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没事,你差一点就把你的爱将给烤焦了咧。”
“谁?”
“我鲁尔巴呀。”
“噗,这种话只有你说得出来。”
独眼一巴掌打在鲁尔巴的后脑勺上,心情放松了不少。他们已经拿下了雁鸣坪以及蝙蝠山,接着还有事情要做,没时间在这里多逗留。独眼必须在二头到达雁鸣坪之前离开这里,但是又不能放下一座碉堡无人看守,于是他把梅莉尔叫来。
“你负责留守蝙蝠山的碉堡,看到对岸雁鸣坪上来了僵尸,立刻就南下信心之城与我们会合。”
“知道了。”
“还有,你队上的弓箭手表现相当不错。”
“对对对!”鲁尔巴忍不住要插嘴。
“就那个缠着青色头巾的蒙面弓箭手,我亲眼看到他隔着皇冠河一箭射中碉堡里战士的咽喉。”
“喔?”独眼没看到这一幕,梅莉尔也没注意到。
“可是我们队中没有人蒙面啊。”
“有,我亲眼看到的。”
“那是你眼睛花了。”
“连自己的队员都不知道,你才是脑筋不清楚。”
“你这个死贼头,竟敢说我脑筋不清楚。”
“你又骂我贼头。”
“你本来就是贼头。”
“现在不是。”
“出发!”独眼受不了这种场面,只好放弃继续讨论这个问题,提着狼牙棒走出碉堡往信心之城去了。
信心之城位于正义平原的东南边,它是由三座子城堡所联合的一座大城,这三座城池分别是控制万箭森林通道的绿城,还有筑在皇冠河中控制水路的蓝城,以及联络蓝城与绿城,并控制着通往正义平原主要道路的白城。其中幅员最广阔的就是被视为主城的白城,而这也是历任信心之城城主的居所。
在精灵族拿下信心之城后,现在的城主是由精灵公爵“萨尔”担任,他领着一群精灵战士与精灵法师驻守在这里。若只论个人作战能力的话,自幼与大自然搏斗的精灵一向都较人类的为佳。但是精灵族习惯单打独斗,缺乏协同作战的观念。通常在精灵与人类的对战中,十个打十个精灵必胜,但是一百个打一百个精灵马上露出阵势杂乱的窘态,万一遇到千人以上的阵仗,精灵们就只有等着被个个击破的份。
精灵族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缺点,但千百年来习惯以自我为中心的民族性,却也不是说变就可以变的。野心勃勃的精灵国王帕德威尔深知若是没有一支强大的军队,一切的理想都只会是空想。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民族在这方面的局限,在他继任王位之后就急于建立一支队伍。但是枪矛弓箭易得,能征惯战的大将却是难遇,精灵族最大的瓶颈就是需要有一个够份量的大将来带领精灵们作战。
当初攻取信心之城,由于城内空虚,精灵们可以说是完全未受到考验,但接下来要如何守住这座大城,帕德威尔心中也没有一个可信任的人选。直到不死鬼族进入良心市场之后,帕德威尔才有更多的选择性。因为大批的商人涌向信心之城,最重要的是,以战斗为业古斯塔佣兵也随着古尔沙沙的商会一起来到信心之城,佣兵群里不乏战斗与指挥作战的好手。可是精灵国王帕德威尔必须还要面对精灵贵族们的质疑。
“精灵族是最高贵的战士,怎么可以让那些唯利是图的佣兵带领我们作战呢?”
“精灵族拥有崇高的理想,那群庸俗的佣兵根本不够资格作为我们的领袖。”
“佣兵只能在精灵的领导之下帮助我们达成目标,他们可以拿走应得的报酬,但不能要求我们该如何做。”
连吃两场败仗的古斯塔急欲扳回颜面,对于“防御信心之城”这样简单的任务,自然是不会放过。精灵族的顾虑古斯塔也晓得,骄傲自信的精灵们说什么也不愿在外人面前承认,“精灵不懂得打大会战”这件事情。于是古斯塔派出手下的精灵佣兵当做说客,想要说服帕德威尔以及国王身边的那群精灵贵族,让佣兵接手信心之城的防务。
“吾王,精灵战士‘盖比’,愿意为精灵族效劳。”说话的是一位精灵男子“盖比”。这人身穿精短的金色护心甲,下半身一套打得光亮的皮裤皮靴,看来在佣兵群里颇为得意的模样。背上一枝精灵战士惯使的长枪,火红的枪缨显得十分精神。
“我们万箭森林有无数的精灵战士与精灵法师,你跟他们有何不同?我为什么要将一座城堡的防务交给你?”
