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国金銮殿-
“陛下,三思啊。”满朝文武跪倒情愿,“请陛下发誓不娶前朝公主为后。”
“请陛下三思。”
“你们!我就是要娶她为后……槿朝,你怎么来了?”祁紫玉眼圈红了。
“陛下勿言。”卫觉眼中悲切,她背后站着紫玉最为信奉的老谋士,“先生说了,槿朝若是还爱陛下,就该为陛下分忧解难。请陛下收回成命。”
“请陛下收回成命。”满朝文武。
“你们好啊,反了,都反了。”
“陛下,臣以为可派公主前往李国和亲,巩固两国友好关系。断断不能绝了食盐的来路。”老谋士踏出一步说道。
“槿朝请行,请陛下成全。”卫觉面上一片淡然,仿佛尘世已经离她远去,实则内心一阵激荡,多年来的谋划,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你们,非要逼得朕众叛亲离?!”祁紫玉怒发冲冠,双手紧紧抓住御座两端,“槿朝,连你也要离开我吗?”
“槿朝,会一直记挂着陛下。”卫觉一笑,转身,祁紫玉向来放不下权势,窃来的国主地位哪能轻易放下,可如今君臣离心,又有侄子虎视眈眈,想来这位子是坐不稳了。
卫觉徐步走出大殿,身后吵闹熙攘,再与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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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皇帝寝宫-
“钊姐姐。”文若被架在脖子上的剑抵住了咽喉,一说话就刮伤了脖子,“同窗一场,何必这样为难我。”
执剑的手没有丝毫颤抖,李钊面容冰冷:“帝王寝宫也是你等可以随意出入的?”
“不想钊姐姐竟然有如此妙的功夫在,文若甘拜下风。”文若面上轻松,还双手告礼。
“我也没有料到平日里提个水都要喘气的小子,竟然有如此大的胆量夜探帝宫。”李钊自然不会就这样放过他。
“钊姐姐,我只是来捎个信。”说着他瞥了眼方才打斗时掉在地上的信封。
“你倒不如那些骂我混用无能的刁民一般,落到我手里就一心求死,为主捐躯。”李钊听了这话,讽刺道,“想来还是惜命的。”
文若被轻易看穿想法,脸上有些羞赧:“惜命又如何?”
“那你是愿意为一条贱命奉上一切了?”李钊的剑往前送了些,在文若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可惜,我这帝宫进的来出不去。”
“钊姐姐,你就看在我喜欢过你的份上饶了我吧……”文若只是想借最后的挣扎扰乱李钊的心神,但是她没有让他如意。一溜宫女在李钊一个手势下全部围到哑声的文若周遭。
“好啊!”李钊噔得收了剑,“给文嫔收拾收拾换身衣服,这么漂亮的脸蛋,可别划伤了。”
“啊!!!”文若的四肢直接被卸了,他忍着剧痛,哆嗦着嘴唇,“你……”
“安王出来的必为懂礼的,哪需要管教嬷嬷,文嫔,你且安心,安王那的聘礼我一定备下亲自送去。至于平乐王……那就要看你乖不乖了。”李钊眉目间凌厉散去,露出一点小女儿的羞涩,“文若不一直说要嫁给我的吗?如今得偿所愿,怎么又要反悔?”
“那是我年少无知,没有认清你这副恶毒心肠。”文若被散去了武功,放倒在床上,面露屈辱,“我父亲安王分毫不知,你不要害他。可怜他还以为你是需要保护的幼女。要不是子非帮我认清……”
“平乐王的小子,比我好在哪?”李钊笑容再度冷下来,露出几分诡异,“难不成就因为他是个男人?”
