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贝耸了下肩,不发表评论,站在地铁口抬手一看手表,已经过两点半了,犹豫了几秒,还是叫了辆摩托。终于踩在3点这个点赶到了家。楼道口已经等了一辆车和几个脸红红脖子红红的年轻人。
“对不起,久等了,先跟我上去。”颂贝笑吟吟地招呼着几人往楼上走。“到了屋里我先给你们拿几瓶饮料凉快凉快,天太热了。”话说着,脸上的笑容挂着,看着那几个自己并没有见过的年轻人,脑海里似乎有雷同的影像一闪而过,紧接着太阳穴似乎又抽了下。颂贝皱着眉头揉了揉脑袋,去拿了饮料。
颂贝就住在两楼,一楼底下没车库的那种二楼。没有电梯,一个楼梯上去,对面对的只有两户人家。颂贝家对面的人家一直都关着门,主人的作息似乎和颂贝的一直是错开的,以至于他都不记得那里住着什么人。这天清晨他赶去上班,嘴里叼着面包往下冲时似乎有个人擦着肩膀上楼,在他对门停了下来,拐到一楼那一刻,似乎还用眼角瞟到一个身影,个子挺高的一个人,也许就是那个邻居,颂贝似乎还能回想到他手里摸着钥匙开门的画面,这个画面,比今天出现的别的影像都要清晰。
被整理出来的东西不多,一个人来回两次,车一趟,5点前应该会结束。喝完饮料闲扯外,大家开始干活,颂贝小心地在一旁指挥着,这个要单独拿,那个不可以压,这个和那个可以套在一起节省空间等等。
颂贝在屋里头守,老板搬了一次后就在下面等,那几个小伙尽头很足,力气不小,最后一样东西随着走在最后的那个小伙子一起搬出房间,颂贝独自站在并不空却显得分外冷静的客厅里看了一圈,只觉得太阳穴又开始抽抽。颂贝坐在没搬走的老沙发上,拿出手机给楼下那老板打了个电话,要他先把车开过去,他一会儿打车过来。知道对方一定觉得不可思议,颂贝也没有多说,挂了电话后,开始小心地给太阳穴按摩。以前他并没有这样的毛病,即使再累也没有过。现在的工作收入不高,作息不稳定,整天弄得喉咙冒烟,神经紧张,但是颂贝自己很喜欢。想到这里,他不禁笑了。
隐约听到楼下的车开走,颂贝转过头,望向没有关上,还留了条缝儿的大门,身体上已经没有了什么异样,就是心脏跳得比平常快了。颂贝努了下嘴,起身要去关门,突然听到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很不一样的脚步声,从楼下上来,不是很急,一步步很分明,然后身影一闪,似乎在他家门口停了下来。颂贝小心地移了过去,拿起挂在门后的坏伞,伸出一只手抓住了门把。周围一片寂静,颂贝等待了一会儿想要放松下来时,然后又听到一声开门的声音,然后是什么东西掉落摔碎,再是猛烈的撞击声,最后是很重的关门声。颂贝竖起坏伞一把拉开了房门,除了对面那扇紧闭的大门,连个人影也没有。
颂贝探出头,望了望楼上,又看了看楼下,自己已经站在了邻居家门口。把耳朵贴上去听了听,没有什么声音,颂贝握着伞低下头看着脚边,那门缝底下似乎有液体流出。
“有人在吗?”颂贝用力敲了敲门。“我就住在对面,我听到你的声音了。”
里面没有动静,颂贝做了两个深呼吸,继续敲门。
“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要是再不开门,我就……啊。”
颂贝是110接警员,可以给警察给消防员下处警指令,但他不是警察,也不是警校毕业,他没有应对突发情况的能力,所以他站在了门后,还贴得很近,一个明显的错误。当里面的门突然推开,正撞在颂贝身上,“啊”的大叫一声,不管是因为惊讶还是疼痛,接了一上午的电话也没有丝毫影响他的音量。
从屋子里冲出的人没有停留,直接跑下了楼。颂贝顾不及去揉被撞疼的地方,举起伞推开撞他的门不顾死活地冲了下去。等颂贝从到楼梯口,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小区里。
“混蛋。”颂贝揉了下额头,才发现已经破了,指间上红红的。
转身回到二楼,发现邻居的门还开着,颂贝再次举起手里的伞,将门大开,小心地探了进去。
“啊!喂,你怎么了?”顾不及打量周围,颂贝用伞尖戳了戳躺在地上的人。那个人趴着,后脑上流着血,将黑发黏着在了一起,顺着下颚流到地板上。“喂,喂,你没事儿吧?……该死!”
