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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上·卫槿朝

作者:咸味 当前章节:7730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5:29

“胡闹胡闹,荒唐荒唐!”书店老板捏着从穷秀才那拿来的话本,哗得一声推散了那几张稿子,“要是这么写的话本叫我卖了去,不仅我一个子收不回来,而且我这店定让人戳着脊梁骨指摘,你,也得小心别丢了项上人头!”

“哎?!不收就不收!你别扔啊。”那穷秀才让书店老板举着扫帚赶了出来,那叠厚厚的稿子也飞的满街都是。

“哎哟,我的小祖宗,别看哟别看哟。”随行婆子拦着追着四散的纸张四处跑的小主子。

“‘兄台,你的稿子。”有人帮着捡了稿子,还到穷秀才手里,“只是,兄台还是另谋出路才好。”

“写得这般艳俗,怕是不好。”有人倒是凑过来小声明说,让秀才脸上无光。

秀才收了全部稿子细细点过,往下一家书铺去,一阵妖风突起,他手上的稿子一个没握紧,飞出了一张去,直直向前,罩在了一个老叫花子的脸上。

“谁扰了老夫清眠?!”那老婆子中气十足的喝声让刚跑到她面前的穷秀才停下了,瞧着自己细胳膊细腿也不像是能打过眼前这种精神矍铄的老无赖,顿生退意,想着不过一张稿子而已,回去补上便是了。

没想到那婆子揭掉了脸上的纸,拿下来定睛一看,突然放声大笑:“好,好,好!”竟然连连说了三声好字。秀才正欲迈步的脚一下子僵住,那婆子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直接夺了他手里的一堆稿纸,秀才回过神来怀中就已经空了。

“哎,你这婆子!怎的抢了我的稿子!”秀才正想凑上前把稿子夺回去,没想到让旁边另一个读书人给拦了下来:“你小子啊,得了青眼了。”言语间满是嫉妒。

“这是何意?”穷秀才摸着脑门,看着四周突然举起了一圈人。

“哎呀,看看看。”随着旁人话音落下,穷秀才突然注意到那老婆子将他稿子往空中一掷,还没等他惊叫,那一张张稿纸仿佛得了高人点化,成了一只只飞鸟,环绕在老婆子周围,一张张旋转飞舞,飘过那婆子眼前。

“仙迹啊!”穷秀才惊叹道,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在他们这些写话本为生的眼里,奇闻怪志当然是越多越好,可不见躲着仙迹走的。且不说别的,就这一招就让秀才信了旁人的话,他王五,今天可能是真的要转运了。

“切,这只是第一关。”有人面露讥讽,“能让高人运功的话本一年少说也能出上十来本,秀才公可别高兴太早。”他话语间说得酸溜溜的,其实也是他头次见这么大场面,从前哪见过这么多张稿子让高人看中过的?

“这位公子一看就是新来的,咱这儿的话本哪个好,拍板的可不是那些书铺老板,高人点了哪本,哪本必然大卖。”说话人眼不离飞舞的稿子,那千万张已经严严实实将老婆子仅仅封了起来,周围人均匀散开,给中间留下好大一块地方,“所以说公子今天想必可以去咱们最好的馆子免费吃一顿了。”

“兄台可不比担心再被人赶出来了。”说话人正是方才帮他捡了稿子的人,眼神示意他看向后面,之前把他赶出来的老板急匆匆走出来,站在最外围,没往他这边靠近。

“哎哟,快瞧高人要看完了!”这仙迹持续了一刻,那书稿转得越来越慢,渐渐停了下来,全部疾驰而上,渐渐按照顺序轻轻飘落到老婆子身前摊开的手掌前。

随着书稿的渐渐落下,众人看到,老婆子佝偻的后背渐渐挺直,衣衫褴褛不复,衣服渐渐修补完好,一身华美秀丽的衣裙显现出来,而老婆子脸上让时间留下的沟壑也渐渐抹平,皮肤重新变得水润有光泽,手上的皮肤也变得紧致,垂下的三千白丝自动飞舞而起,互相缠绕在脑后,挽成了一个繁复的发髻,衣摆水袖微微浮起,随风舞动,不过片刻就从一个糟糠婆子成了婷婷而立的年轻姑娘,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明眸皓齿,肤如凝脂,着实令人赞叹。