“休要胡言乱语!我和子非只是朋友。”
李钊看着挣扎的文若嗤笑出声:“那,杀了他也没关系吗?文若。”
文若想起方才的威胁,额头渗出几丝冷汗:“我做你的文嫔,你可否保证不动他?我父亲并不知晓我所行之事。”
“一言为定。”李钊捏住文嫔的下巴,“你会感谢我的。”
李钊看着文若想要躲开又有所顾忌,不敢移动分豪的样子,哈哈哈哈笑了起来:“朕今晚不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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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御书房-
“近日可有什么新鲜事?”李钊点开梅花,问立于一旁欲言又止的内阁学士。
“回陛下,祁国派来和亲公主,望能互通商路。”
“哦?这倒是奇了。”落于纸上的红梅点点,煞是好看,李钊手下不停,点出一大片梅花来,“是从哪领了个带血缘的养女过来?最大的也不过就三四岁吧。”
“回陛下,是前朝卫国长公主。”
“原来是故人。”李钊点梅花的手一顿,留下一个大污点,随即补救回来,“哪位礼官去谈判?半点不得让步。”
“那我国这边要让哪位殿下迎亲?”
“开宴席。”李钊笔一停一顿,梅花枝干的曲折恰到好处,“卫觉向来懂事。朕要亲自去接她。”
“微臣遵命。”那官员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未听到李钊后半句说的什么。
“等等,你看我这副逗梅图可好?”李钊落笔,画成。
“以微臣之见,陛下圣笔,自然绝妙,只是此图不肖梅,倒似个觉字。微臣告退。”
李钊蹙眉,顺着梅花脉络摸下去,果然成了个觉字,陡然脸色阴沉下来,双手拽住画的两角,撕碎摔到了火盆里。灰烬与火星一起飞起来沾在李钊华美的衣袍之上,点点红梅湮没在火苗之中。
李钊绽开笑容:“卫觉,多日不见。”
“卫觉,你真的回来了啊。”
“卫长公主,你我也是故人,不必多礼。”
“卫觉。”
排演起见面场景的李钊突然想起什么,问向身边人:“去问问,卫长公主的玩物是否还在?”
说完李钊翻起自己的首饰,她记得卫觉送给她的那个簪子应该还在。胡乱翻了一通也未找到,李钊只能唤来宫人:“我那压箱底的簪子呢?”
“回禀陛下,让文妃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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滔滔不绝夸画品的文妃呆愣着停下来:“陛下,您说什么?”他本以为这段时间他的伪装屈服已经让李钊放松了警备,至少能给他时间搭上外面把他救出去,可是这刚约好了时间逃离,李钊就已经知道,要赶尽杀绝了吗?
“朕乏了,回御书房。”李钊一个眼神都没舍给文妃。
“起驾。”小太监高声唱道。
贴身太监平日里收了不少文妃的好处,见他还回不过神来不外提点了一句:“杂家见你也是个明事理的,陛下心思哪容得旁人猜想。你宠极一时已是莫大的脸,还不快接着,赶紧回了家去还能娶上妻室,别把陛下给你的脸摔地上让人任意地踩。”
“怎么会这样。”文妃失魂落魄。
“那可就要问你自己了。”太监不再多言,直接走了。
等到第二日文若走到平乐王府前,正赶上查封官兵压着子非出来:“闲杂人等速速散去,否则视为伙同造反。”看热闹的人因官兵一句话,散了个痛快,剩下失神的文若孤零零站在那。
李子非一眼就看到了文若,他脸上不复柔情,异常阴狠:“文若!他日若我得了机会,定要把你扒皮抽筋拔骨,煮了一锅肉汤撒在我李家兵将坟前,告慰他们在天之灵!”
“我,没有出卖你。”文若扯动嘴角说出这话。
“哈哈哈!那她那个昏庸帝王是如何得知我兵马调配?哈哈哈!”
一名官兵压着滞留不走的文若也进了牢房,和李子非关在了一起,牢房里如何鸡飞狗跳就不是他的事情了。此人运起轻功,轻而易举入了宫,走到李钊面前。
“陛下,平安王判党伏诛。”来人娇艳的脸蛋赫然是几月前因病去世的李子非小妾模样。
“佑鸿你来的正好,看看我穿哪件溜出宫最好?”
佑鸿撇见一水的华丽裙子,抿嘴道:“陛下如此盛装出行,是要摆驾吗?”
