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来表演复赛的开场秀,这是萧云岩这几天来,听到的唯一的好消息了。
想起之前的初赛,能让小黑得到最后晋级的名额,归功于他《映山红》的表演,民歌与现代街舞的结合,难得一见的新意炸翻了全场,并且还录入了全赛经典表演中。
萧云岩给他发了一个期待的表情,对方很快就回了一个伤心的图过来。
“怎么了?”萧云岩问他。
小黑像是等着他这话,一股脑儿就把自己这几天所有的不快都吐了出来。
是陈偌炜想在开场秀上开重金属,小黑不同意,两人正闹矛盾呢。
“你也不是没听过他唱摇滚,是吧?”小黑说,“知道是什么玩意儿吧?就那样的,所以我们在初赛那么前表演还给待定了,这会儿主办方请我们开场秀,看重的是我们的民歌还是摇滚,他心里没点b数吗?”
萧云岩也觉得这陈偌炜有点固执了:“确实有点意气用事……按你们初赛那水平,进决赛真的妥妥的,但是换金属的话,就不好说了……”
“是吧!”小黑气得不行。
这个陈团长不仅在才华上很突出,在性格上也不是一般人。
萧云岩同情小黑的同时,也为自己拥有那么好的搭档而庆幸……
好搭档仿佛听见了他的心声,掐着点给他打了个电话过来。
“喂……”这时候刚是早上,没课,萧云岩躺在床上还没打算起,特别慵懒地出了一声。
对面低声笑了笑,说:“吵醒你了?确实……还算早。”
萧云岩拉远了些手机,看了眼时间,快八点,不早了。他翻了个身,继续把手机放在耳边,说:“现在的季节太舒服了,睡觉就不想起。”虽然这样说,但他还是撑起了身子,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边之间,另一只手去拿衣服。
“那就多睡会儿吧,”祁一那边像是在点打火机,“下午再找你……”
“什么事儿?你现在说就行。”萧云岩套上衣服,看了眼还在睡得三个家伙,轻声下了床。
祁一呼出一口气,道:“也没什么……问问你舞编的怎么样,需要我改改哪段音乐吗。”
萧云岩瞥了眼宿舍,进了卫生间,拿起了牙刷:“嗯,不用……你现在在哪?”
“活动室,”祁一笑了笑,声音从听筒传入萧云岩的耳朵里,泛起阵阵痒意,“来啊?”
“来,”萧云岩含着牙刷,道,“二十分钟。”说完便把通话挂了,飞速地开始洗漱。
出门前后不超过十分钟,萧云岩去往体育馆的路上会经过一家学校的百货店,他走到那后,想起祁一经常在里面买糖吃,鬼使神差地,他进去了。
“这个……多少钱。”萧云岩从货架上拿了一包薄荷糖,放在柜台。
售货员拿着扫码器扫了下,笑道:“二十。”
萧云岩付了钱,把糖揣兜里,走在路上莫名心情变得很好。
104活动室。
萧云岩内心祈祷着祁一不要一个人待在里头,可进门看见祁一独自靠在窗边的时候,他又有些兴奋。
祁一背靠在窗台,身子向着门的方向,萧云岩一进门,他就能看见,但他也没打招呼,就这么看着进门的人,脸上笑着,也不说别的。
就这么沉默着,萧云岩居然也没觉得有什么尴尬,他走过去,说:“吃糖吗?”
祁一听着挑了挑眉,点了下头。
等把糖拿出来递给祁一后,萧云岩听见他问:“你专门给我买的?”
