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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FeelinSophie 当前章节:14944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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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来电》作者:FeelinSophie(灵异神怪文文~JJ9.1完)

文案;

农历七月十五日,道家称为中元节,“中元”之名起于北魏,在民间又称“鬼节”。

此日为华人一年中祭祀亡亲、悼念祖先的大日子。

民间则多是在此节日怀念亲人,并对未来寄予美好的祝愿。

这个文的调调感觉和之前的《死神航班》有些相似,要说是同一个类型也可以,不过因为篇幅比它更大,所以事情应该交代的还是比较清楚的。

“末日来电”的意思很直白,就是“最后一天打来的电话”。

说不上是HE还是SE。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灵异神怪

搜索关键字:主角:颂贝/松松,霍天航 ┃ 配角: ┃ 其它:中元节,鬼节,来电,报警,邮差,歹徒,110,末日

1

“您好,G市110,1015号接警员颂贝。”

“我发现了一具尸体。”

“抱歉,您能再重复一遍吗?”

“我发现了一具尸体。”

“您确定对方已经死亡吗?”

“……”

“喂?请问先生贵姓,您目前在什么地方?”

“……”

“喂?先生您还在吗?喂?先生?”

……

颂贝正式成为一名110接警员,是一个星期前,这是他接到的所有报警电话里,最为悚人的一个。除了恶作剧的,钥匙被锁在家里,找不到回程路,丢失了钱包,夫妻打架的等等,颂贝这线路还连一个打劫的都没有接到过。这次一来就直接跳到尸体了,颂贝的心脏一缩,倒是希望这只是一个无效报警。

电话已经被挂断,录音还在继续,除了颂贝的声音,意外地连“嘟嘟”声都没有听到。通话时间持续很短,不够时间追踪,连对方的号码都隐藏了无法显示,这样看来或许真的又是一场恶作剧,些许气愤之余还是感觉松了口气。综上原因,颂贝没有给任何单位或部门发出处警指令,视之无效,等待事后核查。

第二个电话进来前颂贝抬头望了眼墙壁上的电子钟。2009年9月3日8点24分,25分,农历七月十五。

接下来的时间里颂贝保持着第一天起就没少过的三分钟一个电话的接警量,向当地派出所发出五条处警指令,都不是大事,像当地交通大队发出一个处警指令,劝服一个哭得一塌糊涂企图要带着孩子回娘家的妇女,给两个执着地只相信110的糊涂蛋指了路,说服一个老太太相信今天晚上不会有鬼魂是找她,并劝她给自己的子女打电话让他们来作陪,训斥了一个做暑假作业做得无聊打110聊天的中学生,还有几个假报警和无效报警,给几个搞破坏的人上了课以及其它他暂时印象不深的报警,到他的班结束,已经是下午两点。原本今天颂贝休息,安排好了准备搬家,结果临时调了班,现在只能匆匆往回赶。

与自己乘坐同一辆地铁还有两位同事,听闻颂贝搬家,也不顾一个班次下来电话接得口干舌燥,就开始聊起来。到颂贝快下站的时候,其中一位和她同期上任的小姑娘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小颂啊,你怎么想到今天搬家啊,可别太晚哦,天黑了好好呆在新家里不要出来哦,不然像你这样的白面书生,嘻嘻……”

“瞎说什么呢?”另一位有些年纪的女同事轻拍了下小同事的脑袋。“也算是警务人员,尽迷信。”

“我哪儿迷信!”小同事不服,嗓门也高了些。“这个是传统节日,也算个文化遗产啥的,怎么迷信了?”

颂贝一边笑着一边把两人隔开。“好了好了,公共场合,注意淑女形象哦。”

“还是小颂会说话,嘿嘿。”小同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车厢里其他的乘客,吐了下舌头。

“对了,今天是什么节日?”

“中元节,又称为……鬼……节……”小同事一字一顿,还拖了个长音,十根细长的手指也岔开着在颂贝眼前舞了几下。一旁的女同事看着直摇头,嘴角确实笑盈盈的。

“哦。”颂贝往后退了步避开了小同事的爪子。这时,也正好到了他的站头,挥手说了拜拜下车。跟着大部队挤向自动扶梯,还别说,这站的人就是多。颂贝在队伍后头囔了几句“前面的请左行右立文明乘机啊,左边最前面那位先生请您走起来”之后终于见了效果,前面的人一动,自己就高高兴兴地上了电梯。

可能因为职业的缘故,也可能因为是天性如此才选了这么一行,用颂贝自己的话说,他是个很有公德心又不怕失面子被唾弃的人,而且还有股子让亲近的人有些担心的正义感。比如他现在住着,马上要搬离的那个小区,他是先天认人能力缺陷没记住几个邻居,但没几个人不知道他颂贝的。除了说这小伙子模样好招人喜欢外,余下的就是他帮了谁家的老太,那么瘦一身板还能抗袋大米上顶楼,几次赶跑混入小区的窃贼,替谁谁把树上的小猫救下来,帮谁家突然昏倒的老先生做了急救什么的。

