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驻在良心市场的古斯塔调动大部份的佣兵前往解救身陷重围的骑士,所以我们进入良心市场并没有遭到抵抗。在截击到大锤之前,鲁尔巴与带着盗贼旧部的梅莉尔就已经趁机控制了良心市场。鲁尔巴说,大家一听到不死鬼族要来接管良心市场,马上就准备要往东逃难。虽然他费尽唇舌向大家说明,我这个独眼族长不同于一般的不死鬼族,但是大家还是没有信心,连夜携家带眷离开这个地方。
其实,僵尸王来了之后,我能够作得了什么主,我自己也不晓得。鲁尔巴信口开河,到处去跟商人们保证,到时候出了问题,我可不想帮他。不过,我看他一点也不怕下不了台的样子。
等我进了良心市场之后,发现还是有些商人没有走,这到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我要鲁尔巴陪我走进良心市场里最大的一栋建筑物“铜哨子酒吧”去一探究竟。
这铜哨子酒吧的老板是一名粗犷的男性人类,名叫“雷欧”。棕色的头发,棕色的皮肤,还穿着深棕色的连身吊带裤,一条乌黑的宽皮带从凸出的腰部圈住圆滚肥胖的身材,看上去就像一只装满酒的大酒桶。我们进铜哨子酒吧的时候,他整个人睡倒在柜台的桌面上。鲁尔巴费了一番功夫才把他摇醒。
“要不要再来一杯?”雷欧显然还没醒过来,要不然就是还搞不清楚,他眼前这僵尸是不喝酒的。
鲁尔巴说,大家都喜欢到铜哨子来喝酒,因为雷欧永远喝得比客人还多,客人不仅在这里玩得尽兴,还可以趁机溜帐。不过,即使是常常少收帐款,这间铜哨子酒吧的酒菜钱,还是让雷欧盖了一栋全良心市场最大的房子,可见这酒吧受欢迎的程度。
其实我很想知道有关圣御林。昆被杀害的事情。虽然我不再是圣御林。昆,但圣御林。昆所做过的一切却一直都还影响着现在的我。“他”为什么会被杀?
“米拉娜”又是谁?为什么我对这个名字这么熟悉?
“圣御林。昆爱打仗啦。嗝。”雷欧抓起桌上那只超大的酒杯,舔着里头剩下的酒渍。
嗯,所以精灵族和良心市场的商人们都要杀圣御林。昆,是这样子的吗?不对,这不是米拉娜给我的感觉。她是朋友,不是敌人。但既然是朋友,为什么要杀以前的我,圣御林。昆呢?
“米拉娜,很俏,美得出水。嗝。”雷欧眯起挂着两只眼袋的下眼睑,嘴角向上扬起,口水就从厚大的嘴唇滴了下来。
我想再跟这个醉汉聊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收获,于是决定离开这里。当我们走出铜哨子酒吧时,我就发现鲁尔巴手边多了三瓶麦酒。
“反正他又睡着了,暂时用不到这三个瓶子。”为了拿走别人身边的东西,鲁尔巴得随时准备一些理由来说服自己。
良心市场大门前是一潭清澈的大水池,市场商家称之为“迎宾池”。水池旁树立着几十枝木桩,那是给往来商旅系缰绳用的,每枝木桩上都有各式各样的雕刻或花纹,那可以用来辨识架设系马桩的商家。在独眼进入市场之前,几乎所有的商家都闻风而逃,迎宾池周围冷冷清清,成排的系马桩自然也是一枝枝孤独地站着。但是“快乐旅店”的系马桩例外,一匹黑毛红鬃的高大骏马被系在这里,正低着头悠闲地啜饮池水。
“这些人逃得太匆忙了吧,连这样骏的马匹都丢在这里。”独眼在远处就注意到这匹气质非凡的马。
“老大,它叫做‘黑流星’,是一个精灵混混‘艾里’的坐骑,他常常出现在这家快乐旅店寻欢。”
“这么说,他还在里头罗。”
“呵,绝对不可能,我看他早就逃之夭夭,大概连裤子都忘了。”
独眼解下缰绳,跨上马匹。黑流星见到独眼并不嘶鸣抵抗。鲁尔巴在一旁啧啧称奇,因为除非经过特殊的训练,否则依一般马匹的天性,绝不可能成为不死鬼族的坐骑。鲁尔巴不晓得,这匹黑流星在成为艾里坐骑之前,曾经为碎花堡的暗武士服务过一段时间,后来才在良心市场被精灵游侠艾里买下,所以不死鬼族特有的死亡气息并不会令它恐慌而产生抗拒。
“老大,等等我。老大……”独眼骑上黑流星绕着迎宾池踱步慢跑,鲁尔巴跟在后面奔跑呼叫。
“老大,我们该去‘聚风庄’看一看。”独眼闻声勒马,回头望着鲁尔巴。
“聚风庄?”