“吾王,我曾经与人类、半精灵的佣兵们并肩作战,我了解他们的战法,我对光荣十字的阵势再明白不过了。而且不只是我,我的所有伙伴都跟我一样,我们的生活就是战斗,也可以说就是与光荣十字会的人战斗。但另一方面,我与万箭森林里的同胞一样,棕色的头发,绿色的皮肤,跟大家一样有一颗高贵的心,因为我与各位同样是精灵族的一份子,所以我才更明白我们该怎么做。吾王,你知道的,只有精灵才能真正了解精灵。”
“只有精灵才能真正了解精灵。”冲着这句话,帕德威尔就要把信心之城的指挥权交给盖比了。可是一向我行我素的精灵族,即使是国王的命令常常也只是参考用。帕德威尔的这道命令一传到信心之城,立刻就被城主精灵公爵“萨尔”
修正了。
盖比领导的精灵佣兵被派到皇冠河中央的蓝城去驻守,而控制着正义平原与万箭森林的白城与绿城,则都还是在城主萨尔的节制之下,由精灵战士与精灵法师们把守。
骷髅兵长亦废驱着五千名骷髅兵浩浩荡荡向信心之城进发。他接获的指令是“威力侦查”,五千名骷髅兵从良心市场出发后,扫荡了道路两旁的每一块土地,直到信心之城的近郊为止,亦废的骷髅兵没找到半个敌人,因为所有在这路上活动的精灵、半精灵与人类早就通通闻风而逃了。比起当初独眼领着五十名僵尸与残枫在无望湖执行的威力侦查,亦废这五千名骷髅兵的排场应该可算是“威力扫荡”,而不能再称为侦查了。
万箭森林的精灵族与鬼影谷的不死鬼族一向不打交道,虽然古影法师的手下有些精灵法师,但是这些投身鬼影谷学习灵系幻系法术的精灵法师,并不被承认为精灵族的一份子,所以精灵们对不死鬼族可以说是极为陌生。在万箭森林生活的精灵们从来也没见过城外这些蝼蚁般的鬼怪。蠢蠢欲动的亦废手举“收割者之镰”在城下百般挑衅。他没有接到攻城的指示,所以不敢妄自行动。他不是害怕违背花无蕊的命令,而是怕坏了鬼影谷王的计划,毕竟一旦开始攻城就代表着鬼影谷与万箭森林站在敌对的两方。亦废知道,依照鬼影谷王的个性显然不愿意这么做。
但亦废按耐不住嗜血的本性,他那身黑色盔甲“死亡深渊”里不断涌出一波又一波杀戮的渴望。他在夕阳下挥舞着乌沉的收割者之镰,五千名雪白的骷髅兵随着尖狭的三角镰刀来来往往左右奔波,它们既没有接到撤退的指令,也没有接到进攻的指令,只是跟随亦废浮动的心情没命地奔跑着。
“快传令下去,所有的战斗小队都到城门前阶,准备出城迎击!”
信心之城城主萨尔闻讯赶到城墙上,看见城下声势浩荡的骷髅兵精神大为紧张,频频传令动员准备出城作战。但这时一旁的精灵战士盖比连忙出言制止。
“城主大人,这群骷髅兵看来并没有攻城的打算,也许明天一早就会自动退去。”
“你又不是骷髅兵,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攻城的打算?”
“就算它们要攻城,我们也该守在城墙上,以逸待劳。”
“亏你还是个见过阵仗的佣兵,你难道没听说过,骷髅兵在夜间的活动力最旺盛吗?不趁现在还有一点阳光出城将他们驱逐,到晚上就来不及了。”
萨尔终究没有听取盖比的建议,打开城门催促战斗小队出城迎击。精灵族传统的作战单位称为战斗小队,少则五至十人,多则三四十人,他们可能是家族至亲,也可能只是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这些小队没有固定的编制,常常出现清一色的长枪战士,或是全部成员皆是弓箭手的队伍。小队中的组成份子由于都是熟悉的亲朋好友,所以战斗的默契极佳,但是小队与小队之间的配合就充满了“精灵的本色”,散漫各自为战。
“嗄!”
亦废看见一群群精灵从城门冲出,兴奋到整具盔甲都快要滚烫起来,自己送上门来的鲜血,岂有不仰头痛饮的道理。收割者之镰这时像是一面乌黑的旗帜,在黄橙橙的天空下不停地来回摇动。骷髅兵一波波如潮水般涌向出城的精灵,双方就在信心之城前的平原上展开厮杀。
才交战,激烈的战斗就让精灵们感到非常吃力,一来固然是骷髅兵的数量实在太多,但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则是出在武器的性质上。精灵惯用属于穿刺类的武器,像枪矛与弓箭。但这类的武器对只剩一具枯骨的骷髅兵来说,却很难造成致命的伤害,除非这枪尖刚好刺在关节上,破坏骷髅兵的活动机制,否则再怎么尖锐的箭头与枪尖刺进空晃晃的骨架里,对骷髅兵的活动力还是一点影响都没有。
冲出城的精灵小队们渐渐不支,开始向后撤退。不过这时候在北边的角落战局有了变化,一团又一团巨大的冰球被抛了出来。
“耶!”
“是麦斯小队!”
“我们要赢了!”