“这!”方才酸溜溜说了一通的那人面上挂不住,掩面道,“惭愧惭愧,兄台乃大才,定能成为话本大家。”这景象听人说,只在那些大家巅峰之作上见过,能令高人回到如此年轻的神态。

但是高人手上书稿还仍未完全收回,高人面上露出讶然之色,变化还未停止,那发髻忽然散开,三千青丝落下,重作束发盘起,衣裙也换做朱子深衣,骨架抽长,着实高了几分,手部指节结实细长,喉间略有突起,脸上线条渐渐从柔和转为硬朗,剑眉星目,不得不让人赞叹一句天人之姿。

“吾未曾想,这世间还有话本,能令吾回到十八年华。”高人郑重道。

“高人,你?”有几个相熟的,大胆问出声音。之前见过再多次,也不过是让高人回到老妇人、中年妇人、年轻姑娘罢了,未曾想还会令高人变作男子姿态。

“吾及冠之时开始修习葵花宝典,方有此变。”高人缓缓道出原由,引得周围人倒吸冷气,原来百余年前的葵花宝典之争是真是存在的,那岂非那位教主也是真实存在的人物?

“你,你是?”穷秀才怀着敬畏小心翼翼问道。

“秘籍之争却有,但无东方罢了。”高人知他们心中所想,解释道,“吾乃一介浮游,死后化作魇,蹉跎于天地间五千年,以梦为栖,见千百万光怪陆离之事,但如今见了你这话本溯百年前所不能见之事,方才欣喜,欲前来一见。”

“高人可愿指正?”秀才听了眼前人这般大来头,最先想的却还是他那用野史拼凑起来的话本,“现百年前所不能见?”

“可,”高人微笑点头,云袖一舞,“随我来。”

是为入梦,百年前真实,尽现于眼前。

“主子,夜里可不能踢被子,小心魇了。”嬷嬷的话如风从她主子耳边飘过,半点没有听进去。

卫觉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口中念念有词,忽的卫觉摔了手中玩弄的柳枝,猛地站起身:“你说,怎么才能让她看到我?!”

卫觉也没等嬷嬷回答,自顾自说下去,“今早我折了新开的花给她拿过去,可你知道她说什么?她眼中只有那花,她竟然拿去埋了,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此乃君子所为,可她说什么一抷净土淹风流!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沟渠。怎么到我手里就是污了花呢?!气死人!”

“主子慎言。”嬷嬷抬头看了一眼卫觉身后,提醒道。

卫觉恍若未闻,未将婆子放在心上,喝了口茶水,润润嗓子继续说道:“我就不懂了,她平日里路过那些飞舞落下的花瓣是半点看不进眼里,直直踩过去,怎么到了我这里,只是摘了朵花就好像我是恶人了?”

“你是猪吗?摘了我的仙人花,还敢拿到我面前献礼?”平日里温柔和善的声音染上丝丝冷意,窜到卫觉的后衣领里,卫觉一个哆嗦,右手搭上脖子想要阻隔那如芒在背的感觉,却碰到了那柔荑,卫觉不切时宜地神情恍惚了一下,“可真像今天中午吃的晶冻猪蹄,滑溜溜的”,那只手毫不客气地打开卫觉的手捏住她的后颈,柔柔暖暖的,可她嘴里说的话却毫不客气:“蠢猪。”

卫觉只觉得后颈的手就仿佛在瘙痒,只想让人发笑,她也确实笑了出来,而且一笑就停不下来。

“笑什么笑!”李钊的眉头平平地皱在一起,捏住卫觉的肩膀,强迫她转过头来。

“哈哈,我不转,哈哈哈,我不想转。”卫觉笑声片刻不停,只当这是姐妹间玩闹,故意寸着劲躲避李钊的袭击。

“”李钊眼疾手快,抓住卫觉的衣衫,直接把人拽到面前,卫觉的发髻有点散乱,衣服领口也被拉得大开,可她依然眼中带着笑意,见到阳光下李钊鲜活得发粉的小脸,突然露出点责怪与羞赧来:“干什么……”

李钊舒了口恶气,正欲收手道歉,没想到卫觉一手搭在了她的手上,眸子精亮:“你是想亲我吗?”