“就是那群佣兵聚集的地方,在市场北边不远。”
于是,独眼留下梅莉尔率领的沙漠盗贼,由她来清点良心市场所剩下的人口与物资,自己则与鲁尔巴带着狼神兵和投降的佣兵往聚风庄而去。
良心市场北面边缘有一处小庄园,简陋的房舍杂乱无章地排列,中间围绕着一栋城堡模样的红瓦建筑物,这就是佣兵的聚集的地方聚风庄。庄园中央这栋缩小比例的城堡建筑得十分雅致,城廓上的垛孔,城门前的护城河以及皇宫般的尖塔,一般城堡该有的细节它是样样不缺,只是整个比例缩成一间房舍的大小,但是跟旁边围绕的破烂房舍相较之下却显得十分突出。这栋缩小城堡就是佣兵头的住处。
在独眼到达聚风庄之前,僵尸王破碎与骷髅兵长亦废已经先进了庄园,拥挤不堪的房舍间挤满了僵尸与骷髅兵。独眼让鲁尔巴在庄外等候,并将新得的骏马黑流星交给狼神兵哈玛看管,自己一个人走进了聚风庄。
“僵尸王不希望被打扰。”亦废守在城堡外,对着前来的独眼说。
“是。”骷髅兵长讲话时发出金属闷响,独眼这还是第一次听到。
“唉,让他进来吧。”里头是破碎的声音。
“是。”
“你拿到迅雷锥了。”比起上次在乱葬岗顶见面时,破碎显得更憔悴。
“是的。”
“我的手掌却还在你脖子上。”
“我打败了艳凋零手下的暗武士,从他手上夺取的。”
“……”破碎挑起一双无神的眼,看了一下眼前这位僵尸锋将,随即叹了一口气。
“唉。是这样的吗?”
“是我自作主张强夺,但,我是因为看到碎花堡里……”
“不必跟我解释了,独眼……”破碎制止了独眼继续解释下去,因为那些过程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放走了那个骑士,独眼……”破碎看到了圣骑士。班脱身的最后一幕。
独眼无言以对,他甚至于不晓得僵尸王对于他的行为会作如何处置。
“唉,身为僵尸,想起太多的生前记忆,并不是一件好事。”破碎从二头那里得知了独眼光荣十字会的生前背景。但他和绝大多数的不死鬼族一样,并不认识圣御林。昆这个人。
“是。”
“你认识华伦斯坦吗?那就是我,一个在四百年前呼风唤雨的佣兵头。这座聚风庄就是我的杰作。在这聚风庄的地底下埋藏了无数的奇珍异宝,你知道那些地底下的财宝带着多少罪恶?又是用了多少鲜血换取而来吗?”
破碎坐在一张奇岩打造的石椅里。古斯塔和历任的佣兵头一样,老是抱怨这张石椅太小。但是奇重无比的它,坚硬异常,再加上外表的雕工精细,好几次想把它拆掉,最后都作罢。原来这就是华伦斯坦为自己订做的石椅,也是聚风庄藏宝地窖的入口。
“唉,不该被想起……”破碎没有理会站在面前不知所措的独眼,继续说。
“当我只是破碎时,我是无人可敌的僵尸王。但我还是华伦斯坦。这两重身份像是一种既遥远又亲近的关系,想要摆脱却又紧紧跟随的关系……”
“我想,就像我曾经是圣御林。昆一样。”
“圣御林。昆?你真的也记得生前的身份?”
“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我是御林军的一员,也是光荣帝国的王子。”
破碎抬起头来看着独眼,面对这个与自己处境相似的僵尸,心中掠过一阵同情,但接着是一阵困惑。
“王子?那你应该拿回你该得到的。”
“我该得到的?是什么?”
“皇冠。难道你只记得你是王子,忘了你该得到的皇冠吗?”
“我是独眼鬼熊,我该得到皇冠吗?”
“你不只是僵尸了,独眼。就跟我一样,自从你认识了圣御林。昆之后就不再只是僵尸了。华伦斯坦的罪恶由破碎来偿还,圣御林。昆的荣耀也该由独眼来继承。如果你曾经是个王子,你就该得到皇冠,不是吗?”