冰球一团大过一团,砸在骷髅兵的身上登时就让他们散个粉碎,支撑不下的精灵纷纷跑到北边麦斯小队的后面寻求喘息的机会。而其他队伍中的冰系法师也开始用冰球来对付这些难缠的骷髅兵,就算他们使的冰球没像麦斯这么大,但至少可以藉由冰冻的效果迟滞骷髅兵的行动。反应较快的精灵也发现,他们手上的长枪拿来当棍棒敲打骷髅兵,比穿刺较有效率一点。
于是,局面持续地混乱着,并没有一方明显居于下风。但若是考虑到天色的变化,以及法师法力有限的情况,要做撤退打算的可能会是精灵族。
亦废指挥骷髅兵的能力在这个大陆上是无人可及的,枯叶青也好,艳凋零也好,不管是在数量上或灵活度上都无法与亦废相提并论。但对于骷髅兵在战场上的布置进退,亦废则是远不及枯叶青与艳凋零。他只会不停招动手中的收割者之镰,让骷髅兵一波接一波的涌上前去,完全不会利用骷髅兵的数量优势做战术移动。
“嗄!”
不过对嗜血的亦废来说,这样子就足够了,因为他只是要享受战场上那种杀戮的快感,至于手下的骷髅兵是否过度折损,甚至于连最后的胜负都不是他关心的事。他爱看敌人面对骷髅兵时的惊慌表情,透过骷髅兵空洞的眼窝吸食人们对死亡的恐惧,彷佛冰冷的刀刃划过敌人咽喉的一刹那,温热的血腥味也同时传进“死亡深渊”里,兴奋着亦废的灵魂。
就在太阳完全落下之前,信心之城的大门冲出了一队轻骑兵,绕过混战中的骷髅兵直向亦废奔来,带头的是身穿黄金护心甲的精灵战士盖比,他在城墙上看见战况胶着,于是要求带领佣兵出城助战。只见盖比高举长枪乘着快马冲向亦废,火红的枪缨随着马步激烈跳动。亦废看到疾驰而来的盖比后,立即横过镰刀准备迎击。盖比毫不胆怯反而加紧催促马匹,奋力一纵,跃过亦废的头顶,手上的双勾马枪朝向颈部一搠。要是寻常的敌人这时就算没有身首异处,也已被枪勾勾得面目全非,不过亦废这身死亡深渊的盔甲完全没有接缝,枪勾只是勾住了死亡深渊的眼窝。
马匹的冲力极大,亦废就这样被盖比的双勾马枪拖倒在地,盖比再度催促马力,将亦废在地上来回拖行。不过这时候骷髅兵已经回头攻向深入敌阵的轻骑兵,盖比不得不赶紧抖开倒勾,在眼窝里猛刺两枪后,转身要回到精灵的阵容里。
“什么!”
盖比回头一望,战场上只剩下零零落落的几个小队,原来精灵们早就趁刚才的空档纷纷逃回信心之城。
“这群不懂得战争的家伙!”
亦废倒地之后,骷髅兵的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这时正是反攻的大好机会,没想到精灵们却擅自脱离战场,这让冒死突击敌人主将的盖比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似乎没有别的选择,在解救了几处被围的小队之后,也只好准备回信心之城。
不过,在夜色下,他看见那把黑色镰刀又立了起来。
精灵们虽然始乱终弃,把原本到手的胜利给丢了,但是盖比在战场上英勇的表现还是很快的就传播开来。尤其是被抛弃在战场上的那几个小队,在险象环生之后,更是打从心里感佩这位精灵战士。
“怎么以前没见过这支小队?”
“是佣兵的队伍。”
“难怪如此善战。”
“带队的精灵叫做盖比。”
“听说本来是他要接手信心之城的防务。”
“非他莫属,我一定支持他。”
“我们也一定支持他,因为他今天救了我们全家族的性命。”
最后说话的是凯恩小队的队长凯恩。这是支二十六名精灵组成的战斗小队,队中的成员都是同属于一个家族的亲属,他们在大多数精灵小队撤退之后被钉在战场上无法脱身。最后靠着盖比率领轻骑兵驰援,才帮他们解了围,整个家族二十六名成员都安然回到信心之城。
这些传言让城主萨尔听起来格外的刺耳,其实当初国王帕德威尔的意思正是要盖比接手信心之城的防务,但是一个失去兵权的城主,还算是城主吗?身为精灵公爵的萨尔怎么能去听从一个佣兵小将的指挥命令呢?萨尔左想右想终是咽不下这口气。反正帕德威尔远在森林南部的“大地之门”,一时也管不到这里,于是萨尔并没有完整的交出信心之城的防务,只是要盖比在蓝城驻扎,敷衍一下精灵国王的命令,而白城与绿城还是由萨尔亲自调度。
在信心之城外,被突击倒地的亦废则是一点也不感到挫折,因为精灵们收兵了,现在收拾战场的权力落在他手里。亦废一面处决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精灵,一面用收割者之镰划开死者的胸膛,攫取他们的躯体。这一晚亦废总共收拾了一百多具新的骷髅,对于他手下的骷髅兵阵容,这个数目固然是入不敷出,但是亦废并没有回良心市场的打算,他明天还要再来。
“嗄!”