李钊脸色再度阴沉,去见卫觉何必烦心打扮,遂道:“随便给我备身布衣。”
李钊看到牵过来的卫觉的玩物精神奕奕,脸色微缓:“从前她就喜欢这样的玩物,也不知道好了哪去。 ”即便嘴上这样说着,可她还是摸了摸那玩物,眼里满是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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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国都城外-十里长亭-
秋风飒爽。
“汪!汪汪汪!”一只大狗直接扑倒刚翻身下马的卫觉身上。
旁边的侍从让卫觉一个手势安抚下来。大狗抱住卫觉的腰,带着傻傻的笑容,尾巴摇得畅快。
“小重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卫觉揉揉狗脖子,满心欢喜,想不到小重都让这人照顾得肥了一大圈,既然如此,她是否可以期望更多?
李钊看卫觉抬起头看向自己,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干巴巴的问候:“卫觉,多日不见。”
“几日不见,钊姐姐已是李国陛下了。”卫觉怅然。
“汪汪!”大狗咬住卫觉的衣服,拽着她往李钊身边走去,“汪!”
李钊见此,笑了:“小重还是那么懂你心意。”
“钊姐姐。”卫觉脸上有点发烫,“你可知我为何会来?”
“和亲的车队还在后面路上吧,你……”
“钊姐姐,这次我来了就不会走了。”
“是,我已设下宴席,为你择婿。”李钊说道,“未婚俊杰随意挑,有我撑腰,没人敢不娶你。”
“李钊,我不要他们。”
“我回来只为一个人。”
“这样啊。”李钊正想岔开话题。
卫觉继续说了下去:“还未说我取了表字吧。钊姐姐,你猜?”
“莫不是与梅有关吧。你往日说,梅花是你最爱。”
“姐姐猜错了,”卫觉笑了,“我取了木槿的槿。”
“木槿倒是……”李钊想起,似乎她夸赞过木槿几句,这小丫头就放在心上了?
“木槿在今朝。卫槿朝。”
“这倒是个好名字。”李钊看着卫觉眼里的欣喜,有几分不忍,但还是笑开了,替卫觉紧了紧斗篷,刮了刮她冻得通红的小鼻子,“这儿风大,还是先回宫吧?”
卫觉瑟瑟发抖,嘴唇都动青了。
”我不冷。“卫觉抓住李钊的手,”只要姐姐在,我就不会冷。“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李钊,自我见你以后,梦里的全是你。午夜梦回,千魂梦绕。”
李钊神色动容,她又何尝不是,只是她肩上还有一国责任……
“李钊,我用祁国做嫁妆,要你来娶我。你可愿意?”
李钊哑然:“我……”若是这样娶了卫觉,她如何能对得起卫觉?
小重垂下了耳朵。
“好,”卫觉惨然一笑:“我等你。”
宴席照常举行,推杯换盏,卫觉醉了,却也没应下任何一人。
夜凉了,白日出去撒欢,晚上就该回来的小重却再没能回到李钊给卫觉批下的院子里,等卫自己前去寻时,在一道士剑下发现了它,那道士口口声声说小重是魇,是祸害,改换了李国国运,所以要杀死,要斩草除根。
卫觉护着小重,泪水自脸上成串地淌下,滴在小重雪白的皮毛上。
小重睁开眼,裂开狗嘴,爪子轻轻搭在卫觉手上,口吐人言:“我不能为你和她续梦了。你要好好活下去。”
第二日早,卫觉走出院子时有人来送信:“陛下今日偶感不适,大约是风寒,这不就叫杂家过来只会一声,别叫您也受了病。”
卫觉被变相在院子里软禁了一个多月,严寒褪去已是早春。
“春寒料峭,陛下身体刚刚大好,怎么就出来了?”卫觉见着李钊走到她院子里,眼里没有丝毫波澜。
“还不是想了,还看看妹妹。”李钊矜持笑笑,坐到卫觉身前,“我想通了。”
“陛下慎言。”卫觉一指抵在李唇前,“祁国风声变了,陛下不妨明说。”
李钊握住卫觉的手:“妹妹可愿助我?”