“皇冠?”独眼脑中闪过无数的念头。这些对于皇冠的联想,很多是属于沉积在大脑深处的圣御林。昆所有,一小部份则是现在的独眼鬼熊所有。
“对,圣御林。昆该拿回他的皇冠,就如同华伦斯坦该去清点他那些罪恶的宝藏一样,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啊。”破碎挪动他那瘦弱的身躯,准备开启聚风堡的地底宝藏。
僵尸王破碎从石椅上起身之后,身体周围立即卷起一圈黑雾,浓密的黑色烟雾紧紧缠绕,然后顺着手势向石椅飘去。只见那精致却沉重的石椅慢慢向上升起,露出同样质材的实心石柱。原来这石椅底部像是一根插销直直地嵌入地面,等到它升至最高点的时候,足足跟独眼一般高。
难怪历任的佣兵头都移不开这张石椅,因为除非把它垂直向上提起一个人的高度,否则想要以左右的水平方向将它移动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而且就算把石椅从上面拆掉,底部一个人高的石柱还是牢牢的钉在地下,藏宝地窖的机关门一样是不会开启。这个秘密只有四个人知道,一个人现正在施法搬动石闩,另外三个人则在地窖里。
墙壁里的暗门在一阵晃动之后打开了。出现在洞口的是一尊石像,高举右手惊恐的眼神,刻工是那么栩栩如生,彷佛灾难临头前的那一刹那间被冻结在石头里一样。只听得破碎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唉,是柏林斯。”
四百多年前,柏林斯是一名墓匠,应该说他一家三口都是以造墓维生。手工精细构思巧妙的柏林斯得到华伦斯坦的信任,于是被重金礼聘修筑聚风堡。这整座优雅的微形城堡与其说是华伦斯坦的杰作,勿宁说是柏林斯的心血结晶。
“这是石化术?”独眼上前轻抚柏林斯额头上那滴将要落下的汗珠。
“唉……华伦斯坦做的,是华伦斯坦做的。”
当华伦斯坦要求柏林斯将宝藏搬入地窖时,柏林斯心里早已有了警觉,他原本在剩下最后一批宝物之前就要开溜。可惜那批包括迅雷锥与纵天鹞的宝藏,华伦斯坦并不打算将它藏入地窖。于是柏林斯就在惊慌之中被华伦斯坦以石化术定死在地窖的出口。
“这是他的儿子,小柏林斯。”跟在柏林斯身后的是小柏林斯,他只有上半身被石化,下半身则已经腐朽。
“这是……唉。”面对小柏林斯身旁的一颗骷髅,破碎不想再说下去了。独眼知道,那应该就是柏林斯的妻子。
柏林斯与他的儿子遭到华伦斯坦无情的残杀,但他们毕竟是在一瞬间就断了气,其实最痛苦的人却是柏林斯的妻子。她一个人要在冰冷的地窖里面对最爱的两个人,看着他们恐惧惊慌的表情,然后自己孤独的死去。没有人知道她是如何度过死亡前的那段日子,但,应该也没有人想要知道。
地窖里并非完全黑暗,几颗苹果大小的夜光石嵌在四周墙壁上,至今还散发出白色的微光,照着地窖里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独眼跟在破碎身后,看到僵尸王的步伐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
“这是龙鳞盾。”破碎指着靠在墙边一张两端收尖的红色盾牌,回想起在“雁鸣坪”打的那场胜仗。这龙鳞盾原本是一名圣战士所有。那场恶战靠着精灵法师葛林渡河诱敌,分散了敌人的兵力,华伦斯坦才有办法以多欺少拿下龙鳞盾。
“但是,我没有去救他回来,唉……”为了减少佣兵的损失,葛林被留在皇冠河的对岸,最后遭到歼灭。
“这是黄金穗。”一把金光闪闪的战锤在夜光石的照耀下发出动人的光芒。
这是一把豺狼人勇士的兵器。豺狼人的战力原来就不高,与豺狼人合作在报酬上又常常有诚信的问题。而这把曾经与华伦斯坦并肩作战的黄金战锤,它的主人后来竟是死在华伦斯坦的手中,只因为豺狼人可能不会付款,以及他不够资格使用这把魔法兵器。
“这是鱼跃之靴。”
“这是麒麟戟。”
“烈日剑、青云之飘、无双套索……”
每一件奇物都是一则华伦斯坦的故事。而这些故事里的主人都已经腐朽了,只剩下不曾毁损的奇兵异器对着破碎一人,翻搅着他的记忆与良心。破碎终于承受不住,跪了下来。他发现他无力偿还这些亏欠。
“没有办法……唉,我没有办法……”
“我以为我可以,但是我没有办法……唉。”
破碎脱下他身上的那件破布衣递给独眼,并挥手示意要他离开。
“僵尸王……”