亦废还是选在黄昏的时间出现,因为大白天不适合骷髅兵战斗,夜晚精灵族又不敢出城迎战,只有太阳西斜之后的黄昏时分,亦废才有战斗的机会。第二天他学乖了,他不再独自一人站在骷髅兵的大后方,他让骷髅兵将自己团团围住,以避免被动作迅速的骑兵迂回。当他站进成堆的骷髅兵之后,意外的发现一件新鲜事,那就是,虽然这时候他对身后的骷髅兵较难掌握,但是他可以更清楚地感受到第一线骷髅兵传回来的杀伐快感。
经过一阵激战,在黑夜来临之前精灵们又退入城内。盖比今天没有出现,亦废在清理战场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心里居然为此感到一丝丝失落。在双方的损失方面,这天的战斗又让亦废增加了百余具骷髅,但他折损的数量更多,两天下来他已经失去了将近一千只骷髅兵。可是亦废决定,明天还要再来。
“嗄!”
亦废白天退出信心之城的视线之外,过了正午就悄悄地向信心之城前进,到城郊刚好是将要黄昏的时刻。第三天他已经站到骷髅兵的最前端了,他一直到现在才明白,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杀戮。
鬼影谷王本身拥有强大的能力,但是并没有给予分化出来的亦废太多,鬼影谷王也没有告诉他任何关于自己的事。依附在死亡深渊的亦废,在这副躯壳受到攻击时,他的灵体也会感受到被伤害的痛苦,这是他前天被盖比重击之后,才知道的。但是他没想到自己竟然酷爱这种的感觉,充满迫力与毁灭的刺激感,刀锋对刀锋,枪尖对枪尖,在搏斗中想尽办法要让对手流血,想尽办法要撕裂对方的肉体,即使代价是自己的血液与肉体也在所不惜。
“嗄!”
过去只用来处理尸体以及指挥骷髅兵的收割者之镰,现正在黄昏下疯狂挥扫。
当躯体被这把乌黑的大镰刀插入时,受害者彷佛瞬间被抽干了灵魂,皮肉毛发迅速干涸,最后成为一具熟骷髅,进而加入骷髅兵的阵容。这时候,亦废认识了收割者之镰,也认识了自己。
“原来这才是收割者之镰,这才是亦废。哇哈哈哈哈!”
在亦废站上第一线之后,精灵的伤亡就大幅增加。他那一身黑色盔甲坚硬无比,精灵们的枪与箭都奈何不了,只有擅长于冰系法术的精灵法师站在远处抛射冰球,偶尔有一两团冰球击中了,才能略微减缓亦废的攻势,不过却完全没办法将他击垮。
即使精灵已经陷入苦战,还是不见前天驰骋在战场中的精灵战士盖比。只见城主萨尔在城墙上踱着方步,一副焦急万分的模样。
“为什么不让盖比出阵?”凯恩昨天了受伤,今天无法上阵,这时也在城墙上观察战况。看见精灵小队被一把大镰刀扫得七零八落,心里亦是十分着急,催促城主萨尔赶快让盖比的佣兵出战。
“他负责蓝城的防务。”
“蓝城?蓝城在河中央,根本没有敌军啊!”
“……”
谈话间,又有一个精灵小队被成群的骷髅兵给围住了,五名长枪战士守着三名法师,那法师们显然已经用尽了法力,畏缩在战士背后,眼看着就要被骷髅兵撕成碎片。
“快呀!城主大人!”
“……”萨尔眉头深锁,心里兀自在盘算着,如果今天盖比又立了战功,那他这个城主的尊严岂不扫地。
“那不然就叫大家回来呀!”凯恩也急了,竟然对着一城之主下命令。但萨尔除了关心他城主的尊严外,其实也很在意战况的变化,毕竟信心之城不能就这样子在自己的手中给丢了。
在战场上,那五名长枪战士和三名精灵法师已经被汹涌的骷髅兵吞噬了。就在凯恩与萨尔的对话之间,一支精灵小队又成为了历史。
“撤退。”萨尔嘴唇微动,似乎是说着这两个字,负责传令的精灵战士不确定自己是否听到了。
“城主大人,是撤退吗?”