所以说,颂贝现在这个职业实在是太合适他了。而他新要去的小区,条件比这里全是老房子的小区好了不少,治安也强了,人与人之间估计也没那么多沟通交流,再加上他的新工作作息时间不稳定,常常倒班,估计这个颂贝是只能留在那个小区,被那里的居民记住了。

出了地铁,一阵热浪就席卷而来,9月了,天气还是很热,这日子搬家确实折磨了。颂贝眯着眼前看了眼天空,想起搬家公司的老板跟他说过今天必须在5点之前结束,本来还以为他是怕热,现在一想,估计和今天的日子有关。他知道有些事情有的人就是信,你也不能反驳。抬手一看手表,已经过两点半了,颂贝犹豫了几秒,花了5块钱叫了辆摩托在3点前赶到了家。这不到十分钟的路,电话就已经催了几个。

“对不起,久等了,先跟我上去凉快凉快。”颂贝满头大汗地跑到几个等着替他搬家的小伙子跟前,带着他们往自己家走。颂贝就住在两楼,一楼底下没车库的那种二楼。那几个小伙子站在颂贝家门口,脸上倒是浮现了笑容,还好不高。“快进去吧,我去给你们拿几瓶饮料,天太热了。”

一个楼梯上去,没有电梯,对面对只有两户人家。颂贝对门那人家的门在他的印象里一直关着,主人的作息似乎和他总是错开,以至于他根本不记得那人啥样,不记得有没说过话。颂贝是最后进门的,他回头看眼对面几年如一日光秃秃的房门,心里突然涌上了一丝丝的遗憾。这天清晨他赶去上班,嘴里叼着面包往下冲时似乎有个人擦着肩膀上楼,在他对门停了下来,拐到一楼那一刻,似乎还用眼角瞟到一个身影,个子挺高的一个人。对于这个可能是唯一留在脑子里的影像,颂贝在掩上大门时,不禁叹了口气。

这里的房子是他读高中时父母为他卖的二手房,高中三年还有位阿姨给他做做饭打扫房子,上了大学他就完全一个人应付。而今天他要搬去的房子也是父母为他买的,只是这回是全新的,面积也不小。颂贝的父母都不在本市,常年在外,各地各国跑,一年也见不到几次面,他们唯一给这个儿子做的,就是保证他有吃有穿有住有学上。如今他找了个不怎么让他们满意的工作,也算有些稳定,他们在电话里头就嗯了一声外带一句好好工作,然后就是某个律师的电话,让他去他那里拿房门钥匙,还有旧的房子已经转卖了。

颂贝从来没有抱怨过,也不认为有什么是值得抱怨的,他做他该做的事情,过他的生活。他会向自己的父母妥协,但是从来不向他的生活妥协,他总是在努力让他的生活向着自己,这也是他拒绝父母为他安排的工作的缘故。颂贝是固执,甚至有些偏执的,在好的对方,不好的地方,都是。

被整理出来的东西不多,一个人来回两次,车开一趟,5点前应该会结束。这个搬家公司就那么几个人,老板自己也在其中,这是喝冷饮闲聊阶段得知的,颂贝对他笑了笑,很是赞赏,心里头还有些钦佩,算是白手起家的打拼族,将来指不定就是某某老总,对于未来,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颂贝都很乐观,有时过分乐观。喝完饮料闲扯外,赶在太阳落下前搬完,颂贝小心地在一旁指挥着,这个要单独拿,那个不可以压,这个和那个可以套在一起节省空间,他之前有些匆忙忘记了等等。屋子里立刻就热闹开了。

颂贝在屋里头守,老板搬了一次后就在下面等,那几个小伙尽头很足,力气不小,最后一样东西随着走在最后的那个小伙子一起搬出房间,颂贝独自站在并不空却显得分外冷静的客厅里看了一圈,突然来脾气,拿出手机给楼下那老板打了个电话,要他先把车开过去,他一会儿打车过来。电话打完,听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颂贝还是一脸理所当然。他对这屋子有感情啊,想再坐一会儿,明天就是别人的了。而对于被他挑出来要带入新家的东西,他倒是放心的狠,不怕给人拖到别的地方去再也找不回来。那老板没辙,指挥着自己的人走了,搬家第一次遇到这样放心大胆的主儿。