“唉,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四周的空气开始凝结,不是雾气,也不是冰雪,是沙石!空气凝成细沙碎石从半空中落下,这无中生有的沙石越落越急,最后彷佛还听到了石块撞击地面的声音。独眼不得不赶快离开地窖。除了破碎随身所穿的破布衣,满室的珍藏他一件也来不及拿出来,全部跟着破碎的沙石埋葬在聚风堡的地窖里。
“僵尸王破碎死了。”
当我拿着他的破布衣走出聚风庄时,骷髅兵长亦废还守在门口。亦废不仅全身穿着黑色盔甲,连脸上也隔着一罩金属面具。我看不透他的表情。不过,漆黑而空洞的面具眼窝里却已透出亦废无限的疑惑。破碎是死了,但这要我如何解释,又是从何说起。亦废哪里能够了解破碎内心的痛苦。我想不只是亦废,全鬼影谷的不死鬼族大概也没有一个人可以体会到他的感受,除了我之外。
僵尸王破碎死后,在良心市场内的不死鬼族就失去了首领。在还没有接到进一步指示之前,我与亦废都只能待在这里,无法自由行动。在与亦废各自带开队伍之后,我拿起破碎给我的破布衣反覆端详。这是他死前给我的遗物,由于当初的情况根本不容许我发问,所以也不晓得这件破布衣到底有什么含意。我原本猜想这可能是一件带有魔法的法袍,于是将它披在身上,但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这倒让我有点失望。不过这是僵尸王破碎最后的遗物,我不能将它随意丢弃,只好就这样子披在身上。
接下来这几天我都在铜哨子酒吧度过。我不喝酒,但是我爱听酒吧老板雷欧说故事。
原来圣御林。昆早就想要接收良心市场的管辖权。因为这里有些商人常常假借自由贸易的名义,资助万箭森林与碎花堡,让他们跟光荣帝国中最强烈主战的圣御林。昆作对,最后惹恼了这位光荣帝国的王子。在某一天,圣御林。昆终于对良心商会放话,说只要他一找到狼神的血滴,就要回头铲平良心市场。而当时他正在银羽毛村潜心研究豺狼人的典籍。
如果我记得没错,当初这些话我,呃,我是说,他,圣御林。昆是对着一个身材肥胖的半精灵说的,不过这个半精灵商人的名字我到是忘了。
“铲平良心市场,这还得了呐。”雷欧瞪着一双大眼说。
“这句话一传回市场,连佣兵头都紧张了咧。”
“后来就听说圣御林。昆失踪了,那时整个良心市场欢声雷动,就在我这铜哨子饮酒狂欢庆祝了好几天。再来又有谣言说他死后变成了僵尸,然后又是豺狼……人,我的天啊!”
雷欧终于发现他说的那个圣御林。昆就是过去的我,吓得他一张厚唇大嘴合都合不拢,眼看着口水又要滴在桌面。我赶紧给他一个微笑,缓和一下情绪。
当雷欧得知我生前的身份之后,话锋就转移了。他开始说起圣御林。昆的好话,极力夸赞起这位光荣帝国的王子来,这让我跟鲁尔巴两人听得是又好气又好笑。难怪鲁尔巴老是跟我说,听酒保说的话,真实性要打个对折,严重性大概是只有三分。不过,雷欧说的一段话倒是让我非常在意。
“你认识圣骑士。修吗?就是现在的代理国王啊。全光荣帝国的人都知道他想要那顶光荣大帝的皇冠,王子陛下肯定就是他害死的。好可怜的圣御林。昆呐。”
也许破碎说的对,圣御林。昆的荣耀该由独眼来继承。光荣帝国的皇冠属于圣御林。昆所有,不该是属于圣骑士。修。
正义之城距离良心市场有一段很长的路程,独眼与亦废在此等候许久,一直都还没有收到鬼影谷王或是枯叶青进一步的任务指示。就在这漫长的等候期间,没想到东南方的信心之城却先有了讯息传来。带信的是一名精灵战士,这是一封精灵国王“帕德威尔”写给豺狼人族长独眼鬼熊的信,大意是说:信心之城已经由精灵族所占领,精灵族希望与豺狼人族和平相处,互不侵犯,若有人要破坏精灵族与豺狼人族的和谐,就是两族人共同的敌人。
原来,在兵败逃亡的圣骑士。班奔到信心之城前,这光荣帝国在东南边的大城就已经易帜了。精灵国王“帕德威尔”并没有遵守与圣骑士。修的中立协定,反而在得知光荣帝国战况不利的情况下,落井下石趁机夺取防务空虚的信心之城。
精疲力尽的圣骑士。班在城下大骂整整三天,才在骑士们的劝说下怅然离去,顺着皇冠河畔转向北走,期待能够闯过往北逃亡的最后一个缺口“雁鸣坪”。
万箭森林里的精灵族皆是大地之母“娜亚”的信徒。他们将大地视为一个完整的生命体。在精灵族的眼中,任何的山川湖沼都是有生命的,任何的植被牲畜更是这大地生命的表现,每一个存于这块土地上的民族都是大地生命的一部份。
精灵族认为,大地生命的每一份子为了生存向大地之母吸取滋养,但万物生灭应该是遵守自然法则的,是循环的,是相互克制的,是生生不息的,而不该是终结于毁灭。
