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送左忱回去后，雷霆不想回家。
车开到小麦家楼下时，雷霆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都在思索小麦的那个问题。
按下小麦家门铃，小麦握着一只马克杯来开门。
“睡不着？要不要也来杯热牛奶？”
给雷霆也倒了杯热牛奶，小麦重新把两腿放上沙发，盘坐在那里握着杯子闻牛奶的香气。
“你也睡不着？”
“嘘！”小麦轻轻的竖起一指在唇边，让雷霆倾房间内的刚响起的一首钢琴曲。
小麦脸上有种并不明媚的幸福感，认认真真的沉浸进去，直到一曲终结，才由那种虚幻的幸福中抬起头来。
“霆哥，喜欢上一个人，可能只需要一秒钟，快的连你自己都没有来得及发现，可能就已经喜欢上了。”
雷霆除了知道那首曲子是《梦中的婚礼》外对其他的不明所以，小麦浅浅的笑了一下，并不解释。
这世界上喜欢一个人并且有机会对他说出口就是一种幸福了，总有些感情是只能深深埋在自己心底的，在不能入睡的午夜，独自品尝那种酸涩。
“大老板已经挑明了吗？”
小麦和他温和的笑脸不同，今晚的每个问题都带着窥探人隐私的犀利。
雷霆楞在那里“你怎么知道？”
小麦无奈耸肩，除了雷霆自己，有眼睛的都看得出吧？
“那么换个问题，你们到哪一步了？”
“小麦，你今晚很不一样……”雷霆察觉到小麦今晚有些古怪。
不置可否的垂低了眼，很快又抬起头来“我今天看到他了，我喜欢了六年的那个男人，为他喜欢的男人弹了我们刚刚听到的哪首钢琴曲。”
小麦笑笑，喝了一口牛奶，他所有的行为都很正常，不溜冰不酗酒，却透露着一种绝望的味道，浓浓的弥漫开来。
“小麦……”
“我没事，这种东西是要通过时间自己复原的。”小麦甩了下额前碎发“倒是你怎么样了？和大老板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呃……”如果说关于这种男人之间的感情纠葛，雷霆需要求教别人的话，那么小麦肯定是不错的人选“算是，接吻吧……”
小麦点点头，这个进度是预料之中的，凭大老板的心机和霆哥低得令人发指的情商，这个进度基本也算正常。
小麦的坦然反倒让雷霆吓了一跳“我们这样，你不觉得奇怪？”
“感情的事，从来没有道理好讲，这一点倾心爱过的人都明白，尤其是经历过那种得不到回应却仍难以割舍难以放弃的单恋的人，所以坦白说我一点都不奇怪。只是对于他吻你的过程，我有点好奇。”小麦托着腮，懒懒的看着雷霆红了脸，这么大的男人了居然说到接吻还会脸红，果然也是极品了。
“其实……是他喝多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雷霆不知道自己在替谁辩解，有点慌有点乱。
“他是不是喝多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没有喝多。”
小麦的话其实是画龙点睛之笔，可惜某人是牛皮灯笼点不着的。
“我当然没有喝多，又不是我吻的他。”
雷霆白了小麦一眼，以证明自己从不做酒后乱性的事。
“没错。”小麦只能把话讲的更明白一点，以照顾某人在这方面迟钝的可以的脑子。“可是他吻你你并没有拒绝对不对？那么你对那一吻又是什么感受？”
小麦突然有点怜悯起沈云谦来，爱上这样一个男人，也是件很辛苦的事情吧？
那一吻……的感受？
究竟是怎样？
“不知道……”
这是雷霆的答案，一个很真实的答案，他真的不知道。
“那如果吻你的换做其他人呢？比如我……或者你今天晚上送他回家的那位先生？”
小麦把身子前倾了些，做出真的要吻的姿态，雷霆连忙吓的往沙发后面靠，夸张的拿手掩住了嘴。
“别开玩笑了，你们两个都是我的朋友，那种事情根本不能想象。”
看来定位的很清楚嘛，那么大老板肯定不在单纯的朋友之列了。
“那么杰少呢？现在换成杰少吻你，你还会像当初一样给他一拳吗？”
雷霆当机立断的摇头“不会！我会给他一刀！”
想到那个人渣想要对沈云谦做的事，他就杀意肆虐，如果那天安少杰真的得手了，他拼着把牢底坐穿也一定不会放过那个家伙。
小麦把身子坐正，冲着雷霆古怪的笑了。
“咱能不笑的这么瘆人吗？”雷霆觉得有点冷。
“霆哥，你做好和男人生活一辈子的准备了吗？”
小麦收起笑，神色认真起来。
“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也是gay了？”
雷霆只是想求证一下，哪知小麦却摇摇头。
“这个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你应该已经可以接受大老板的感情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否是说他虽然不见得是百分百的同性恋，但他确实可以接受和同性谈一场恋爱了？当然，这个同性是有唯一限定的，就是只能是也必须是沈云谦。
“和一个男人过一辈子是很需要勇气的事，要想清楚了，如果做不到，与其接受了再收回自己的感情，不如趁着没有陷入前抽身，对你，对他都好。”
