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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老滚儿 当前章节:14716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0:55

张启山让张副官先带着二月红和齐铁嘴到北平火车站等他,下午待人人都去吃饭的时候他再次潜入了最有可能存放鹿活草的地方,他劈晕两个看守大门的人,正当他在屋子里找到那三个装着药材的锦盒之时,门却被打开,张启山倒也不想出手伤人,想寻个地方藏觅,定眼一瞧竟是昨夜引他上来的假小子。

她来干什么?

随后只见她也在不停地翻找,似乎也是在找鹿活草,人越走越近,张启山正要退后一步,却踢倒了一旁的花瓶,乓啷一声,碎在了地上,假小子一愣,便看到他了,却傻傻地笑着。

“谁!谁在里面!”声音引来巡逻的保安。

假小子对张启山做了个别说话的手势,再指了指外面,只见那假小子打开门,说:“是我!怎么,有意见吗?是不是连我都想捉了?”

“小的、小的不敢……”保安低头道,“也不知道守着大门的阿寿阿富去哪儿了,小姐,你看到他们了吗?”

“本小姐哪儿有这闲工夫关心他们去哪里啊,你自己的人还看不住,走走走,别在我眼前晃悠,我看着心烦!”言罢,砰地关上门,朝着张启山比了个“OK”。

张启山从一旁走出来,两人翻找了一阵这才拿到那隐藏在深处的三个锦盒。

正要走出去,假小子在背后说:“你为了别人散尽家财,值得吗?”

“他不是别人,”张启山站定,微微侧过头,声音冷静倔强,“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噎得对方竟然说不出话来。

张启山猜出对方便是尹新月,道:“尹小姐大恩大德,我张某定会报答。”

“哎!”尹新月扯住张启山,“别走大门!走暗门!你还想不想离开了?”

张启山看着尹新月急切的目光皱眉。

“放心,我不会害你的,我还想你一同带我离开呢!”

“带你离开?”

“对啊!出去再细说,快跟我走!”尹新月走到一个青花瓷瓶边上,伸手一拧,瓶身转动之后,一道暗门快速打开,“走吧!”

两人从暗道离开,最后坐上了张副官事先准备好的车内,从后巷出发赶往北平火车站。

路上,张启山问张副官:“二爷八爷如何了。”

张副官道:“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佛爷您了。”

张启山点头,坐在旁边的尹新月好奇问张启山:“二爷,八爷,那你口中所说最重要的人是谁啊?”

张启山不应话,恨不得这车子能长了翅膀转眼间飞到火车站。

“我跟你说话呐,你好歹也应一句……”尹新月埋怨道,“还说什么要报答我之类的,出了新月饭店连话都不想跟我说了,果然男人的话不能信啊。”

张启山这次开口了,但却不是跟尹新月说的:“司机,麻烦您再开快点,我们赶时间!”

“这么急啊……”尹新月眼珠子一转,“莫不是赶着去见心上人?”

依旧冷着一张脸的张启山说:“尹小姐怎么想便怎么想吧。”

人潮拥挤,却还是在人海之中一眼认出了二月红,张启山快步走上去。

“佛爷,您没事吧?”二月红关切地问道。

“没事,先上车再说。”张启山心也急,只想赶紧离开北平,想也没想地,拉着二月红的手便上了火车。

张启山血气旺盛,坐下来之后才发现二月红的手冰凉得很。“冷不冷?”

“不冷。”二月红回答。

跟着上来的尹新月看在眼里,一抹狡黠的笑容浮现在脸上。

齐铁嘴看着尹新月道:“这位是……”

“哦,不好意思忘记自我介绍了,”尹新月笑道,“我本名尹寒,又因为是新月饭店的大小姐,所以别人都叫我尹新月,各位好汉请多多指教啊。”

说完竟然还双手抱拳,俨然是江湖中人的做派。

齐铁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什么指教啊,看你说的。”

“那你为何跟着我们。”张副官说道。

“诶,事先说好,我不是跟着你们,我只是正好想逃离,所以也才上了这火车罢了。”尹新月说得轻松,“其实吧,是我爹让我嫁给什么、西北彭三鞭,我不喜欢,三大五粗,满脸胡渣,脸上还有道疤,素质低不说了,言行举止粗鲁,让我尹新月嫁给他,我宁愿逃到天涯海角。”

“那、那你是逃婚啊!”齐铁嘴反应过来说道。

“是啊。”尹新月也胆大,嘿嘿一笑,“我这正差一个假夫君让我爹死心呢,要不你来当呗?”