隐约听到楼下的车开走,颂贝在那个没有带走的旧沙发上坐了下来,闭着眼睛感觉着这个家,背对着没有关上,留了条缝儿的大门,很静,墙上的钟也搬走了,滴答声也听不到,倒是楼梯上的脚步声比以往都要清晰很多。那个脚步声从楼下上来,不是很急,一步步很分明,似乎在他家门口停了下来。然后又是开门的声音,然后是什么东西掉落摔碎,再是猛烈的撞击声,最后是很重的关门声。颂贝一下睁开了眼睛。

刚才耳朵里听到的一切,在视觉恢复后都显得有些不太真实。颂贝转过身走到门口,只碰了下把手门就被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对面那扇一直紧闭的门。不知不觉地走了过去,颂贝抬起手,在空中悬了许久,始终没有敲打到门上。侧过身用耳朵在门上听了听,似乎有什么声音,又像只是错觉。颂贝站直身体突然笑了,没想到自己也会有那么傻的时候。也没有再进自己的家门,砰一声把门关上,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离开老房子,搬入新居,适应上班新路线,工作越来越得心应手,颂贝觉得自己的小日子开始好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文码的时候没有分节,这个是方便看才切割地,(*^__^*) 嘻嘻……

俺的小故事啊……

2

两个月后的一天,颂贝如往常一般在接警席上接听各类报警电话,其中一个他给当地派出所发出处警指令的报警人就住在他原来的小区,还住在他原来的那幢楼里,二楼,202,靠近楼梯那个门,他的对门。

“我叫霍天航。”

霍天航?电话已经断了有一分钟,颂贝的脑海里还在回闪那个人的声音,他说自己名字时那种……恍惚。

“是哪三个字?”

键入电脑的名字像是长了眼睛回看着颂贝,那个两个月前一闪而过的模糊身影突然又清晰了。他们住的小区已经很久都没有遇到不法分子了,虽然保安措施不是很全,门卫的大爷日渐年迈,有些生面孔也认不出,认出了也挡不住,但也没出过什么大事,至少在颂贝居住在那里的几年,没见过民警在那里出现过几次。当然,那个时候还有颂贝这个小区业余巡警,现在不知道有没有人会站出来,不知道有人受伤没。

还好接下来的那个报警电话不需要太多精力,颂贝巧妙应对着又一个无聊的人。到第三个电话来时颂贝已经完全恢复了状态。一起简单的民事纠纷,大打出手的老邻居,撕破了脸见了红,非要民警来了才收场,颂贝苦笑了一下,下了指令处理后接起了第四个。这一天的工作持续了很久,颂贝下班时已经华灯初上,他可是清晨天没全亮就来的。不过比起夜班的,还是好一点。

新住的地方依旧是坐地铁,只是要换乘,比原先多了四站路。这一天,恰巧没有同路的同路,颂贝倚靠在门边,看着玻璃上乘客的影子在黑色的隧道里映照得如镜子一般清晰。

原来的那一站,再多乘一站就可以换乘到回新家的地铁。但在门开启的那一刻,颂贝突然侧了个身,顺着人流跨了出去。站在自动扶梯往上,他选择了右边,很安静地站着,低着头,什么也不去想。从那个电话到现在已经有4个多小时了,事情应该早就处理完,明天还要早起,颂贝本就睡得老不够。在犹豫和疑惑自己的怪异举动结束前,他已经进了那个小区。搬家后第一次回来。

路灯已经亮了,小区里这个时候不会有什么人。因为房子老,住的一般都是上了年纪的,住了一辈子就不走了。年轻人结婚后差不多都搬了出去,买了更好的房子,颂贝也算其中一个。

来到自己以前住的那幢楼,望向那个曾经属于自己的窗口,灯还亮着,而对面那个窗户依旧和记忆里一样是暗的。颂贝站了一会儿,吹了吹秋风,似乎清醒了,转身要离开,听到身后有玻璃瓶落地的声音,回头一看,是一个年轻人,手里拎着一个破了的黑色垃圾袋,脚边是几个玻璃瓶,有一个已经碎了。

“你没事吧?”还是天性使然,颂贝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走开,他走了过去,站在那人的身前。

“我想扔在垃圾桶里,结果……”那人回头看了三米外的垃圾桶,皱了下眉。

“要我帮忙吗?”要我帮忙吗?这句话或许是颂贝这辈子说的最多的那一句,现在这个职业更是如此。

“那……谢谢你。”那人回过头对颂贝笑了笑,有些尴尬,有些兴奋,还有些紧张。

借着灯光。颂贝看清楚了那人,比自己高些,瘦些,应该算是同龄人,单纯从外貌讲,说是帅哥一点都不过分。颂贝有些好奇,这个人自己没有见过,对自己露出的笑容却比一般人都真诚。

“不客气。”颂贝说着,拿过那人手里的垃圾袋,在破的地方打了个结,重新将瓶子一个个扔进去。

“小心着手。”那人蹲下来,和颂贝一起捡,还专门挑碎的,把完整的留给他。

“你也小心点手,你的皮就比我厚了?”

