只能不断自我暗示怀里的人是二月红,是二月红,是二月红啊!
佐藤新一舒服地哼哼,抱住张启山的脑袋,仰起脸,他娘的,这不是在索吻么?
张启山此刻非常想拿鞋拍在厚颜无耻的日本人脸上。
暗地里朝张副官做了个手势,人便走过来了,因为张启山在佐藤新一的身侧摸到了类似邀请函的硬质纸片。
幸得长袖掩护,邀请函一直没露出来,从张启山的手中传到了张副官的手中,怀中的佐藤新一依然没有察觉。
原本该是心惊肉跳的过程,却无比顺畅,直至回到张府,张启山也还没反应过来,实在匪夷所思,如此重要的邀请函,竟然轻易得手了,总觉得这过程中出乎意料的顺利。
站在落地窗前,端详着手中的邀请函,新月饭店这几个描金大字映入眼帘,加上外框欧式的图案和那防伪的暗纹,张启山确定这是真的。
解九爷到的时候已是夜深,从张启山手里接过新月饭店的邀请函,并拿放大镜细细研究了一番,正如张启山所想,这确实是真正的邀请函。
“佛爷,明儿就要上北平了,让张副官先帮你收拾收拾,把该带上都带上,到了北平发电报给我。”
“你不跟我一同去么。”
“邀请函不见,日本商会肯定会派人来找我,若是这个时候我去北平,日本人定会起疑心。”解九爷正色道,“佛爷有张副官和齐八爷陪同,应无大碍。”
“行,那便这么决定了,带上齐铁嘴,偶尔还能给咱算上一卦,倒也好。”张启山点头道,“日山,你去把行李收拾好,明儿一早启程。”
“是,佛爷。”
所以,第二天天还没亮,齐八爷便被张副官从被窝里扯出来了,睡眼迷蒙的齐八爷还没回神呢,身上已经套好了衣服,连最喜爱的围巾都暖和地围在脖子上,迷迷糊糊便上了开往车站的军车。
张日山坐在副驾驶,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睡得天昏地暗的齐铁嘴,余光瞧见佛爷看向窗外的侧脸,叹了口气,这才转过脸去。
佛爷啊佛爷,您这样,啥时候是个头呢?
☆、启红
上了开往北平最早的那列火车,张启山、齐铁嘴和张副官三人坐在同一包厢内。张大佛爷上了火车之后依旧没说话,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也不知那些景色有没有入张大佛爷的眼。
此时天才微亮,兴许是要下雨的原因,天色比平时更暗沉。
齐铁嘴靠在张副官身上睡得安稳。张副官习惯性坐得挺直,时不时把齐铁嘴的脑袋固定好,人这才不至于摔在地上,最后齐铁嘴不知不觉睡趴在张副官怀里了。
不知过了多久,火车发出呜鸣,把齐铁嘴吵醒。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齐八爷迷糊道:“这、我这是在哪儿呢?”
“火车上,要把你拉到北平去卖了。”张副官正色道。
拍了两下脑袋,齐铁嘴总算清醒些,低头一看自个儿身上的长衫,瞪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你帮我换衣服?”
张副官睨他一眼:“怎么着,还委屈你了?”
“……”齐铁嘴抓了抓头发,不知道嘴里念念叨叨着什么。
张副官捕捉到什么“看光”两个词,也觉得这齐八爷甚是好笑。“你若是真觉得委屈了,我让佛爷给咱们做个见证,娶你过门便是,给个名分你,如何?”
齐铁嘴角直抽抽:“小心大爷我撕烂你的嘴!”
张副官见状,又道:“那你一个大男人的磨磨唧唧个什么劲儿,我又没把你怎么着,更何况还是你让我帮你穿的,说什么‘伺候爷更衣’之类的,你真当我是你家丫鬟?我都没说我吃亏,你倒是先嫌弃我了。”
齐铁嘴整理衣衫,故意咳了一声掩饰自个儿的尴尬:“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我是佩服你,我没嫌弃。”
难得对方说了句比较能入耳的话,但在张副官眼里,齐铁嘴就是在说反话。摇了摇头,张副官也不应话了,齐铁嘴拢了拢身上的长衫,围巾一甩,蜷缩在座位的角落假寐。
而后又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往张启山身上瞅。
张启山也被他盯着看得浑身不自在,才道:“有话直说。”
“呃……佛爷,昨天我去看了二爷,厅堂那的桌子椅子都碎了……”齐铁嘴顿了顿,又继续道,“可我想着,在长沙城谁敢欺负到二爷头上呢?莫不是日本人吧?”