齐铁嘴老脸一红,嗫喏道:“尹小姐你真是说笑了,我……”

张副官咳了一声,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想的话就赶紧决定。”

“……”齐铁嘴白了张副官一眼,“要你管。”

张启山笑着摇了摇头,暗地里把二月红的手握得紧了些。正在这时候,服务员把热茶送上,齐铁嘴正想倒茶,二月红道了句“我来吧”,接着张启山觉得掌心一空,二月红的手抽离了。

有热茶暖手,暖流进肚之后,人也跟着放松下来,齐铁嘴又开始犯困了,蜷缩在角落里打着盹儿。

尹新月手托腮盯着齐铁嘴看,只说了一句“真可爱”,张副官脸色立马就黑了。转头看着眉宇温润的二月红和目光犀利的张启山,啧啧了两声,站起身走出了包厢。

“佛爷,药拿到了是吗?”二月红终是问出心中最想问的话。

张启山点头:“嗯,拿到了。”

二月红脸上是掩不住的欢喜:“丫头有救了……”

张启山看在眼里,胸口那块地方却抽着疼。

☆、启红

“尹小姐这么久还不见人回来,要不要去找找?”二月红说道。

齐铁嘴想了想:“对啊,去吃个饭都那么久,我得去瞧瞧。”

言罢齐铁嘴站起身来,张副官也一同站了起来,引得齐铁嘴嘿了一声:“干嘛呢?”

“我跟你一起去。”张副官脸上倒也没什么表情。

狐疑地睨了张副官一眼,齐铁嘴倒也没拒绝,张副官尾随齐铁嘴走出包厢。

二月红见状,道:“张副官对老八还真是上心。”

“嗯,”张启山应道,“只是老八神经比较粗,总是误会日山。”

“这日子总得是打打闹闹才好啊,瞧他俩一天不斗嘴就浑身不舒服。”二月红笑着摇摇头。

“确实如此。”

“哦,对了,回去之后万不可把北平的事全完与丫头说,不然她会担心。”

“明白。”张启山也一口应下来。

二月红给张启山添了些热茶:“那二月红谢过佛爷了。”

果然,还是这一句,张启山下意识地看向二月红,手也抬了起来,正要碰到二月红的脸,看到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带着些许疑惑,张启山到底还是放下了手。

“佛爷?”二月红喊了一句。

“没事,方才想事情走神了。”

二月红点头:“那佛爷喝些茶暖一暖吧。”

“好。”

过了会儿,齐铁嘴和张副官回来了。

“佛爷,二爷,找不见尹小姐人了呢,餐厅什么的我俩都找遍了,没见踪影,真是奇了怪了……”齐铁嘴一脸不明,“你说这人上哪儿去了,一个姑娘家的在外头多让人担心呐!”

“你这是在担心么?”张副官接过话,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看着齐铁嘴。

“担、担心又如何……”齐铁嘴看到张副官的眼神一下子就怂了,心想这张日山是怎么的,老用这么吓人的眼神和表情来吓唬他,就没差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看着都有点瘆人啊……

张副官往包厢门口一指:“要不你再出去找,找不见人你就别回来了。”

“你这人,怎么老这样!我招你惹你了么?为何句句话都冲着我!”齐铁嘴拍桌而起。

二月红安抚道:“张副官也是提醒你而已,老八不必动气。”

张启山自然是知晓张副官的心思,十指交叠,撩起眼皮子对齐铁嘴说:“老八,张副官是怕你累着了,让你多休息休息,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

见两人都给台阶下,齐铁嘴佯装生气地缩回他的角落里,手也放进衣袖里不吭声,纵然知道张副官的目光还是在他身上,他也当做没看见。

二月红见两人不闹了,便道:“这尹小姐恐怕也不是我们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我看她的言行举止不似一般的大家闺秀,反而爽朗大气,俨然是江湖人的做派,依我看,尹小姐不仅仅是新月饭店的大小姐,还有另一个身份,不然也不会敢孤身一人随着咱们上了火车,继而消失。”

张启山认同道:“我觉得二爷说得对,之前我与她见了两次面,隐约之间倒也觉得人还不错,竟然还协助我拿鹿活草。”

“如此说来,真是不简单。”二月红看着张启山道。

张副官坐得端正:“只是某人一见到美女便失了魂。”

“我没有!张日山你别胡说八道!”齐铁嘴腾地坐起来。

张副官笑道:“我又没说你,急什么?”

“摆明就是指桑骂槐含沙射影!”

齐铁嘴气得张嘴就咬,对,还是咬脸,只是肉没咬到却糊了张副官一脸口水。

见齐铁嘴在做无用功,张副官淡定道:“八爷,您闹够了吗?”

“老八……”二月红无奈地叫了一声,齐铁嘴这才收口。

张副官擦着脸上齐铁嘴留下的口水:“八爷,我怀疑你是不是属狗的,还能乱咬人?”