颂贝从没有想过他会这样认识自己住了七年却从未见过面的邻居,还是在他搬家的这一天。生活有时候就是这样狗血的,所以当颂贝坐在医院病房里,对着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打着点滴沉睡的人削苹果时,眉头还是锁着的,嘴巴还是撅着的,心里还是嘀咕着的。
医生说幸好抢救及时,不然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听到这个话,颂贝抖了下,然后笑了,他救了一个人呢。从那人家里找出他的证件,医疗保险什么的,钱他先给垫了,然后第二天下班,颂贝买了水果来看他。医生说病人醒过一次,目前状况良好,估计这两天就能出院。
“喂。”颂贝把椅子往床边挪了挪。“霍天航,你快醒醒,我明天倒班,不定啥时有空来看你。”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不过看着微微动着的鼻翼,呼吸还是挺均匀的。颂贝见过他的证件,知道这个人不是本市的,和自己一样大,自由职业者,在这里没有亲人,因为他联系不到。除了这些客观的,颂贝很主观地观察了他很久,用一种“我是你救命恩人,你快起来报恩”的目光看了他很久,帅哥唉。
“喂,霍天航。”颂贝咬了口苹果,无聊地又叫了一声,其实他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我可要走了哦。”
“好吵。”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有些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眉头也动了动,睫毛也跳了,颂贝激动地睁大了眼睛,把咬了两口的苹果放在一边等着,但是对方的眼皮没有动。
“我以为你醒了呢。”颂贝失望地站起来,俯身看着霍天航的睡颜。“喂,霍天航,我走了哦,我……已经不住那里了。做了七年的邻居都见不到面,以后怕是更加不可能了。我……我叫颂贝,记住了,我以前是你的邻居,嗯,我还救了你的命,其实……是你救了我吧?我看到那个人的身影停留在我家门口……谢谢你啊,还好你没有事情,不然……霍天航,后会有期了。”
颂贝将那个苹果又拿在手里,看了面上出现的锈迹,转身迈向门口。
“颂贝。”身后的声音很陌生,有点虚,不过咬字清楚。
“嗯?”颂贝转过头,看着霍天航正撑起上身看着他。
“你没事儿吧?你的手臂,还有……额头。”
“我?”颂贝摸了下额头上的小块纱布,看了眼手臂上的一块淤青,那是被霍天航家的门撞的。“没事儿。”
“谢谢你。”霍天航看了眼身边的点滴瓶,对颂贝露出了一个还挺灿烂的笑容。
“不客气不客气,你也救了我。”颂贝重新奔回到霍天航身边坐下。“你醒了?头还疼吗?”
“不疼了。”
“这个……”颂贝看到霍天航看了看他手里的苹果,又看了看他放在床头的水果,脸微微一红,吐了下舌头。“你渴吗?饿吗?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吧?不用和我客气。”
“麻烦你了,我想喝水。”
“好。”
颂贝并没有照顾霍天航多久,一来是他工作关系,空余时间不多,二来是霍天航恢复很快,隔了一天就出院了。不过他们彼此留了号码,霍天航说要谢谢他,请他吃饭。颂贝没有拒绝,因为没有拒绝的理由。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8
生活很快恢复正常,颂贝在新家,报警指挥厅,大卖场三个地方转。头上的伤好了,疤也没有留,手臂上的淤青早就散尽。他和霍天航联系了一次,他说后脑的伤口已经拆了线,头发遮着一点也看不出来。因为他要去外地出次差,所以将请颂贝的事情退后。颂贝自然也不建议,就说来日方长。
9月很快过去,进入10月,打头的就是黄金周。指挥厅里格外地忙,铃声响个不断,本就不短的工作时间又被延长了。颂贝做了调休,把假期挪到了10月中旬,两天,就在他生日的当儿。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就想好好休息,放松放松,出去走走,可能会去露营,这是他毕业上班以来第一个假期。
黄金周的第二天,霍天航就给颂贝打了电话,可惜时间不对,颂贝没有接到,回到家累得不行,洗了个澡就睡,一直到第二天才看到未接来电和短信,回过去时,不在服务区。其实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不止一次,他们的时间老是对不上,不过也正常,不然怎么可能对门对面住了七年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这样说出去谁信?还是颂贝这种爱打抱不平,又乐于助人的好青年。