“二爷人怎么样。”张启山平静问道。
“人还好,看来是受了点伤,后来他自个儿先回房,我也就回去了。”齐铁嘴边回忆边道,“佛爷,你说以二爷的性格谁能跟他结仇呢?”
张启山想了会儿,又道:“二爷有没有说什么。”
“让我想想……”齐铁嘴扣了扣脑门,“二爷好像也没说什么。”
张大佛爷挑眉:“好像?”
“觉得二爷再跟我多说两句都难受到吐血……诶?说到这儿,我还记得进到堂厅庭院那的时候还有一滩血迹呢,莫不是二爷的吧?”齐铁嘴皱着眉头,见张启山没应话,转过头看张副官,复问,“真是二爷的?!”
张副官迟疑了会儿,终究没说出一个字。
齐铁嘴一拍双手,愤恨道:“要让我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我非宰了他不可!”
张启山陷入了沉思,昨儿这么对二月红,也不知道二月红现在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他眼睁睁看到二月红摔出去那一刻,他试图伸手去把人扯回来,可惜为时已晚,倒地后的二月红神色痛苦,便连看着他的眼神都是带着强烈的恨意。
二月红为了丫头金盆洗手,原本这是二月红的事,谁也干涉不了,可他上前阻挠,踢翻了金盆,把事情往自己压根就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若是能心平气和地与二月红坐下来好好谈谈,或许也不会走到这种拳脚相向的地步,并且亲手伤了二月红……
胡撸了一把脸,张启山看向窗外的目光更是纠结。
张副官看在眼里,也不好说些什么,怀里的齐铁嘴呼呼大睡,就没差有鼻涕泡了,有些人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心态,也未免不是好的。
三人于拍卖会前一天到达北平,把长衫换成了妥帖硬挺的西装之后,走在路上的三个高大英俊的男子引来不少人的目光。
张启山坚决不穿和服,所以才备了西装。最不习惯的可以说是齐铁嘴了,怎说他从小到大穿的都是云龙盘扣长衫,吃的是中国米饭,嘴里念的是之乎者也乾坤八卦,这西装好看是好看,可齐铁嘴就是不习惯,难得的是连张大佛爷都开口夸他穿了这身西装之后看起来精神头特别足,心里就开始嘚瑟,感觉走在路上都自带光环了。
将邀请函递给新月饭店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一眼张启山,便道:“佐藤先生,里面请。”
齐铁嘴把行李放在地上,倒在软乎的大床上道:“新月饭店果然名不虚传啊,你们瞧见没,方才门口那些人,黑压压一片全是穿着西装的保镖,整个新月饭店都被人墙包围起来了。”
在齐铁嘴说这话之前张副官已经合上了雕花繁复的房门,房间里头的装饰,一草一物,明眼人一瞧都知道是值钱的东西,单是茶几上那一套青花韵锦茶杯,普通百姓人家挣一辈子都挣不到那个钱。
新月饭店富丽堂皇,悬挂于顶端的大型水晶灯流光溢彩,一桌一椅都精美无比,连帷幔都是上等的蜀绣,地面光滑到能倒映出人影来。
齐铁嘴走在饭店大堂,好几次都差点滑倒,若不是张副官拎着,不知道都摔出多少个包来。
“你到北平连走路都不会了?”张副官忍不住调侃道。
“是这地板太滑,也不知道用什么料子。”齐铁嘴索性抓着张副官的手臂行走,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是新奇的。
“我说你这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走路要看前面。”张副官提醒。
齐铁嘴嘿嘿一笑,凑到张副官耳边说:“我看到了从我那出来的货了……”
张副官一怔,从长沙城九门出去的货流到北平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主要是货到了新月饭店,必然知道九门,怕就怕在,新月饭店有人认识他们,届时他们的假身份便会穿帮。再者,佐藤新一发现邀请函不见之后,不知下一步会如何,等会儿必须要给解九爷一个电报才妥当。
三人出了新月饭店之后,分工行事。张启山负责探查地形,看看新月饭店什么地方存在漏洞,齐铁嘴负责打探消息,拍卖会上都有哪些人来,且新月饭店背景等,张副官则是发电报给解九爷。
便是在齐铁嘴问得嘴巴都干的时候,正好旁边有个小店坐下来歇息。
小二便上来了:“客官,您乏了吧?要不要来点吃的?”
齐铁嘴正好也有些饿了,问道:“你这有什么吃的?”