“那也要看是对谁,也没见我咬佛爷、二爷啊,偏偏就咬你了,怎么样?不服啊?”齐铁嘴继续挑衅,谁知却被张副官的话噎得回不了。

“八爷,打是亲骂是爱,您这是又骂又咬地,莫不是喜欢上我了吧?”张副官笑得狡黠。

踹了一脚张副官齐铁嘴闷声不再说话了,否则越说越错,索性合上眼不去看,不大一会儿便睡着了。

二月红渐渐地也开始犯困,捏了捏眉心让自己清醒一些,却被张启山握住了手。

“二爷,如是困了便睡吧。”张启山拍拍自个儿结实的臂膀,“兄弟这儿让给你了。”

“佛爷不累吗?”二月红看着张启山道,“你都没怎么睡。”

“你睡吧。”

“嗯。”

须臾,张启山只觉得肩膀一沉,想也知道,是二月红靠上来了,毫无防备地倚在自个儿的肩膀上,看来也真是累了吧,在长沙的时候想必每夜都不能安睡吧,怕一觉醒来丫头人就去了。

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张启山陷入了沉思。

到了长沙站,将药交给了二爷,张启山便回了张府。

回到长沙后这几日张启山在家中处理事务,管家说红二爷和齐八爷、解九爷都来了,张启山搁下笔,走出书房下楼去。

二月红看似心情甚是好,那双眼睛蓄满了笑意。

“丫头吃了药,好些了没。”张启山喝着红茶问,入口微涩。

“确实好多了,人看起来也精神,连咳嗽都没了,佛爷那些药真是奇效。”二月红笑道。

解九爷说:“那明日我到二爷府上给夫人看一看。”

“那有劳九爷了。”二月红抱拳。

解九爷压下二月红的手:“二爷还跟我客气什么呢?”

“今天来我是想请大伙儿吃个饭的,今儿晚饭就到红府去吃吧?”二月红脸上依旧带着笑,在张启山看来是如此耀眼。

夜里见到丫头,脸色比之前要红润不少,二月红没让丫头下厨,一切都由厨娘去张罗。

杯盘狼藉,肴核既尽之后,丫头先回了房,齐八爷喝晕了倚在张副官身上,张启山让张副官先把齐铁嘴和解九爷送回去。

张启山和二月红两人在红府后园信步而行,眨眼间便入冬,夜里寒冷,张启山脱下暖和硬挺的军大衣给二月红披上。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那一棵桃树下。

二月红看着冬夜中依然挺拔的桃树对张启山道:“我和丫头说过,若是冬天过去了,院子里就多种几棵桃树,待花开满枝,她便能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看书。”

张启山心口一窒。终究,这一块地,也不止这一棵桃树占据了位置,自始至终,那棵桃树也不过是点缀之用,在二月红的心里,一棵和两棵、三棵毫无区别,只要丫头喜欢,二月红一样能种满园,那一棵便隐没在其中,渐渐地被二月红遗忘。

“佛爷?”见张启山没说话,二月红喊道。

张启山的手攀上了桃树的枝干,粗糙且冰冷。“二爷,你还记得当初咱们是如何把它弄回来的么。”

“记得,岂会不记得?”二月红也走上前来,抚着树干,似是在回想从前,“下一日雪正好停了,你和我一同到城外巡查,那时候你刚当上布防官长沙总指挥,看到了这被压弯的桃树苗子,不知怎的,心血来潮竟要弄回家去,后来却种在了红府后园。”

“嗯。”张启山应了声,也没再说话。

“佛爷,我一直没能问你,为何要当初一定要种在红府?”

他张启山能说那是因为每次你二月红逛个后园看到它便能想起他张启山么,能说你二月红悉心照料付出心血让它成长是想在让他在你心中占据一定位置么,还是坦白说他张启山心里有你呢?

但佛爷就是佛爷,说话从来都是认真的,认真到别人都会相信。“因为我懒。”

闻言,二月红倒也笑着摇了摇头:“佛爷啊,你真是……再这么懒下去,只怕连媳妇都娶不到了。”

“我不需要,”张启山的话让二月红一怔,“珍惜现在所拥有的,我已经满足。”

“……”

“哪像你这么好福气,娶到丫头那么好的妻子,我这孤家寡人的只有羡慕的份,没见我经常和老八来蹭饭么?”张启山说这话的时候连自个儿都觉得好笑。

“佛爷,要是你真觉得一个人吃饭寂寞了,便和老八一同过来吧?”