“呵呵,毕竟是我摔碎的。”

捡起瓶子扔进垃圾桶前后不过5分钟。手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些黏黏的液体,估计光是纸巾是擦洗不掉了。

“去我家吧,就在这二楼。”那人开口。“对了,忘了说了,我叫霍天航。”

“霍天航?”颂贝猛地一抬头,直愣愣地盯着对方看。“你就住在我对门?”

“你对门?”霍天航有些惊讶颂贝的反应,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脸上再次扬起见到颂贝后最初变化多样后来就定型了的笑容。“颂贝是吗?你搬走一阵子了……那也不算陌生,去坐坐吧。”

“是不算陌生吧。”颂贝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我在这住了7年,搬走后才见到自己的邻居长什么样。”

“是我的缘故,作息不规律,又不喜欢热闹,有些孤僻。”霍天航挠了下头。“不过也不是7年,前三年我住校,偶尔回来,所以见不到也是正常的。……走吧,先去洗洗手。”

颂贝不承认自己曾经无数次的想象过这个邻居的家是什么样的,但是不管他想了什么,一定不是他现在所看到的。这个看着干净整洁,模样上佳的年轻人,一个人也住了那么多年,房子里尽然是如此凌乱。沙发上推着报纸,便当盒,啤酒瓶和扔了一半烟头的黑乎乎的烟灰缸,沙发上扔着脏衣服,地板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拖了,整个客厅闻上去就是一股让人皱鼻的味道,和霍天航本身给颂贝的那股淡淡怡人的味道完全不一样。一只苍蝇在颂贝眼前飞过,让他不自禁地去瞄更加狼狈的厨房。是不是因为自己不住这里了,所以这个人半点不在乎自己这种邋遢的恶习被人所看到呢?

“去浴室洗吧,那里有香皂和洗手液。”霍天航似乎一点没有发现颂贝脸上的异常,也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反而依旧很开心地笑着,口气里还了点讨好的口吻。“走啊,我带你去。”

“哦。”颂贝回过神,自己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他心里并没有嫌弃或者看不起他,虽然进门后那眼神分明是那么写的,见霍天航倒是毫无责怪他的意思,颂贝的脸微微有些红。如果换成是别人的家,颂贝估计已经开始忍不住要数落别人了,比如家庭卫生,文明习惯,偷懒有罪啊,但是在这里,看着霍天航对着自己浅笑的脸,就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反倒是心里有些隐隐的不舍,这个人一个人在这里,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啊。还有那些玻璃瓶,其实应该说都是酒瓶,是他一个人喝的吗?

这个房子的结构和颂贝之前住的是一样的,浴室在主卧的边上。主卧的门锁着,颂贝路过看了一眼,也没多想。浴室倒是出奇的干净,这个干净不是说瓷砖上一层不染,而是所有的东西都各归各位,摆放整齐,洗护用品外带一些护肤品,看得出主人其实还挺注重仪表,可那客厅……颂贝打开水龙头,噗一声一股红色的锈水冲到他手上,害得颂贝往后退了一步。霍天航这时已经站在了他身边。

“不好意思,我很少放这里的水,一般在厨房刷牙,洗脸的话,早上洗澡时一起了。”

“挺特别的习惯。”颂贝尴尬地笑了笑。看着出来的水越来越清晰,才又洗起来。“你不洗吗?”

“你先洗。”

“我好了。”颂贝四处看了看。“有毛巾吗?”

“等下。”霍天航关了水,从洗衣篮下的柜子里拿出一条全新的白色毛巾递给颂贝。

“谢谢。”毛巾很软,质地也很好。颂贝将它握在手里慢慢擦着手,觉得只有这个东西,才像是霍天航的。

客厅是没有办法坐了,霍天航也没有如颂贝想的一边说着“不好意思,那么乱,叫你见笑了”一边把东西顺手整理了,他和他一起站在沙发边上看着,比他更像是一个旁观者。没有多余的话,比如要不要喝杯水,和他客气地带他来洗手,递给他全新的毛巾擦手比起来,实在很不可思议。

“时间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颂贝开口道,看了眼墙壁上的钟,9点零3分,是不早了。

“好,我送你到门口。”没有丝毫挽留,合理得有些让人失望。

“那个……”到了门口,颂贝犹豫了一下,抬起头对霍天航说。“有空的话,收拾一下,这样住着舒服,对人的身体也好,我想……你可能最近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也不知道怎么劝,就是……都会过去的。”

“谢谢你,松……颂贝。”没有意外,没有生气,只是道了谢,好像说的都不是他自己一样。

“那我走了。再见。”颂贝转身下了楼,没有再听到霍天航的回应,也没有听到别的声音,比如关门声。

到了楼下回头一望,那个窗口还是黑的。颂贝摇了摇头,迈步离开,迎面一个邮差一样的人快速和自己擦过,进了身后的那个楼。颂贝回头看了看,已经不见了,他们楼里有邮差吗?