有时颂贝躺在床上,摸摸自己完好的额头,会想起过去住在那里的很多事情,努力从那些记忆里寻找霍天航的影子,还有分析了近百次为什么他们不认识的原因。最后还是和现实妥协了。书里说的没错,排除所有可能后,剩下的再是荒谬,也是真实的,就像他和霍天航,也许本来就没有缘分。
颂贝那次救霍天航去医院,看过他的不少证件,对这个人的背景啊家底啊还是了解的,两个人其实有很多共同的地方,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喜欢热闹,一个太爱清静,所以即使那么近,也走不到彼此身边。想到这里时,颂贝会有些伤感,又很快决定实在是太矫情了。朋友也不是越多越好,有缘就交,无缘也就只能作罢。听着手机里再次传来机器女声的声音,颂贝关机睡了。
霍天航是个生意人,只和老外做,只在网上做,本来以为此人会很闲,至少会窝在家里,24小时待机,后来才知道,自己给自己赚钱的人逍遥得让颂贝这种被捆绑在工作里的人感到发指。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老是碰不到面吗?就是因为你老四处转悠。”霍天航出院那天颂贝去接他,不过没陪他回去,只是把他送上了车,因为要去上班。颂贝属于自然熟的人,和霍天航都生死患难过了,说话也不避讳。这个霍天航看似沉闷,只会对颂贝笑,不过笑得很好看,眼里也很友好,并不拒人千里。
“是啊,我一直都不记得两点之间最短的是线段,转了那么久,绕了那么多圈,你都搬家了,还不认识。”
听不出霍天航那话里什么意思,颂贝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挺有意味。
“不过现在,我把你锁在这个小盒子里了,跑不掉了。”霍天航说着,晃了晃他的手机。
“哈哈。”颂贝爽朗地笑了两声,都没有注意到看似沉闷内敛的霍天航在话里占了他的便宜。
这已经是一个多月前发生的事情了,颂贝一直都没有忘记,因为没有新的记忆出现,除了那些错过的电话,因为工作时间差而赴不了的约,以及脑海里甩不掉的疑问。
10月14日,颂贝背着自己的大登山包一个人去登山,然后在山顶搭帐篷露营,第二天看日出,在15号清晨的朝阳下过自己的22岁生日。至于蛋糕,他自己准备了,最小寸的,放在保温桶里。现在不知道在哪个国家的父母提前给他寄来了生日礼物送来了生日祝福,也好,到了山上信号差,不定接得到。
坐了大吧过去,然后转了辆小土三轮,最后到达了登山点。颂贝望了望直插入云霄的山峰,还有周围以及能望见的山体上和他一样的登山客,眼睛一弯,磨了磨拳头,开爬。
一个人登山会很危险,不过挺刺激的,颂贝并不是很怕,虽然以前每次一个人来,最后就会和大部队一起下来,因为不是他帮了别人就是别人帮了他,然后成了短时的朋友,就拉帮结派,这次也不另外。颂贝觉得自己的生活里并没有太多的意外,所有的事情好像在反复又反复。
不过这一次,可能有些例外。
“霍天航?霍天航!你是霍天航。”当颂贝兴奋地背着登山包哼哧哼哧跑到某个坐在石头上喝水小栖的人跟前是,笑得8颗亮白的牙齿集体向人致敬。他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高兴。
“颂贝。”霍天航叫了他一声,语气很平淡,让刚兴奋的颂贝顿时有些萎靡。
“我没想到会遇到你啊。”颂贝用“饭吃过了吗”的语气说了这句话。
“松松。”霍天航笑着站了起来,双手拍打在颂贝的肩膀上。“一起吧。”
“啊……你怎么知道我小名?……啊,好。”眼睛一眯,又高兴了,他还知道除了爸妈没人知道的名字呢。
山顶很高,但是不太合适露营,因为夜里湿气太重,又冷。霍天航不认为颂贝这样的体质受得了,所以他们就在接近山顶的地方找了一个地方支帐篷。对于“你这样的体质”这句话颂贝是很有异议地,只是在看到霍天航搭好了自己的帐篷过来帮自己搭时,底气不足,最后还是没有反驳。
两个帐篷很巧是对面对搭建的,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还有其他的露营者。颂贝坐在自己的帐篷口,看着对面的霍天航在生火煮两个人的食物,忍不住眉开眼笑。霍天航抬头看了颂贝几眼,也笑了。
“喂,我说霍天航,你说我们到底是有缘还是无缘呢?”颂贝开口问道,没有去帮忙的意思。
“你又不是女生,怎么老想这样的问题?”
“啊……不行吗?”颂贝撇了下嘴,终于挪了过去。
“看,我们不是现在在一起?”
“我们做了七年的邻居啊,现在才一起出来玩。”颂贝已经坐在了霍天航身边。
“有些人做了一辈子邻居,每天见面打招呼,能说出对方三代内的人的名字,然后呢?他们从来没有一起吃过饭,一起登过山,一起看过日出,一起祝贺过生日,他们比我们好吗?”
“呃……那好像是朋友才做的事情。”
“所以啊,我们现在是朋友,你还纠结以前邻居的事情做什么?”