“得了,你就别打击我和老八了,看到你和丫头恩恩爱爱的,纯属找不快么。”

一提到丫头,二月红便也点了点头,拍了拍张启山的肩膀安慰道:“佛爷,缘分没来之时无法强求,若是缘分一到,你躲都躲不了。”

张启山望进二月红深邃的双眸:“那你告诉我,究竟是何时。”

冬夜寒冷萧索,连一丝虫鸣都听不到。

张启山泡在浴缸里,举起手,二月红那细软的手仿佛还在掌心,五指收拢,奈何抓到的都是空的。

闭上眼,张启山仿佛感觉到二月红正匍匐在他身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颈窝处,手能抚上二月红柔软的黑发,一低头,便吻上心心念念的唇。

手往下探去,张启山狠狠地发泄一通,甚至最后躺在床上的时候心中的烦闷都未能散去。

☆、启红

“八爷,您来得正好。”张府的管家看到齐铁嘴来了,像是看到救星一样。

“怎么了?”齐铁嘴也不过是来串串门的,一来就看到周叔担忧又无可奈的老脸。

“今早佛爷从红府那回来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没出来,这饭也不吃水也不喝……”

齐铁嘴一怔,想着从早上开始,现在都下午了,张大佛爷都没出门儿?这真是怪事了,平日里要么去巡城,要么就是到矿山那边去转悠,今儿是怎么的了?

“周叔,劳烦您带我上去看看。”

管家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八爷随我来。”

上了二楼,齐铁嘴让周叔先退下,敲了敲书房的门:“佛爷,佛爷你在里面吗?”

过了会儿还没见人应,齐铁嘴握住把手放下一拉,书房的大门便开了,朝里面瞄了两眼,看到张启山坐在书桌后面不知道看着什么东西入了神。

“佛爷?是我,老八啊!”齐铁嘴也不敢直接走进去,因为平日里书房都是禁地,张启山很多机密文件都是放在书房里,若是没有经过张启山的同意踏进书房半步,便要受军法处置。

当然,这并不是张启山跟他说的,而是该死的老是欺负他的张日山告诉他的,话说回来,今儿个怎么没见人影呢?

张启山抬起眼皮子看了一眼齐铁嘴,道:“进来吧。”

得到了佛爷批准,齐铁嘴这才合上书房的门,笑嘻嘻地走到张启山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佛爷,你今早去红府了?”

“嗯。”难得张启山应一声,要在平日里张启山一般都是用不说话的。

“是去看丫头?”齐铁嘴问,“昨儿晚上不是去看过了嘛?”

张启山道:“是丫头让我去的。”

“啊?她让你去?是身体有哪儿不舒服?”

张启山将一封信和一块玉佩往齐铁嘴面前推,齐铁嘴拿起那一枚玉佩,抬头看张启山:“佛爷,这不是二爷送给丫头的定情信物吗,怎么会在你这儿?”

“你看看那封信。”张启山朝桌面的信封抬了抬下巴,示意齐铁嘴拆开,那封信张启山他已经看过,字字都还在脑海里翻涌,到现在他的脑袋还涨着。

齐铁嘴拿出信纸,抖开,一目十行,越是看到最后脸色越是难看,最后不敢相信地看着张启山:“佛、佛爷,这可是遗书啊……”

“对。”

“可是,这,到时候二爷定会恨死你,”齐铁嘴连呼吸都不畅快,“甚至会杀了你的,佛爷!”

张启山没应话。

“佛爷,请三思。”

“不用,我相信二爷。”张启山道,“九爷那还有一封信,到时候是给二爷的,所以我不会有危险,你放心好了。”

齐铁嘴把信叠好,嗫喏道:“放心,这叫我如何放心得下,看了这信以后,我每天晚上都会睡不着,佛爷,你害死我了。”

张启山闻言,挑眉道:“若是你真无法入睡,那我便派日山去陪你吧,这下总能睡得着了吧。”

齐铁嘴赶忙摆手:“别别别,佛爷,这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难不成我还要哭?”

“佛爷……”

张启山打断齐铁嘴的话:“好了,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此事我自有打算。”

齐铁嘴沉默,过了良久才道:“没想到丫头的病如此严重,连鹿活草那三味药都治不好,昨夜看了丫头的气色倒比以前好,却不想身体是如此羸弱。”

“药有三分毒,副作用已经很明显,再吃下去也是没用的,丫头也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做的决定,如此情深义重,我们怎能不帮。”张启山拿起桌面上的玉佩,回想起今早丫头和他说的那一番话。

“佛爷,若是我去了之后,二爷便由您来照顾了,我知道佛爷您一直放心不下二爷,怕他随我去了,若是二爷冲动,你便拿出这玉佩,他定会知道您的一番苦心。且,再有适合之人,将这玉佩交给对方吧,让她代替我照顾好二爷。若是没有那个人,那还请佛爷您……丫头恳请佛爷您照顾二爷一辈子吧。”