“……”
上次聚餐已经把萧云岩弄得有点脑子不清醒了,既然姚鸣身边已经有人了,为何祁一就要一个人,祁一不是没有人爱的,因为还有他。
从没有尝试过追人的萧云岩此刻有些手足无措,他挠了一把头发,走向窗台,将手撑在台上,看着窗外盛开着的绿树,点头说道:“是啊,路过百货店的时候,买的。”
只是路过?祁一心道,但他没问出来。可能萧云岩是有心,也可能只是无心,不论哪种,祁一都很高兴。
萧云岩曾经和他说过自己不记得爸爸的样子,也没有母亲,祁一其实一直没那么信,因为萧云岩在他眼里,看着不像受过伤的人。
后来姚鸣会里刚好有人跟着老师在弄学生档案的事,他提了一嘴,姚鸣立马就给他证实了这个事情。
这让祁一心里很复杂,他想起萧云岩说起这些事无所谓的态度,和对他笑的时候没有任何戒备的单纯样子,不知道该评论这个人没有心,还是心大。
或者说,一切安稳的表面只是保护自己的伪装。
后来,看着萧云岩的舞蹈,他终于明白了。萧云岩所有的感情都是由肢体发散出来的,他的舞蹈为什么会那么有感染力,因为这是他寄托的信仰。
这也是祁一为什么选择萧云岩作为自己搭档的原因之一,因为萧云岩是认真去对待、去享受舞蹈,而不是因为爱自己。也触动了祁一心里初衷的那根弦。
所以,一个如此美好的人,怎么会不让人想去喜爱他。
但是因为对方家庭的特殊原因,祁一从来都不敢逼紧,萧云岩心思太敏感,看着和谁都玩得过来,但真心让他接受却难乎其难。
因此萧云岩给他买糖的这个举动,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这意味着祁一,终于能向对方,跨近一大步了。
“谢谢啊,我特别喜欢,嗯……云岩啊,”祁一不打算再用平时开玩笑般的样子和他说,而是正经了脸,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是说,你不排斥……”
萧云岩暗暗感觉对方是在说特别重要的事情,他闭紧了呼吸,安静地等待着祁一说下去。
然而这时,一阵笑声从廊外传进活动室里,有人一路打闹着进了门,来人完全没注意窗台处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只顾笑得喘不上气的自己。
郑重与暧昧的氛围全然被打破,祁一平时挂在脸上的笑都没了,毫无表情地看着笑闹着的柿子和查理,开口道:“笑什么呢。”
这仿佛来自地狱般的寒冷声音生生把柿子和查理的笑给冻没了,他俩默契地转头看向发声的来处,惊讶的表情让别人认为他们好像才看见窗台有人。
柿子此刻突然记起以前的祁一,那个脾气相当暴躁、做事无法无天的疯子,已经好几年了,他也不晓得为什么脑抽就想了起来,可能……他看了眼祁一旁边的萧云岩,柿子心虚咽了咽口水,心道,他刚刚是不是破坏了什么东西?
柿子转头和查理对视一眼,对方的眼神告诉他,他的感受和他一样。
唯一什么都不知道的萧云岩倒是笑着和他们两打招呼:“来这么早,是练习吗?”
两人借着台阶使劲点头。
下一秒祁一突然恢复了平时的模样,笑着说:“来吧,今天好好练练。”又转头和萧云岩说:“你随意跳吧,累了回寝室。”
结果一天,乐队里除了萧云岩,每一个人都练到了晚上十点,这在也平时也不是没有过,但今天中途休息的时间特别短,还少。
“臭傻逼还特么那么记仇。”柿子晚上累瘫在床上,骂道。
星期六,复赛前一天,下午6点。
由于每个人的音乐时间不再限制,但不超过5分钟,所以编舞也开始变得更复杂了,之前萧云岩有想不出来的时候,他一般就会去找小黑,两人一起商量着动作,偶尔小黑还会带他和自己舞社里的人一起聊,因为基本每个人擅长的舞种都不一样,所以他们总能讨论出对方耳目一新的创意来,萧云岩不得不承认,他在小黑那学到了很多。
复赛的地点在一个被主办方改造过的大楼里,工字型的构造,全舞赛和全歌赛的舞台分布楼的两端,各不干涉。中间是所有工作人员和选手的宿舍,一直到决赛,每个晋级的选手吃住都由主办方包揽。且从现在开始,看比赛需要门票。
萧云岩和祁一他们到地方的时候,门口居然有黄牛,还不少。
他们凭着身份证和晋级手环进的大楼,楼里卫生非常干净,所有的物品看着都像是新购置的,设计很气派,相当符合主办方的身份。
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去往宿舍,因为知了是女生,所以分到和另一个女选手住,其他的,就是柿子和臭虫一间房,查理和祁一一间房,萧云岩和一个舞赛选手一间房。
他一进宿舍,看见里面的人,就笑了,是小黑。
“太缘分!”小黑高兴得不行,“我还老担心和不喜欢的人住一块儿。”
萧云岩也很开心,他边收拾东西边说:“估计因为咱们都是在后头晋级的,所以容易分一块。”
小黑笑着看他整理着,乐道:“你这阵势,是相信自己必走到决赛了啊?”
“嗯?”萧云岩疑惑地看他,见小黑指了指自己的行李,便笑了,没说啥。
小黑本来还想说什么,但他手机突然响了,他只好先接上:“喂?对啊……不是吧你……凭什么……好好,我换我换。”
萧云岩听着不对劲,问他:“谁啊。”
“……祁一。”
“他?”萧云岩心里开始打鼓,“什么事啊。”
“非要和我换房间。”
“……”
“……我已经答应了,没事吧云岩?”
作者有话要说: 萧云岩:非常有事!
祁一:很好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