“不,叫盖比。”这句话声音比刚才更小了。城墙上没有一个人听到,大家都是一双眼睛盯着城主萨尔,等待他下命令。
“快!叫盖比过来!”萨尔终于下了决心,把盖比从蓝城调过来。
盖比在城上了解战况之后,立即出城助战。见他还是披挂黄金护心甲,手持双勾马枪骑着快马冲出城门,身后跟随一队轻装骑兵。在盖比来回穿梭的指挥之下,精灵小队的攻守渐渐变得比较有秩序。其实亦废冲上第一线后,精灵们攻守的目标变得更明确,只要稍加协调,很容易就可以扭转颓势。再加上两天来亦废总共损失了将近一千名的骷髅兵,数量优势所造成的压力也不像前两天那么大。
盖比找到了以法师为主的麦斯小队,在面授机宜之后就立即驾马向亦废奔来。
飘摇的枪缨马上引起了亦废的注意,他丢下追逐中的精灵战士,挥着收割者之镰也向着盖比的方向奔去。长枪镰刀来回数次交锋,盖比占着马匹的优势掌握攻击的主动,亦废屡击不中,这让初尝杀戮快感的亦废大为光火,拼命地绕动手中的大镰刀。
盖比见时机成熟,手中长枪虚晃一招,诈败拍马转身,引得亦废追来。等到亦废进入麦斯小队预埋的陷阱之后,忽然一阵冰球从四面八方抛向亦废,将亦废击倒在地。接着数十条绊索从盖比的队伍中掷出,将正要起身的亦废牢牢地缠住。
一堆堆的白骷髅遍布在信心之城前方的平原,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亦废吗?他不是负责威力侦察吗?怎么会将骷髅兵丢弃在信心之城的门前呢?如果不是亦废那又会是谁?这里看来有三四千只骷髅兵,至少要四到五名像枯叶青那样的高强法师才驱动得了,鬼影谷目前还没有这样子的阵容。一定是亦废,可是,亦废到哪里去了?
在彻底搜寻附近的区域之后,确定亦废并不在这里,逃离了?阵亡了?还是被俘虏了?在跟鲁尔巴详细推敲之后还是没有答案,但是,不论如何我们都要将信心之城攻下来,理由很简单,这不是精灵族的领土。
当我在城郊堪察地形时,北方出现一支打着黑色旗帜的队伍,待走近一看,原来是从雁鸣坪赶上来的梅莉尔。
“僵尸老大,你看这些‘独眼旗’做的不错吧。”黑色的方布上用白色的颜料勾画出一只炯炯有神的眼睛,乍看之下还真的有几分像我。
梅莉尔说,她在留守蝙蝠山那几天越想越不甘心,她觉得那是我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盘,怎么可以说送人就送人。刚好她到村落里去巡视时,看到布坊里有些没人用到的黑布与颜料,于是就做了这些旗帜。
“我把它们插满了雁鸣坪跟蝙蝠山上,迎风招展气势腾腾。僵尸老大没亲眼看到,真是可惜。”听梅莉尔这么一说,我倒是想亲眼瞧瞧。不过我想,等二头到雁鸣坪之后,看见这些旗帜不知道会有什么感觉?
看到雁鸣坪两岸满插着“独眼旗”二头简直是快疯了,频频抽动手中的九节长鞭将一面面旗帜打倒在地。
“独眼!你等着瞧!看我总有一天要挖掉你的眼睛!”
“快给我回报正义之城!雁鸣坪已经攻下!”
“是!”
“还有,左军锋将独眼抗命!请求裁示!”
独眼没有抗命,他确实是“支援”了雁鸣坪的战事,只是被支援的对象晚了三天到达战场,这着实让军团长二头颜面尽失,也难怪他要如此大发雷霆。不是二头延误军机,而是僵尸的行动本来就比较慢,独眼的狼神兵与鲁尔巴的佣兵在刻意赶路的情况下,提早到达雁鸣坪是意料中的事。加上雁鸣坪的守将圣战士。
坦防卫失当,于是让战事在主力部队到达的前三天被独眼给结束了。
“抗命,抗命,这混蛋真的在抗命。”
二头得到独眼正在围攻信心之城的情报时,情绪已经从愤怒转而感到不可思议。他知道,信心之城不是既定的目标,一个正常的僵尸绝对不会这么做。
“难道鬼影谷王给予他特殊的指令,而我却一点都不知道。”
二头一直担心他的地位会被独眼取代,自从僵尸王破碎在乱葬岗顶召见独眼之后,这种害怕失去位置的恐惧就更加强烈。于是他又从满腹疑惑转而妒火中烧。
“抗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连正义之城的枯叶青也搞不懂,这个僵尸锋将为什么要这样做。
“帮他攻下信心之城。”当这个消息传回鬼影谷的时候,枯叶青意外地得到鬼影谷王这样的答案。他不晓得,亦废所受到的痛苦正不停地传回鬼影谷王的身上。鬼影谷王知道,亦废正在信心之城的方向遭受磨难,他的灵力正迅速地在衰竭中,而今独眼是最接近也是最有可能解救亦废的一支队伍。
当盖比绑着亦废走进信心之城时,全城的精灵、半精灵以及留下来的人类通通涌上街头迎接这位大英雄。平时自恃高尚文雅的精灵,这晚全都放下外表的矜持,兴奋得手舞足蹈,呼声震天。精灵族虽不像豺狼人那样窝囊,但这几百年来也是处处受制于光荣十字会,打起仗来乱无章法,输多赢少,活捉敌方主将这种事更是几百年来未曾有过的经验,难怪全城的居民要如此振奋。
“盖比!盖比!盖比!”