当然这些话是不可能对齐铁嘴说,这玉佩交到了他的手上,连带那一封信,重如千斤,丫头入瀚海般的深情已经将张启山席卷淹没,他没理由不接,也无法拒绝。

“佛爷,若是丫头去了,二爷会不会也……”齐铁嘴从衣兜里摸出龟壳,“不行,我得算一卦。”

一只大掌摁住了龟壳,齐铁嘴抬头,只见张启山目光决绝:“不许算。”

“佛爷……”齐铁嘴看到了张启山眼中的隐忍。

张启山不想看卦象,他只要二月红活着。他将手收回,道:“二爷绝对不能有事。”

其实是他张启山不敢!他知道二月红对丫头用情至深,他心里也怕二月红因为丫头的离开一蹶不振,也追随而去!

“哎,佛爷,若是命数如此,咱们也只能认了。”

“你闭嘴!”张启山怒斥,双眼发红,死死盯着齐铁嘴。

突出其来的暴怒吓到了齐铁嘴,看着张大佛爷一脸要吃人的模样,拧巴道:“佛、佛爷你别吓我啊……”

此时张副官在外面听到声音,开门进来,就看到青筋暴凸的张启山目眦欲裂地瞪着齐铁嘴,暗想应该是齐铁嘴说错了,赶紧把齐铁嘴拉出门外。

“佛爷他最近心情不好,你就别扰他了。”张副官好心提醒道,试图安抚还在惊吓中没回过神的齐铁嘴。

迷茫地看着张副官,齐铁嘴手有些哆嗦:“刚才佛爷好像是要打我呢……”

“那是你自个儿找抽的,怨不得谁。”张副官揽着齐铁嘴的腰,在背部从上往下的摩挲,像是给炸了毛的宠物顺顺毛似的。

“我、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齐铁嘴疑惑,“佛爷从来不这样的。”

“你知道二爷在佛爷心里有多重要,所以以后别乱说,知道吗?”张副官轻声安抚着齐铁嘴,一边往楼下大厅走去。

齐铁嘴懵然地点点头,张副官给他倒了杯红茶暖手。

捏着齐铁嘴的耳珠,张副官道:“缓一缓,等佛爷气消了,你给他道歉去,佛爷不会责怪你。”

“……好吧。”齐铁嘴正在愣神,完全没有察觉到张副官的举动。

张副官觉得齐铁嘴肥厚的耳垂手感甚好,靠近道:“我送你回去吧,回去睡一觉,什么事都没了。”

齐铁嘴点点头,双手捧着茶杯,只觉得耳垂异样,身子一凛,怒道:“你干嘛!”

“安慰你。”张副官脸不红气不喘地回道。

“有你这么安慰人的?”齐铁嘴打掉张副官的手,把茶杯塞到张副官手里,站起身来就往大门走去。

“我送你吧?”张副官追上去。

“不需要。”齐铁嘴一口回绝。

送走齐铁嘴之后,张副官回到书房,看到张启山依旧是冷着一张脸,叹了口气,道:“佛爷,您刚才……”

“我刚才冲动了,我会去跟老八道歉。”

张副官沉气,也没说什么。

时间又过去两日。

天空阴霾,似乎预示着什么事情将要发生,沉闷压抑,冬日原本就寒冷,现在街上更没什么人走动。

二月红把虚弱的丫头带到张府大门,只见大门紧闭,无论二月红怎么捶打,里面都没人出来给他开门。

一声惊雷乍起,丫头虚弱地喊了一声二爷。

“丫头,你等等,很快有人出来开门了。”二月红转过头去,继续拍门,结实的雕花铜门被拍得嘭嘭直响,却依旧固若金汤。

“佛爷!二月红求见!”

这是二月红喊的第一声,平日张府大门都是开着的,有士兵把守,今日却大门紧闭,一个人影都没见着。二月红不禁疑惑,佛爷今日为何这般……

看了一眼虚弱的丫头,二月红再次喊道:“佛爷!二月红前来求见!把门开开!”

还不见人,此刻,二月红终于明白了——是张启山不愿意见他。

那又是为什么?丫头已经病得如此重了,佛爷却把药拿回去,今日来拿药闭门不见,不是纯属要丫头死吗?

佛爷,你是想让他二月红一起死吗?!

“佛爷!二月红前来求药!请佛爷开门!”

闷了一天的雷雨终于下了,噼里啪啦往二月红身上砸,丫头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气若游丝,喊了几声二爷却微不可闻,连雨势都盖过了她的声音。

雨越下越大,还是不见张家来人,二月红全身湿透,不顾拍疼了的手掌:“佛爷!佛爷!佛爷您开门啊!佛爷二月红来求药!!!”