“焦圈配豆汁,咱小店的招牌,咋样客官,来一份?”小二笑眯眯地回话。
“成,那就来一份吧!”齐铁嘴也懒得想吃什么喝什么了,便趁着这个空挡尝尝北平的小吃,也算不虚此行呢。
小二毛巾往肩上一甩:“好勒!客官您稍等!”
不大一会儿,炸得香脆的焦圈和颜色还算正常的豆汁上来了,瞧着外头熙熙攘攘的人群,齐铁嘴想也没想,顺手拿起豆汁喝了一口。
“噗——”齐铁嘴全喷出来了!一张老脸堪比苦瓜,“这什么味儿啊!”
小二见状过来道:“客官是外地人吧?吃不惯咱北平的东西?”
齐铁嘴摆摆手,嘴里那味儿他真受不了:“你还是给我一小壶茶水吧……”
不然他真的快倒地不起了。
便是在他拿茶水漱口的一瞬间,一个异常熟悉的背影引起齐铁嘴的注意。他赶忙追了上去,可一眨眼,那人便消失在人群中再也不见,无迹可寻。
齐铁嘴把自个儿的眼睛摘下来擦了擦,再戴上,自言道:“莫不是我老眼昏花了?我明明看到了……”
肩膀被拍了一下,转过头,齐铁嘴的肩膀便耷拉下来:“原来是你啊!”
张副官一脸莫名其妙:“不然你以为还能有谁。”
“……”
回到新月饭店客房里,张启山神色一凛:“什么?你说你见到二爷?”
“我也不敢肯定,”齐铁嘴犹豫,“但看背影确实太像了。”
张启山皱眉:“你没追上去?”
“追了,但是人一眨眼便不见,你说奇怪不奇怪。”齐铁嘴一直在努力回想当时的情景,越想越觉得是二爷。
张副官道:“人有相像不足为奇。”
“不,”张启山肯定道,“二爷也来北平了。”
齐铁嘴想了想:“莫不是二爷也知道鹿活草一物?”
张启山点头:“应该是这样。”
“二爷来北平,没有邀请函也进不来呢,在外面候着有什么意义?”张副官话音刚落,张启山脚步匆忙地走出去。
“佛爷!佛爷你去哪儿?佛爷!”
无论齐铁嘴再身后如何喊,张启山也照样头都不回地离开。
暖黄的灯光让人昏昏欲睡,二月红躺在床上枕着手臂,手中还拿着丫头帮他缝制的荷包,他没有邀请函,他进不去,可是张启山却进去了,他也知道张启山的用意,来北平的目的也是为了拿鹿活草救丫头的命,可他确实拉不下这个脸来让张启山带他一起进入新月饭店。
想着想着,忍不住咳嗽,这是昨日摔伤之后便开始了,倒也无大碍,只是咳两下舒服许多。
门突然被打开,惊得二月红坐起身来,手中的暗器正要射出,定眼一瞧竟然是张启山!
二月红装作淡然:“你怎么找到这的。”
张启山笑道:“新月饭店附近只有一家客栈,且,唯有你会穿如此骚包的粉色长衫。”
“你!”二月红气结,一口气堵住了气管,再次咳嗽。
见状,张启山也不敢再说什么了,望进二月红黑润的双眸,道:“走吧,大伙儿都在新月饭店等着你呢。”
☆、启红
张启山心里便想,自己都这么说了,二月红应该答应才是,但二月红却不应话。
“昨日我伤了你,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目光诚恳地看着二月红,这是张启山真心实意地跟二月红认错,二月红摔出去那一刻,他到现在还历历在目,若是实践能重来,他定不会使那一错招,再伤二月红半分。
二月红道:“好了,小伤不碍事,我在意的是你为何不将此事告知与我,你明知丫头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如果你真当我是兄弟,你不应该让我置身事外。”
“二爷,夫人现在最需要你在她身边,见到你估计她都觉得病都好了大半。再者,这次前来北平路程遥远,所需时间较多,且危险重重,待我把鹿活草带回长沙送到你手上,我张启山才安心。”一一解释,字字都是张大佛爷的真心话,丫头病情极重,若是在二月红离开长沙这段日子有个差池,张启山这一辈子都不能放下。
“丫头的病也不是这几日了,我是希望她能好起来,奈何老天爷见我二月红祖上罪孽深重,降灾于她,说到底都是我欠她的,可这鹿活草,便算是要了我的命我也要拿到。”
二月红眼中的执着和深情烙得张启山眼睛疼。
误以为张启山在担忧,二月红道:“丫头知道我来北平,你不必过于担心,她还让大家万事小心,平安归去。”
“好。”张启山点头,“二爷,去新月饭店吧,八爷等着你了。”
二月红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劳烦佛爷带路。”
北平的深秋甚是寒冷,空气也干燥,齐铁嘴坐在沙发上连续打了几个喷嚏,揉着鼻子。
“穿那么多还染上风寒?你这是有多弱?”张副官嘴上虽然说得刻薄,但还是跟新月饭店的人要了一块毛毯,直接丢在齐铁嘴头上,“盖上吧,省得你成了病猫我还要照顾你。”
“谁、谁让你照顾,”将毛毯扒拉下来露出两只眼睛,齐铁嘴闷声道,“除非我嫌命长!”