由于这种极度崇尚自然的思想,每一个精灵族的族人都相当重视自我生存的价值,而排斥强加在自然上面的任何东西。比如说,像他们的皇族制度。精灵族与人类的光荣帝国一样,也有属于自己的统治阶级,他们的统治者是由一群世袭的贵族精灵所组成。不过虽然名为统治者,但事实上在个人意识高涨的精灵族中,所谓的“统治”,总是名义大于实质。
因为,每个精灵都认为自己是大地上独一无二的一份子。他们要做自己想做的事,这样子才是“自然”。若是为了遵守统治者强加的要求,而去改变自己的生活,那就是“不自然”。精灵们从不爱违反自然的东西,更讨厌去做破坏自然的事。
热爱自由,不愿受拘束的心态,再加上国境位于森林之中,交通联络不便,于是万箭森林里聚落林立,彼此各自为政的情况相当普遍。而聚落之中,各个家族也是自行其是。聚落的公决与家族的意见稍有相左,立即就会举家搬迁。当然每一个家族成员对自己家族的向心力也是很薄弱的。于是,万箭森林以及周边的地区四处可见三三两两的精灵游侠,无拘无束地在大陆上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
这种情况到了野心勃勃的帕德威尔继任国王之后开始有了改变。这位精灵贵族的领袖,在上任之前也是和其他的精灵一样,在大陆的每个角落四处游历。不过等他回到万箭森林之后,想法有了很大的改变。帕德威尔开始大量砍伐树木,因为他要模仿人类在平地上搭建大型房舍。树林被有计划的铲除后,他就在支持皇室的聚落间开辟联络方便的道路,并由这些快速道路提供国家的物资以及作战用的武器。
精灵们当然要反对这样的生活方式,因为“太不自然”了。面对这样的改变,精灵们就如同过去传统的方式,开始迁移,离开森林中心的王城“大地之门”,也离开支持精灵王帕德威尔的聚落,各自去寻找他们心中的自然生活。
但是,过了不久大部份的精灵都回来了。因为留下来的精灵告诉他们,住在宽敞的大房子比睡在树枝上舒服许多。走在平坦的道路上,也比在树林间与野兽捉迷藏来得安全又快速。而更多的武器被制造出来,是为了扞卫这样子的生活方式。精灵族人慢慢地自己告诉自己,这一切其实都非常的“自然”。虽然他们已经砍掉了不少树木,但在某种程度之下,他们也还算是生活在森林里,至少森林外的人们还是说:“万箭森林里的那些精灵。”
“只要我们更团结,精灵族就可以过得更好。”
“我们不必睡在树上跟蚊虫搏斗,我们也不必穿着褴褛的衣衫在丛林中穿梭。
精灵族可以过得跟光荣帝国的人类一样,两脚走在平坦踏实的地面上,住在宽敞舒适的房舍里,外面还有坚固的城堡做为屏障。只要我们各个聚落联合起来,拿起我们的枪与箭,团结在大地之门的领导之下……”
帕德威尔用实际的行动成功地说服了大多数的精灵族人:他们夺下了一座大城,轻轻松松的,没有付出太多的代价。
在正义之城整顿城务的枯叶青听到破碎的死讯大为震惊。这让他的布局失去了一柱可靠的支撑。残枫在银羽毛村一役身受重伤,虽然靠着吸血鬼之吻即时保住性命,但仍必须回到噬血阁调养生息,无法再亲临前线指挥作战。这让枯叶青不得不将战斗资历较浅的女吸血鬼花无蕊调到良心市场。枯叶青担心南方有失,特别还加派中军锋将“一目”随行。而中路则由僵尸军团的军团长“二头”与中军次将“大耳”向东攻取皇冠河中游的重要渡口“雁鸣坪”,准备一举从中切断正义平原。
“骷髅兵长亦废立刻向东做威力侦查,直到信心之城。”
“左军锋将独眼,进兵市场东北方的牛镇,与攻击雁鸣坪的僵尸军团取得联系,必要时提供援助。”
“中军锋将一目与我驻守良心市场,随时策应。”
不死鬼族天生服从的个性,打起仗来是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分毫不差。花无蕊一到良心市场就开始分派任务,看起来是井然有序,头头是道。但花无蕊这支队伍仅有的三名将领里却是两个有服从上的问题,其中之一当然就是独眼,另一个就是亦废。
独眼在恢复了部份的生前记忆之后,自我的意识就与日俱增。他不断地在独眼鬼熊与圣御林。昆之间摇摆挣扎,面对上级的命令也常常有自己的看法。再者,他身边有了一支私人的队伍,以及半精灵鲁尔巴适时的建言,更是令独眼无时无刻不想自作主张一番。
亦废的情况与独眼不同。他和鬼影谷王一样,是个不具形体的幽灵。说得更精确一点,他根本就是鬼影谷王的分身。但是没有人知道这个事实,连亦废他自己也不晓得其中的缘由。
鬼影谷王发觉有一层残暴嗜血的意念不停在纠缠着自己时,着实地感到烦恼。