坐在大厅的张启山听到二月红的呼喊,站起身来,张副官在一旁道:“佛爷,二爷带着夫人……”

但话也说不下去。

雨水冰冷至极,二月红嘴唇开始泛白,一扯下摆,双膝一弯便诡在了地上,音落复起,声声扣人心弦如杜鹃啼血——

“佛爷!二月红求药!”

“佛爷!二月红求药!”

“佛爷!二月红求药!”

“佛爷!二月红求药!”

……

那凄厉的喊声抓疼了张启山的心,最终决定走出去,站在院子里,张启山隔着大门朝二月红喊到:“二爷,你回去吧,药我是不会给你的。”

丫头捂着胸口,被雨淋湿了全身,听到张启山的声音心如刀绞,热泪合着冰冷的雨水流淌在脸上……

二月红见张启山出来了,跪着上前两步,眼眶湿润:“佛爷!佛爷!丫头在等药吃呢!佛爷求求你把药给我吧!!!”

张副官站在一旁,管家将雨伞递了上来,但又看到二爷那般,这伞也到不了张启山的头顶。

“二爷,我不能对不起给我药的人,她重情重义,心胸旷阔,为了你好,还是回去吧!”张启山站在雨中,看着二月红被大雨砸得快睁不开眼,心疼难忍。

二月红终于控制不住攀着张家的雕花铜门,声如泣血:“佛爷!佛爷我求求你,求求你开门啊佛爷,佛爷丫头不行了……”

张启山心疼至极,如鲠在喉,正要迈开步子,被张副官叫了一句佛爷冷静下来,转身进到屋里去,留下还在门外拍打铜门濒临崩溃的二月红。

看着张启山离开,二月红张着嘴,眼泪混着雨水看向丫头,那一刻,二月红甚是无助,连张启山都不帮他,他还能指望谁?!

“二爷,不要药了,我们回家好不好……”丫头哭着说道。

二月红点点头,抱起丫头,淋着大雨一步一步往红府走去……

在二月红看不见的地方,张启山在后面跟着,一直跟到了红府。

一场雨,三个人。

一个心如刀绞,一个心如死灰,一个心有遗憾。

当天晚上,丫头在二月红怀里离世,整个红府都死一般的寂静。张启山背靠着红府外的高墙,缓缓跌坐在地上,内心无比挣扎,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脑海里全都是二月红抱着丫头离开的身影,如此凄凉,如此悲哀,也如此地绝望。

“佛爷,”丫头跪在地上,被张启山扶起来,“二爷劳烦您照顾了,只有这样二爷才会继续活下去。”

想起丫头生前的话,张启山再次站起来,扶着高墙往家的方向脚步不稳地行走,最后隐入夜色之中。

☆、启红

张启山正坐在大厅里想事情,脑海还是那一场大雨中二月红抱着也有离开的情景,连张副官跟他说了日本人的近况都听不进耳朵里,他脑子里……装的全部都是二月红。

管家匆忙进来,急声道:“佛爷!二、二爷冲进来了,手里还有一把剑!”

张副官立即站起来,张启山却依旧坐在椅子上。“佛爷,您要不要先回房去?”

“不用。”张启山冷声道。

“佛爷,二爷现在是非常时期,只怕已经是没有了理智,佛爷您再想跟二爷好好谈恐怕也不行。”张副官提醒道。

“我明白,你不用担心,别和老八一样。”

张副官心里直叹气,心里暗想:能不一样吗,二月红是多爱丫头,众人皆知,佛爷不给药,让二月红眼睁睁看着丫头死在自己的怀里,二月红现在有多恨你难道不知道?何必冒这个险呢?

“张启山!”

声音刚落,二月红人就出现在大厅里,一身白袍,手里的太阿剑寒光凛凛。

从容地站起来,张启山一身束腰军装妥帖笔挺,长腿一跨,一步步向二月红走去。“二爷,你来了。”

二月红不再废话,举起太阿,众人登时慌了,下一刻剑身重重地刺进张启山的肩膀!

“我要让你去给丫头陪葬!!!”二月红怒目,那一双漆黑的眼眸已被狂乱的愤怒淹没,一丝清明的寻不到。

张启山吃痛,一把抓住剑身,却依旧直直站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地抬起头看二月红,但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二爷!你疯了吗!!!”张副官冲上来,看着张启山已经染出血迹的绿色军装,这种情况他也不能拔枪对着二月红啊!