张副官哼笑,不语。
齐铁嘴还是把毛毯裹在身上:“喂,难道你不觉得冷吗?”
“我不姓喂,我姓张,想你也是半个读书人,怎么记性那么差?要我说几遍才记得住?”
“我就是爱这么叫,你咬我啊!”齐铁嘴挑衅道。
“抱歉,我不喜欢口乞屎。”
此话一出,齐铁嘴一怔,随后也反应过来了,却不知如何接话。他大爷的,张副官说他是屎!没把齐铁嘴气得把毛毯扔回给张副官。
“哟,生气了?”张副官一副好整以暇的态度,目光毫不避讳地盯着齐铁嘴瞧。
齐八爷把围巾展开,围在自己身上:“大爷不稀罕你的东西!”
“啧啧啧……”张副官表面上一脸认真,“齐八爷真有骨气,张某佩服。”
“你少假惺惺,故作姿态。”
或许是齐铁嘴的不给面子,张副官脸色一下冷下来,走到齐铁嘴旁边,一手攀着沙发的靠背,俯下身,两人鼻尖快要碰上了,与齐铁嘴四目相对,突如其来的压迫感令齐铁嘴反射性地往后靠。
张副官的双眸一瞬也不瞬地看着齐铁嘴:“你觉得我哪里假惺惺故作姿态了?”
“……”齐铁嘴双眸闪过一丝慌乱。
“说啊!”张副官再次逼问。
最终齐铁嘴脚下一蹬,妄想逃离,却还是从沙发上摔下来,“砰”地一声,特别响亮,齐铁嘴只觉得脑袋嗡嗡直响,额头很疼。
齐铁嘴憋红了脸:“张日山!老子欠你什么了!哎哟喂,疼死了……”
叹了口气,张副官蹲下身来,拨掉齐铁嘴的手,自己的手却放在齐铁嘴的额头上轻揉:“你怕我做什么,我吃不了你。”
“谁知道……”齐铁嘴咕哝两声,自己从地上站起来,拍去身上的灰尘,揉着额头进浴室。
此时,房门被打开。
“你们看谁来了。”是张启山的声音,而他旁边站着的人正是二月红。
张副官朝二月红点头:“二爷。”
“嗯。”
齐铁嘴听到声音,从浴室走出来,高兴万分:“二爷,你来了!”
“你这是怎么弄的。”二月红指着齐铁嘴的额头。
齐铁嘴拿着热毛巾捂着:“没事没事,我在散瘀,看到某人我的心就结郁!”
张大佛爷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去自己的属下,张副官淡然地笑着,随后听见齐铁嘴念叨“也罢也罢……”便又回浴室去了。
二月红笑着摇了摇头,两人走到沙发坐下来,张副官把泡好的红茶倒入杯中,二月红眼尖,一眼便认出了这青花韵锦杯。
端着精致的茶杯细瞧,二月红道:“连这茶杯绝好的瓷器,看来这新月饭店确实不简单。”
“明日二爷你到大堂,所见之物都是价值连城的,这新月饭店的老板绝非一般贵胄。”齐铁嘴再次走出来,手上已经没了毛巾,“今个我打听到了新月饭店已有百年历史,老板姓尹,有一女,无子,其女名为尹新月,表面是做饭店,其实在北平拍卖价值连城之物都是在新月饭店举行,说是行里的规矩,便像是我们长沙城九门,出货必经其中一门,从新月饭店流出之物多数为天价,但大家还是趋之若鹜,一是新月饭店的名声,二是件件物品皆为稀世珍宝。但有个怪事,新月饭店的老板外人从未见过,甚至连新月饭店的内部人员都不知道新月饭店的老板长什么样子。”
张启山肯定道:“八爷,看来你今日是勤快了。”
“那当然了!佛爷交代的事能不办妥嘛?”齐铁嘴铁皮地朝张启山抛了个媚眼。
张启山依旧不苟言笑:“那你打听到还有哪些人收到邀请函。”
“这……小老百姓没什么人知道,佛爷,到时候见到人了再做分析吧。”齐铁嘴扶了一下黑框眼镜说道。
此时,二月红开了口:“佛爷,你们此次来是冒充佐藤新一道新月饭店参加拍卖会,明天是何情况,都有哪些人我们并不清楚,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那便是参加拍卖会的人多是中国人,以现在的形势来看,我们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
张启山点了点头,认同道:“二爷说的没错,只怕到时候价钱会一直被抬高,而我们为了得到鹿活草就必须斗到底,只怕……”
“只怕佛爷的财产也会去了一半。”二月红接话,与张启山对视。
“钱是小事,救人是大事。”
“佛爷,”二月红拍了拍张启山的肩膀,“九爷和我说他安排好,若有需要,九门同心必然相助。我二月红谢过诸位……”
言罢,拱手道谢。
“二爷,你说这是什么话呢?”齐八爷把二月红的手裹在掌心里,瞧了会儿二月红,原本一脸正色,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却变成两汪泉水,“二爷……你真是个美男子啊,若我齐铁嘴是女的准嫁你!”