一阵阵欢呼声响彻云霄,也响进了城主萨尔的耳朵里,这可苦了萨尔。城池明明是守住了,可是他怎么反而觉得城主的宝座坐得越来越不安稳,全城的人只知道有个佣兵盖比,却不知道有个城主萨尔。再这样下去,就算在大地之门的精灵国王不追究萨尔违背命令,萨尔自己在城民面前也施展不开。
但心里虽是这么想,城主的风范还是要维持一下,酸溜溜的情绪可不能就赤裸裸的表现出来。萨尔站在主街底端的阅兵楼上,很大方的向盖比挥手致意。不过被群众簇拥而行的盖比没注意到站在楼上挥手的城主,这让萨尔举在半空中的手感觉到有点尴尬。等盖比找到空档望向阅兵楼时,萨尔则已经回到城主官邸休息了。
“萨尔城主太无礼了,我们为信心之城打一场大胜仗,他居然一点表示都没有。”盖比回到蓝城之后忍不住要对身边的副将抱怨起来。
“有啊,听说他有出来阅兵楼迎接今天出城作战的精灵们。”
“是吗?我怎么都没看到。你说,今天这一仗到底谁才是主角?”
“当然是你啰,盖比。”
“没有我们佣兵,信心之城早就落入不死鬼族的手里了。”
“那当然!没有我们盖比,他们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另一方面,萨尔也在官邸发着牢骚,指责盖比恃功而骄,连城主都不放在眼里。不过除了这些意气之争外,他们最大的冲突点其实是在亦废的处置上。
“为什么那个妖魔被押到蓝城?”隔天一大早萨尔发现大牢内空无一人,才知道昨晚亦废并没有关进来,而是被盖比押送到蓝城去,于是萨尔立刻将盖比召到白城来。
“城主大人,佣兵有佣兵的行规,战利品最后落在谁的手上就该由谁来处置,这再也合理不过了。”
“我昨天亲眼看到,是麦斯小队将那个身穿黑色盔甲的妖魔打倒在地,当然应该是由我来处置这个战俘。”
“城主大人,显然你还是不明白我们佣兵的行规。谁杀他几刀,谁打他几拳,这些都不重要,我们只看谁有能耐在最后将他抓住,谁就是这战利品的主人。况且,若是没有我们佣兵出城助战,凭麦斯小队抓得到这只妖魔吗?”
“……”萨尔一时语塞,气得涨红了一张老脸。
“我是信心之城的城主,城内大小事务都由我来决定,当然也包括战俘的处理。”
“就怕城主大人还无法处理这只妖魔。”
“为什么?”
“因为它是个幽灵。”
“幽灵?”
其实盖比对幽灵的了解也是不多,不过他在第一天猛刺亦废不成之后,就猜测这妖魔应该是个幽灵。他知道这类不死鬼族没有固定的形体,一般的刀械伤不了它们,必须用特殊的魔法武器才有办法,而这类武器又十分少见,于是在第三天出阵之前就已经拟定活捉亦废的战术。
“如果是幽灵的话,那就更应该交给我来处理。”城主萨尔公爵忽然心里冒出一个主意。
“为什么?”这下轮到盖比感到不解,于是问道。“听说有‘鬼魂之臼’可以将幽灵磨至粉碎,难道是城主大人拥有这宝物?”
“喔,不,那不过是传说罢了,从来也没有人见过那件宝物。但在迪诺小队的队上有一个‘净魔栅’,我想那件宝物一定可以将这妖魔给净化掉。”
萨尔提到的净魔栅并不是一件魔法武器,反而是一件用来破坏魔法武器的装置。很多精灵法师喜欢将法术嵌入武器当中,制造成魔法武器,但是在制作过程难免会产生一些失败的作品,法力太弱的倒无所谓,最怕是嵌入过多的法力,或是法术的配合错误,这样子会伤害到使用魔法武器的人。于是就要把这些失败的作品放入“净魔栅”内,将附着在武器上的法术减弱,或是消除。
萨尔也不确定,这个专门拿来处理废弃魔法武器的装置,能否对附在盔甲上的幽灵起作用,不过这的确是一件相当吸引人的试验。
“如果真是这样子的话,那我们很愿意将这只妖魔送过来,但还请城主大人开个价,也让我回去跟手下的弟兄有个交代。”
“开价?”
“是啊,佣兵嘛,大家都是为了讨生活罢了。”于是亦废就以十箱金币的代价,被从蓝城押还白城去,进了迪诺小队的净魔栅中。果然净魔栅的法力发挥之后,渐渐的抽出亦废的灵力,他那身黑色盔甲死亡深渊,就将要成为一具真实的空壳。
独眼在布好阵势之后,随即驾着黑流星来到城下叫战。城上守望的精灵们看到成下的队伍都是满脸疑惑,佣兵?豺狼人?僵尸?这到底是什么组合?不过这批杂牌军的阵势森严,进退有序,看起来比前几天那群以量取胜的骷髅兵更具不可忽视。城主萨尔很快的又来到了城墙之上,见到城下的阵容也是一时捉不着头绪。
“城下叫嚣者是何来历?难道还不知道信心之城已经是精灵族的领土了吗?”
