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别说了!别说了…”
心被生生撕裂,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情感爆发出来。徐曦洺痛苦的捂着脸,掌中一片湿濡。
“那真是…一个好梦…我多希望…能永远…永远…不要醒…”
孛彦的声音越来越弱,等徐曦洺察觉到异常时,床上的人已然没了动静。
徐曦洺猛的拉开床幔,掀起被褥,浓郁的血腥之气便扑鼻而来。孛彦嘴角沾血,锦被下的一双手腕竟被硬生生咬断了筋脉,鲜血咕噜咕噜的外冒,早已将整床被褥浸透。
“孛彦!!大夫!快叫大夫!”
徐曦洺扯下衣摆,紧紧束住孛彦的双臂,然后慌乱的将人揽进怀里。
“孛彦…孛彦你醒醒…我还没说话,你还没听我说…”
抱着气息将尽的孛彦,徐曦洺多年以来的坚持轰然崩塌。什么江山社稷,什么帝王将相,在孛彦渐逝的生命下都变得一文不值。
“你不能死…我不许你死!我不许…”
眼泪奔涌而出,这一刻,徐曦洺才真正意识到,原来自己的心早已交付他人。
天色已暗,连宽阔的关道上都人烟稀少,一辆马车却由北向南快速行驶着。四头强壮的马儿并驾齐驱,速度虽快却十分稳当。
马车内铺着厚厚的被褥,徐曦洺抱着昏睡的孛彦,神色恍惚。
老大夫尽了最大努力,才把孛彦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可惜孛彦双手筋脉尽断,无法再续。而且也不知是失血过多伤了脑子,还是潜意识里根本不想清醒,总之孛彦一直都处于昏睡当中。老大夫对此只能默默摇着头,表示无能无力。
其实在救治途中,孛彦曾醒来过一次,可他仅仅对徐曦洺说了一句话,就再次陷入了昏迷。
他说“徐曦洺,放过我吧…”
那一刻,徐曦洺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想过孛彦会一辈子恨他,怨他,甚至巴不得杀了他,将他碎尸万段。可他却从没想过,孛彦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孛彦勤于习武,衣衫褪尽后,一身匀称的肌肉总是带着诱人的蜜色,而现在,孛彦残疾的双手裹着厚厚的纱布,不止气色苍白,还瘦的可怜。
我竟将你折磨至此…
徐曦洺痛苦的哽咽着,脸颊紧紧贴在孛彦的前额。
“你之前说自己做了个梦,在梦里我们一起走遍天下,我还对你说一直很喜欢你。是不是梦太美好了,所以你一直不肯醒来?”
“孛彦,那些都不是梦。我是真的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我已经辞了官,以后会一直陪着你,对你好。从前都是我的错,伤了你的心,还让你那么痛苦。我已经知道错了,我现在才明白,你比什么都重要…”
徐曦洺抚摸着孛彦的后背,轻声细语间充满温柔,他泪缓缓淌下,沾湿孛彦的脸颊。也许是他太过投入,竟没察觉到怀里的人,那微微的颤动的睫毛。
“你不是总说要娶我当娘子吗,我现在就带你回家,我们成亲,后半生我都给你当娘子。我大伯医术高超,他肯定能修复你的经脉,你还能像从前一样习武。等你好了,我们还可以一起云游四海,做一对游侠。”
抱着孛彦,徐曦洺心如刀绞,泪如泉涌。他真的错过了太多,明明可以得到的幸福,却被他亲手摧毁。
“孛彦…你不要睡的太久了…梦里有的…现实都会有,梦里没有的,我也会全部给你。孛彦…别把我一个人丢在梦外面…好不好?”
“…嗯…”
细微的回应带着些许沙哑,昏睡已久的人,此刻正虚弱的望着满脸泪痕的徐曦洺。
“孛彦?孛彦!”
徐曦洺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翻滚的情绪,抱着怀里的孛彦嚎啕大哭。
京城,皇宫内。
“皇上,就这样放他们走吗?”
新帝抬头看了心腹一眼,随后慢悠悠的说了一句。
“随他们去吧…”
景荣元年,新帝登基不足一月,丞相徐曦洺便身染重疾,不治而亡。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真忘了是什么时候写的了,似乎是想投稿之类的,然后放在那好多年,今天突然翻出来,看完之后感觉那时候的我好正常啊,而且文笔居然如此清新正派...
(真是感动死我自己了哈哈哈哈...
顺说,这就是个小短文,整个故事你们要靠脑洞来补全,就酱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