对于齐铁嘴突然又搭错线的脑子张启山已经习惯了,反倒是张副官咳了一声。
难得二月红笑了:“八爷,你这人啊……”
新月饭店安排的房间是一厅两房,刚好两个人睡一张床,齐八爷主动提出要和二爷一块儿睡,二爷也没意见。
张启山为了确保大家的安全,决定今夜守在客厅,张副官原本也想和张启山一起守着,被张启山拒绝了,让他去好好休息。
夜深人静之时,张启山椅靠在沙发上,他两个房间都看了一遍,三个人都已经入睡,巡视四周的墙壁有没有监视的洞孔,发现没什么异样,这才坐下来假寐,脑子却是清醒的。
有些细微的声响,张启山蓦然睁开眼,便见二月红拿着一条毛毯愣怔,不知是盖好还是不盖。张大佛爷一股暖意涌上心头,整个人跟泡在雾气蒸腾的温泉水里似的,浑身说不出的舒爽。
“佛爷,这夜里凉,我给你拿条毛毯。”二月红放下毛毯,也没转身回房,竟然坐在张启山身边。
“我以为你睡着了。”张启山抖了抖毛毯,盖在两人腿上。
“睡不着,”二月红无奈,“你是知道的,这种情况如何安睡。”
“明白。”
而后两人都不说话,各怀心思,客厅里陷入沉默的气氛当中。
“二爷不必须担心。”
“佛爷进房睡吧……”
两人同时一愣,却不想两人却在同一时间开口。
“你睡不着,我又如何能睡得着。”此话一出,连张启山都暗里骂自己蠢,赶紧又道,“我也是担心这鹿活草是否真如世人所说这般神奇。”
“佛爷,”二月红想了想,到没有接过张启山的话去说,“前些日子因为丫头的事情,心情不好,得罪了佛爷,佛爷千万别记仇啊!”
呵,他张启山岂会如此小心眼?大不了你二月红以身相许……当然这话只能胎死腹中。“二爷你这是哪里的话。”
果然这戏看多了,自己倒也演上了。
……
聊着聊着,二月红眼皮子越来越沉,张启山索性也不说话了,渐渐地,二月红便睡了过去。
紧闭的薄唇,睫毛轻颤,合上的眼皮微动,不知做着怎样的美梦,是否梦到丫头痊愈了,还是梦到给丫头描眉?