和霍天航的这次见面,颂贝并没有多想,他们可能并不会再有交集。他的生活还是一板一眼的继续,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指挥调度厅,家,大卖场。父母偶然来电,来包裹,问下他的现状,寄些吃的用的。

又一个多月后,正好圣诞节,颂贝从平安夜开始接警一直到圣诞节当天都没有停过。在他快要下班前接到了最后一个报警电话,一个企图轻身的男子。这样的报警电话,颂贝只听同事说到过,他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这次一听,还真有些慌,慌里还有些小激动,于是这个大活人的生死就在自己的一线之间了?

“先生,您先别激动。既然您愿意打来电话,那么……我想你也想有人能倾听的。所以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您那么绝望地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那么极端呢?”

“我觉得我一无所有了。”

“一无所有?那您的家人呢?比如父母,兄弟姐妹,或者您的爱人?您结婚了吗?”

“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那不是我的。”

“先生,您那么想就不恰当了。即使你们住在不同的地方,但是你们还是亲人,有些东西是无法用时间和空间来阻隔的。您给他们打过电话吗?他们现在身体好吗?您呢?马上要年底了,是……”

“他们与我无关。”

“那……总有您在乎的吧?那些也不重要,也与您无关了?”

“在乎的?”

“是啊。先生,能和我说说您自己吗?至少现在,您对我来说很重要了。我现在也是一个人生活,工作时间不稳定,没时间出去玩和结交朋友。今天是圣诞节,不过我想我回去之后估计煮个泡面吃然后就睡觉。”

“你听上去……不像那样的人。”

“怎样的人?您听着也不像是悲观到要轻身。”

“我很高兴你很我说话,很高兴听你说我很重要,不过也许……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会呢?您现在不是就在同我说话?”

“是啊,你在和我说话。……”

“先生,先生您怎么了?您还在吗?”

“松松,谢谢你。……”

“喂?喂?先生……霍天航?”

“真好,是你接到了我的电话。”

于是这天晚上,颂贝去超市买了点水果和一只烤鸭,搬家后第二次来到了那个小区,来到了霍天航家门口,背对着自己以前总是面对的门。抬手敲了两下门,这个倒是第一次做,这门的声音听上去和敲别家的房门还真有些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心理问题,总之咚咚声就和心脏在跳一样。

“松松。”颂贝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知道除了他父母谁也不知道的他的小名的,不过听他叫着,也不奇怪。

“霍天航。”

房间里还是有些乱,不过沙发上可以坐人了,茶几上也可以放东西了。霍天航道了谢接过颂贝买东西去了厨房,不一会儿回来,就把洗干净的水果装盘,烤鸭因为装了盘。

“你冷吗?不好意思,暖气坏了。”霍天航在沙发的另一头坐着,和颂贝隔开一个多人。

“你不冷吗?12月底了。”颂贝还穿着外套,而霍天航却只是一件衬衫。

“里面有加厚的保暖内衣。”霍天航笑着将烤鸭用面皮裹好,递给颂贝。“吃吧,不要客气,你买的。”

“你也吃吧,我买了一只呢。”颂贝接过,还好,还是暖的。今天圣诞节,生意很好,让颂贝多等了半个多小时,幸好就在附近,不然冷了就可惜了。“你不喜欢吃吗?”

“我吃过了……呵呵,不过面对美味,我可抵挡不了。”说着,霍天航给自己包了一份。

“说真的,你并不像是会……”颂贝说着,将烤鸭塞进了嘴里。“好吃。”

“其实你也不用避讳。”霍天航又给颂贝裹了一块烤鸭塞在他手里。“我确实有想过这个问题。”

“怎么了?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颂贝环顾了客厅。“是经济问题吗?”

“钱没了可以挣,犯不着为这事儿要死要活的。”听不出是玩笑,反倒像是他在教训人一样,颂贝愣了一下没有反应,只是抓着被塞在手中的烤鸭肉盯着霍天航有些苍白的脸色看。“但是有些东西……比钱,比人的命还要重要,只是失去之后才意识到……那么认为不是矫情,真的比钱比命还重要。”

“比如什么?”