小麦的这番话，其实是推心置腹之言。
“他的感情，是不是真的那么明显？”
“除了你，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小麦中肯的回答。
原来自己真的这么迟钝，想起山上露营那晚的游戏，沈云谦的舌流连在耳朵上的酥麻感，雷霆觉得，也许那刻的心情就叫做悸动……
这晚没有回家，雷霆留宿在小麦这里，破天荒的第一次，向沈云谦报备自己的行踪。
短信发过去，原以为沈云谦早就睡了，没想到一分钟不到，那边就回了过来，嘱咐他天开始转凉了，睡觉不要踢被。
已经这么晚了，他竟然还没睡？这么想着，竟然手快的就把这句疑问也给发了过去。
那边很快又回复过来“你没回来，担心，睡不着。”
“那为什么不给我打个电话问一声？”
“怕你嫌我烦……”
编辑了几个字，最后又删掉，重新编辑，又删。反复折腾了几次，雷霆终于还是没有再回，那六个点的省略号很像那人常常被自己忽视的无奈表情。
手机被握的发烫，雷霆把它放在了一边的床头柜上，睡吧，希望一觉醒来自己能够想的更清楚一些。
一觉起来，小麦已经去送嘟嘟上学了，他的那份早点被留在餐桌上，雷霆随便吃了两口，把餐具收拾进厨房堆在水池里，做家务从来都不是他擅长的。
开车到家，发现有点不对。
“程姨！您买这么多花干什么啊？”
看到堆了满客厅的花束，雷霆直觉的以为那是程姨买的，理论上来说，通常女士都比较喜欢花，这个家里常驻人口只有他们三个人，自己和沈云谦都是男人，肯定不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在客厅边看电视边打毛线消遣的程姨看到雷霆回来，忙站起来。
“霆霆啊！今天谦谦上班一走，就不停的有人送花来给你，不会是你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了吧？”
“送给我的？”如果是送一束那么还可以说是送错了，这已经半个屋子了，说没阴谋雷霆自己都不信，不过被得罪了却自掏腰包买花把人给用花给埋了似乎也不合常理。
随手拿起一束香水百合，里面有张飘香的淡粉色卡片，还恶俗的画着爱箭穿心的图案。
待看到“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这句落款的那个杰字时，雷霆差点把在小麦家吃的早饭都吐出来。
暴躁的又连着翻出来其他几束花里的卡片，什么“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情痴急相问，能否长相依”、“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诸如此类，唐诗宋词元曲基本可以借鉴的安少杰都用到了，雷霆看了几张后连气都气不起来了，那心情，也算是“无语凝噎”了一把。
院外又有门铃声，程姨刚要起身，被雷霆给拦住了。
“程姨，我去开门。”
果然，还是送花的！
雷霆把花里的卡片拿出来，当着花店小弟的面撕掉丢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微笑的把花往小弟手里一塞。
“送你了。”
哐当一声把花和人都关在了门外，雷霆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那个安少杰百分百是哪个精神病院门没关好跑出来的。
雷霆准备把花拿去丢掉，被程姨给拦住了，说人得罪你了，花没得罪你，这么漂亮的花扔掉可惜了，养起来吧。
“这么多要怎么养？”谁家会准备几十只花瓶？
“我有办法！”
程姨的方法很创新，把一楼的浴缸放上一些水，将花一束一束的放进去，然后后就塞满了一浴缸。
退远一点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程姨很满意。
一个下午雷霆不知道又打发走了几个送花小弟，沈云谦回来的时候，又拿进来一束。
“在门外帮你签收的花。”
微笑着把花递给雷霆，沈云谦的表情一如往常，没有看出什么不高兴的情绪。
这个反应是不是太平静了点？沈云谦真的像小麦说的那么喜欢自己？雷霆有点不太确定了。
沈云谦给人的感觉虚虚实实，摸不清他的路数，也许满心戒备的时候，他可能什么动静都没有，等你心不设防的时候，他又随时会突然做出点什么让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弄的雷霆都搞不清自己现在对他这样没有反应的反应是多少有些庆幸，还是有那么点说不出的遗憾？
当晚沈云谦致电了李希文，把粉红小卡片上的话挑了几句给李希文读了一下，顺便称赞了一下安少杰的中文造诣。
第二天，财政拨款给X市所有重点高级中学更新电子办公平台的招标项目就如愿落在了沈云谦的公司头上。
当然，骚扰雷霆的那些花，也没有再继续送来了，这个结果，沈云谦还算比较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