“我要是想亲你,你从吗?”李钊一肚子坏水自然不会被这等小场面吓到,不过一个缓神就再度掌控了主动权,她凑近卫觉,卫觉鼻尖萦绕的都是李钊身上的清香味道,卫觉眼里全是李钊再也容不下他物,李钊的问话更让卫觉心头乱跳,一下子就哑了声,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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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国某庄子-

“夫人。”男人斜撑起身,指节分明的手掌附在卫觉的胸口上,轻轻安抚,他嘴边噙起一抹笑容,“做了什么梦,心怎么跳的这样快。”

卫觉睁开眼,心跳得更快,眼神触及男人似笑非笑的脸,像是烫着一样迅速别开脸,转身不看那男人,脸红透了边,声音微不可闻:“没什么。”

“哈哈哈,”男人笑着,坏心地把妻子搂进怀里,“我的好阿觉,怎么还是这样害羞?梦里见到了什么都不敢和我这个夫君讲的嘛?”

“羞死人了,”卫觉躲着那人戏谑的眼神,脸上的红色蔓延到了耳根,“还不是怨你。”

男人笑得愈发畅快:“阿觉,真可爱。”他是将她的羞恼全当做自己的功劳了。

“别,该起了,”卫觉应付着背后不安分男人的手和脚,脸上的表情在男人看不到的地方没有丝毫情意。

方才,她又梦见她了。

李钊,你何时才肯放过我?

卫觉心中苦笑,这辈子陷进去就拔不出来了。

“今日陪夫人。”男人还腻在卫觉怀里。

卫觉扑哧一声笑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呀。”她一双玉手抚摸着怀中男人的鬓角。

“嘿嘿。”男人如孩子般耍赖,仿佛还把自己的时间停留在他们初见之时,“阿觉一直对我最好了。”

“好了,好了。”卫觉轻轻拍了拍男人的手臂,“夫君今日既然留在我这边,断然不能让他们说了不是去。”

“说了留下陪夫人,就是要陪的,夫人可不能把我再推走了。”

“可是……”

“夫人不若与我说说往日在李国的趣闻,你看可好?”说着他拿出些书来摊到卫觉面前,卫觉拿起一两本看看,竟然都是她在李国时爱读的几本,只是不知道是谁给他漏了这消息去。卫觉捻动着书页,思绪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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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没有什么新鲜东西,一切都是光秃秃的。卫觉感觉无趣,偷偷躲开嬷嬷溜到了李钊的住处:“李钊!和我一起玩去吧。”

李钊听见卫觉的声音是头也不抬:“嬷嬷寻你定是急了,快回去吧。”

“反正是要回去,你就让我在你这躲一会。”卫觉祈求地看着李钊,李钊心软了,点了点头,她看向窗外,一抹灰影闪过,一路跟着卫觉的暗卫领命告知嬷嬷去了。

卫觉没过一会就不安分了,“你在看什么呀?”她轻手轻脚地摸到了李钊身后,越过肩膀去看李钊手里的书。

“书。”李钊靠在贵妃塌上,潜心读书,“你不要打扰我。”

“哼!”卫觉赌气拿了一本,看下去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畅快。”卫觉放下书才见太阳已经落了小半,她摸了摸肚子,不好意思地说道,“不知不觉,腹中空空。”

李钊抬起头:“想吃什么?晚饭还不到时间,今日母亲给我拿了梅花糕过来,不若先吃些点点肚子?”