“啊,霍天航。”
“什么。”
“原来你口才很好啊。”
“你忘了,我是生意人。……还有,松松,叫我天航。”
这个晚上,天上的星星格外的多,颂贝拉着霍天航陪他看天,说要等日出。霍天航打了个哈欠,说他从来不知道等日出是要通宵的,他以前都是开闹钟在3,4点的时候再起来。然后不出意外地收到了颂贝递出的两个白眼,然后他就又笑了。颂贝很喜欢看到霍天航笑,就像霍天航很喜欢看到颂贝注意着自己。
陪着颂贝看着天空从黑夜到白昼,看着天上的小亮点变成火红的大毛球,听着颂贝关于日出真美好实在好困啊这样的真情实感后,霍天航转身要去准备早餐,结果就看到颂贝拿出了一个蛋糕对他傻笑。
颂贝一直觉得经过这次意外的相遇,和霍天航的关系应该更进了一层,尤其是在回来的路上,霍天航执意拉他进了当地的小礼品店,花了比东西本身价值高出几倍的钱买了一个小工艺品作为纪念礼物,他不想说是生日礼物,因为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实那个小工艺品就是山顶挖出来的一块石头。
“喏,你不能在山顶过夜,就让这个小东西在你那里过夜吧。”
“啊,我真有相识恨晚的感觉。”颂贝抱着石头,笑得眼睛成了缝儿。
“松松。”霍天航突然板起脸。“我觉得你有时傻乎乎的。”
霍天航如愿收到了颂贝给他的两个白眼。
回到市里,生活再次归于平常。颂贝每天都要面对很多危险的,棘手的,奇怪的,甚至可笑的事情。霍天航的联系比平常多了,不过还是颂贝说霍天航听的模式多。颂贝很喜欢跟他分享他接到的那些划入好笑和奇怪的报警电话的事情,然后霍天航会在电话里沉默几秒说“我只是奇怪你当时怎么没笑出来。”
“这个就叫做职业素养。”
“也许是你反应太慢,当时根本没理解。”
然后在某一刻,颂贝突然意识到,霍天航越来越喜欢在言语上欺负他了。
这样不温不火的日子又过去了一个多月。12月的一天,颂贝接到一个报警电话,地点是他以前住的那个小区,事件是有人要跳楼轻生。颂贝迅速给当地的消防局和派出所都下了处警指令。那片老房子都不是很高,有六层的也有七层的,不过真是从那里跳下来,也是很危险的事情。
当天下班,已经快到11点。颂贝赶上最后一班地铁,在老地方下车,赶到了以前住的小区。门卫大爷还认得颂贝,两个人说了点白天发生的事情,说幸好民警来得及时,消防队那救生垫撑得快,不然可就是一跳两命啊。颂贝听得心脏咯噔一样,还真是很悬啊。孕妇啊?
“不是,是夫妻,一个被民警从后头拉了回来,一个跳到垫子上了。”
“他们殉情?”
“不是,就吵架,赌气,比谁不怕死。”
“啊嘞,这是浪费国家资源啊,我没多久就接到一个真的火警和一个持刀劫持人质的,希望警力充分啊。”
颂贝和门卫大爷聊了半个多小时,正准备离开,看到霍天航回来了。很自然地,上前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打到了霍天航的家里,正好,两个人都饿着肚子,霍天航又买了菜,然后就顺理成章了。
霍天航的手艺很好,也很客气,把颂贝往沙发里一按,拿过遥控器往颂贝怀里一扔,从茶几下的罐头里掏出一块曲奇往颂贝嘴巴里一扔,说了句,等着。就脱下外套,卷了袖子去厨房开火。
颂贝含着曲奇窝在沙发里,心情大好。房子的结构和他以前住的那个是一样的,不过比他那个整洁,所以显得宽敞又亮堂。看着一尘不染的茶几玻璃和柔软的白色沙发,颂贝觉得霍天航也许不只是爱干净那么简单,也许有些小洁癖。墙上的挂钟安静无声地走着字,和屋里静静和谐的气氛很搭。
这天晚上,颂贝在霍天航家里蹭了一宿。霍天航睡沙发,颂贝住霍天航的卧室睡霍天航的床。因为霍天航一直一个人,小房间给他改成了书房。原本这种老房子的结构是没有书房的。
“其实睡一起也没关系,你的床大,而且冬天了天人,两个人睡暖和。”颂贝很舒服地窝在被窝里,看着霍天航从柜子里翻出一床新的杯子。“再说,都是大男人,有什么关系?”
霍天航抱着被子回头看了眼弯着两个亮亮眼睛对他笑的颂贝。“算了,还是客厅保险些。”
“喂,霍天航,你什么意思?我睡相很好的。”颂贝的抗议还未结束,霍天航已经把卧室门给关了。
转眼到了年末,圣诞节,霍天航很闲,因为老外们都要过年了,而颂贝很忙,到了年底,从圣诞到春节都会很忙。霍天航有时很想不明白,真的每天都有那么多事情发生?民警真的有那么忙?
“其实我们更忙。”颂贝刚从调度指挥厅出来,霍天航带他去吃放。“喂,霍天航,你态度不端正。”
“好好,我错了,我代表广大市民敬可亲的接警员同志和民警同志一杯。”
“还有消防员。”
“好,好有消防员。”
“还有急救人员。”
“好,还有急救人员。”
“还有……”
“颂贝!”霍天航碰了下颂贝手里的酒杯。“松松,圣诞快乐。”
“今天已经27了。……好吧,天航,圣诞快乐。还有,预祝新年快乐。”
“明天你休息吗?”