张启山便是这么看了良久。眼前沉睡男子的全部柔情都给了他的夫人,倾尽所有只为与她长相厮守,无论张启山给他再多,他只会道“二月红谢过佛爷”,却从来看不见张启山眼中连自己都收不住的波澜。
左手撑着头,张启山不由自主地抬起右手,指尖快要碰到二月红的时候却骤然停住,悬在空中的手不知是要往想要达到的地方去,还是该收回……
最终,张启山将二月红落在眉上的发丝小心翼翼拨去,这眉眼,怎么瞧都搔人心。
二月红睡得沉了,身体渐渐往张启山这边靠过来,最终头也落在张启山的肩膀上,张启山抬起手穿过二月红的颈窝,让二月红枕着,黑亮的发丝异常柔软,连带二月红身上独特的气味都是如此好闻。
张大佛爷此刻觉得,他快疯了。
对,是乐疯的。
此时,张启山看到睡得迷迷糊糊的齐铁嘴上了个夜尿又回房睡了,只是,似乎是走进了张副官那个房间……
☆、启红
怀里抱着二月红,张启山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自个儿胸膛起伏过大,把二月红给弄醒了。知道怀里的人因为近些日子不能安睡,而今好不容易睡下了,自然是不敢扰了二月红的好梦。
被二月红枕着的手臂微微有些发麻,但张启山心里更麻,酥酥麻麻的那种感觉犹如虫噬,在他心窝子那块地方钻来钻去。手指落在二月红的发丝,轻轻地拨动,指尖感受着那微凉柔软的触感。
一低头,鼻尖便闻到二月红的味道,怀里的温热令张启山浑身都发热了。他许久没有如此亲近二月红,便算是以前倒斗,也不曾这番亲近过,谁知今夜二月红在他怀里安然入睡。
原本便不是满脑子花前月下之人,张启山此刻多想,多想时间在此刻停止,让他能牢牢记住二月红在他怀里安睡的模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挂着的钟表不停歇地走着,滴滴答答的响声在安静的秋夜里格外清晰。
紧闭的房门有些细微的声响,张启山瞳孔微敛,右手缓缓摸上插在腰间的配枪,而后只见一张类似于纸张的东西塞了进来,孤独地躺在地上。
接着外头再也没有动静,张启山耳朵极其灵敏,能捕捉到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甚至连外面的人走远都能知晓。
张启山看着那张纸条,再把目光移到二月红身上,想他这一动,二月红必定会醒,若还想入睡恐怕也不易,何必打搅二月红的觉头?
扫了一眼四周,视线最后落在右侧张副官放在椅子上的九节鞭,估量了长度,手执一头,九节鞭往纸条一甩而去,手腕翻转,便将纸条卷住后扯回,纸条与鞭子一同落在张启山手中,而怀中的二月红依然睡得踏实。
拿起纸条,只见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鹿活草,三点四楼一二零一。
四楼,一二零一房?现在他们住在二楼,四楼的话,不是属于不得靠近的?给他纸条的人是谁?背后是否有诈?
诸多疑问在张启山脑海里不断盘旋。
抬眼看挂钟,午夜两点,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他必须在一个小时内分析,若这是个陷阱,只怕也护不了二月红和八爷回长沙。
但偏偏张启山不是别人,他当初可是单枪匹马应战,以一敌五十从日本人手上救下齐铁嘴,那些刀疤到现在都还挂在身上,他张启山若是胆小之辈,也不会有今日的成就。
所以这张纸条的主人,并不是熟人,但也绝不是帮他的,兴许是利用的想法多一些,谁会在中国人的地盘帮助他这个“日本人”呢。
张启山嘴角显出一抹冷笑。
将纸条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帮二月红掖实毛毯,张启山一低头便听到了二月红轻微的呼吸声,喷洒在他胸膛的气息似乎能穿透衣物,达到肌肤。
时间,便让它慢些走吧。
凌晨三点,张启山抬眼看了下时钟,便又闭上眼假寐。
……
带指针指向四点之时,张启山再次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安睡的二月红,张启山不忍心地缓缓抽回自己的手,这一动,二月红却醒了,张启山后悔不已。
“佛爷?”二月红估计也睡蒙了,竟然不记得他和佛爷聊着聊着睡着了。
“这里凉,还是回房睡吧。”张启山把毛毯盖在二月红身上,道。
兴许二月红是真累了,倒是点了点头,施施然地抱着毛毯回房间里,看见二月红进房后,张启山又坐了会儿,这才起身开门出去。
房门关上的声音令张副官一下子觉醒,把齐铁嘴跨在他身上的腿拿下来,顺带帮齐铁嘴盖好被褥,快速穿上衣衫跟了出去。
夜深人静,只有楼道里散发微亮的灯光。
张启山脚步尽量放轻,微不可闻,走至四楼,耳朵一动,便听到后方有声响,转头一看,张副官站在后方。
“佛爷。”
“你怎么来了。”他不叫张副官一同前来,便是怕如果这边有危险,起码二月红齐铁嘴也有个人照应着回长沙。
“佛爷单独行动不叫上日山,这不行呐。”张副官微笑道。
张启山沉吟片刻,也罢,人都来了,一起看看什么情况。“那你多留意留意。”
“是,佛爷。”
尽管两人已经把声音压到最低,但张启山还是听到有第三个人的脚步声。
偌大的新月饭店,夜里竟然连个巡视的人都没有,这安保措施也做得太糟糕了不是?
张启山便是要试探对方的耐性,没想到对方还真是一直候着,看来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打定主意要他当替死鬼。
双手放在一二零一的大门上,刻意不推进去,张副官站在一旁神情严肃,瞧见张启山眉头骤起,他一下子就心里有数了。
后面还有个人!