“我是独眼鬼熊,信心之城不是精灵族可以拥有的,为了避免流血,我要你们立即退出。”
“哈哈哈,光荣十字会无力维持的城池,全天下的人都有权力各自争取。再说信心之城即使不是我们精灵族故有的领土,它也不是你们鬼影谷所该拥有的。”
“我现在不是代表鬼影谷,我是代表圣御林。昆来向你们索回该属于他的城池。”
又是“我”,又是“他”,搞得萨尔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跟谁说话。不过看来对方是非拿下城池不可,这场仗似乎也是无法避免。
经过前几天与骷髅兵的交手,萨尔与盖比彼此都有了心结。但萨尔也知道,唯有盖比才能万无一失的守住这座城。而盖比这方面,他也为了不得罪出钱的老板,尽量压抑不满的情绪,毕竟佣兵只是为了报酬,权力与名声只是附带的虚荣罢了。于是两人就在这层薄弱的基础下,继续为信心之城而战。
“盖比。”
“是。城主大人,这里就交给我了。”
盖比身披黄金护心甲,手提双勾马枪,跨着棕马,身后带领百余队的精灵小队出城,背着城门摆开阵势,与独眼相望。他虽然没见过圣御林。昆,也没见过独眼鬼熊,但是关于他们的事迹在佣兵团里早就传遍了,对眼前这位传奇人物,盖比一点也不感到陌生。倒是独眼对盖比是一无所知。
“老大,这人是精灵佣兵,叫做盖比。”
“是佣兵啊?”
“嗯,精灵骄傲得很,即使是身为佣兵,大多数还是自成一系,不太跟别人打交道。”
“难怪之前都没遭遇过,看起来能力不错。”
“老大,你怎么仗还没打就说人家不错,他不是你的对手啦。”
“你不用担心我,交代的事你们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僵尸老大。”
独眼将四架弩炮车放置在阵形的最前线,后面是梅莉尔的弓箭手与蝙蝠山拆卸下来的机关强弩,最后面才是鲁尔巴的步兵队伍。而狼神兵则被分成两队,由自己与哈玛分别带领护住左右两面侧翼。
独眼一声令下,弩炮车的火弩就开始射击,梅莉尔与机关强弩的箭矢也纷纷射向精灵的阵线。而精灵小队虽然开始有了伤亡,但是在盖比穿梭提振士气之下,一反往常的并没有造成溃散。盖比再度调集以法师和弓箭手为主的几个小队,开始向中央的阵列还击。巨大的冰球与致命的冰之箭落在梅莉尔的队伍里,造成了恐慌。
一团又一团巨岩般的冰球砸毁了大部份的弩炮车与机关强弩,独眼的中央阵线终于支撑不住开始后退了。盖比见敌方阵势出现破绽,立即派出所有擅长近战的精灵小队向前追击。鲁尔巴让过梅莉尔后撤的弓箭手,直接面对冲上前来的精灵小队展开肉搏战,这时独眼与哈玛的狼神兵分别向内侧旋转,将突进的精灵小队包围在核心,原本后撤的弓箭手也回头参与歼敌。
“糟了!”
盖比一看对方撤而不乱,反将自己进攻的小队紧紧包围,立即催促后续部队增援,企图打开包围圈。不过这时围住精灵退路的是凶猛难敌的狼神兵,精灵小队根本无计可施,眼睁睁的看着被围在核心的同胞四面受敌,一队队的被消灭。
“可恶!快跟我来!”
盖比见从前方突围不成,驾着快马向敌阵的大后方疾奔而去。独眼、哈玛与鲁尔巴正杀得兴起,直到梅莉尔发出了求救声,才发现己方的弓箭手已经被迂回攻击了。盖比舞着一挺双勾马枪杀气腾腾,直搠反挑迅猛无比,弓箭手身上的轻皮甲哪里经得起他马枪的刺击与勾扫,在盖比带领的轻骑兵狂扫之下,殿后的弓箭手纷纷中枪倒地。而梅莉尔在人堆里东躲西藏,完全没有还手的机会。鲁尔巴正被两名长枪战士缠住,脱不了身,眼看妻子梅莉尔也要被刺死在马下。忽然听见一声霹雳,一道雷电划空而来,硬是将盖比逼开,正是骑着黑流星的独眼即时赶到,解救了梅莉尔。
因独眼及时赶到,梅莉尔逃过盖比的追杀,但是盖比轻骑兵的迂回还是扭转了战场上的情势。独眼与鲁尔巴回身相救,让被围困在核心的精灵小队获得喘息的机会,场上的战斗渐渐由阵势对阵势的团体战转变为单兵对单兵的混战,而这正是精灵们所擅长的。只是狼神兵占着一身魔法盔甲的优势,暂时还不居下风。
盖比在乱军之中找到了独眼,而独眼这时也正在寻找精灵的主将。因为他们两个人同时意识到,在这种混乱的场面,只有让对方的主将倒下,才能尽快结束战斗,否则一定会战至最后一兵一卒,耗尽所有兵力。
一声大喝,盖比手挺长枪催马疾进直向独眼而来。独眼也不甘示弱,抡动狼牙棒驾着黑流星迎上前去,双勾马枪与迅雷狼牙棒瞬间交驳,在两人之间激出火花之后立即错身而过。盖比勒马回头准备再战但心中先是一惊,他感受到这僵尸周围罩着一重未知的法术会让自己的气力减损,所以他只能选择戳刺不能使用勾挑,免得到时被拖在地上的会是自己。