在百般压制与引导都无效之后,他决定将这层意念分化出来。于是他找到了一具黑色盔甲“死亡深渊”,将自己的灵中最为残暴嗜血的部份附了上去,取名为亦废。由于他的残暴,除了驱动骷髅兵之外,鬼影谷王给予他的能力并不多,于是就让他掌管鬼影谷中最接近死亡的骷髅兵。希望他有一天填满了对杀戮的饥渴之后,能够趋于平静,终而回归到鬼影谷王的身上。
亦废虽然不晓得他自己是鬼影谷王的分身,但他知道,除了鬼影谷王下的命令之外,其他人的命令他都不想听。最常听他说的话就是:“王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他总觉得自己应该与古影法师、吸血鬼枯叶青、残枫等人平起平坐,直接接受鬼影谷王的命令。但事实上,鬼影谷王并不愿意直接指挥亦废,因为他不想看到曾经属于自己那丑陋的一面。
收到精灵国王帕德威尔的来信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被侵犯的感觉。
不管怎么说,信心之城都不属于精灵族的范围,这明显的是一种侵略。鲁尔巴说,我们应该将精灵族逐出正义平原,即使是一个小角落都不能放弃。而且,他还说,我们应该趁着大陆陷入混乱的机会,拿下一处可以立足的地盘,如此一来,夺回光荣帝国的皇冠才有希望。
我非常赞成鲁尔巴的说法,但是我现在接到的命令是前往良心市场东北方的牛镇。这是一座小丘上的的牧场,一处无关紧要的地方。但很巧妙的是,在地图上,这个小镇刚好与信心之城和雁鸣坪形成一个正三角,各位于三角形的三个顶点上。花无蕊要我在牛镇待命,作为策应两面的一支队伍。
但是,我不愿再等候命令。我要主动出击,我要达成不死鬼族交付给独眼的使命,同时也要替圣御林。昆讨回公道。
独眼到了牛镇并不打算多作停留。在熟悉地势之后,仅留下少数佣兵把守要处,其余的人分成三队立即开拔,向雁鸣坪挺进。这三支队伍分别是豺狼人哈玛带领的狼神兵,半精灵鲁尔巴带领由佣兵组成的步兵和弩炮车,最后是他的妻子梅莉尔带领的弓箭手。
“老大,雁鸣坪不好打。”
“怎么说?”
“那里是凸出河道的一块沙洲,只有在最前端的地方有一座码头,而这座码头却是在对岸崖壁的俯视之下。”
“难道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渡河吗?”
“皇冠河自北向南流,雁鸣坪以北水流湍急,以南则是河道辽阔宽广,只有雁鸣坪这里最适合渡河。”
“所以雁鸣坪只是最适合渡河的地方,并不是唯一可以渡河的地方。”
“嗯,也是。”
雁鸣坪是个皇冠河边的小渔村,整个村庄位于河中一个微微高起的半岛沙洲上。连接平原的这端种植一道又一道的竹林,被当做是城墙用来保护村庄,而靠河流的那端则是一座渡口。皇冠河的河道在这个区域变得十分狭隘,弓箭手可以在对岸蝙蝠山上居高临下直接威胁到渡口里的船只。
自古以来雁鸣坪都是光荣十字会战士团的驻守地,现在的守将是战士团中人称“苍白圣剑”的圣战士。坦。战士团背地里都笑称雁鸣坪是战士们的养老圣地,因为这里地处光荣帝国的领土中心,打从四百年前华伦斯坦与精灵法师葛林联手在这里打过一场胜仗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一支足以为敌的队伍来过雁鸣坪。况且蝙蝠山上五架机关强弩对着河面虎视眈眈,驻守的战士们都戏称雁鸣坪是一个“躺着守都守得住”的渡口。
圣骑士。班在三天前来到雁鸣坪,在与圣战士。坦交换过局势情报之后,就立即渡河沿着皇冠河东岸向北走,准备回到虔敬者之城去报告战况。而圣战士。
坦则在蝙蝠山上开始布署防务,准备面对不死鬼族的攻势。
“圣战士。坦阁下,你领着一队战士到对岸雁鸣坪隔着竹林逐步抵抗,我们可以先消耗敌人的实力,最后再守住渡口。如果不行的话,我在蝙蝠山上用机关强弩掩护你撤退,然后再趁着敌人渡河的时候将他们击沉,这样一来我们就有机会将那批妖魔击退。”说话的是一位白袍参谋,牧师。升。
“你讲这是什么话?为什么不是你去对岸,我在蝙蝠山的碉堡里掩护你?”
“这……”要牧师去打第一线,而圣战士躲在碉堡里作掩护牧师。升还是第一次听过这种战术方式。
“要不然我们就放弃西岸,沿着东岸自北而南布署,阻绝所有可能的渡河点,等待虔敬者之城派来支援。”牧师。升退而求其次,若是不能击退敌人,至少要能固守东岸,与敌人隔河对峙等待援军。
“何必这么麻烦,整条皇冠河就是这里渡河最方便,他们还要跑到哪里去渡?
我们就待在碉堡里,拿着机关强弩朝着水面船只点名不就行了。”
“不过……”
“你别给我乱出馊主意,我拿刀上战场的时候,你还在妈妈的怀里吃奶呢。
打仗是会丢人命的,你懂什么?”
