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一走的那天没人去送他。
那么大人了,没啥送的,也没有离不开他的情人,只有他在登机的时候还在沉睡着的一群傻逼。
当然,不包括当日一夜没睡的萧云岩。但是他也想不通自己怎么就失眠了,明明什么也没想啊。
萧云岩后几天和知了聊天的时候偶然知道,祁一家是在m国,但他高中之前都在中国呆着,高中之后就不知道什么原因回国读了,结果高考又考了过来,准确来说,祁一其实是个国际留学生……
再过了几天,萧云岩把自己平时要用的一些东西全搬到了公寓里,开始了他的寒假。
他每天上网关注着全歌赛和全舞赛的消息,虽然已经被告知要在过年之后才会出通告,但他依旧每天都要看一眼,连前几期的比赛录屏都被他刷了一遍。
学校还开着的时候,萧云岩会去操场找个角落练练舞,在公寓也跳过,被楼下邻居来警告后就放弃了……可没几天,学校也关门了。
在家无所事事地想了一天,萧云岩终于想到了一个地方——柿子住的那栋楼顶上的天台……
重荷的公车呼哧呼哧地停下行走的步伐,长长吁了一口气后,将腹中的事物尽数吐下。
萧云岩是被身后的人群挤下来的,虽然他确实是要下车,但刚抬起左脚,右脚就被迫起飞的状态实属无奈且不属自愿,幸亏腿长,没摔着自己。
他叹了口气,也没抱怨什么,就走了。
柿子住的那栋楼上,天台是公共的,所以不会锁上,虽然柿子已经回家过年去了,但这楼里本地的人还是不少。
推开生锈的铁门,一声“吱——”令萧云岩皱了皱眉,但环顾四周发现没人后,他展开眉头,站在这片宽敞的地域上,对着广阔的空间喊了一声:“嘿!”
他静静地等着,在听见不知某处的地方也回了一声“嘿”后,萧云岩笑了起来。
他不知道那个每次都会应自己喊话的人是谁,也不知道那人住在什么地方,或许另一个楼顶上练舞的人,或是另一个空间的人……也可能是——不同的人。
但萧云岩唯一确定的是,他们一样无聊。
天台的中间处有一个小房子,像是仓库,顶上也是平的水泥地,房子不高,萧云岩特别喜欢跳上去玩,接连几天如此,往后练舞便都在这个地方了。
他把手机放上去后,退后几步,接着突然往前冲,两手抓上房沿,双脚借着冲力一踹墙面,蹭地就上去了,轻而易举:“走你嘞!”
他相当稳地上了房顶,接着点开手机里今天选上的音乐,开启了练舞的时间。
日落西山,只剩出眼以上的面庞给予人间光亮,这会儿是最慵懒的时段,结束日程的预告,每次都令人意犹未尽。
“哈。”
萧云岩停下动作,喘着气,站着发呆了会儿,便盘腿坐下了。
他拿过一旁的手机,按了音乐的暂停,习惯般去查看全歌赛和全舞赛的消息,本来不报什么想法地随意一瞥,却发现,有消息了。
是那个赞助商大佬的讲话……萧云岩纠结了会儿点不点开,看了眼印着大红色“重大变革”的标题后,他还是觉得看看。
画面弹出,从大佬手里那张破出好几个洞的演讲稿纸,萧云岩就看出了他的特点——抠。换一张打印的A4怕不是要了他的命。
“各位即将参赛的同学们,我是deva集团的董事长雷武,很高兴,即将引来今年的全歌赛和全舞赛,相信大家也听说了一些关于全歌赛和全舞赛要合并的流言,我想说的是……”
萧云岩对着屏幕眯起了眼。
“那些流言啊,都是真的!”
一片雪花荡荡悠悠地飘落在萧云岩的鼻尖上,他打包票这一定是老天爷被大佬给气哭了。
他把手机放在一旁,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这突如其来的雪一粒粒降进他眼里。
手机话筒里继续传出雷武演讲的台词:“……这一次是不一样的比赛……一个很强大的舞者不一定会站到最后,一个天赋异禀的歌手也不一定能走到最后,留到最后的,不会是最强的,但一定是最合适的,适合培养、适合打造、适合生存。我一直认为,顶尖的人能制造出最大的轰动,但最合适的人一定能获得最好的结果。”
最好的结果,萧云岩不屑地笑了声,不就是能配合你达到最高的利益点吗,差不多就和那种……不在大众里选择最好的,而是在最顶尖的人里挑最听话的。
“当然,”演讲依旧在继续,“deva作为全社会文化产业最顶尖的企业,也十分愿意帮助我们的冠军,成就他们希望的辉煌——不论你们的想要的辉煌是什么。这就是今年全歌赛和全舞赛——合称全赛——的最终奖品。”
萧云岩像是被融进皮肤里的雪冷得打了一个颤,脑子里突然在想自己想要的辉煌,想红或者想赚很多钱……
就这个吗?萧云岩用手背摁了摁自己的额头,觉得好没意思。
结果还是——想跳舞吧。
想把爱好当作职业,随心所欲,追求最大的自由。
可是如果爱好和利益挂上钩了,那岂不是更没意思了?嗯……怎么越想还越不行了呢?