“嗯,有一天假,不过……31号到元旦可能会24小时在那,所以……我明天打算睡觉。”
“我陪你。”霍天航给颂贝夹着菜。“给你备好一日三餐,你就好好享受,怎么样?反正我最近很闲。”
“好,你还没去过我家呢。”颂贝乐呵呵地吃着霍天航夹给自己的菜,味道真不错啊。
9
颂贝也不知道他现在和霍天航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好像比朋友更好,比好朋友还好,却又完全谈不上是知己,或许是一种补充,毕竟他们错过了七年,七年呢。颂贝不厌其烦地第N次要重复这个话题,而霍天航采取了多套应对方案,从一起感慨,一起惊讶,到敷衍,到岔开话题,到现在的无视。颂贝也不是没有发觉,却还是忍不住要提,似乎为了强调他们两个人现在的关系是多么来之不易。
颂贝家是有另一个卧室,也有书房的,不过还是没有客房,因为那一间小点的卧室给颂贝改成了游戏房。霍天航看了眼颂贝家客厅的沙发,对他耸了下肩,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大摇大摆地去了颂贝的卧室。颂贝自然是不依的,飞快超过霍天航直接钻进了自己的被窝。
“我是不会离开我的床的。”颂贝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对霍天航大声宣布。
“那至少你先洗澡吧?不然我不会和你一起睡的。”出乎颂贝的意料,霍天航都没有反驳一下。
晚上,穿着睡衣的两个人睡在一床被子里,睁大了眼睛看天花板。霍天航的睡衣是他自己带来的,本来他不打算回去拿,让颂贝在自己面前转了一圈后他发现,还是回去拿自己的睡衣比较好。颂贝站在他家楼下等,直到霍天航拿了睡衣回来他才恍然大悟,喊着“你有比我大个吗?不就是高了点,很稀奇啊。”霍天航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不需要说什么,他只是绕着颂贝转了一圈,然后吹着口哨走了。
“霍天航,你睡了吗?”黑暗中,颂贝小声问道。
“松松,我说了,叫我天航。”黑暗中,另一个人回答。
“天航,你睡了吗?”
“我已经在做梦了。”一个翻身,某人不再理睬。
“天航。”颂贝委屈地叫了一声,得不到回应后,也翻了个身睡了。
第二天颂贝醒来的时候,发现怀里的抱枕长了个头,坚实了也硬朗了,正要张嘴咬咬时,有一只大手盖住自己的脸帮他推开了,还差点害得他无法呼吸。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你怎么就不推开我呢?
霍天航告诉颂贝,他过年要回一次老家。颂贝说你去吧去吧,反正我要加班啊加班啊。
“今年春节是几号来着?”早餐桌上,霍天航问颂贝。
“2月14,大年初一。”颂贝嚼着一根大油条。“情人节呢。”
“是吗?”霍天航吃着豆花,对颂贝挑了下眉毛。
油条“咚”掉进豆浆里,颂贝的脸莫名地红了。
“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可能要3月才能见面了哦。”霍天航不看颂贝,自顾自吃着。
颂贝低着头,搅拌着豆浆,也不说话,偶尔抬头瞄下霍天航,很快又低下了。霍天航在颂贝家里的这一天,气氛可以用诡异来形容,两个人都有些束手束脚,走来走去撞到了还会说对不起啊没关系啊这样客套的话,晚上一起看球赛,颂贝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头垂在霍天航的肩膀上,但是很快又会自己再摆正,这样反复几次后,霍天航把颂贝摇醒,将他赶进了卧室的床上。
霍天航是又留宿了一宿才离开的。第二个晚上,颂贝睡得很死,抱着霍天航的手也抓得很死。霍天航一夜没睡,看着天花板发了一天呆,第二天清晨太阳都出来了才睡,然后给颂贝一个巴掌拍醒了,当然不是那种正儿八经的巴掌。颂贝骑在霍天航的身上,头发和鸡窝一样,两眼角还有眼屎。
“哎呀,你睡得真死,我只好出此下策。”
霍天航揉了揉有一点麻麻的脸颊,红着脸推开颂贝冲进了浴室。
1月因为繁忙,日子过的特别快。期间霍天航和颂贝一起去看了一场电影,国外引进的大片,颂贝看得一个激动啊,一路上叽叽喳喳不停发表感言,最后霍天航买了很多好吃的塞颂贝的嘴。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瘦?”颂贝抱着一堆吃的。“我又不是女生,你给我那么多零食做什么?”