张启山和张副官会心一笑,也没打开门,继续往前走去。
后方的脚步声登时乱了,带着些躁动,这下张启山倒也安心多了。女人的耐性总是比男人的要好的多,并且也只有女人才会在气急的时候跺脚。
果然,背后有个声音出现了:“你们站住!”
张启山回头,一眼便认出是个女扮男装的假小子,但也装作没看穿,迎上对方的目光,道:“你是在叫我们?”
“难道这里还有其他人吗?”假小子仰起头,可当仔细看清楚张启山之后,先是一愣,随后有些不敢正视张启山,“不然我在和鬼说话?”
张副官自然是知晓对方是女人,特别是看到张大佛爷后,那种无措便显在脸上,说俗点儿,那就叫羞赧。
只怕这女人,是对佛爷一见钟情了。
一切简单明了,能撤退巡防员,并且胆敢在深夜中游荡新月饭店,必定是新月饭店有说话权的人,所以眼前比他们还矮半个头的在新月饭店也是个吃得开的家伙。
穿着西装的假小子围着张启山和张副官转了一圈,上下打量,最后捏着下巴问:“你们是日本人,怎么说话一点日本口音都没有?
“若是说日语与你交谈,您是否又能听懂?”张副官不用张启山开口,回道。
假小子摸着自己的下巴点了点头,挑眉道:“那你说两句来听听?”
张启山定是不会说的,想他连和服都不想穿,又何况是说日语?索性,也不理那人,转身便要走。
“哎哎哎——”假小子拦在两人前面,“不说算了嘛,何必要生气呢?”
张启山沉气:“不知小兄弟找我有何事?”
“呃……这个、这个嘛……”吞吞吐吐,一双眼睛东瞧西瞧。
“那没什么事我们先回房了。”绕过人便要走。
“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那人站在他俩身边说道,张启山抬脚继续走,“我也知道你们不是日——唔!”
下一秒张副官便手快捂住了那人的嘴巴。
张启山皱眉,眸中掩不住的厉色:“你到底是谁。”
那人指了指被张副官捂住的嘴巴,张启山给了张副官一个眼神,手放开后,那人还笑眯眯地。
“我们以前见过啊,你不记得我了吗?”假小子指着自己,一脸期盼,“你真的不记得我啦?”
张启山想了想:“我……”
“嗯?”
“不记得。”
“……好吧,”假小子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一头长发落下来,长着一张精致的脸蛋的女人笑道,“记得了吗?”
“有点印象。”张启山也不想费脑子去回忆,一心只想回房间去。
“我去过长沙,还多亏你帮我打跑了那些二流子呐!”
张启山打抱不平的事做多了去了,便算是眼前这个女人多漂亮他也不会记得,毕竟在他张启山心里只有一个人。
“是你。”张启山假装记起来了,“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为何要给我塞纸条?”
“因为我想让你帮我个忙。”女人倒是扭捏起来。
“抱歉,我可能无法帮到你。”张启山再次抬脚,女人再次拦在身前。
“不,你能的。”女人肯定道。
张启山睨了她一眼:“真的很抱歉。”
“你都没问是什么事儿呢你就说帮不了?!”张副官拦住那女人,让张启山先走,“喂!喂!”
待张启山下楼,张副官正色道:“小姐,请您自重。”
言罢便离开,气得尹新月踢了一旁的柱子,谁知道用力过猛疼的还是自个儿,她抱着脚在原地蹦跶,又气又恼。
“哎,看来那个冷酷的男人真是够拧的啊!得下点功夫才行!”尹新月自言自语,扶着墙慢慢地往自个儿房间走去……
合上门,张副官道:“佛爷,那女人认出咱们来了。”
张启山点头:“得想个法子才行。”
“为了避免暴露,佛爷,兴许也只有一条路走了。”
张启山过了良久才沉重地应了声。
张副官知道佛爷在想事情,也回到卧室去,齐铁嘴四仰八叉地呼呼大睡,一点儿也没察觉到张副官上了床。
张副官倚在床头,齐铁嘴一个翻身,半个人都趴在他身上了,还一直往他怀里拱,合着是因为暖和。轻轻地揉捏着齐铁嘴的耳珠,张副官陷入沉思。
另外一个房间内,张启山知道二月红睡眠浅,也不敢躺上床,搬了张椅子坐在二月红旁边,便这么一直瞧着,直到天际开始吐白。
二月红微微睁眼,朦胧中似乎有个人坐在床边,张启山见二月红揉了揉眼睛,道:“佛爷?你要不要上来睡会儿?”