萧云岩欸了一声,把手机揣兜里,跳下了房顶,顶着一头雪花下了天台,走到公交站牌的路灯旁,等着车。
“叮咚。”
手机在兜儿里震了一声,萧云岩拿出一看,是祁一的短信。
——看微信。
明明之前都不用微信的人……萧云岩郁闷地点开app。
祁一:图片.jpg
是一张裸着上半身的自拍……
萧云岩:???
祁一:交换,快。
……
萧云岩:傻逼再见.jpg
祁一:那我就不客气了。
萧云岩:顺着网线打我?
“叮叮咚咚咚……”
对方直接不客气地点了视频通话。
“有病……”萧云岩说着,还是点了同意。
镜头打开,萧云岩头上载着大半雪的样子入了视频。
“呦!”半裸的祁一在那头笑道,“烫头了?”
“……”萧云岩无语地甩了甩头,把雪花都晃走,冷道,“烫你妹。”
对方笑了两声,躺在了卧室的床上,仰面对着手机屏幕,道:“去哪儿了?”
“练舞。”萧云岩又呼噜了一把头发。
“嗯,”祁一盯着视频里的他,眼睛微弯着,“看全赛最新的消息了没。”
“你说呢?”“全赛”是真正宣布合并后新出的词儿,萧云岩知道他试探着自己,“你消息可真灵,信你里头有人了。”
“就是老姚啊,那个和我们吃过饭的姚鸣。”祁一说,“他在deva做实习生做到和办公室的人全熟了。”
萧云岩撇开眼珠看别的地方:“哦。”那可真是在哪都那么厉害啊。
“怎么?”祁一看他,“你不喜欢老姚?一提他你就不高兴。”
萧云岩整个人一愣,故作惊讶地对着视频道:“怎么会,你瞎猜啥。”
“哦?”祁一和他对视着,也不说话了。
因为不想被认为在说谎,萧云岩也没移开眼睛,但整个人的头都扭走半边了,完全是靠意志力在撑着这场对视。
“哧。”最后祁一笑了声,低下了头,说,“那当我多想了吧。”
“本来就是你多想……”萧云岩立马糊上。
公车况哧况哧停在站牌前,萧云岩看了眼,是回去的那辆车,但是他没动。
“你在等车?来了?”祁一听见声音,问他。
“没……还没来。”萧云岩动了动身子,换了一只脚继续靠着路灯。
“云岩啊,你生日哪天?”
对面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打萧云岩一个措手不及——他接不上。
他身份证和户口本虽然都写着1月1号……他当然不会信,再说了那个户口本都只有他的名字——他完全不知道是谁办下来的,就当是那个男人了。
可那个男人和他不是一个地方的户口,也从没想过把他迁走。如此随便的活着,连生日的日子都那么随便,萧云岩当然不认为这会是他真正的生日。
所以祁一这么问,他不知道怎么回他,过去有人问,他都说1月1号,可是面对祁一,他却完全没有将这个日期说出口的勇气。
他都快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虚构的人了。
“啊,没事,”祁一以为他不想说,便道,“那以后你想起来再回答吧,没事。”
连说了两个没事,萧云岩知道他在安慰自己……
“车来了……”他说,“我回去后再聊吧。”
“好,”祁一依旧笑着,永远都不会生气的样子,“路上小心。”
“……嗯。”
萧云岩挂了视频,向路边拦下了一辆的士,开回了公寓。
洗完澡躺在床上,他点开微信看着和祁一的对话。那张自拍被他点开,祁一的脸立马放大数倍,头发和胸膛前的水滴萧云岩看得一清二楚,麦色的肌肤和显露的肌肉线条十分合衬,白色的浴巾就那么随意系在胯部,人鱼线和腹部以下的体毛若隐若现……
“哎——”萧云岩把手机往旁边一扔,用力用手搓了搓脸,把耳朵都给搓热了。
“叮咚。”
一放下就来消息了,萧云岩皱眉去拿起,一看,又是祁一。
又是一张自拍……
祁一:交换,快。
……这人是不是有病?
萧云岩长长呼了一口气,点开相机,随意照了一张过去……
结果发过去他就后悔了……习惯了洗完澡不穿衣服,他发过去的自拍同样是半裸的。
萧云岩眼疾手快的立刻撤回。可惜还是晚了。
祁一:哇沃,诱惑,已存,备撸。
萧云岩:滚。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