“我从来不给女生买零食。”霍天航不想搭理第一句。
“那是因为她们不是你女朋友……”啊嘞,我说了什么?颂贝低头开吃。
霍天航笑而不语,然后各自告别回家,霍天航两手空空,颂贝抱着一包零食。
回老家的前一天,霍天航约颂贝出来吃饭,结果颂贝被调班,没能在年前和霍天航见最后一面。坐在飞机上的霍天航很郁闷,在地铁里去上班的颂贝也很郁闷,给霍天航打电话,不通。接听着报警电话的人虽然注意力集中很是敬业,但是心里憋屈,脸上很是不爽。下了飞机正在打车的霍天航也心理不爽,给颂贝打电话,不通。他们不是第一次错过对方的时间,只是第一次,觉得好像真的2012了。
2月来的时候,天真的是冷得厉害,还下了两场雪。颂贝在地铁里不幸遭遇小偷,手机没了,他一个连自己的电话号码都会记错的人要记住霍天航的号码,他的号码还特别没有规律,实在是很奇迹,而奇迹是不太可能发生的。颂贝拿着身份证去营业厅想把卡补办回来,结果发现,他的卡是在便利店买的,没有登记过,然后还弄丢了密码卡,完全说不出一个曾经联系过的号码。
营业厅的小姐非常客气地说“先生,其实您重新办一张卡的话会更加方便,我们现在就可以帮你办。至于那些号码……您真的没有备份吗?”然后一脸你自己反省吧的神情。
颂贝无奈换了号码,借由同事,和QQ,MSN上的留言将自己的新号码传给了很多朋友,其中包括一些存在手机电话薄里占了一个位置却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打的朋友。而父母,他们会给颂贝打电话,等他们打来了他自然也就知道了。唯一的霍天航,他的朋友里没有人认识他,他唯一有的他的联系是手机号还有那个家庭地址。所以办好新卡的那天,颂贝就去了霍天航那里,把手机号写在便条上塞进了他家的门内。
老爸老妈想颂贝和他们在国外过新年,颂贝说,我很忙,我要为广大人民的幸福团圆做贡献,父母没有强求,不是因为他的宏图大志,是因为知道自己的儿子从来不喜欢国外的春节。
“我还有同事,有朋友,有邻居,我喜欢中国年的气氛。”
“我们知道,对不起,孩子,今年又不能回来和你过,你知道,这里……”
“我懂。”颂贝不是真的乖巧懂事,他也不是不会争取,他只知道爸爸有妈妈,妈妈有爸爸,他们在一起的家才应该是永久不变的,而他,作为他们的孩子,他应该去寻找属于他自己的那个不变的家。
“今天才初二。”
“我昨天就回来了,但是你不在家,刚下班吗?眼睛都青了,声音也哑了。”
“你不是和父母过年吗?”
“前天小年夜啊。”霍天航从自己手里的袋子里拎出一条围巾裹在颂贝的脖子上。“饿了吗?我订餐了。”
“天航。”颂贝不争气的眼睛一湿。
“好了,乖,我这不是在这儿了吗?”霍天航揽住颂贝的肩膀往前走。“对了,你被偷钱包那刻有报警不?哈哈,听到那电话里的声音做何感想?是不是特别亲切还是特别悲催?哈哈哈。”
“霍天航!”
“松松,看,下雪了。”
“霍天航,今天是15号了。”
“喂,松松,你不会因为我没有陪你过情人节就连名带姓地叫我吧?是你自己没空哦。”
“我……这什么跟什么呢?”
“松松。”
“干什么?外面很冷,你怎么不走了?”
“松松。”霍天航站在路灯下,雪花从天空飘落,在橘色的灯光下飞舞,落在微笑地站在低下的人身上。颂贝只是呆呆看着他,看着他张开手臂。“我喜欢你。松松,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
于是,被告白了吗?颂贝眨了下眼睛。他是什么时候跑过去抱住霍天航的?
“嗯……”颂贝从霍天航的怀里探出头。“哪种喜欢?”
“就像你喜欢你的工作,喜欢说话,喜欢我做的菜,喜欢抱着我睡……”突如其来的吻封住了颂贝半启的唇,没盖住他的眼。这个人在路灯下睁大了眼睛和同性接吻,幸好雪下大了,他不得不最后把眼睛闭上。
“就像这样的喜欢,松松,你明白了吗?”分开都已经红了的唇后,霍天航又吻了吻颂贝粘了未来得及融化的雪的睫毛。“我应该喜欢你很久很久了,只是现在才知道,我可以向你告白。”
“怎么说?”颂贝的脸红红地,脑袋缓冲中,只反应了最后一句。
“我们一直以为我们的时间总是不对。我们去同一个地方,我们喜欢的人都喜欢自己,可我们还是有可能不认识,所以我会担心……不过松松,我想风水应该转回我们这一边了。”
“嗯。”颂贝点了下头。“啊,原来我对你的感情,是这样的喜欢啊。”
“哈哈,松松,你的反应确实很慢。”霍天航啄了下颂贝欲反驳的唇。“这次,我们再深入点。”
探入的舌,舔开了空腔里的僵硬,被唤醒的舌跟着一起缠绕起舞,那种感觉从体表达到内心深处,然后再从那里反射回来。没有谁比谁被动,没有谁比谁主动,他们总是交替地占上风,这次的错开却很美好。
“天航。”颂贝深吸了一口气。“我在想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如果有一天我接到一个报警,里面一个人对我喊,我看到两个男人光天化日之下在大街上接吻,我要举报他们有伤风化,我该怎么回答?”颂贝问的一本正经,看着霍天航的脸色忽黑忽白忽红。
“松松。”
“什么?”
