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兰回到医院已是深夜一时。第二天她的感冒又严重了,并有了轻度的肺炎。但当她一想起“教授”说倩雪自杀时曾留下一张纸条,她要为队长哥哥昭雪冤案的决心就更强了。幽兰出院的那一天,牡丹的母亲也生病住院了,所以她告诉幽兰这星期没时间陪伴她了。幽兰听了心中不由暗喜,忍不住对牡丹说:
“牡丹姐,我的身体已恢复得很好,你一心一意照顾你妈吧,我没关系的!”
幽兰回家第一晚就做了一个好梦。在梦中,她在成一栋办公室的抽屉里,找到了倩雪留下来的一张纸条。倩雪在纸条中说:她跳崖自杀是因为有人冤枉她反党分子,与王增辉毫不搭界。幽兰见后大喜,马上直奔监狱去为她的队长哥哥叫冤。监狱长见了纸条,同意释放她的队长哥哥。幽兰认为队长哥哥含冤坐牢,模样一定像一个囚徒。可一见,与她初次相见时一样:平顶头,穿着黑色的薄棉袄,腰间捆着一根粗草绳。她的队长哥哥见到她,不由分说背着她就往大道上走。幽兰一手搂着队长哥哥的脖子,一手打了一下队长哥哥的肩膀说:
“队长哥哥,我的橡皮腿已经治好了,你不用背我去观潮山找老道士了!”
她的队长哥哥笑着说: “幽兰,我不是背着你去观潮山,而是去杭州西湖断桥。现在你为我洗雪了身上的罪恶,我们同去拜谢白娘子呀!”
“好的,我们一同去西湖断桥见白娘子!”幽兰听了,禁不住大声欢叫起来。
但就在这个时候,李正傲凶恶的脸孔突然出现在黑暗中。他朝着幽兰大吼一声:
“幽兰,背着你走的是王增辉的鬼魂。王增辉早已死了,你给他平反了也没用!”
幽兰就在这样的惊吓中清醒了。她尽管在梦中没有去成杭州西湖,但睡梦中让她重温了以前队长哥哥背着她蹬上观潮山的感觉,所以仍然感到幸福万分。她想:自己还第一次梦见队长哥哥,自去年见到队长哥哥的骨灰以来,因为受到牡丹和成一栋的监视,一次也没有祭祀过他。现在成一栋去了远方疗养院,牡丹也在医院照顾母亲,她有很好的机会可以祭祀队长哥哥了。她要告诉队长哥哥:为队长哥哥昭雪后,就不再留在人世。就像她爸爸跟随她妈妈而去一样,在天堂早日与队长哥哥相聚。第二天下午,幽兰抽空去街上买了一些水果、茶食等祭品。等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开始祭祀她的队长哥哥。这时外面的门被敲响了,声音虽然不大,可敲的很激烈。因为这敲门声有点像牡丹的动作,幽兰的头脑不由“嗡嗡”的叫了,心里连声叫苦:
“糟了,牡丹今晚又要陪我睡觉,我无法祭祀队长哥哥了!”
幽兰快速把桌子上的祭品藏起来,然后走过去开门。因为她满脑子认为是牡丹,所以没有问门外是谁,便把门打开了。不想一步跨进来的不是牡丹,而是一个身穿破旧衣服的光头男子。幽兰发现情况不对头,想把光头男子推出门外去。但为时已晚,光头男子早顶住了门板,用力挤了进来。
“你....你是谁,晚上为什么到我家来?”幽兰显得惊恐万状,躲到了房内墙角落,断断续续地问。
光头男子非常镇定,他进房后先把外门关住了,然后和幽兰保持两公尺左右的距离,和颜悦色地说:
“你就是幽兰姐吧,我是王增辉狱中的朋友,是王增辉派我来找你的,他有一张纸条需要交给你。”
幽兰根本不信,指着光头说:
“你胡说什么,王增辉一年前就受冤枉死了,快给我滚出去!”
光头男子听了幽兰的话哈哈笑了起来,紧接着说:
“王增辉在狱中生活得好好的,他怎么会死了呢!现在我这里有他亲笔写的纸条在,你仔细看一下便知他是死是活了!”
光头男子说话之间一边摸着衣袋,一边欲想靠近幽兰的身体。幽兰认为暴徒耍花招要对她非礼了,因此她浑身颤抖,又倒退了几步,绝不让这个光头男子靠近自己。并继续大声呵斥:
“你站着不准动!否则我要喊救命了!”
光头男子见幽兰仍然怀疑他是坏人,他便站立不动。待他从衣袋中摸出一张肮脏的小纸条后,才和颜悦色地道:
“嫂子,我把纸条掷给你,然后我转过身用脊背朝着你,等你看完纸条,就知道我不是一个坏人了。”
幽兰见光头男子没有凶暴地向她扑过来,而且言语又这样和善,内心恐惧感稍有消除,因此点了点头说:
“好的,你把纸条丢过来!”
光头男子于是随手抓来一本书,然后把小纸条夹在书中间,掷给了幽兰。此后,他又转过身站着,纹丝不动。幽兰马上俯身拿起书本取出夹在书页里面的小纸条,发现这张肮脏的小纸条果真出于王增辉的手笔,看起来感到特别的亲切。幽兰屏住呼息,全神贯注地看起来。纸条是这样写的:
“幽兰,我现在身在×××监狱劳改队接受劳动改造。我明确告诉你,我被判刑坐牢是遭人陷害冤枉的,倩雪的死亡完全与我无关。我没有逼死她,她的死亡背后藏着一个巨大的谜团。我到目前还没有承认自己犯罪。我的认罪书上的手印,是我受刑罚昏迷时公安局刑警给我按上的。现在你想法将这张纸条送到我们老支书那里, 只有通过老支书直接向省委俞书记反映,我身上的冤情才有希望洗清。同时,幽兰你见了这张纸条后不要悲伤和绝望,我们的党是正确伟大的,她一定会查出害死倩雪的真正元凶,并绳之以法。同时,党一定会让我们俩人早日团聚。”
王增辉
一九七五年十一月××日
幽兰看了这张纸条,才相信她的队长哥哥还活着。她激动得泪流满面,上前紧紧握住光头男子肮脏的手说:
“请问大哥是什么人,如何把王增辉的纸条带到我这里来的?”
“幽兰姐,我是和王增辉同狱的犯人。我因家贫,犯的是惯偷罪,判刑年份不多,故现在释放了。”光头男子自我介绍说,“那时,我在监狱受人欺侮,是王增辉大哥救了我的命,所以我很感激他。我出狱时他要我带纸条给你,我哪有不答应的呢!前几日我来到乌玉市打听到你的住址,所以今晚便找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