骑着黑流星的独眼带领速度较快的狼神兵先来到了雁鸣坪的村郊。他向四周了望,确定从正义之城出发的军团长二头还没有到达,心里松了一口气。于是独眼先压住阵势,在与狼神兵队长哈玛略作交代之后,他就独自一人驾着黑流星往雁鸣坪的方向去了。
雁鸣坪是个小渔村,听说不死鬼族要打过来,就如同良心市场一样,村民们短短几天之内就纷纷逃离了家园。当独眼进到村里,整个村落宛如死城一般,只剩下一间间空荡荡的房舍。但是独眼望见渡口旁还坐着一个白发老翁,悠闲地拿着钓竿,彷佛这世界上发生的事都与他无关似的。
“老伯。”独眼这时施展魅惑术化为一般村民的模样。
“嗯。”那白发老翁身体微微一震,应了一声,但并没有打算回头的样子。
“村民都走了你怎么还留在这里?”
“我老了,累赘了。”
“这里快要打仗了,你不怕吗?”
“呵呵,这个年头哪里没有战火呢?害怕也是莫可奈何啊,我爷爷生在这里,死在这里,我爸爸生在这里,也死在这里。我活了六十几年,都在雁鸣坪度过,雁鸣坪是我的故乡,要逃到哪里去呢?”
“故乡?”
“是啊,故乡啊。你的故乡在哪里?”
“我的故乡……”独眼愣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他想,我有故乡吗?鬼影谷吗?还是虔敬者之城?还是某一个他已经忘却的地方。
“你知道除了这个渡口,还有哪里可以渡过皇冠河吗?”独眼放弃回答白发老翁的问题。
“往北走,有一处水獭滩,可以渡河,但是水浅波急,暗石漩涡很多,不仅危险而且只能用小竹筏。”
“嗯,谢谢你,老伯。你真的不想离开这里吗?我可以用快马送你一程。”
“不用客气了,僵尸将军。”
“啊?你……”
“我老了,瞎了,已经跑不远了。你很与众不同啊,僵尸将军,要不要来我小屋坐坐?”
白发老翁收起钓竿回过身来,果然是一位双眼失明的老者,独眼见他以钓竿引路提着鱼篓一步一步慢慢回到河边的小屋里。在这个节骨眼,独眼当然是没有空闲的时间陪老翁坐下来聊天,他跨上黑流星立即向北奔,亲自去勘察水獭滩的地形。不过,一路上“故乡”二字却仍旧纠缠着他的思绪。
“僵尸老大,你到哪里去了?”鲁尔巴的步兵们拖着四架弩炮车,行动比较迟缓,不过也在梅莉尔到达之后没多久赶到了村郊。
“我去勘察地形,找寻另一个渡河点。”
“找到了吗?”
“嗯。”
“那快走吧。”
“喔,不,那边水流太急,河床又不够深,没办法行渡船,必须泅水过去。”
“所以我们还是要强攻蝙蝠山?”
“不,你们靠过来,听我说……”独眼拨平地上的沙土,拣起石块蹲在地上就开始解说自己的战法。
“老大,你这样子太危险了,万一水獭滩对岸有人看守怎么办?”
“万一没人看守,我们就成功了。”
“族长,渡河就让我来吧。”豺狼人哈玛挺身而出。
“哈玛,你还不是圣战士的对手。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带你们回故乡的。就这样子,立即展开行动!”
鲁尔巴、梅莉尔、哈玛与独眼同时起身,准备带开部队。独眼点了一百名狼神兵跟随自己,准备由水獭滩强渡皇冠河。出发之前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于是把鲁尔巴叫住。
“鲁尔巴,渡口岸边有一间小屋,里面住着一个白发老翁,你要保护那老翁的安全,而且不能破坏他的房子,知道吗?”
“啊?什么意思?”鲁尔巴搞不清楚这是什么命令。
“反正他的屋瓦若是掉下一片,我就扒你一层皮就是了。”
“是!遵命!僵尸老大!”鲁尔巴搔搔头,还是不懂僵尸老大的意思,不过他知道僵尸要扒人皮并不是很罕见的事,扒皮不是闹着玩的,小心一点就是了。
“报告圣战士。坦阁下,有一队豺狼人从水獭滩那头登上东岸了。”牧师。
升奔回蝙蝠山的碉堡已是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
“真有这回事?”
“是,大约一百多名豺狼人,还有……”
“一百多名豺狼人算什么,不用理他们。”
“可是还有王子陛下。”
“你说是圣御林。昆?”
“是的。”
“那个变成僵尸的圣御林。昆?独眼?”
“是的,就是独眼鬼熊。”
圣战士。坦皱了一下两道挂在额头上的白眉,走到碉堡边的箭孔,望见对岸雁鸣坪的渡口里已经布满一张张竹筏,显然对方已经要准备渡河,他这时才感受到事态严重,对着身边的战士吼叫起来。
“不要偷懒!快射!快射!绝对不能让他们过河!”