“你觉得呢?”霍天航对颂贝笑了笑,将包好的烤鸭一口塞在嘴里,弄得腮帮子也鼓鼓的。

“你总是让我捉摸不透。”颂贝也跟着笑了,两个对着一盘烤鸭大快朵颐。直到颂贝囔囔着渴了,霍天航才去拿了两瓶啤酒过来,并且为自己的招待不周抱歉。

霍天航没有让颂贝帮忙整理,他很快地收拾了桌子,又倒给了颂贝一杯水。

“冷的?矿泉水?冬天了。”颂贝不满地抱怨。

“今天我本来打算死的,所以……水也没烧,菜也没做,你来之前,吃掉了最后半只面包。”

“霍天航。”

“好了,松松,我已经答应了。”霍天航贴着颂贝坐了下来,拍了拍他的手。“我不会死的。”

“咦,你的手好冷啊。”

“一年四季都这样,没什么的。”霍天航缩回自己的手,看了眼墙上的钟。“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出去吧。”

“好。”颂贝也抬了下头,9点零3分,也不是太晚呢。“你不用送我了。”

“没关系,就到楼下。”霍天航和颂贝一起站了起来。“顺便去倒垃圾。”

“那好,你……加件外套再出去吧。”

“不用,就几分钟,我回来就睡了。”说完,霍天航走向厨房去拿垃圾。

“哦。”颂贝看着霍天航的背影,转头看了眼依旧紧锁的卧室房门。

楼梯上的灯自己亮着,霍天航在前,颂贝在后,跟着下了楼。到楼梯口,霍天航左转去扔垃圾,颂贝站在原地没有走。晚上的风刮起来,已经很冷了,而霍天航,似乎真的感觉不到一样。

又是那个邮差,每次都似乎跑得很急,从颂贝身后进了楼。尽管外头吹着风,但还能感觉到这个人飞快跑过带来的一股凉风。跑那么快,估计是赶着回家吃晚餐吧。颂贝回头看着一个人影没有的楼梯。

“怎么了,松松,你在看什么?”霍天航已经回到颂贝身边。

“这楼里,什么时候有了个邮差?”

“邮差?”霍天航眉头一皱,垂下眼皮想了一会儿,又笑了。“你连我个住对面的做什么都不知道。”

“嘻嘻,好像也是哦。”颂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你是做什么的?”

“我自己一个人做点小买卖,是和外国人做,所以时间乱七八糟的,他们可不会配合我们的时间。”

“哦。”颂贝转了转眼珠,很调皮地往霍天航耳边凑了凑。“多赚他们点钱,不要心疼了。”

“松松,你……真是很可爱。”

“我?嘿嘿。”颂贝脸一红,傻傻笑着。

“松松,能常常来看看我吗?我不想我们曾经是邻居,只是没有见过面也不是朋友。”

“我们是朋友。”听到霍天航那明显伤感的声音,颂贝立刻严肃起来,那语气就和在发誓一样。“而且邻居……有时也是一辈子的。嗯……有空去我那里坐坐,也是二楼,朝向一样。”

“好。”霍天航终于又笑了,抬手自然地顺了顺颂贝的刘海。“早点回去吧。”

“嗯,我没有你的号码,怎么和你联系?”颂贝似乎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你今天隐藏了你的号码。”

“哦,可能是习惯性的,下次不会了。今天……没给你带去麻烦吧?”

“没事儿。”颂贝嘴里这么说,心里还真是没底。“你那会儿,是真的需要帮助,再说你也没办法保证一定会是我接到你的报警,所以……只是巧合。事后核查的时候,我会说清楚的。”

霍天航没有就此再说什么,对颂贝摊开了掌心。“把你手机给我。”

3

认识霍天航,和霍天航成为朋友,对于颂贝来说,即突然又兴奋,不过更多的像是顺理成章的事。两个人至此开始了联系,像朋友的那种,只不过多是霍天航给颂贝去短信,然后颂贝有空的时候给他回电话,然后聊上几句,偶尔一起吃个饭。毕竟颂贝的工作特殊,时间不自由,下班时间也没个准儿,这点霍天航倒是很理解。两个人就这样不温不火地当了一个多月的朋友。

12月一过,1月一过,就是10年的农历新年。大年初一和情人节正好赶上,加除夕这两天估计会很忙,人手也不够,颂贝也许要在接警席上坐一天。回家过年这样的话题,他和霍天航倒是有提到。霍天航的父母在外地,他不是年年都回去,家里也不是只有他一个孩子,而且他很小就出来了,所以也不是很想。关于这个,颂贝一想到就是那个后悔啊,当初早敲开霍天航家的大门,两个人得多铁啊,难兄难弟啊,顿时就是相见恨晚,然后隔着电话就想扑过去抱住某人喊哥哥。而霍天航虽然面上没怎么表现,在得知颂贝家里的情况后,对他更加关心了。隔着电话怎么想不知道,见面后拉拉围巾,顺顺头发,塞了烫烫的奶茶在颂贝的手心里,偶尔恶作剧时用自己凉凉的手去拧颂贝的鼻尖,然后自己在一旁很欠扁的笑。颂贝自然知道这个人也是很高兴认识自己。只是每次见面总觉得,他们之间似乎总是一道跨不过去的沟。