“雪下大了。”
第一次,颂贝觉得自己占了上风,很开心地和霍天航牵着手去了他预定好的饭店补吃年夜饭。然后晚上陪霍天航去收拾了些简单的行李,搬去了颂贝的家,原因是,颂贝的家比较大,而且新。
“娘子,是更像新房吗?”
“你——去——死!”
“哈哈哈哈。”
10
在门外等颂贝开门,霍天航盯着对面门边的春联看。
“昨天才搬来的,一对年轻的夫妻。”颂贝开了家门。“快进去吧,外面冷。”
“昨天搬来?大年初一搬家?”霍天航一边换鞋子,一边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们说,他们挑的是情人节。”
第二天的时候霍天航已经完成了他的搬家事宜,颂贝开门进来,屋子里多了东西,反而更加整洁了。霍天航穿着格子图案的围裙在厨房里做饭,炉灶上多了一个新的砂锅,小盖子“扑哧扑哧”。
“是什么啊是什么啊,好香啊。”颂贝奔了过去,正要揭开锅盖,被霍天航拦腰拉了回来,索要了一个吻。
“润喉汤,快要好了。”
“润喉汤?”颂贝眨了眨眼睛,亮亮地盯着居家状的霍天航。“特别给我炖的?用的是什么料?”
“是啊。”霍天航关了不知炖了多久的小火。从壁橱里拿出一个小碗。“燕窝,雪梨,柿饼,冰糖,天门冬,麦冬,沙参,元参,可多材料了,要炖足2小时,现在正好。”
颂贝看着霍天航带着手套小心地把汤倒在碗里,越听越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功效是治声带炎、慢性咽喉炎,去肺热,化痰镇咳。”霍天航将汤端起,对颂贝怪怪一笑。“好像你的嗓子也没什么问题,但是要注意保养,我们防患未然。走,我把它端到餐桌上,你先喝。”
“天航,你真好。”颂贝跟在霍天航后头。“又是燕窝又是雪梨的,听着怎么那么像……”
“哦,对了,这个汤好像还有一个名字。”霍天航将碗放在桌上。“叫养阴润喉汤,松松乖,趁热喝。”
颂贝坐在桌边,拿着勺子在碗里搅了搅,突然抬起头,对着霍天航的背影大喊。“霍天航!你混蛋!”
不过,颂贝还是把汤都给喝了,味道真的不错,主要是心里头很甜。霍天航去网上查了很多润喉的汤想做给颂贝吃。他每天带着耳麦一刻不停地讲电话,教师都没他辛苦,还有一群学生捧着。
3月5日,是霍天航的生日,颂贝自然是知道的,他可是看过霍天航证件的。
“天航,你想怎么过你的生日?”3月头的一天晚上,颂贝一边刷牙一边问隔着磨砂浴帘洗澡的霍天航。
“吃饭,吃蛋糕,吃你,怎么样?”某人的声音从花洒下传出来,真是又悦耳又性感。
颂贝“噗”一声把口中的泡沫全部吐了出来,还咳嗽了两声。
“记得冲洗干净,不要把药膏泡沫弄得到处都是。”这个声音现在在颂贝耳里,一点不美好。
其实颂贝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们既然相爱了,既然同居了,那么那件事情也是顺理成章,完全合乎情理到让现在他们还是清清白白的关系都显得是个难以理解的事情。只是颂贝不明白,为什么是你吃我而不是我吃你呢?关于吃的问题,颂贝并没有纠结太久,因为某人给了他一个无法再纠结,即使纠结了也没有用的理由,比如他们那七年邻居死不相遇的铁的事实。就是某人直接动手,跳过思考阶段。
于是3月5日那一天,颂贝很悲剧的没有班,应该说到了中午他就可以滚下战斗的岗位,回家陪伴家眷。于是3月5日这一天,霍天航这个寿星当得无比畅快。
“天航。”吃着依旧是霍天航做的晚饭,因为他不要颂贝出去请他吃,颂贝小心地开口,碗里还小心地挑着已经被霍天航挑得一干二净的不存在半根骨头的鱼肉。“你……你多吃点,吃饱了。”
“松松。”霍天航剥了一只颂贝很喜欢的虾放进他碗里。“你多吃点,不然体力不够。”
“天航。”颂贝低着头,强作镇定。“你明天好像也要早起,我也要上班,所以我们应该早点睡,你看现在已经快9点了。而一顿饭正常消化的话应该需要4至5个小时,何况我们这么丰富的晚餐。另外常识告诉我们饭后不易剧烈运动,为了我们的身体健康,我们都应该加强我们的意志力。”
“松松。”霍天航搁下筷子,擦了下嘴巴。“按照你碗里,桌上盘里,以及我们锅里的情况分析,现在我们都吃了一个半饱,而且你也说了,时间不早了。那么我们现在就收拾桌子,把碗洗了。在厨房我再抽空亲亲你的话,应该到去洗澡已经过一刻钟了。我知道我的松松很注重生活的健康,我一定会全力支持。然后等我们一起洗完澡,应该消化到可以适量运动了。科学表明,睡前的某些运动有助于人进入深度睡眠。”
颂贝的脸涨得通红,原本握着筷子被抓在了手心。“不吃蛋糕吗?”