管家想上前被张启山一个眼神瞪地不敢多说,只能心痛地站在一旁,什么事都做不了。

张启山目光坚定地看着二月红,竟然顶着太阿剑上前一步,剑身再次没入三分,而张启山感觉不到疼似的。“二爷,你当真要杀了我吗?”

血晕染开来,插在张启山肩膀上的剑身入体已有很长的一段,怕再前进一些,张启山的肩膀就要被穿透。

“二爷!夫人一定不愿意看到你这样!”张副官吼道,手摁在张启山伤口附近,“其实二爷你也看到夫人是什么一个情况了!那些药根本就治不好夫人!”

“日山!你住口!”张启山冷声喝到。

二月红看着张启山渐渐失去血色的唇,似乎看到丫头站在一旁神色哀伤地摇摇头,手一抖,便不由自主地拔出利剑,绝望无助地看着周围的人,魂似是被抽去,摇摇晃晃地走出门外。

“跟上去。”张启山对管家道。

待二月红离开后,张启山再也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上,捂着伤口,伤口下来几寸便是心脏的位置,二月红已经是手下留情了,这一剑若是二月红真是要他张启山的命,断不会如此留情。

“快叫医生!快叫医生!!!”

张副官朝旁边的人吼道,众人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打热水的打热水,打电话的打电话。

任由张副官扶到椅子上坐着,张启山皱眉,他纵横沙场的时候,身上最多背负了十几刀,也从未像今日二月红给他这一剑来得那么重,这种疼到骨子的感觉,足够张启山记一辈子,乃至生生世世,他都不会忘记他曾经给二月红的伤害。

想必二月红是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了吧……

张启山自嘲地笑着。

医生来了之后,看到张启山满头冷汗,目光却依旧犀利,暗想这张大佛爷果然硬气。

一通处理再收拾手尾之后,张启山躺在床上,伤口处的绷带还是染血的,看来这一剑,刺得也够深了。

张副官不想打扰张启山,合上卧室的门,知道此时的佛爷想一个人静一静。

到了楼下,齐铁嘴就赶过来了。

“佛爷!佛爷!”

张副官说:“喊什么,佛爷在楼上休息,不便打扰。”

齐铁嘴捂住嘴巴:“我一收到消息立刻就赶来了,佛爷他……伤得重不重。”

张副官点头,齐铁嘴愤懑中带着无奈,在大厅里踱来踱去:“二爷怎能如此冲动呢!夫人的死谁也不愿意的,又何必再伤了佛爷!”

“好了好了,你别急……”一手安抚着齐铁嘴,张副官道,“现在佛爷只是受伤,没有生命危险。”

“唉,等佛爷心情好点儿了我再上去看他吧。”而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二爷应该没什么事吧。”

……

夜夜笙歌,酒肉穿肠,二月红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留恋在烟花之地,把自己淹没在酒水之中,美人卧膝,直至酩酊大醉。

齐八爷多次到销金窟,可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过了两日,张启山觉得无大碍之后,带伤到红府,此时二月红却因为宿醉而躺在堂厅的椅子上,管家叫不醒二月红,张启山走进来看到一身酒气的二月红满眼怜惜。

管家不得不去把湿了水的冷毛巾给二月红擦脸,二月红被人扰了觉头,眉头紧皱,这才睁开了布满血丝的双眼。

“唔……”二月红捂着头,头痛得快要炸裂一样,待双眼聚焦之后,才看清来人。

正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张启山。

“二爷。”张启山叫了一声。

二月红扶着椅子把手站起来,只因头昏眼花,身形一歪,张启山和管家一同上前扶住。

一挥手便打去张启山的手,像是怕沾到瘟疫病毒一样:“别碰我!”

二月红内心异常煎熬,他刺伤了张启山那是事实,心里那一种无法言说的痛苦滋味自看到张启山起便开始涌现。

“二爷,你喝多了。”

“那也不关你的事!”二月红抱着头,跌跌撞撞地往后园走,他只是想逃离,他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说。

“二爷!”

张启山紧随其后,奈何二月红拧,依然不让张启山靠近,而管家被张副官拦下,意思就是佛爷和二爷的事情外人也不便插手,让他们两人去谈更为妥当。

“你别跟着我!”

二月红一路走着,白袍也沾染了不少灰尘,经过柴房之时,顺手便拿了一把斧头。

张启山心中暗想,二月红莫不是要把他大卸八块吧?当真如此……恨他吗?

但张启山并没有躲避,二月红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直至到了后院,到达那棵两人亲手合种的桃树下,二月红神色痛苦地看着张启山。

二月红挥起斧头,当着张启山的面,砍向桃树!

“二爷!”张启山喊了一声。

“张启山,我告诉你,这辈子我是生是死,都用不着你来管!”二月红拔出嵌入树干的斧头,再次砍入!