2010年2月13日,除夕。独居的颂贝坚守自己的岗位,处理各类报警电话,这次他向当地消防居派去的指令比平常多,不都是火灾,是也不太严重,严重的人家估计直接119,其中就包括了一起独处小孩失足被卡在阳台外。发了处警指令后颂贝在心里暗骂了那对无良的父母。想起这个世界上,那么多家门后还有那么多小孩一个人过着春节,颂贝觉得自己还挺了不起的,他小时候就从来没招过一次警察叔叔。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颂贝才结束了持续近24小时的工作,哑着嗓子眯着眼睛,挂着两眼袋看着满街的喜庆和火红的玫瑰在眼前飘过。近了地铁,倚靠在门边站着,昏昏沉沉地看着车厢里人的投影。抬手揉了揉疲倦的眼睛,从车门玻璃上看到有人还在对自己微笑,还招手了。转过头一看,真的是。

“你怎么会在这里?”

“回家啊。”

“哦。”颂贝打了个哈欠。“我以前从来没有在地铁里遇到过你。”

“何止是地铁呢。你从来没有在任何地方遇到过我。”

“霍天航。”颂贝直起身体,看着站在他身前的男人,嘴角一勾。“送我回家,我要睡觉。”

“好,送你回家,要靠我身上吗?”

“你那么冷,我会感冒的。”颂贝看了看车厢里不少的人。“再说,我不想给围观。”

“今天是情人节唉。”霍天航又往颂贝身前靠了靠。

“切,你跟我说这个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女的。”

“松松。”一个软软的尾音,叫得颂贝打了个寒颤。

“闭嘴!”

“那,松松,新年快乐。”

“那还差不多。”颂贝抬起头对霍天航弯着眼睛一笑。“新年快乐。”

第一次带霍天航回家,才走到自己住的那幢楼,就看到搬家公司的车停在外头。领着霍天航一前一后地走进去,发现原来自己对面终于有人住了。颂贝立刻兴奋地和他们去打了招呼,说自己就住在对面,有事情可以找他帮忙。那是一对年轻的小夫妻,对颂贝也挺客气,就是实在忙,寒暄了几句就各顾各的。

居然选择在年初一搬家啊。嗯,其实我们选择的是情人节。

“你好像很高兴。”进了门,霍天航对给他拿拖鞋的颂贝说。“我是指对面的新邻居。”

“因为我不想7年后才认识他们。”半是遗憾半是抱怨,颂贝用眼角睨了霍天航一眼。

“松松。”语气里居然有些撒娇。

“开玩笑呢。”颂贝推了傻站着的霍天航一把。“随便坐,我去给你倒水,哦,要喝茶吗?咖啡?”

“松松,我和他们不一样。”霍天航说,没等颂贝回应,自己在沙发上很惬意地坐了下来。“泡杯茶吧。”

“你还真不客气。”颂贝对着霍天航的后脑隔空抡了几下拳头,蹬着拖鞋去了厨房。

颂贝的房子和过去那个是不能比,新的小区,面积又大,为了补偿,老爸老妈帮他请了个设计师,颂贝无奈地看着其实和自己风格并不相符的家,不过也真的是大手笔了。

“装修得很好。”看到颂贝端着两杯袋泡茶过来,霍天航挑了下眉。

“我觉得你和第一次见面不太一样了。”颂贝在霍天航身边坐下。“第一次见你,你很狼狈啊,而且还有些腼腆,后来第二次,你居然……那啥,我就不数落你了,现在……呵呵,你怎么有些个……”

“有些什么?”霍天航说着倾身上前,害得颂贝只能用手臂支撑自己的上半身不至于摔在沙发里。

“嗯……我很累,我接了一整天的电话了。”

“厨房里有什么,我去给你做,你洗个澡,就先睡一觉。”霍天航盯着颂贝有些僵硬的表情,忍不住扑哧一笑。“怎么,还不放心我?你一大男人的,怕什么?若不是冰箱里都没吃的?”

“有,就是……麻烦你了。”颂贝侧过头。“你别以为我开了暖气,你就会缓和。”

“松松,你真逗。”霍天航用手指弹了下颂贝的脑门,一下站起身向厨房走去。“不许在我后面挥拳头。”

颂贝握着拳头打了下沙发,嘟起唇,转身趴在扶手上,不服气地看着霍天航在厨房转动的身影,心里头确是甜滋滋的。看样子挺会持家的男人啊,怎么那次见到,会那么乱呢?其实那两次后,颂贝和霍天航都是在外头见的面,那个他的家他没有再去过,不是他自己不想,似乎是霍天航不太想。