☆、启红
最后张启山还是放弃了“偷”这个念头,毕竟新月饭店守卫过于森严,若是自己有一丝偏差,甚至会连累到二月红和齐铁嘴,思及此,张启山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给二月红再次掖实被角。
却连张启山都没想到的是,二月红竟然握住他的手,连带他整个人都扯进了被窝里。两人靠在一起,二月红翻身面对还在震惊中的张启山。
“佛爷,您要是再不睡一觉,白日的拍卖会你就坐在那打盹了。”
看着二月红璀璨犹如星辰的眸子,张启山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正要碰到柔软的黑发,却硬生生改为拍了拍二月红的肩膀。“你睡吧,我也习惯了,之前在前线三天三夜没合眼是常有的事。”
二月红想了想,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缓缓覆上张启山的双眼:“佛爷,睡吧,还有些时间,养足了精神我们再战。”
感受到张启山的睫毛扫到了掌心,二月红过了好一阵子才放开手,张启山已经闭上眼睛入睡。男人锋利的眉骨透着担忧,眉头还皱着,忍不住用手轻轻抚平,或许是被人打扰了觉头,还在睡梦中的张启山握住了二月红的手,人是没醒的,二月红这才放下心来,任由张启山的大掌将他的手包裹着。
其实二月红知道张启山为了他做了许多,以前一起下斗,关系密切到同睡一张床,直至后来他和丫头成亲,与张启山的来往才渐渐少去,他也知道张启山的想法,家中有女眷也不想过多打扰,除非是有不得已的事情才会登门,所以一般都是在戏院见到张启山端坐在台下看他唱戏,有时候看一小段人便离开了,有时候从开场坐到散场,送他回家之后,便也独自回去,二月红便想着,佛爷如此体贴,怎就孤身只影了?
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来,二月红闭上双眼一同睡下,这一晚上他醒来两次,不知是否还能再次入睡。
二月红的气息扫在张启山脸上,两人鼻息交错,近得不能再近了,这种感觉是如此的美好,仿佛回到二月红还未成亲之前的日子。
掌心里二月红的手还在,细细软软地,和他粗粝大不相同,平日在台下看他唱戏,二月红兰花指柔美纤细,下斗时候一招必中,不带半分犹豫,实乃刚柔并济。此刻二月红的手被他握着,真真实实,骨肉皆在,一种踏实感便停留在心头。
被窝因为二月红的体温又是如此暖和,张启山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时光如此美好,怎可辜负老天爷的一片美意……
第二日拍卖会于正午时分进行,张启山睡了几个时辰,一觉醒来脑子倒也清醒,二月红给他拧干了热毛巾擦脸,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阳光穿过窗帘照射在二月红身上竟有一层薄薄的光晕,张启山擦着脸又一边盯着二月红瞧,视线是一刻都不想挪开,若不是张副官敲门提醒,张启山还依旧沉浸在那美得虚幻的景致里。
二月红的笑,是对着丫头的时候最多,他张启山宁愿二月红没有后顾之忧,跟他一同再次下斗,便要拿到鹿活草治丫头的病。
张启山一跃而起,像是被打了鸡血似的,穿上西装整理衣冠,二月红却依旧穿着长袍,只因他实在不喜欢穿那束缚人的西装,觉得连抬手都不方便。
拍卖会上,前两回的物品都不是他想要的,待第三回真正的重头戏这才出场,鹿活草便在这三个锦盒之中,只是此处是属于盲拍,意思便是分不清楚这三个锦盒里面到底哪样是鹿活草,但这三个锦盒里面装着的都是绝世的药材,这钱倒也不是花得冤枉。
一个名叫彭三鞭的人一次又一次地跟他叫嚣,张启山足足点了三次天灯,直至那人站在对面的阁楼对他破口大骂,最终主持人还是一锤定音,将三味药材一同宣布给了“佐藤新一”,众人哗然,大多数都是不服的心理,堂堂大中国的绝世好药落入日本人之手,纷纷扼腕惋惜。
众人只看到“佐藤新一”表面上的风光,齐八爷在拍卖途中告诉张启山,他的大半家产已经散去,张启山点头,倒也不在乎这些,只要想到还在房里等他消息的二月红,便算是散尽家财那又如何,钱可以再赚,但是人却不会复生。
钱已经给了新月饭店的老板,但货却是明日才能拿到,张启山收到解九爷的电报,说是佐藤新一正在前往北平的路上,大概夜里便会到达北平,让张启山赶在佐藤新一来之前把药拿到手。
形势如此严峻,看来张启山也不得不采取最冒险的方法——自己去拿,他已经付了钱,东西便是他的,何来“偷”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