独眼驾驭马匹的技术不若盖比那般灵活,等他回身的时候已经看见盖比向自己冲刺过来。但独眼力强,狼牙棒的威猛胜于盖比的双勾马枪,独眼也许经得起盖比的一刺,可是盖比绝对经不起独眼狼牙棒的一锤,以至于盖比虽占运动灵活的优势,还是不敢轻敌过于靠近独眼。于是一场灵巧与刚强的对决就在城门前的草原上展开了。
盖比一身黄金护心甲在夕阳的辉映之下显得格外华丽,艳红的枪缨像是激射而出的火箭,在青绿的草原上往复穿梭,枪尖与白色的狼牙棒撞击出一道又一道的火光。两匹战马完全无视于战场上他人的厮杀,专注着背上主人的指令,卯尽全力奔驰,激起滚滚沙尘。
两人往返鏖战一百余回合不分胜负,但是在两股斗志高昂的气激荡之下,战场上的情势又起了变化,这时候双方人马竟然渐渐分列两边,将热战中的独眼与盖比围在核心,并随着两人的一招一式情绪起伏,或惊呼,或叫好。
“吼──”天色渐渐暗了,一身灰黑的独眼只觉力量源源不绝自体内涌出,而盖比见这僵尸主将如此强悍,在久战不胜天色又已昏暗的情况之下开始有点心慌。果然心有旁骛的盖比再一个回合就失了手,狼牙棒势道威猛,不仅一把将长枪格开还让盖比险些落马。靠着对马匹的熟悉感,上身已失去重心的盖比使劲攀住缰绳重新回到了马背上,但在这一回合已是露出败相,有点不堪再战的感觉。
只见独眼并不追击,放下棒头以手拨开罩在银色护心甲外的破布衣,露出一张凶猛的熊头图腾说道∶“今天我会来此是为了帮圣御林。昆讨回公道,这一切都与鬼影谷无关,所以我不靠夜色战胜你,你退去吧,我不追赶你,明天正午我会摆下阵势等你。”
这倒大出盖比的意料之外,明明是对方占了上风,不但不追击,而且还是个僵尸说出这种话,更是令人不解。不过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盖比要大家徐徐退入城中,他亲自横枪断后,一直到城门关上为止。独眼果然压住阵势没有追赶退兵。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双方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同样的疑问,但是只有独眼一个人有答案。
“鲁尔巴,这是圣御林。昆的事,你说对吗?”
“老大,你真的分得清楚吗?”
“尽量去做,而且我觉得应该要把它分清楚。”
“老大,你想太多了,这样子会平白增加困难度哩。”
“嗯,我知道。”
一场没有胜负的对战让整个信心之城的气氛显得十分诡谲,对手是不死鬼族的僵尸,却又说是为了光荣十字会的圣御林。昆而战,这让盖比以及所有的精灵与佣兵们都感到很纳闷,这僵尸到底是什么身份。虽说他们的目的就是守住信心之城,来者是谁似乎并不重要,但是这仗一打起来还是不对劲,大家都觉得事情没搞清楚就刀枪相向是一种很鲁莽的行为。
除此之外,盖比手下的佣兵心情还有另一层矛盾,因为他们的刀剑是砍在曾经共事的佣兵同伴身上,虽说佣兵都是为钱财而战,谁出钱谁就是老板,但是面对过去的伙伴,打起来总是绑手绑脚。这种情况也同时发生在鲁尔巴与梅莉尔的部下,以至于战后双方佣兵人马都是受伤的多,阵亡的少,彼此都不愿下杀手,这也是为什么到后来打着打着双方人马分列两边的原因,大家都成了主将对决战的观众。佣兵们心想∶你们谁有能耐谁就来带领佣兵,犯不着我们佣兵互相残杀把命都赔进去。
纵然有这些不寻常的气氛,信心之城里还是有一个人对今天的战斗结果感到非常满意,那就是城主萨尔。他不希望战败,因为战败将会失了信心之城,但他也不是很热切于战胜,因为盖比连胜两阵之后,声望明显已经高过他这个城主,这已让他最近有点坐如针毡。他期望最好是打个不胜不败又不消耗过多的兵力,这样一来就可以让他这个城主宝座稳稳当当的坐下去。
不过另一位在城墙上观战的半精灵心里可不这么想,这个人就是良心商会的会长古尔沙沙。他眼看着圣御林。昆找上门来,心里恐惧的程度宛如绞绳已来到了脖子边。他知道僵尸记不得生前的事,圣御林。昆已经死了,但光荣十字会那边传来的讯息似乎不是他想像的那么乐观,就如同这独眼僵尸在城下叫阵时所说的,他来这里是为了帮圣御林。昆讨回信心之城。他还记得自己曾经是圣御林。