洗了热水澡,颂贝很舒服地爬上了柔软的大床,爬进了温暖的被窝,傻笑着抱着被子一角蹭了蹭,趴着就睡了。直到卧室的门打开,霍天航过来看他,他都没有醒过来。

“松松。”霍天航弯着腰站在床边,打量着颂贝毫无戒备的睡眼,手隔空从他的头顶开始向下抚摸,刘海,额头,鼻梁,眼皮,鼻尖,双颊,唇瓣,尖尖的下巴。平日看着只觉得帅气,现在睡了,到有些媚,尤其是上挑的眼角,闭着就更加明显了。以前只是远远看着,现在那么近了,却早就已经远了。

“嗯。”睡着的人动了动,翻身继续睡,黑黑的软发陷在白色的枕头里,毛茸茸的还挺可爱。

霍天航退出了卧室,轻轻的将门带上了。

颂贝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揉着眼睛出来,闻到一股子香味。桌上放了菜,都罩着,边上有张纸条,是霍天航留的。说冰箱里还有些可以明天吃,桌上的冷了就加热一下,很简单的菜,要求不高,即使冷了再热过,也不会影响口味,惟独会流失些营养,偶尔一两顿也没大碍,下次补他。

拿着还在最后画了朵简笔玫瑰花的纸条,颂贝笑着揭开盖子,真的是很家常的菜。掏出手机给霍天航打电话,似乎才刚响就被接了起来。边说着电话边热着菜,责怪下霍天航走了也不和他打招呼,害得他这个主人很不礼貌,下次一定要罚他,罚他再来他家里做客,罚他继续给颂贝烧吃的。

电话另一头的霍天航一直笑着在说好。听得颂贝这顿饭就像吃了全蜜宴一样。

整个春节假期,颂贝差不多都是在上班,到了3月,得到了两天假,约了霍天航出去野营。到达露营地点时已经傍晚,霍天航负责搭帐篷,颂贝负责生火做饭,这个晚上他们决定吃烧烤。

颂贝说这里他过去常来,那么多年了还一直都没有变。霍天航没有搭话,把他们的帐篷支好了,唯一的一个。因为是颂贝临时的注意,霍天航没时间去准备帐篷,就两个人用一个,颂贝当时就说反正我要睡2/3的地方,余下的是食物衣服和你。面对霸道的颂贝,霍天航只是笑,脸上的表情似乎还有些宠溺。

“我不和你开玩笑呢。”

“行,我就和食物衣服一起睡1/3的地方。”

“霍天航,我以为你不会支帐篷呢,动作很快啊。”

“叫我天航。”霍天航在颂贝身边坐下,拉过自己的那个大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盒。

“是什么?”颂贝好奇地凑过去。“一路上你可小心着呢。”

霍天航也不答,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小小的蛋糕,不过很漂亮,上面画着两个小人。

“咦?怎么……”颂贝低下头盯着蛋糕看。“那么小一只,还能画两小人?这叫功夫啊。”

“松松。”霍天航抓住颂贝的手。“能帮我插根蜡烛吗?”

“今天是你生日?”也不管手被拉着,颂贝瞪大了眼睛再次看那两个小人。“是我和你吗?”

“像吗?”

“霍……天航。”颂贝转过头看了眼烧得正旺的火堆,回头对霍天航甜甜一笑。“生日快乐。”

“谢谢你,松松。”

“我给你唱生日歌,但你不许笑我唱得不好听。”

“松松怎么会唱得不好听呢。”

点蜡烛,唱歌,许愿,吹蜡烛,然后吃蛋糕,最简单的仪式,几乎每分钟在这个地球都有人在做。

嘴角上粘着可可粉,颂贝很认真地吃着。这不是他第一次吃画小人的提拉米苏,却是第一次不敢看与自己一起吃的人的眼睛。篝火边,树林里,帐篷外,吃着提拉米苏蛋糕,怎么看怎么奇怪。

“我都没有给你准备礼物呢。”受不了那么安静,颂贝选择了开口。“明年我一定记得……”

“松松。”霍天航挪过来靠近颂贝,用拇指擦拭他的嘴角。“今天还没有到12点,别让我又等365天。”

“天航。”

“松松,记住我,好吗?”额头抵着颂贝的太阳穴,霍天航闭着眼睛,似乎很难受。

“天航,你怎么了?”

“已经三月了,春天了。离我们那一次相遇,已经快4个月了,真好,原本以为没有福气和你单独过生日。”

“你不开心吗?”

“我喜欢你。”

这个晚上颂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霍天航真的只睡了1/3面积,尽管睡袋依旧占一半地方。3月的天气还有些冷,其实并不合适出来露营,颂贝就是想出来透透气,接近下大自然,还有和霍天航一起。对于霍天航的那句“喜欢你”和之前的“记住我”,颂贝都没有回应,就是心里怪怪的。转过头借着吊着的手电筒暗黄色的光打量着霍天航的睡颜,颂贝撇了撇嘴,喜欢吗?不喜欢吗?只是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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