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第一个真正动心的人。不同于以往交往过的那些女朋友,我很可悲地发现在面对你的时候我根本就不能保持原有水平的冷静。这样的认知让我感到害怕,我十分害怕你会拒绝我,虽然在先前我表白的时候你默认了我的感情,也同意了我□的要求,但是回去之后我就发现了一件让我内心很不安的事,那就是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应过我的感情。我表面上有礼得体,但我是个很胆小的人,尤其是对于自己在乎的人和事。当时我让你回到家后给我打电话,其实,是我心里在和你打一个赌,而赌注,就是我们两个之间的感情。”
说到这里,王力宏的语气一顿。寂静的沉默使气氛变得尴尬,周杰伦转过身子,认真地注视着王力宏那双带着些许躲避的眼睛,那时候他只当自己被人耍了,还在傻乎乎地体会失恋的痛苦,哪会想到眼前这个人有着那么多曲折迂回的心思呢?以前还没觉得,现在他恍恍惚惚地有着那么一种感觉,就是自己似乎从没有真真正正地了解过眼前这个人的内心。刚才他对自己说他害怕感情得不到回应,这些话在这两年里他从没有对自己说过,若不是今天他忽然心血来潮想到这本陈年旧账偶然问起,眼前这人还会把这些话藏到什么时候呢?仔细想想这两年来的点点滴滴,周杰伦忽然意识到在这段感情中无论是甜蜜还是矛盾,他自己所做的回应确实是太少太少了。永远都是王力宏说着“喜欢”啊“爱”啊的,原本还以为是他从小在国外长大,表达感情比自己热情得多的缘故,可现在想想,很大的原因也是他自己太矜持了吧。这个人老是对自己说“爱”可能也是希望得到自己的回应吧?面对自己这两年来的闭口不说,这个人心里会不会也有不满,也有……失望呢?
交往那么久,头一次感到危机,这个打击对周杰伦来说实在是太大了。他这才意识到以往都是王力宏主导了这场感情的控制权,自作聪明地把所有的痛苦和抉择留给自己承受,把快乐的一面都留给他,就连奢望得到爱的回应都只换来失落。这个认知让周杰伦的心中既是愤懑,又是懊恼,更多的却是害怕……如果时间能倒流该多好?他真后悔怎么就突然没头没脑地把这么件破事拿出来问,感情最让人害怕的不是争吵,不是分手,而是在平静地表面下眼睁睁地发现了千疮百孔的破洞。
他现在算是深刻理解了这句话的涵义了,可惜似乎已经晚了。
沉浸在往事回忆中的王力宏无暇发现周杰伦长长刘海下那一双眼睛里的迂回心思,现在的他有的只是那时候差点擦肩而过的遗憾与悲伤,他却哪里知道明明时如此接近的距离,两个人所怀的心思就已经各异了呢?花了点功夫来平复自己的情绪,片刻之后王力宏又开了口,
“我把选择权交给了你。如果你的选择是接受我的感情,那么你一回到家就会给我电话,如果你不打算接受我,那么你就不会给我电话。那时候我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情来等待你的电话的……很傻吧?前一刻还好好地和好兄弟好朋友们在宾馆走廊里打闹,一把自己关进门里就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把它放在桌子上等它响起,可是,等了整整一夜,它都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是不是很傻呀?我当时就只是伤心、失望,根本就没有考虑到你生病了的情况。傻乎乎地就只知道守着个手机等,也不知道变通,白白浪费了两个多月,还害得我们两个都受苦。现在想来,我那时实在是傻透了……”
很傻吗?也许吧,自己当时也傻透了呢……感受到王力宏怀抱的温暖,周杰伦的心里却只剩苦笑。永远都是这样,他们都是不懂得恋爱的爱情傻瓜,为了那么点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能差点错过,交往了三年也还是没有一点进步,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对方的内心,甚至,连回应说爱都办不到……这样的爱情,真的能够长久吗?
王力宏的吻落到周杰伦的颈上、肩上、胸口,双手也开始在那副精瘦的身子上抚摸。平日里敏感的身躯在今天却完全没有被挑逗起兴趣,周杰伦也只是平静地躺着,任由王力宏来回亲吻、抚摸,微张着的眼眸里只有淡漠。
察觉到了对方的不专心,王力宏也没了做的性质,也跟着躺倒一边,伸手轻抚着周杰伦的头发,问他:“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周杰伦只是摇摇头,轻声说了句:“我累了。”就按下了床边的灯光开关,霎时整个房间陷入黑暗。他裹紧了被子,闭上眼睛装作睡了过去。
许久之后才听到身边王力宏传来轻微的响声,先是黑夜里一声幽幽地叹息,再翻身下床,轻轻踱步到外面。周杰伦偷偷张开眼睛望向阳台边那抹略显寂寥的身影,他很惊讶地看到了王力宏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在黑暗中点燃了,烟雾缭绕,一点荧黄在暗夜里尤其显眼。在周杰伦的印象里是从没见过王力宏抽烟的,他一向很严格自律,平时只知道专心做音乐,烟酒不沾,也为了能在粉丝面前做好优质偶像的形象,对烟的控制更是严格,甚至都劝周围的老烟枪们也都戒烟。
可是他今天却抽烟了,就在他面前。
周杰伦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平时很正常的举动在他的眼里都会带上严重的罪恶感。他天生是个别扭脾气,这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别人面前更多的是木讷内向,在亲近的人面前就掩饰不了。与王力宏交往的这两年里这样尴尬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可每次都是以王力宏不把自己逗开心不罢休为止,习惯了那个人将自己的困惑与委屈都藏在心底,只在他面前表现出最体贴又带点强势的一面。他觉得自己也是希望看到王力宏心底最真实的一面的,可是为什么就在自己慢慢能够理解到他内心真实想法的时候却选择了逃避呢?还是不够勇敢吧,他自认不能做到像王力宏那样上心,两年前说不出口的爱字直到现在也无法说出口,以前不说是因为自己迟钝,没有意识到王力宏渴望得到自己回应的想法,而现在不说则是因为他害怕了。是的,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也得承认的事实。他发现自己已经可以深入地理解王力宏了,那就意味着,他很有可能已经……爱上王力宏了……这个冰冷的现实让他感到恐惧。
他永远都是个开不了口说爱的人,没有勇气也没有自信。
安静地躺在床上看着王力宏抽完了一根又一根的烟,直到地上堆满了烟蒂,天边的黑夜也渐渐被白昼所替代,朦朦胧胧之中,周杰伦心想着:这个夜晚太长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的王力宏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在床头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不知道你在忧心什么,但如果你信得过我,就一定要告诉我,我等你的电话。——爱你的薇薇。
周杰伦叹了口气,把纸条折了折塞进口袋里。那天他没有给王力宏打电话。
第二天也没有。
第二个月也没有。
第三个月
第四个月
……
就在王力宏离开的第二天,周杰伦录制一个节目的时候认识了侯佩岑,几个月后05年情人节的时候两人在日本富士山被狗仔队偷拍到,随后传出绯闻。又在06年9月8日,金曲奖后三个月正式宣告分手。这都是以后的事了,荒唐的岁月他不愿回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