“松松。”霍天航起身走到颂贝身边。“A,蛋糕明天当早餐。B,回到床上,抹在你身上吃,反正床单是我洗的。C,忘记蛋糕,乖乖跟我一起收拾桌子。D……晚餐,蛋糕,还有你,都在这里吃吧。”
“霍天航!”颂贝“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霍天航的鼻子。“你,你,你……”
“松松。”霍天航放低声音,软软地叫了一声,然后蹭到颂贝身边。“松松。”
颂贝叹了口气,在霍天航的唇上啄了一下。“先收拾桌子吧。”
颂贝觉得自己的生活很甜蜜,所有的事情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特别是他和霍天航。五一的时候,颂贝的父母回来,和霍天航出去吃了一次饭。在处理报警电话近20小时,回到家就直接趴在沙发上的颂贝自然并不知情。当他趴够了抬起头时,才发现父母和霍天航正坐在餐桌边喝茶打牌。
“你什么时候有假,去见见我的父母。”送走自己的父母后,霍天航的第一句话。
颂贝在原地杵了半天,抬眼看霍天航,问道。“刚刚我父母走了?他们回来和你打了次牌走了?”
“我们还出去吃了一顿饭,他们还去了我家,就是以前你住的地方,看了看那里的环境。他们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们直到你搬家那天才认识。”霍天航耸肩。“他们觉得我很靠谱。”
“天。”颂贝转身冲回卧室,往床上一倒就睡。“我需要睡一觉,天,他们居然回来了,现在又走了。”
“松松。”霍天航跟了进来,半趴在颂贝身上。“我觉得……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一切都好顺利啊,你父母居然一点都不反对,还有我父母。我过年的时候回去,其实就告诉他们了,我要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你知道他们怎么说吗?他说只要没有人指着他们的鼻子说,看啊看啊,他儿子是同性恋,他们就不反对。”
“这个……”颂贝转过头看霍天航。“是不是有些难度?”
“嗯,我觉得也有点,不过……你上次也说了,在大街上接吻有伤风化,所以我们躲我房间亲亲抱抱,没有人会知道,对吧?而且我家乡呢,虽然不是很先进的大城市,但是房子在郊区,独门独户,很清静。”
“哦。”颂贝蹭了下枕头。“所以我们就这样定了。”
“对,你,我,我们两个,就……这么定了。”霍天航侧卧在颂贝身边,两个人的鼻尖碰着鼻尖。“松松,我觉得自己很幸福,就这样和你躺在一起,每天早上睁开眼睛看到你,睡觉闭眼之前看到你。我的衣服旁边是你的衣服,我的牙杯边上是你的牙杯,我的专用筷子和你的专用筷子老在竹筒里玩混搭,我最喜欢的咖啡边上是你最喜欢的绿茶,我们的头发上,身上是同一种洗发水和香波的味道,还有衣服,同样的洗衣粉,还有同一个太阳烤的,还有……我的被窝也是你的被窝,我说的家也是你说的家。你看,松松,我们并不是密不可分,我们都有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是它们恰好和我们一样,也都在一起。”
“天航。”颂贝吸了吸鼻子,伸手抓了抓。“你说得我想哭。”
“这个叫喜极而泣。”霍天航说着,微笑着抚摸着颂贝软软的头发。
“这样的日子,会一直一直下去吗?”
“你想的话……会的。”霍天航吻了下颂贝的鼻子。“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下去。”
“天航。”颂贝往霍天航身边挪了挪。“我愿意的。”
进入6月后,好像没有前阵子那么忙,颂贝和霍天航还在甜蜜期,两个人你侬我侬。对门的小夫妻和他们一起拼伙出去吃了两次饭,两家人的关系不错。那位先生对于颂贝和霍天航的关系并不知情,一直把他们当作是表兄弟,而那位小妻子就不一样,来敲了三次门借酸醋借食盐借麻油后,轻轻问了颂贝一句你和霍天航是不是恋人关系。颂贝脸一红,就像对这个结论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