“其余的人跟随我到山后的道路!”
“拿我的剑来!快拿我的剑来!快!”
两个战士从碉堡的房间里扛出一把白色巨剑,正是圣战士。坦惯用的武器“苍白圣剑”。这把巨剑立起来足足有一个人高,看它并无剑鞘,雪白的剑芒直接映在碉堡四璧。这把苍白圣剑剑身极为厚重,需要两名战士才有办法将它搬动。
但见圣战士。坦抓过剑把,一个人身长的剑刃拖在身后,就往碉堡后的山路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独眼已经循着山路找到了蝙蝠山碉堡在后山的入口。
“圣御林。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嘛!”圣战士。坦从圣骑士。班口中得知,圣御林。昆虽然化为僵尸,但似乎还有些许生前的记忆,不完全是光荣十字会的敌人,于是圣战士。坦尝试着要与他沟通。
“吼──”但独眼不想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对话,他现在是独眼鬼熊,不是圣御林。昆。
独眼手持迅雷狼牙棒站在狼神兵前,二话不说立即抖动迅雷锥,向空中一指,这招“仙人指路”本为小夜叉棍中的一式,通常是晚辈用来当做与长辈交兵时的起手式。这凭空一指原本只是虚晃一招,代表着“请多指教”的意思,但在独眼手中这把神兵利器的施展下,猛然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霹雳,挟着杀气腾腾的雷鸣直奔圣战士。坦。
“苍白圣剑”圣战士。坦的战技实在是稀松平常,但他靠着一把巨剑虚张声势,在沙场上也吓唬了不少年轻识浅的敌人,其实他根本舞不动这把苍白圣剑。
见他双手持剑,吃力地拖过背后的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长弧,剑锋扫过之处彷佛升起一道光墙,迅雷锥的雷击竟无法穿透,硬生生地被弹了开来。
“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苍白圣剑一式得手之后剑尖在地转而直进,剑势所及又是一道光墙破开土石攻向独眼。独眼纵身避过剑光,举起狼牙棒向前一个跨跃已欺近圣战士。坦,眼看狼牙棒头就要砸在圣战士。坦的身上,却不见他举剑格档,反而是人绕着地上的剑尖闪避,躲进了光墙的保护之中。
到底是人在使剑,还是剑在使人?第一次见到苍白圣剑的人都会有这种疑问。
但独眼没有,他早见识过这套笨拙到几近滑稽的剑法,只见苍白圣剑的剑尖使终未离开地面,又是一个大回旋挥向独眼。独眼对准了剑尖顺势猛力一击,圣战士。
坦被沉甸的剑身带动瞬间重心不稳,向前荡跌了三步,一头撞在独眼的右肘上,“碰”的一声仰倒在地,登时断了两颗门牙,口鼻鲜血直流。
“好粗鲁的小子!你真不认识你二伯了吗?”
“……”
“你忘了我们曾经在正气桥下钓过鱼,在灰熊坪上骑过马吗?”
“……”
“跟二伯回去吧,我请大祭师帮你去掉身上的妖术……”
“吼──”一道雷电打在圣战士。坦身边的地上,让他浑身发抖。
山下杀声震天,显然鲁尔巴带领的佣兵与哈玛的狼神兵都已渡过皇冠河,不久就要上山头来了。
“听圣骑士。班说你还记得我们,不要再为难二伯了,可恩。”
“可恩,唔……”独眼的头好痛,痛到几乎无法思考。可恩是圣御林。昆小时候的乳名,等到他成年,有了爵位之后才被称为圣御林。昆。
“可恩,不然让我一个人走吧,雁鸣坪就交给你了。”
“那还不快滚!吼──”
独眼垂下狼牙棒,左手一巴掌捂在脸上,显得十分懊恼,因为他又要放走一个“敌人”了。圣战士。坦见机不可失,用尽全力举起地上的圣剑往独眼刺去。
在众人皆未反应过来的一刹那间,一支箭矢已经穿过圣战士。坦的后颈,这位苍老的圣战士连呼叫的机会都没有,就已丧命。
听到惊呼声的独眼,睁开眼后望见“二伯”后颈插着一支箭倒在血泊中,一时心神大乱,举起迅雷狼牙棒狂挥猛击。瞬间蝙蝠山上雷声大作,闪电飙流,不仅战士们各个抱头鼠窜,连身后的狼神兵也不得不连连倒退寻找掩蔽,免得遭流电击中。
“老大!住手啊!”
“老大!快住手!快住手!”
“你在干嘛!我是鲁尔巴啊!快停啊!”
在鲁尔巴死命的叫喊之下,独眼才渐渐恢复了神智,放下手中的迅雷狼牙棒,疲倦地坐倒在地上。
“老大,你怎么了?”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