“梅花?”卫觉听风就是雨,塞了两口盘中糕点说道,“那明日咱去看梅花吧!早就听说梅之傲骨,只是从未见过,当不得真的。”

“好。”第二日李钊如约带卫觉赏梅,往日吵闹的卫觉在步入梅园时平静下来,一举一动连着呼吸都小心翼翼,她轻声说道:“姐姐,这就是梅啊。”

李钊抬头看看安静下来的卫觉,无奈一笑。静下来的卫觉,绝对可以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如果不是她那层身份不尴不尬地在哪里的话。

可惜,没有如果。

李钊作为李国太女,未来的女帝,注定不是卫国长公主的好姐妹。

尽管在几年后,卫国已死,卫觉也从长公主一朝落为前朝余孽,让那狼子野心夺了卫国的祁紫玉给接了回去。李钊开始□□,至于想过挽留这个注定不能成为朋友的卫觉,那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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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还腻在他身边的样子可不像是想要听她说些什么的。

扣扣,两声,门自外打开。传来婢女惊慌失措的声音:“啊,陛下恕罪。夫人恕罪。”

卫觉见着这小婢女叩头恕罪,穿的花枝招展,面颊含春的样子,哪里还不知道这是谁派来膈应她的,看来最近紫玉缠她缠得太紧,有些人实在是按捺不住了。

男人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出去。”

“是槿朝(二声)疏于管教了。”卫觉身子柔柔一服。

“那先前是萧妃手下的吧,夫人这里可不要什么人都收。”明着责怪,实则关心的话让卫觉心里绷紧一根弦,快了,她告诉自己,快了,很快就不必再忍耐。

面上卫觉只是表情苦了一下就展开笑颜,从书桌上取下一副画像展开:“为妻还是与夫君说说李国吧。”从她初到李国开始,说得无比真实。

“……李钊,此人耳根甚软,让边上个家臣作威作福,她身边那些倒是有心狠手辣的,但是李钊不是。我父亲把我送做质子时,与她做了八年同窗,最清楚不过。”卫觉抚摸着桌案上摊开的画卷中人物的眉眼,“人虽不美,不好□□,却因那些个奇了怪了的由头收了不少姘头养在后宫里。是最好拉拢的。”

男人听着卫觉开始在李国艰难为生,心里都是心疼,从身后搂住卫觉纤细的腰部:“槿朝何必想如此之多,这些事紫玉操劳便够了,让夫人挂心,便是为夫的不对了。”

“槿朝自愿为夫君排忧解难。”卫觉柔柔一笑,“只是见了夫君研读李国资讯,才将为妻所知尽数与夫君说了。”

“夫人,我定迎娶你。”男人看着这个从儿时惊鸿一瞥就难得一见的美人,出落成如今落落大方的卫槿朝来到她面前,被他硬是不顾伦理纲常(表妹)拉入怀中,这女子都受了,没有半点怨言,全心全意侍奉他,爱慕他,眼中只剩下他一个人,她在外端庄舒雅,却也能为他放开真实,芳华年岁,就要担上种种魅惑君主的骂名,将他往旁人处推却,怎得一个好字能说的了?他于她终究是愧疚的,愧于连个名分也不能给她分了去。

卫觉嘴角一勾,她等这句话等了好久了。

紫玉还是没能陪上她一天,下午就又忙于国家事务让人叫走了,不过也好,卫觉独自用过饭后就叫来了上周去上香时救回府里的小丫头。卫觉自人贩子手中救下那个小姑娘就觉得她不普通,果然今日就能用上她了。

那小姑娘怯生生走上前来,看似低着头羞羞答答,但端看面相就是个求荣卖主的,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一看就有大主意。这样的人最合适不过,卫觉座瞧右瞧越发满意。

最近紫玉把她缠得太紧,让她透不过气来,那个萧妃自诩高紫玉一辈,又是和他母亲有亲戚关系,想当太后,手伸得老长,整天对她这儿指手画脚的,明里暗里指摘她霸占君主,又无能力生养,不好为君主开枝散叶,让她这么一说,她善妒的名声也传了出去,当即不少谋士上门,好一阵说教,烦得要命。现下时机成熟不必忍耐,卫觉自然要抓住机会,报复报复这帮平日里不给她安宁过的。

卫觉吩咐人拿来几套衣裙和镯子:“晓云,瞧我这记性。你来了府上一时半会也存不下银钱买什么衣服,这儿的裙子终究是盖了你的风采,还是要采办些才好。”

卫觉那日就觉得叩头谢恩的小妮子眼神闪烁,明显是存了心思诱惑紫玉,既然如此便给她个机会:“你本是大家之后,即便是沦落了也不该叫你做我府里的下人,不如就做个面上的管家吧,女子后院,还是自己人照顾起来舒坦。嬷嬷教导也不必了,看着就是个懂规矩的可人。”