“李钊,小重没了。”卫觉声音沙哑。
李钊倒没料道她提起此事,手上力道一重就在卫觉手上留下了红痕:“妹妹莫要伤心,姐姐去为你寻只新的来。”
卫觉抽出手:“李钊,你杀了我吧。”
“你给我个痛快,”卫觉嘴角颤抖,“我就不会再这样再作践自己了。”
“你想死,为何不自己动手?”李钊气得拂袖而起,“这等妖物也就你稀罕,借梦操纵人心,你想借他达成所愿,殊不知自己也没了命数!”
“李钊,”卫觉声音颤抖,“你觉得喜欢我也是幻境吗?”
“是。”李钊知道自己如果想得了卫觉手中的筹码,就不该说的,只是她控制不住自己说了真话,“我从来没有。现在是不是能谈谈合作了?”
卫觉反手抽了李钊一巴掌,李钊没有躲开本能躲过的一掌。
李钊抚上抽痛的嘴角:“长公主现在有意向合作了吗?”
“好啊,”卫觉收回打得发麻的手掌,“我真恨我自己,对你说不出拒绝二字。但是我要加一个条件。”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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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喝了这杯酒就能让往事成为过眼云烟?”卫觉死灰的眼里带着解脱。
“对。”李钊笑容浅淡,“酒热了,喝吧。”李国的版图前所未有地扩张,她的目的早已答道,也是时候让卫觉实现愿望了。
美酒入喉,美人微醉。卫觉突然拉住了李钊的手,渐渐忘记了以前的许多事情。
“李钊,我真可怜自己。”
“李钊,我恨你。”
“李钊,杀了我吧。”
“李钊,你愿意娶我吗?”
“李钊,我会回来的。”
“李钊,你别哭啊。”
“李钊,你怎么突然老了这么多?”
“李钊,你骂骂我就开心了。”
“李钊,你不是个美人。让我来做就好啦。”
她突然笑嘻嘻凑上前蜻蜓点水:“李钊,我好喜欢你呀。”
“请问,你是谁呀?”卫觉突然放开了李钊的手,神色惧怕地缩到房间一角。
嘴里不住喃喃着:“我没有偷吃!我没有偷吃!我没有!我没有!”
李钊手中的酒杯裂了,不顾涕泗横流的脸,她深色惊慌地接住卫觉倒下的身体:“传太医!”
□□还是进去了,或许就这样让她痴傻了也好,能安安静静陪在自己身边,自己怎么会这么想呢?李钊的手指划过卫觉的唇瓣。那些梦本是她的真实所在,只是未经提醒,全都忘却了。
哈哈哈,卫槿朝,仅为钊。她如何会不懂?失美人得江山,她本该笑傲的,可是,现在她不能这样说了。
躺床上的人面色突然睁开了眼,李钊仔细瞧着卫觉,看出她眼中的陌生,悲痛之余又生出几丝窃喜。既然如此是否可以从头开始?
卫觉可能叫她盯得发毛了,突然说道:“看什么看?!不是还没到对戏的时候呢吗?我都说了你不要再纠缠我了。我不喜欢你男人。奇奇怪怪的。”那人掀开被子就要下来,分毫不在意李钊脸上青白变换的脸色。
“站住!”
卫觉站到了门口正要推门出去:“怎么?演了女帝上瘾了,还真当自己是皇上了?”
“陛下。”门口侍卫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你们……还陪她演什么啊?!”卫觉伸李钊手上一个用力就把人拽了回来,掐着脖子压在门上。
“你?李钊!你要掐死我吗?”
“你别吓我,我有人!”
“我……咳咳……我……咳咳”
“陛下。”
“上次的药还有吗?给她灌下去。”
“陛下恕罪!我真的不是害了你的卫觉啊。”
“还要我亲手灌嘛。”李钊上前直接夺了碗,掐住这人的脖子就往里灌,她要她的卫觉回来,就算是痴傻也要跟在她身边,决计不要这个不知道哪来的孤魂野鬼!
“好好好,咔!”
李钊手一松,碗摔在了地上。
“李钊?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李钊紧紧抱住卫觉,声音沙哑:“这次,我只要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dalalalala
终于写完了这个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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