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已是立夏,虽已经可以算作夏天,却没有那种炎热的感觉,春天才刚刚过去,带走的不过是冬日里白嗷嗷的积雪,却带来无尽的绿意。比起春,我反而会更偏爱夏。便喜欢坐在亭中看着满园的绿意,爱看树叶茂密时,当风略过树梢,树叶荡着一层层的涟漪,身在其中,我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宁静……宁静到我身在其中,融入其中,每一片叶子都是我的眼,每一阵风都是我的耳。
师傅曾说我这种意境是练武之人至高的意境,可偏偏我的武学造诣可以用不堪来形容,但剑法却离奇的好,想是托了我这至高意境的福……闭上眼,我可以看到絮儿浅浅的笑,可以看到师傅宠溺的笑。让一丝温暖划过心田……
在我醒来之后的两年年后,那天大早絮儿就来敲我的门,我半眯着眼开门,絮儿似乎很开心。
“瑟,爹他要带我们出去玩”
“师傅怎么会突然带我们出去玩?你别瞎说了”
“爹说他要带我们出远门,去爹朋友那儿,师傅说路上我们可以好好的玩,还叫我们尽情的玩得开心些~快理理东西,午时我们就要出发了~”
这可是千载难逢出去闹腾的时候,平日里师傅都不让我们出山庄,可把我的心给乐坏了
师傅带着我和絮儿便开始了“游玩”生涯,我们是去拜访师傅的好友,步伐并不快,师傅说不急,我们路过许多地方,看了许多风景,我会拉着师傅的手希望师傅给我说说他年轻时候的丰功伟业,那时絮儿总是柔柔的看着我。我想那是我人生之中最快乐的时光。路过城镇的时候,我会时常拿着自己攒下来的私房钱去给絮儿买她喜欢吃的梅花糕,绿豆红豆等糕点。将这些纸包包带回来像献宝似的呈给絮儿,虽然每次总是拉着絮儿说一起吃,可每次这大部分却进了我的五脏庙中,我会给她说我在集市上看到的好玩的事情,比如一个乞儿偷窃的时候被抓住了,一个大妈和老板砍价的时候老板那铁青的脸等等云云。然后掏出絮儿的招牌小手捐为我擦去嘴上糕点的残渣。
等到了师傅的好友那儿时,已经出门好些个月了,师傅和他的好友在谈天说地的时候我悄悄拉着絮儿的手从后门溜出去,我们来到后山,来到溪边,我脱了鞋子我便踩进了水中,对着岸上的絮儿喊道“我们来吃烤鱼~一起来捉鱼吧”小丫头片子今天栽在我手上了吧,一个大家闺秀怎能体会捉鱼的乐趣?不是我吹嘘,在庄子里的时候我可是经常跑到山中的小池子里头抓鱼来玩。混不了第一,也能混个摸鱼小霸王。絮儿略显无奈得被我拉入这溪水之中,鱼儿从我们脚边俏皮的溜过,仿佛正应这我当时的心情。在我抓鱼抓的兴起的时候却听到絮儿银铃般悦耳的笑声,那些鱼儿从她脚边游过,又从脚边溜走,滑腻的触感痒痒的迫使她笑出声来,清泉般的眸子眯成了缝儿。我不知不觉看得痴了,这是第一次看她这般爽朗的笑容。那时我感觉像是将这一整年的唯美风景都看尽了,像幅画一般映在我的心中。饶是几年之后,我却再也见不到这幅整年的风景了。
那天夜里是夏天灯会的时候,我们窜进人群中,随着大流慢悠悠的行走,看着路边玲琅满目的花灯,有许多才子佳人便挑在这个时候相会,当时我玩味得对絮儿说“你看我两比上那些才子佳人,是不是更相配些?”絮儿的脸整个的红了,低头一笑.看的我怔了很久.情根种下的时候往往是悄无声息的。
待我们回来之时,师傅早在门口侯着我们了,训话的时候我对着絮儿俏皮的吐着舌头,絮儿看着想笑又不敢笑.那天一定算来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可欢乐有时悲伤亦有时,我们离开了师傅的好友家,开始往回前行。等到了山庄座落的洛阳时,不知从何处窜出来一群黑衣人,他们个个拿着白晃晃的刀,狰狞的面孔让我不寒而栗。师傅极力得保护着我们,然双拳难敌四手,黑衣人像是砍不完似的,一拨又是一波,我看到黑衣人渐渐占了上风,我便也加入了打斗.突然,一名黑衣人来到我和絮儿跟前,对着絮儿就是一刀,一颗心突然像被根细绳拴紧,勒得我险些透不过气来。电光火石之间,却看见絮儿侧身闪过一击,夺了黑衣人的刀
冲进师傅所在的地方和师傅齐力抗敌。原来絮儿会武,今个儿才发现。我这两年来学的三脚猫功夫虽然上不了台面,但是我的剑法可不是白学的。突然黑衣人砍了师傅好几刀,背后的刀伤触目惊心.流的血使得衣服紧紧的黏在身后。"爹!""师傅!"我和絮儿着急的大喊奈何又不能马上摆脱黑衣人.不料黑衣人却一直盯着我和絮儿两人,趁我们为师傅担心的时候便.一道白光从絮儿身后闪过,我见到便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
疼,很疼,仿佛又回到两年前醒来时候的那种撕扯般的疼。虽然只是伤到手臂,脸色煞白的我险些疼到站不稳。师傅似乎快不行了,我看到师傅的青衣已经染成深红,颜色深的快要发紫但是却晃得我眼疼.那是血的颜色,是敌人的,也是师傅的。在我晕厥过去之前,我看到师傅满是担忧的脸,絮儿满是惊讶的脸以及师傅身后又是白得如骷髅般的刀。
那夜师傅身受重伤,背后被刺了一剑。抱着我和絮儿斥退敌人用尽全身的力量施展轻功遁走了。那年之后,我再也见不到那带我如亲生儿般的师傅。
师傅其实不过不惑年华,而我却不明白师傅如此和蔼的人怎会结上仇家,饶是身在江湖,身不由己吧。
絮儿告诉我,师傅将临终的遗言托付给我,但内容却让我生生震惊——娶柳絮儿为妻,继承师傅所在的柳域山庄。
我不明白师傅为何明明知道我是女子却还将自己女儿的幸福断送在我的手上,或许是絮儿一个女儿家,父亲又过世了,总要有个“男人”站在她的面前挡风遮雨,不易受外头人的欺负。显然在外人眼里,我是个让人值得依靠的主。师命难违,算来我和絮儿青梅竹马,当时絮儿也就含着泪点头应允。
师傅叫我们别为他报仇,说是冤冤相报何时了,不能让上一辈的渊源断送了下一辈的幸福。
我将悲伤化作一滴泪,留在心间,祭奠我的至亲——我的师傅。之后的三年,絮儿为自己的父亲守孝,婚事一事便推迟了。期间我却怕絮儿会想不开,总是和絮儿寸步不离。总是可以看到她单薄的身影下所显现的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