那衣服是她之前和所谓朋友一起外出时,提了一嘴,让她们帮着一起挑的,买了后直接让人送到府里,嬷嬷已经检查过,确实动了手脚,撒上了粉,普通的水洗不掉,那粉没什么特殊作用,就是那味道会让卫觉过敏,实际上紫玉也会对此过敏,相必接了这身衣服,就算不用到魅惑主上那里去,晓云定然也讨不了好。

晓云颤颤巍巍叩谢,接过衣服,口中像是办了蜜糖,是个嘴甜的,逗得卫觉咯咯直笑,倒是难得畅快。话到此,那些个后续的幺蛾子可就没卫觉什么事了。她吩咐人把萧妃前些日子给她送过来恶心她的名媛册子拿来,挑出了几位看着就威严的,差人给萧妃送回去,这意思是她应了。

日子这么不温不火过着,天渐渐凉了下来。

还没出一个月,晓云就被赐死了。当晚卫觉陪着祁紫玉度过那难受的过敏反应时间,差了御医过来看诊,等御医过来时反应已经过去,紫玉又是大发恼怒了一阵,卫觉细声细语安慰了一个晚上,第二天紫玉什么没说,一大早就走了。后来又连着死了很多人。

“不盼夫君相娶,”卫觉的手环住男人的脖子,媚眼如丝,吐气如兰,“只愿常伴君侧。”

那天晚上她记得自己这样说道,而紫玉沉着很久,迟迟没有给出答复。自那之后,紫玉再没到她这里来,倒是让她落了个清闲。往日常常跑过来劝谏的谋士也只剩下了一个能神不知鬼不觉溜进她这院子里的,紫玉派来的人没防着他,全是因为他身份特殊。

“你怎么又来了,我这里的好茶可都让你吃光了。”卫觉亲手泡的茶只给自己倒了一杯,其他全进了眼前人的肚子。

“卫夫人,”那白衣公子笑起来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我今天来是有要事相谈。”

“你又想做什么?”卫觉让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气笑了,“我可不陪你玩泥巴了。还有,按辈分来说,你要叫我伯母。”

“卫夫人,此言差矣。陛下从不喜欢我称呼他为老伯,既然如此,还是要叫卫夫人。”祁越生一手敲着茶杯边缘说道。

“我今天来是因为……”祁越生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巧的小木盒子,附身上前,飞快地在卫觉脸颊亲了一下,又坐了回去,“今天是你的生辰。”

卫觉气恼地捂住被亲的脸颊:“你!”

“我差人把他的暗卫引开了,”祁越生拿着扇子摇啊摇,笑得越发欠揍,“槿朝不必担心我。”

“哪有。”卫觉那点羞恼顿时消失不见,祁越生喜欢的是她扒去一层伪装的样子,“这盒子里是什么?你可要老实交代。”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祁越生的笑容里带着点紧张与希冀。

“那就不收了。”卫觉下意识觉得不对,直接将盒子推了回去,她和祁越生没可能的。

祁越生见状直接打开了盒子摊在卫觉面前:“槿朝,跟我走吧。”

“他怎么了?为何突然之间……”卫觉手瑟缩了下,实际上她也能猜到今日就是该出发的日子了。

“今日你若是进了宫,我也护不住你了。”

卫觉合上那盒子,芊芊玉指抵住还欲开口的祁越生:“勿言。你是个好人,槿朝不值得你费心救我。”

“我,比他爱你。”祁越生捏紧了盒子一脚。

卫觉走向门口的脚步一顿:“感情总有先来后到,错过了就不在了。”

“如果我比他来得早?”

“如果我比她早认识你,我会。”卫觉面上苦涩。我还会助你掀了祁紫玉这个白眼狼的位子。

“卫夫人,陛下请您入宫。”轿子毕恭毕敬候在门外。

祁越生目送卫觉进了软轿,扇子在手中握得变了形。

“卫夫人,老夫今日还是来劝你的。”

“老先生请说。”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收藏评论~

作者需要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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