“……”张启山看着被劈坏、裂了一道狰狞大口的桃木,痛苦难当。

“我二月红,这辈子,最不想见的!就是你张启山!”

挥斧砍下!桃树发出沉重悲鸣!

那强烈的恨意,毫无隐藏地,在那摇摇欲坠的树干上砍伐,一下又一下,深入骨髓。

冬日里脆弱的枝桠被震碎,纷纷散落在地,张启山眼睁睁看着两个人合力种下一年比一年茁壮成长的桃树缓缓裂开、倾斜……

二月红越砍越疯狂,任由飞出的木屑刮伤了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两人一起种树的场景在脑海里浮现,当年二月红的笑容与现在目光狠绝的二月红重叠,张启山微微伸出手,原来也不过是一场梦而已,一场异想天开的梦,以为这样就可以在二月红心里占据一定的位置……

而今梦破碎了,他还执着着什么呢?

张启山夺过二月红手里的斧头,比二月红更快更凶更狠地朝那树干砍去!分外绝决!

二月红深爱丫头,纵然人已不在,可他二月红的心里也放不下任何人!你张启山算什么?!

张启山砍红了眼,杀伐在手,直至桃木终于断了树干,亲手毁了它。

丢掉斧头,再看向二月红之时,张启山的目光再次变得柔和:“二爷,这样你满意了吗?”

不再奢望,也不会想在二月红心里留的一个位置。

二月红漆黑的眸子变得浑浊,视线开始模糊,而后两行清泪缓缓流下……

张启山一愣,二月红的泪水砸进他内心最柔软的深处。

二月红转身欲走,被张启山从后面抱住,似要把二月红揉进自己的血肉之中,怕一放手,人就再也不回来了。

“丫头死了,丫头死了……”二月红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悲恸大哭,他在丫头的灵堂上一滴眼泪都没有流,现在却在张启山怀里哭得喘不上气。

张启山抱着二月红,良久都不说话。

夜里,二月红好不容易入睡了,张启山却还未走,坐在床沿,看着入睡的二月红,今日砍树的画面却清晰印在脑海,以及……二月红放声大哭的时候,他的心都跟着抽着疼。

拨弄去掩盖眉宇的刘海,张启山俯下身在二月红光洁的额头落下一吻。“任他凡事清浊,为你一笑间轮回甘堕。”

☆、启红

“啊……老板饶命啊……好疼……”

“闭嘴!”

“疼……您慢点儿……求你了……”

“我让你闭嘴没听到吗?不然我就杀了你!”

面朝下被摁在床上的青倌儿大声呼喊,怎奈身上之人暴戾冷血视而不见,依旧一个劲儿的往死里顶。

白皙的后背,纤细的腰身,笔直的双腿,和心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可声音怎么听都不是,陈皮就跟被当头泼冷水似的,干脆捂住了身下之人的嘴巴。

“唔唔唔……”

一下又一下狂风暴雨猛烈的撞击,泣不成声。

“师傅、师傅……”陈皮把青倌儿的脸掰过来,心里暗想果然还是侧脸有几分相像,欲朢不禁又大了一圈。

被狠狠折磨的人眼角带泪,只能承受无休止的蹂`躏。

“师傅,师娘虽然走了,但是你还有我啊!你还有徒儿陈皮我啊!”原本嗜血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温柔,“师傅你别哭啊,是不是徒儿把你弄疼了?”

青倌儿点头,又摇头,换来的是更残暴的对待。

“师傅,我好爱你,每次看到你为师娘奔波劳累,我也好想为你出一份力,可是徒儿没用,最后师娘还是走了,让师傅伤心了……师傅……师傅……”

一边说话一边动着,身下之人浑身都是痕迹。当陈皮不由自主地俯下身,正要吻上那形状有八分像的嘴唇,青倌儿见状也往后靠去,陈皮却蓦然停住!

“啪——”耳光响亮!

青倌儿脸上火辣辣地疼,眼泪更是汹涌:“老板……”

“你他娘的闭嘴!就凭你也想取代我师父的位置?”

“我没有、我没有……”

陈皮双眼瞬间冒火,抓住青倌儿的头发,头被摁在被褥里,那侧脸落在陈皮的眸子里,可也无法得到一丁点的怜惜。

像而已,却不是那个人。

夜里回到红府,经过师父的卧房,发现灯烛来亮着,陈皮偷偷地躲在门边,从窗缝往里看,二月红正拿着一本书在看着。披着丫头亲手缝制的外衫,烛光之下的二月红眉目温润,那眼睛鼻子嘴巴,每一道线条都深深烙印在陈皮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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